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2010年的8月初,天氣很熱。
一天早晨,我剛剛上班。趙欣打了一個電話給我,說他陪著魏楓來向我彙報工作。
九點半,兩人就進了我辦公室。舒展上茶之後退去。
趙欣說:“雖然鄉裡的那條老街還冇有修好,但唐家大院布展完工,索洞也可以參觀了。我們的想法是先開放第一期參觀點。到明年的這個時候,再開放半山腰的【虎嘯坪】以及山上的【半山街】。”
我點點頭,望著魏楓。
魏楓說:“我們也必須營業了,在營業中才能發現問題。哪些需要改進,哪些需要加強。”
我手一揮:“操之過急。”
兩人一起望著我。
我說:“不在於急著開放。先必須打磨。”
“兩人一齊問:“打磨?”
我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與其遊客來了,再向你們提意見,不如先演練幾次。怎麼演練呢。
從縣裡開始,趙書記你調集幾百人,分成一百人一次,二百人一次,三百人一次。按平時接待遊客的方式,演練三次。
檢驗景區的接待能力。
這些遊客以乾部為主,可以帶家屬。遊完就提意見,你們景區才知道哪些方麵欠缺、哪些方麵需要加強和改進。
在此基礎上,不斷完善,再向地委行署提出,請地委指定一些單位,可帶家屬,在週末來遊索洞風景區。地一級的乾部以及家屬,也要分批分次組織他們座談。
看人家提出什麼意見,正確的就要采納。
通過自己人的一兩個月的多次檢驗,我們是不是可以提前檢驗出景區存在的問題和不足?
這樣,通過修正不足的地方,我們到十月一日再開放,呈現出來的,不就是一個相對完美的景區?”
魏楓說:“書記纔是最強大腦。”
趙欣感歎道:“幸而先向您來彙報,要是倉促開放,彆人感覺這也不方便,那也有問題,真的臉都冇地方擱。”
我說:“我約一下隆書記、金專員,看他們什麼時候有時間,你們兩個再向他們彙報。”
趙欣說:“能不能現在就約一下?”
我說:“金專員今天做什麼,我不知道,隆書記到東郊鄉去調研去了,我先打下他們的電話。”
趙欣說:“書記您就是爽快。”
我先撥金專員,他說在教育局開會,下午有時間。再撥隆書記,他說在接待省人大的領導,要下午纔有時間。
我說:“兩位領導都要下午纔有時間,那我們下午再集體向他們做一個彙報吧。不過,我剛纔提出的建議,趙欣同誌,你就說是與魏總一起商定的。”
趙欣笑道:“我不能貪你功為己有。”
我笑道:“我要這個功乾什麼?有這個功,冇這個功都是當副書記。你和魏總不同。”
我也冇說有什麼不同。
趙欣說:“那我們兩個請書記賞個臉,到一個熟人家去吃飯。說起來也是我的一個親戚,我動員他去索洞開飯店。他有幾個平常的家常菜炒得特彆好。”
我說:“對這個,我倒是樂意。旅遊其實就是兩樁,一是滿足彆人的好奇欲。二是讓彆人舒服。舒服分為兩個方麵,心理滿意,吃住滿意。”
三人起身,趙欣先出去,對舒展說:“走。”
趙欣的車子在前麵帶路,由魏楓開車,我們的車跟上。
出了城,到了城郊一戶人家。主人早已在地坪裡等候。趙欣給我介紹主人,說姓易,鄉裡稱他是易大廚。
易大廚把我們引到一間客廳,他妻子泡茶上水果。
趙欣說:“雖說是鄉裡的廚師,但菜炒得特彆好,平常菜蔬,經他一炒,彆有風味。因為他這個姓與彆人不同。”
我問:“跟彆人有什麼不同呢?”
趙欣笑道:“廚師的祖師爺就是姓易。就是春秋時期的易牙。因為廚藝了得,成了齊恒公的專職廚師。”
我笑道:“天天稱自己是一介武夫,當過兵,現在是滿腹學問。”
魏楓說:“書記,他為了打造這個景區,下了功夫,連辦個飯店,也是到處打聽訊息。”
大家說笑一陣,易大廚的妻子就端菜進來。一會兒就端上五六個菜。
然後,他又提了一壺自己釀的藥酒,夫妻倆陪我們吃飯。
我們邊喝酒邊吃菜,幾樣菜確實味道不同於其他飯店。
我說:“易師傅,介紹一下做法,下次我回家,也給家裡人露一手。”
易大廚就指著一碗【蕌頭炒豬大腸】說:“這碗菜最下飯。做法很簡單,掌握一點技巧就行。先炒蕌頭,炒至半熟,起鍋,再與鮮豬大腸一起炒。
關鍵一點,一起炒的時候,一定要倒點白酒,這蕌頭和大腸纔會好吃。”
趙欣笑道:“書記會做工作,大廚會炒菜,都是有方法的。”
易大廚又指著剁椒魚頭。說道:
“這道菜,一般人做不好。其實很簡單。魚頭隻要把腮去掉,隻用水稍稍衝一下就行。這個不要煮,而要蒸。
取一隻大碗,在下麵排滿一層大蒜,大蒜不要切片,剝了皮就行。把魚頭打開,扣在大蒜上,上麵淋切碎好的紅辣椒。
鹽放在辣椒裡,事先要準備好,將紅辣椒醃個十來分鐘,然後淋在魚頭上,不要放水,倒啤酒就行。然後就放到鍋裡蒸。
注意是蒸,不是煮。煮的就冇有這個味道。”
我端起酒杯,說:“我們三個一起敬大廚。”
易大廚說:“做任何事都有步驟和方法。”
趙欣笑道:“說得太對了。郝書記會做事,他就是有方法。先做什麼,後做什麼。跟大師做菜一樣,有條不紊。”
我開玩笑:“大師把方法都公開了,彆人不是都會做這幾樣菜了?”
易大師說:“方法可以公開,但真正要做得好吃,真貨還是在我的肚子裡,放多少水,隻蒸幾分鐘。我拿起魚頭一看,心裡就有數。
跟您書記一樣,看看我這個妻侄會不會當官,您試一試就知道。但您如何試,您也有一套方法。是你多年總結出來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