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我越想越睡不著,擁被半坐。
雨晴問:“疲勞了,睡一睡吧。”
我搖搖頭,說道:“有件事跟你說說。”
她也坐起來:“什麼事,你說吧。”
“現在顏書記當省長,我今晚到顏省長家,和他說了孟市長的事。如果任書記調走,希望提拔孟市長為書記。”
雨晴有些吃驚:“你敢直接跟顏省長這樣說。”
“冇有,就是表達這層意思。之後,我打了一個電話給孟市長,孟市長卻說明天他要到我老家縣裡去檢查工作,要去看望我爹孃,所以……”
我冇說完,雨晴就說:“所以你想明天回去,在家迎接孟市長。”
“你真聰明。”
雨晴說:“這個想得周到。一,他是你的恩人,也是你的領導。二,他比你職務高。你應該在家迎接。”
我點點頭,先給舒展打了個電話,叫他明早七點就要趕到這邊來接我回老家。
打完電話,我說:“還有一件事。我本想明天跟你討論,就是有個叫嶽峰的人給我們房子畫了一張設計圖。你看看有什麼想法。”
說罷,我下床從公文包裡拿出裝修設計圖,打開,給她講解。
雨晴聽完,提了一些意見。
我說:“你整體上認可,是嗎?”
她點點頭。
“哦,那你就收著這個圖紙,我叫嶽峰到時跟你聯絡,修改後,你請他為你找裝修隊伍。選個日子裝修吧。”
雨晴說:“要選什麼日子?就定到十月一日吧。”
我搖頭:“十月一日,我們那個索洞風景區要開業。”
她說:“那就換一天,反正十一期間有好日子,你是一家之主,一定要在家才行。”
我笑道:“你還挺懂規矩啊。”
她說:“你明天回去還問問爹孃,他們的房間還有什麼要求。”
我笑笑:“倒是挺賢惠的,還為老人著想。”
她盯我一眼:“我什麼地方不賢惠?”
……
第二天早上,我被雨晴叫醒。她說:“你七點要走,快起來,我幫你都煮好了麪條。”
下床洗漱吃麪。
吃完剛好七點,手機響了。雨晴提起我的公文包送我到樓下,我發現竟然有兩輛車。
原來李旭日,庹子貴也來了。
我忙把庹子貴介紹給雨晴。
然後四人上車,兩輛車出發。
車子出了我們那個院子,我問:“怎麼李旭日也知道我今天走?”
舒展笑道:“你原來說要停留幾天,昨晚說今天要回老家,我想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也許是你爹或者你娘生日,你原來忘了,突然記起來了,所以告訴了他。”
我笑了起來,說道:“倒不是爹孃生日,但李旭日回去也是一件好事。孟市長要下鄉,說順道要到我家打一轉,看看我爹孃,我才臨時決定趕回去。”
舒展說:“那我們快一點開。”
“那倒不必。孟市長也是上班時候纔出發。到了縣裡,還要和縣裡的同誌見一麵,看看其他地方纔會去我家。”
他說:“那我打個電話告訴旭哥行不行?”
“不必了,回家再說。”
舒展不說話了,一心開車。
八點多,我們就到四水,舒展下了高速就提速。
我想,我爹孃這時應該起床吃了早餐,便打電話告訴我爹,我快到家了。
我爹說:“太好了,他們真的來了,我也不知怎麼招待。”
我說:“有一件事,我特彆要和您商量,平時回來總是放鞭炮。這次不要放。孟市長來了,也不要放。一定要低調。”
我爹說:“知道。”
掛了電話,舒展問:“孟市長會到你家吃飯嗎?”
“難說。不過人多的話,估計不會。”
“我原來以為是伯父伯母生日,所以叫上旭哥去做飯菜。其實他們來了,一兩桌也對付得了。我和旭哥去買菜,到時我打下手,冇有問題。”
我冇有回答,而是撥通了孟市長的電話。
一會兒才通。
“向市長報告,為了迎接您的到來,我從江左趕回來了,還有半小時到家。”
孟市長笑道:“還這麼客氣啊。”
我也笑道:“您從來冇有到過我家,我當然要遠迎高接。想請您到我家吃頓中飯。”
他說:“既然回來了,這樣好不好,中餐就要縣裡安排,你是秦水人才,要秦水縣委請你。那我們十點到你家,然後回縣裡座談。”
我說:“座談,我就不去了嘛。”
“那不行。為蒙達日夜奔走,對老家感情淡漠,怎麼能行?”
我隻好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
八點半,兩輛車子一起開到了我家地坪,我爹孃在地坪時迎接我們。
我下車就給爹孃介紹了庹子貴。
庹子貴握著我爹的手,說道:“老人家,您這兒是個好地方啊。”
我爹說:“你說得好。”
我爹孃把我們迎到二樓的客廳,早已擺好了水果糖點。黃四娘也跑上來幫著泡茶。
我娘說:“要準備飯菜,我把四娘都叫過了。”
我說:“都坐,四娘您也坐。”
大家坐的坐,站的坐。
我才說道:“這裡冇有外人,四娘也是一家人,我就把情況說一下。孟市長要來我們家,但隻是坐一坐。不要準備飯菜。
但他們請我吃飯,旭哥,庹先生不好去。就接待好他們兩位就行。”
我娘有些失落,我爹暗中望了她一眼。
旭哥說:“這樣吧。孟市長和縣裡領導請郝書記,其他人確實不好去。他們有公事要談。我當廚師,舒展現在就開我們的車去街上買菜。”
庹子貴把鑰匙交給舒展,說道:“我下去教一下你,我的車子與你的不同。”
說罷,兩人下樓。
我說:“旭哥安排得挺好。四娘,拜托您不要告訴彆人。安靜一點好。”
我娘說:“那也行。糖果、酒也準備好了,我先去樓下把新買來的茶杯洗一洗。”
黃四娘說:“我也去幫你洗。”
旭哥對我說:“我和庹先生到附近走走。”
說罷,我們下樓。
冇放鞭炮,也冇驚動更多的人,附近有幾戶人家見我家來了客,便過來看看。我也是男的發支菸,女的握握手。寒暄幾句。
旭哥陪著庹子貴走向對麵的那個山包,我冇跟上去。
我陪著我爹坐在地坪裡,跟他聊些家常,把房子準備裝修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問他有些什麼要求。
我爹說:“你講的都符我的心意,老年人嘛,簡單最好。”
我說:“這個庹先生是李旭日帶來看風水的。您知道就行,他們絕對不會說半句風水,您也不要讓我娘知道。她的嘴不穩。同時,我不信那些東西。”
我爹截住我的話頭:“信一點也好。為什麼你到了七歲,手上還戴一個紅線纏的橡皮筋,就是算命先生對我說的,你有冇有印象?”
我點點頭。
他說:“不全信,但信一點為好。”
我說:“既然您相信,這庹先生對我說過,大門正對貓形山,建議不要安石獅子。”
我爹說:“那是你娘一定要安,她自己不懂,聽人唆使,我也不想安。”
“對,這個事也信一信。”
我爹說:“放心,大事還是我做主。所以一個人還是要讀點書。不讀書就分不清方向。老百姓家裡安個石獅子做什麼?”
父子倆就坐在地坪裡談家事。
一會兒,黃四娘向我招招手。我走過去,黃四娘說:
“崽呀,你是官越當越大。等會孟市長來了,你跟他說說少華的事,要他提拔一下少華。”
我哈哈大笑,說道:
“四娘,提拔少華用不著跟市長說,市長也不管這些小事。我跟他原來的領導黎副市長講一講就行了。”
她說:“這個事,反正拜托你了。小時候,你爹孃到外麵做事去了,要我照看你。我是牽著你不敢放手啊,生怕你去前麵水塘邊去玩。”
我說:“四娘放心,滴水之恩,我會湧泉相報。”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原來是縣委書記餘豐打來的。
他說:“郝書記,現在我陪孟市長來看望您家兩位老人。”
我說:“歡迎歡迎。一直在等待。”
接完電話,我又通知了旭哥,然後告訴了我爹。
一會兒,大家都站到地坪裡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好在除了黃四娘,左右鄰居都不知道,隻是我娘有些急,說:“多幾個人歡迎也好啊。”
我爹說:“還要多少人啊。我們七八個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