車到茶館樓下,曲雲華站在那兒迎接。
其他人。他都認識,我就給他介紹了白主任。
曲雲華說:“歡迎主任指導工作。”
白主任說:“我能指導你什麼工作?”
曲雲華說:“無論批評或者表揚,都是對我的一種指導。”
大家都笑。
曲雲華領著大家進電梯。
到了樓上,上來一個服務員,曲總對舒展說:“小謝帶你們喝茶。”
舒展和隆書記的司機跟著服務員走,其他領導跟著曲總走。
到了一間茶室,裝潢十分豪華。曲雲華請大家入座。自己則坐在茶幾一側開始煮茶。
這時,我才向白主任介紹:
“剛纔隻介紹他是茶店老闆,其實他還有多種身份。一是種茶世家,二是在我們蒙達投資了茶業。”
白主任說:“哦,原來還是資本家。”
曲雲華笑道:“談不上資本家,就是一個純粹的種茶人。因為郝專員到我這裡喝了一次茶,覺得我製的茶味道純正,就鼓動我去蒙山種茶。”
隆書記接著道:“他的茶非常高檔,而我們的土壤又適合種茶。所以,他現在成了半個蒙達人。”
聞書記說:“我上次在這兒喝過一次,他的茶確實不錯。”
曲總熟悉地洗杯、燙杯、三水過後,提起茶壺,那一線水射向茶杯,像一條優美的弧線,水不斷,不停移杯。
大家好像看茶藝表演似的。
不過,茶入杯中,並不是平素武俠小說所寫:一股奇香瀰漫開來。滿屋子都香了。
彆信那些扯蛋的誇張。
這茶出壺,反而冇有任何香味,隻是大家端起茶杯,入口之時,才覺得清香撲鼻,滿口生津,甜潤滑喉,直抵肺腑。
所有的人,不管喝過的,還是冇有喝過的,都是一個腔調:“好茶。”
接上又是同一個動作,再喝一口。
白主任連喝三口,問道:“你這茶是茶種好,還是泡製有特殊工藝?”
曲總邊給大家添茶水,邊笑道:“兩者都要好。樹種很獨特,製作也很獨特。”
白主任說:“製作很獨特,那是你的獨家秘方,我不打聽,但我想問問,這種茶隻有你會製,還是其他人也會製。”
曲付款呢正在倒水,肖逸出來介紹:
“我來介紹,因為我一直在曲總那兒蹲點。”
白主任點點頭。
肖逸說:“不是我編造的,這是一段真實的故事。”
白主任說:“編造的也行,營銷就是講故事。”
肖逸搖搖頭。笑道:
“我不能欺騙主任,確實是真實的。
曲總的祖上是獵戶,經常要到附近山上打獵,山上有座廟,他祖上常去坐坐。老和尚會泡一杯茶給他喝。他祖上覺得這茶特彆好喝,就向老和尚打聽。
老和尚覺得他祖上忠誠可靠,又時不時送些米菜來,就告訴了選哪一種茶樹,在種地什麼地方,如何 泡製。”
曲雲華把茶壺一放,接過話頭:
“確實如此,要說茶樹有什麼獨特,並不見得。但有個條件,與土壤有很大關係。什麼樣的土壤長什麼樣的東西。
這種茶樹需要一種特殊的土壤。有一次郝專員在我這兒喝茶,談及蒙達曆史上也有種茶習慣,產品遠銷漢口,動員我去看一看。
一到那兒,我發現就是我日思夜想的那種土質,我走了很多地方冇找到,在他那兒就找到了,於是,我就去種茶。”
白主任一聽,說道:
“你們這麼一講,我信。什麼樣的土壤長什麼樣的樹,開什麼樣的花,什麼樣的家庭培養什麼樣的子女,這叫山有脈,水有源。”
我說:“白主任擅於總結,我們還開發一種藥枕。就是采樹上的一種花曬乾,加入一些名貴藥材,很快就會麵市。”
隆書記說:“還有一種香皂,也是從樹葉中提煉出來的,也由曲總在生產。這種香皂就是洗個澡,香三天。”
大家都笑起來。
聞書記說:“香皂,我就不和你競爭了,但我們積水也有種茶的曆史,一直準備請曲先生去看看,如果合適,我們也想種茶。曲先生這個月有時間嗎?”
曲雲華說:“八月份。我一定去看看。”
聞書記問:“為什麼要八月份?”
曲總說:“打個比方,過去的醫生,女子懷孕七八個月,他摸脈才分得清男女,但現在b超一照,三四個月就看得出男女。
茶葉呢,要到八月,那時叫秋茶。秋茶好,春茶更好。我要摘一片葉子一嘗,才分得這土壤能不能種好茶,適不適合種我的茶。”
“哦——”大家一齊明白過來。
反正是休閒時光,大家就漫談各種奇奇怪怪的技術。說每一行都有獨門絕技,就是煮菜也有方法。
說到煮菜,白主任來了興趣,說自己一直不會炒豬肝,炒出來的豬肝不是冇熟透,就是炒老了。後來一位老廚師告訴他一個方法。
就是炒到半熟,倒入啤酒。怪了,稍煮一下,豬肝嫩滑無比。
大家說,又學到了一個方法。
我對景專員說:“下次白主任來了,你就不要點炒豬肝,廚師做的不如主任做的好吃。”
眾人皆笑。
說到吃,這又是一個主題。大家又開始討論起來。
反正是無主題閒談。又是同一個檔次的人,大家就談起各地的美食來。
官員在一起,如果不是密友,肯定不談敏感話題。所以談些生活中事,既有樂趣,又不傷大雅。
一坐就是個多小時。
最後,隆書記與白主任商定,下週三來蒙達調研。
我就響了一下舒展的手機。提醒他提前下去。
大家起身,曲總送客。
他一直送我們到樓下,坪裡早站著兩個服務員。手裡提著一摞紅色的布袋,分送給客人。
大家上車,車子分散,各自回去。
我就冇回賓館了。在路上,對舒展說:“隆書記要求大家明天都回地區,所以,你明天早上來接我。”
舒展說:“我早點來接你,一起去賓館陪隆書記吃早餐吧。”
我說:“行。曲總一共送了四盒茶,你全部拿回去。”
他說:“什麼茶?”
我笑道:“就是他種的茶嘛,你可以送兩盒給寧局長,他對你的評價很高。”
舒展說:“您太關心我了。”
次日,用過早餐,蒙達的車隊就回地區。
我打電話給蒙弘毅:“通知所有的行署黨組成員,左營的書記縣長趕到地區,下午兩點半到小會議室開會。”
他說:“家裡到處都傳開了,說要辦菸廠?”
我說:“一步一步來,麪包和牛奶,總是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