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我在食堂吃晚飯,碰上宣傳部長施明麗。
她說:“郝書記,到了這兒工作快一年了,您的感覺是……”
我說:“挺好。”
她笑道:“挺好嗎?”
我說:“男人不說挺好,還說什麼呢?”
她乜了我一眼,說:“唉,難搞,我隻想走了。冇多大意思,一個女同誌離家這麼遠。這邊經濟太差,我隻想早點回去。”
我說:“把工作乾好,組織上幫你升一級,再回去啊。”
她說:“書記,講點人話好不好?像你這種領導,乾得好差都沒關係。”
她對我是這麼一個認識?我偏偏要問個清楚:
“為什麼呢?”
“你是顏書記的秘書啊,做幾樁漂亮事,再乾一年調到哪個市去當個市長。所以,你乾不乾,都前程遠大。”
我聽完,心裡很不舒服,隻淡淡一笑。
吃完飯,我就直接去了辦公室。
在施明麗這種人眼裡,我做幾樁漂亮事是應該的,因為我有前途。難怪,我們雖然住在一棟樓,她幾乎冇到我宿舍來坐過。
按她的想法,我是圖表現。至於她做不做事,她認為冇必要。
難怪發現了一個索洞,她根本就冇有任何宣傳計劃,開完會,我要和兩位主要領導說說。
一會兒,手機響起,竟然是孟市長打來的。
我起身把門關上,才說:“市長好。”
孟市長說:“任書記是確實要走,他做了一件好事,就是與我商量,提名黎永誌為副市長。已經報了上去。過幾天,省委組織部就會來考察。”
我高興地說:“太好了,永誌會乾工作,也是值得您信賴的人。”
接完這個電話,我就撥打黎永誌的手機。
馬上就通了,他開口就說:“書記好,感謝你還記得我這個小兵。”
我笑道:“有這樣的小兵嗎?都副市長了,祝賀你啊。”
他壓低聲音說:“剛剛報上去。”
我說:“報上去就是正式走程式了,冇有任何問題。”
他說:“我要感激你一直不斷地提攜我,纔有今天,下次專門到蒙達要拜訪你。”
兩人談了幾句,掛機。
我想,孟市長正在組織自己的隊伍。真心希望他能主政四水。
這時,萬舟打來電話,說他約了肖自強,週六週日都行。
我說:“好,我晚上要開會,定好時間,我通知你。”
……
晚上七點,地委小會議室。
地委委員會議,根據需要,一般會請人大魯主任、政協舒主席列席。
當然,這一次他們也來了。
眾人坐定。隆書記主持會議。
他說:“一年一度過得很快,轉眼就是2010年。加上陰曆年底也快來了,所以,今晚的會議主要討論一件事情。
如何抓好安全生產工作,重點防患以火災為主的各種災害。下麵請同誌們發言。”
根據會議的側重點不同,並不是人人都要發言。有些人隻要表個態就行了。
首先發言的是統戰部長馮遠征,他表態一定抓好內務管理。人離燈熄,特彆是烤火爐一定要熄滅。
然後是地委秘書長石加文,說要抓好地委辦以及所管轄單位的防火工作。水災的話,就不存在。
接著組織部長莫鋒表態。一定抓好這項工作。
宣傳部長施明麗說要多說幾句,比如說要加大防火防災的宣傳,電視報紙要一起動。單位要貼海報,沿街要張貼宣傳標語。形成巨大的宣傳勢態。
常務副專員田加章,他就要說得更加詳細一點,這一塊是政府的職能工作。他對區本級,以及各縣的安全工作,提出了很多建議。
紀委淩書記重點講了,對防火防災不力的,一定要問責。
然後就輪到我了。
我說:“大家主要說的是防火,但書記講的是整個安全生產。防火、防盜、防水、防房屋倒塌,防食物中毒、防礦山安全事故,等等等等,都屬這個範圍。
建議地委迅速開會,將這一精神傳達到各縣各單位。
另外,我建議搞責任製。每位領導同誌,都分包一個板塊的工作,不管出了什麼事,先找分管的領導。
比如我,聯絡中營縣,左營縣。中營探洞出了事,左營菸草烤製起火,這些主要是我的責任。我也願意承擔責任。
除此之外,這兩個縣出現其他重大災害性的事故,比如學生食品中毒,居民樓垮塌,都與我有關。
不是在座的隻管你那單位,那個係統,而要下沉到基層去,認認真真抓,所以,我建議設立【責任製】。
開一個安全生產工作會議。每個人都簽責任狀。不然,最後出了事都是書記專員,特彆是專員的責任。”
我確實是在幫金誌員。目前,金專員千萬不能出事。
接下來是政協舒主席、人大魯主任講話。他們不同於一般地委委員,也冇有什麼下屬單位,都表態管好各自單位的安全工作。
大家都發了言,這個時候就是金專員講話了。他說:
“郝書記這個發言好,這纔是真抓。請石加文、田加章兩同誌負責,拿出一個責任狀來,把分管的任務落實到人。
哪一塊出了問題,上麵追究我的責任,隻要冇撤我的職,我先追究你們的責任。”
我第一次見到金專員這麼硬氣。因為我說中了他的痛點。出了事是行政一把的責任,在座的基本可以絲滑地混過去,隻有行政長官必受處分。
有些人當然不太高興,比如宣傳部長施明麗,乾任何工作,她都隻負責宣傳,基本不用擔責。這時,她不服氣地問了一句:
“金專員,如果電視台、報社出問題,也屬我的責任?”
金專員對施明麗問道:“不是你的責任,那是誰的責任?我剛纔講得清清楚楚。”
她碰了一個釘子,眼睛斜望著門口,不看主席台。
氣氛有點沉悶。
金專員說:“郝書記提出訂責任狀,我覺得非常好。以後要形成習慣。”
接下來說是隆書記作總結髮言。他喝了一口茶:
“新的形勢,新的班子,新的做法。與以前不同,大家要適應。以前都是吃大鍋飯,誰做,誰冇做,冇有明顯的界限,從現在起,我們要逐步完善領導包乾責任製。
這個辦法非常好。不能組織部隻管乾部,宣傳部隻管宣傳。全域性性的工作,大家都要參與。
請兩辦迅速拿出一個包片包點方案,下週星期二送金專員,再送我。
全區的安全生產會議,一定要在下週五之前開完。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請大家回去馬上召集分管單位開會。”
隆書記說完,大家走出會議室。
隻有我們三位主要負責人冇走。
金專員說:“郝書記提出的責任製,這個以後要形成習慣。重要工作都要有專人負責,包乾到底,像今天的工作不跟他們簽責任狀,最後都會流於形式。
出了事呢,誰也不管,都是我和隆書記的責任。”
我說:“是啊,我發現了一個苗頭,上麵放下來的乾部,隻想過渡,隻想快點走。一些人不願意乾實事。
比如,索洞發現也有這麼長的時間了,宣傳部門有宣傳計劃嗎?隻說要地區的報社、電視台積極宣傳。宣傳給本地人看有什麼用?要宣傳到全省,全國去。”
抓住機會,我就參施明麗一本。蒙達的宣傳,做得真的很差。
隆書記感歎道:“有些乾部,也應該換。”
我心想,下次要和隆書記專門談一次。至於這宣傳部長讓誰來當呢,我要推薦趙欣。
三人商量完畢,我回到辦公室,電話通知萬舟:“星期六去後營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