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當領導就不累。你給下屬指條路,讓他去乾。
跟各位副專員以及秘書長談了話之後,過幾天,每個人都來彙報自己的想法。
我都是答覆同一句話:
下次開會要開會,在會上再談自己的想法。每個人要做的工作,要讓其他人知道,同時,我也請隆書記參加,他聽了之後,還要作指示。
之後,我又和趙欣通了氣。決定由我先向隆書記彙報。
到了週四,一上班,我就給隆書記打電話,說要向他彙報有關工作。
他很爽快:“你現在就過來吧。”
現在,我們隔得遠,約有一公裡,舒展送我過去。
到了隆書記辦公室,小丁送茶後,我們兩人關門談話。
我彙報了兩件事:
一是曲雲華來製茶製香皂,由肖逸負責,目前已與前營縣談好,正在辦有關手續。
二是如何發展經濟,我找各個副專員談了話。
接下來我就彙報談話的具體內容。所以,行署準備開會,請他到會指導。
聽完,隆書記點點頭,滾過一支菸。
他說:“思路相當好。”
我笑道:“您認可,看您什麼時間有時間,我就請你過去大家打打氣。”
隆書記說道:“不隻是給他們打氣,而是要召開地委擴大會議。讓大家都知道這些事。其他人也要支援,也可以找項目吧。”
我高興地說:“這樣更好。”
隆書記說:“那就下週一上午開會。”
他拍了板,我回辦公室,打電話叫景秘書長過來。
我問:“其他領導在家嗎?”
景秘書長說:“趙專員到前營縣去了,佩蘭專員到後營調研教育工作。其他人都在家。”
我說:“那你通知到人,晚上七點召開黨組會議,請乾教中心蒙校長列席。”
景秘書長站起來說:“我馬上通知。”
一會兒,文化局長肖建業打電話給我,說有件事要向我當麵彙報。
我說:“來吧。”
一會兒,肖建業進了我辦公室,舒展泡了一杯茶,退去關門。
進屋觀眼色,出門觀天色,我看見肖局長一進來,情緒低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笑笑,問道:“有什麼事?
肖建業苦笑一下,說道:
“郝專員,我一定要向您彙報一下,前天趙欣同誌到我們單位檢查工作,說要我們黨組向他彙報網吧的情況。
在會上,他談到網吧整治,說有的群眾告狀,仍然有黑網吧在繼續運行。我向他解釋,也許群眾有誤解,我們目前正在換證,收了舊證,換髮新證。也許有的網吧還冇有領到新證。
結果他往桌上一巴掌,當著黨組那麼多人就罵我。指出我工作上這裡有錯誤,那裡有缺點……”
我指著杯子:“你先喝一口茶,不要激動。趙欣同誌一直在基層工作,也許有些地方做得不對。我要批評他。
你把整治網吧的情況,寫個全麵的彙報,下午交給我,我正好晚上要開會。”
他聽了才臉色平緩:
“如果像您這樣的領導,就是背後批評我,狠狠地罵一頓,我也能夠接受。他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當麵罵人,我父母都冇這樣罵過。”
我點點頭,半安撫半告誡地說:
“父母是父母,不能用來類比,工作是工作,受點委屈不要計較。向我反映了,我會批評他。你一直乾得挺好吧。”
他感謝我一陣才離去。
……
晚上七點,行署小會議室。
我走進去之後,大家都已到齊。
小會議室一般都是圓桌會場。人少嘛,要圍在一起議事。
我走到正中位置坐下,喝了一口茶,說道:
“這段時間,我找大家分彆談話,效果很好。有些同誌正在準備,有些同誌下鄉調研。今天上午,我向隆書記彙報,他認為應該放到地委擴大會議上研究一次。
我認為這個決策非常高明。
讓地委,人大,政協的所有領導,知道我們在乾些什麼事。同時,我是和你們是單個談的,今晚就請每個人都談一談自己的計劃。
請乾教中心蒙校長列席,也是有原因的。下麵從湯專員開始,開始彙報。”
一個一個根據我提出的想法,彙報了各自的計劃。
等他們彙報完畢,我說:
“為了在地委擴大會議上,我們的彙報更完善,請大家對其他人的計劃提出意見。”
大家又互相提了建議。
我最後總結道: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同誌們剛纔發言,有一種非常和善的氛圍,都是為了搞好政府工作。所以,各位同誌回去再認真修改一下。
下週一,在座各位都要在地委擴大會議上發言。我們要做到條理清晰,措施得力,充分體現我們行署是一個團結的班子,有思想有作為的班子。
我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各人回去再把發言稿改改,爭取在擴大會上亮亮功夫,證明我們個個都是雄兵猛將。”
眾人皆笑。
“散會。”
大家都走了。我叫住了趙欣。
他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兩人坐下,我要給他泡茶,他說:“我自己來,自己來。”
他泡了兩杯茶,兩人對麵而坐,我滾給他一支菸。
他說:“這樣搞,行署就有希望了。”
我微微一笑,反問道:“有什麼希望呢?”
他也笑笑:“調動了大家的積極性。我那時當縣委書記,就冇有你這套辦法,軍人出身,我喜歡罵人。”
我本來就是為了【罵人】這件事留下他。既然他提到了罵人,我就要好好和他談一談,喝了一口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罵人可以,但要有方法。”
他望著我。
我笑道:“我十多歲的時候,我們鎮上的書記也喜歡罵乾部。而且是在公開場合罵。但是,群眾認為這個書記是我們鎮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位有才乾的領導。”
趙欣問:“為什麼呢?他罵乾部,彆人不記仇嗎?”
我才告訴他方法:
“罵人有條原則,就是跟你越親近,越是一條心的人,你可放肆罵。越是跟你離心離德的人,你一句話也不罵,要客客氣氣。”
趙欣非懂非懂。
我說:“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你爹孃罵不罵你?”
他說:“罵。”
我又問:“打不打你?”
“打。”
我笑道:”他們罵你打罵,你不會記仇。因為他們罵完打完,仍然給你好吃的,給你買新衣服。你爹孃若是打罵了隔壁鄰居的小孩。鄰居記你爹孃一輩子仇。”
趙欣猛然省悟過來,長長地歎了一聲:“哦——”
突然又問:“就用這麼簡單的方法治理下屬?”
我笑笑:“基本不會錯。那種不滿你的意,逮住就一頓罵的方法要改。有些乾部可以罵,有些乾部不能罵。”
他笑道:“請大師指明方向。”
我說:“你敢當麵稱我大師,其他人敢嗎?不敢嗎,是因為我們關係好。所以,工作方法也是如此。”
他笑道:“你現在要叫你師傅了,請師傅教教。”
我才說道:
“跟你交流點心得。單位與家庭基本相同。你罵人也要看對象。
一是你信任的人,關係好的人,你才罵。不然,作為一個領導乾部,你經常罵人,你的對立麵就越多。
二是值得你罵。這人有本事,有才乾,隻是某些方法做錯了。
三是典型的知識分子,你不要罵。最多就是批評幾句。而且批評都要注意方法,喊到辦公室單獨批評,他更容易接受。
你看我罵過寧子貴嗎?他就是知識分子,分管旅遊,冇個主意。我不罵他。帶他一起做。學多了,他也會做。
所以,你的工作方法要改啊。你罵人,就要跟家長罵小孩一樣。罵完就要給小孩一個糖果。僅僅靠罵,是搞不好工作的。
對局一級領導,你罵誰就提拔誰。你就有市場。否則,就不要輕易罵人。”
說完這一句,我再也不說了,望著他笑。
他站起來,遞上一支菸,又為我點燃。坐下後朝我笑。半天才說:
“大師,您是給省長當過秘書的人呢,我一直搞農村工作,您要多傳授一些工作方法給我啊。”
我笑道:“你現在地位顯赫,在行署是第二把手,有些工作方法還是要注意。最近是不是在文化局罵了人?”
他點點頭。
我說:“據我瞭解,你罵錯了。他們是在換證。老證收了上去,新證還冇有發下來,群眾不瞭解,以為網吧可以無證經營。
這件事,你要找肖局長單獨談談,罵錯了就承認錯了。誰能保證自己一貫正確?”
他的臉紅了,說道:“謝謝您的提醒。好,我找他認個錯。”
“對。關起門來,你認個錯,不僅不會降低你的威信,反而多了一個朋友。”
接下來,兩人再商量了下週會議的彙報。
我教他發言的時候,多挺其他副專員。
我認真地說道:
“今晚開會是內部討論,可多提意見。到了地委那邊開會,我們就代錶行署,大家要一條心,樹立整體團結的形象。
他開玩笑:“下輩子,我還是要給哪個大領導先當秘書。”
談完,我們下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