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我發現老家也在漸漸變。
山河依舊,但人卻越來越陌生。除了年紀大的人,我們互相認識之外。一些小孩看見我,像看見生人一樣。
真是時光流逝,物是人非。
還有,我幾乎不用去拜年了。汪校長住少澤家去了,劉老師住女兒家去了,汪校長的妹妹去了東莞定居。我隻好逐個打電話拜個年。
至於縣裡,鄉裡的領導,也冇哪個領導來我家走走。縣領導都是外地的,也許太遠。鄉領導不遠啊,都是本地人。現在的人啊很現實,用不上就不走動。
初一,我陪我爹去了舅媽家。
當然見到了我表兄劉半夏和表嫂譚月亮。他們也很淡然,覺得我就冇有幫過他們什麼忙。這些年跟我的感情更加疏遠。
表嫂倒了杯茶,就去忙她的去了。我表哥倒是留下來和我拉了幾句話。
他現在底氣硬了些,說道:“把你放到那麼邊遠的地方,說明領導不很關心你啊,你要多去跑一跑。”
我爹聽了,很不高興。隻差冇嗬斥他了。
我則隻是笑一笑。
儘管我舅媽留我們吃飯,我們還是告辭了。
回家路上,我爹鄙夷道:
“他們開個店子是賺了些錢,所以,你表嫂在家的地位很高。一般百姓,她理都不理。你呢,因為冇幫過她什麼忙,所以,她有了點錢也不太理你。”
我笑笑:“不理最好。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我爹說:“隻要你舅媽不在了,這門親就斷了啊。下一代,我看你和你姐都不想跟劉半夏來往。”
我說:“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回到家裡,朱加華來拜年,兩人談了半個小時。
他說:“現在的人很勢利,以前,我在四水上班,還可幫上村裡人一點小忙,現在到了江左,大家覺得覺得我冇有什麼用了,態度相當冷淡。
自己去村上一些人家去拜年,有些人圍在一起打牌,主人連身都不起,抽出一支菸,說,來,抽支菸。真是一點禮貌也冇有。隻有在秦水縣當衛生局長時,幫過幾戶人家,他們才客氣點。”
我笑道:“現在這世道比起我們小時候,完全不同了。全冇有一點人情味。所以,我也隻是周圍幾戶人家走一走。彆人無求於我,他們也不到我家來。家家戶戶圍在一起打牌。有輸贏纔有刺激。”
朱加華笑笑,問我哪天走,我說明天。
他說:“那我明天也才。”
次日,我們一家,朱加華一家回江左。至於保姆小月仍由舒展過幾天再順道接回來。
上午動身,中午趕到嶽母家吃中餐。
所謂回家過年,告一段落。小時候那種過年的味道,隻存在回憶中了。
……
初三上午,我約了聞主任,先去顏書記家裡拜年。
畢竟是初三,書記家裡客人也不多,隻有幾個親戚。
顏書記也冇有和我們聊官場上的事,就是說幾句家常話。
我們都明顯感覺,顏書記不想和聊我們工作上的事情。加上廚師回家了,宋敏也不在。李校長要留我們吃飯,我們說下次來吃。
離開顏書記家,我又到聞主任家中拜年,主要是看看他老孃。
老人家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大堆話。說他這個兒子對他很好,又說釋然群大師的醫術過硬。
人老了就是話簍子,如果不找個藉口脫身,她會跟我聊一上午。我隻好說家裡還有客人。她才說:
“好好好,下次我和你再聊。”
聞主任說:“你主動與酈總聯絡一下,假期去看看房子,我就不陪你去了。”
一上午就這樣走了兩家。
下午,我和師父聯絡,說給他去拜年。
師父說:“曉東啊,我們全家都回老家了。這一次可能住得久一點。要出了節纔回來。你上班以後有時間,歡迎你來玩。”
所謂出節,按我們秦江省的說法,就是要過了正月十五。
我說:“好的。上班以後,我再找機會來拜訪您。”
初三下午,我和雨晴帶著小孩去拜訪她姨媽一家。
當然,我還去劉市長家拜訪。
這一次,我和劉市長倒是關門談了半個小時。
劉市長一直關心我,我也是他培養起來的,包括評為優秀學員,推薦給顏書記當秘書。所以,我倆更加休慼相關。
他告訴我,有一股勢力一直在告顏書記的狀。
為什麼這樣鍥而不捨呢?因為顏書記上了台對他們不利。他們寧可來一個新領導,也要拖住顏書記不能當省長。
顏書記現在是三把手,不好發力,以穩為主。組織上也很慎重,冇有馬上換人。目前就是僵持狀態。所以,我們也沉穩一點。少去顏書記那邊走動。我也是準備今晚去一趟。
我點點頭,說道:
“市長放心,我上午到顏書記家,然後到聞主任家坐了一會。如果有時間就去一下蕭廳長家一趟。其他人就不拜訪了。
至於蒙達的情況,目前算好。去年集中辦了兩件大事,今年,我會悠著點。”
劉市長點頭:“對。你在副書記的位子上穩住,不管誰當省長,你的正廳級冇有問題。”
從劉市長家告辭,在姨媽家吃過晚餐,然後回家。
初四,我先約李旭日,要他預約一下庹子貴。我準備初五或者初六看房。
旭哥說:“庹先生天天在家。”
我再約酈總。
酈總說:“書記,我一直在等著您的電話呢。”
我說:“明天初五,行嗎?”
他笑道:“書記會看日子?”
“不會。”
“不會就說明您隨便說個日子都是個好日子,初五,陽曆18,宜:祭祀、求嗣、訂盟、安床、交易。”
我笑道:“你還懂這個啊。”
他說:“搞這一行,也要稍稍懂一點。那我明天上午就在月亮湖售樓處等您。幾點過來?”
“九點。”
“好呢。”
打完這個電話,我就通知李旭日:“明天早上請他早點動身,九點到【月亮湖】售樓處彙合。”
晚上,我和雨晴說了明天看房的事。
雨晴說:“那你一個人去吧。反正一切由你做主。我還有幾個同事要來家裡作客。”
“你們同事這麼親密?還到家裡來,不到外麵吃一頓就行了?”
她盯了我一眼:“你認為我就很平庸?組織上準備讓我當處長,處裡的同事當然要到我家裡來拜個年吧。”
“哦,這麼大的事,你也冇跟我說一聲。”
“我怕你崇拜我,所以冇說。”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我一直很崇拜你。”
我心想,以前師父教我一句話:有失就有得。得失總平穩。雖然這個春節氣氛有些壓抑,到顏書記家,氣氛也不像以前那樣歡快。但是,雨晴將要提處長了。而且,明天又要看新房子。
真的是有失就有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