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誰呢,就是文化局長肖建業。
調動任何乾部,首先得征得隆書記同意。次日,我跟隆書記約了一下,他說下午可到他辦公室去。
下午三點,我到了隆書記辦公室,我彙報道:
“有兩件事,其實合起來就是一件事,要向您彙報一下。”
隆書記點點頭,丁秘書送茶進來。等丁秘書出去後,我才說道:
“引進鄧散平,前期是對的,他為索洞旅遊開發出了力。但現在呢,他與吉春、趙欣的意見相左,鬨得不太愉快。嚴格地說,他也不屬於我們的乾部,是來掛職的。
所以,他纔有膽量堅持己見。他已經多次催促吉春投資一部有關索洞的電視劇。
想法很好,但縣裡、地區都冇有這麼大的財力,而葉總也不願意投資。所以,散平有些委屈。覺得自己的主張得不到實現。
雙方的關係現在鬨得關係比較僵。根據這一情況,我覺得還是讓散平回廣電局。”
隆書記感歎道:“你的意見非常正確。散平是個不錯的人,但也是個單純的知識分子,有一腔熱血,不過基層工作不是自己有一腔熱血就可以乾好的。
缺錢啊。目前不成熟。所以,他覺得委屈。讓他回去是對的。不過,他走了之後,誰來當旅遊局長?”
我立馬說:“文化局長肖建業。”
隆書記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望著我。
我陳述理由:
“一,文化與旅遊相近。旅遊必須有文化的支撐才立得起。
二、文化有執法權,比如網吧的管理,肖建業在執法上不是厲害人物,但在旅遊上,曾經給我提過一些建議,說到了點子上。
三,用人所長,幫他換個崗位,也許做出的成績更大。”
隆書記說道:“相對來說,文化局比旅遊局的權力更大,管理的下屬單位多。他願意去?”
我說:“我去做工作吧。”
然後,我把做工作的思路說了一遍,隆書記點了點頭。
既然書記認可,下午,我要陳秘書通知肖建業晚上七點半趕到我辦公室。
一會兒,陳秘書進來說:“已經通知了,他晚上按時趕到。”
吃罷晚餐,我先和肖逸散步,邊散邊和他談及肖建業之事。說準備調肖去旅遊局。因為文化屬你管,你就去找一個人來當文化局長。
肖逸說:“後營縣的宣傳部長叫扶豔。這個女同誌不錯。”
我說:“行啊,你認為誰可以就提拔誰。不過,你要先向隆書記彙報。”
他問:“要向黨群郭書記先彙報嗎?”
郭書記就是郭式達,這個人是接替我那個副書記位置的。他從省總工會副主席的位置上放下來的。不接地氣,冇在基層搞過,隻會講一頓大道理。
我對這種人不感興趣,便說:
“你先向隆書記彙報,隆書記就會找我商量,我們統一意見後,要隆書記找郭式達談一次。你先不要找他。萬一他一句話就否認了呢?你就不好行動。”
肖逸說:“你講的有道理。”
和肖逸散完步,我就往辦公室走去。
進了辦公室,看看時間,正好七點半。
走到樓上,我突然看見有人在走廊裡走來走去,便咳嗽一聲。
那人正是肖建業。
他聽到響聲,立即回頭,定眼一看,笑道:“郝專員好。”
我把他領入辦公室,正準備泡茶,他說:“我來我來。”
我也不客氣,讓他自己泡茶。
他給我泡了一杯之後,自己端著茶到沙發上坐下。
我說:“有件事,我和你商量一下。”
他見我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便道:“您指示就行。”
我不急,先從外圍說起:“網吧管理工作,還是有人告狀啊。”
聽到我說網吧,他就憤憤不平,解釋道:“郝專員,其實有內鬼,有些人天天不做事,就鬨不團結。”
“誰呢?”
“就是那個徐高明,現在我冇要他管網吧了,他就專門從背後搞小動作,這麼多網吧,總有一些不聽話的,他就抓住一點小問題,指使人從背後告我。”
我說:“這種人要調整。”
他立馬說:“拜托您真的調整一下這個人,最好調出文化局。”
我搖搖頭。
他吃驚地望著我。
停了一下,我才語重聲長地說: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讓你去旅遊局去。”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道:“上次你在索洞向我提建議,我覺得你對發展旅遊很有見解,而旅遊局呢,我也比較瞭解,下麵的副局長都比較團結。
為什麼比較團結?就是旅遊局冇權,最多給熟人朋友免張門票吧。所以,冇權的部門爭權奪利的矛盾就比較少。
而你呢,是個文人,去了之後,我覺得對蒙達的旅遊事業會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說到這兒,我就不說了。
說話的重點要落在讓彆人感到【他很重要】這個節點上。
也許,他一開始覺得我要他去旅遊局,有些失落。因為誰都清楚,文化局比旅遊局有權。儘管都是半斤八兩的單位,但還是有輕重。
但是,我把他去說成——對蒙達旅遊發展有很大的促進作用時,他有了一種心理補償。覺得自己一下就重要了。
他半天才問:“那鄧局長呢?”
我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說道:
“鄧局長是地委聘請過來的,他乾得不錯。原來是副處,到這兒就是升為正處,現在已到期,他還是回電視台去。
你乾得好,以後也像他一樣,組織會重用你的。人嘛,冇有全才,或者全才很少,看放在什麼位置。你去旅遊局,纔是發揮才能的最佳位置。”
文人嘛。就怕激。一激他,他就衝動,所以,他表態道:
“既然您這麼看重我,認為我搞旅遊合適,那我就去吧。”
我說:“那就馬上下調令。”
談了這次話之後,我向隆書記作了彙報。
他同意我和肖逸的意見,幾天後,鄧散之回電視台,肖建業去旅遊局,就是後營的宣傳部長扶豔任地區文化局局長。
宣佈調令後,肖逸陪扶豔來見我。
一個宣傳部長能調到地區文化局當局長,這是一種莫大的提拔。通常來說,縣委副書記調上來也不過是當個地直單位的一把手。
我隻原則性地談了幾句,勉勵她大膽工作。
談完,她就走了,肖逸留下來。
肖逸說道:“扶豔很高興,但也有擔憂,她對地區文化局的情況摸了底,說副局長徐高明是個難治的主,她不好一上任就提要求。她跟我說過。想請你把徐高明調開。”
我向肖逸授了一計。
“你要告訴扶豔,她上任後,要重新讓徐高明管網吧。”
肖逸盯著我。
我說:“你找扶豔談一次,告訴她一個方法,就是要全權委托徐建明管網吧。誰說了都不算,就是徐高明一人說了算。”
肖逸馬上明白過來,說道:“先授予他大權,然後再派一個人專門盯網吧,出了問題,再向徐高明問責?給他一個處分。”
我說:“曆史書都是這樣寫的,皇帝都是先讓奸臣有權,然後再除掉奸臣。天下都說皇帝英明。”
肖逸說:“跟你真的學了不少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