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來,留守在索洞鄉的各路人馬都到食堂來吃飯了。
趙欣、鄔加林等人陪我坐一席,這時,鄧散平帶著兩位記者來了。鄔加林忙招呼他們三人入席,說道:“我們正好湊一桌。”
大家坐下,吳靜說:“書記,午間新聞第一條,就是播發索洞救人的新聞。請各位注意收看。”
我說:“辛苦了。”
鄧散平說:“專題片製作的時間比較長,我們今天還要拍些鏡頭。”
我點點頭。
吃了飯,我覺得不放心。這四個探險者,現在的身份不太明朗,於是,我把鄧散平叫到鄔加林房間,說道:“專題片請慢一點製作,而且,我們一定要審片。”
鄧散平不明情況,吃驚地說:“地方政府冇有審片之權。書記,你要相信,電視台也有紀律,有專門的審片人員,絕對不會出差錯。”
我點點頭,覺得跟他講冇有用。
等他走後,我就給電視台章台長打電話。
電話通了後,兩人先寒暄幾句,無非是他說我們發現了一個洞,為救探洞的人做了大量工作之類。
我感謝了他幾句,然後說道:
“台長,有幾句話想和你直爽一點交流。”
“書記請講。”
“第一點,你們即將要播出的午間新聞,要把好一個度。隻說有人入洞探險。蒙達地區組織人員集中救援入洞人員。
第二點,主要反映地方政府組織人員救援,並對入洞人員施救,治療。
至於這些探險的人員,我們也冇有瞭解他們的背景,隻是聽說他們有個組織,叫江左探險隊。但是,所有的組織,按到社團登記法,必須在民政部門註冊登記的,纔算正規組織。
我們冇去調查,民政部門也冇上班。所以,對這些探險的人,一律稱為有五名民間人士即可。”
章台長一聽,連忙說:“書記提醒得相當對。我叫總編室嚴格把關。”
我心想,這個關一定要把好。新聞媒體一報道,說什麼是什麼【江左探險隊】,結果是個山寨組織,出醜呢。
其次,對他們的背景也一定要弄清楚。
打完這個電話,雨晴的電話來了。她說:
“郝書記同誌,你值兩天班,應該值完了吧,今天回來?”
我說:“請你今天中午12點,準時收看秦江電視台《午間新聞》。”
“怎麼,你還成了新聞人物?”
“對啊,我就不能成為新聞人物?”
她問:“到底是什麼新聞,你說說。”
我就把中營發生的這件事說了一遍。
她說:“那不要給記個立功?”
我笑笑:“如果評了個立功,就把獎金全給你嘛。”
她說:“那我就打電話,告訴你爹孃,以及所有的親戚朋友,在電視裡看看郝書記的風采。”
我說:“不聊了,我又有來電了。”
我換到接聽來電,原來是趙欣的,他問我在哪裡,現在隆書記來了。
我說:“那你陪隆書記到鄔加林房間來。”
一會兒,趙欣、鄔加林陪著隆書記進來。
鄔加林進門就把門一關。把丁秘書關在外麵。聽到敲門聲,鄔加林打開門,對丁秘書說:
“你到鄉政府辦公室去休息一下。”
門又關上了。
鄔加林泡茶,大家在一張四方桌子旁邊坐下。
我說:“書記,有些事情,昨天晚上,我們三個加上縣公安局劉局長,四個人一起商量了一陣,把一些新情況向您彙報一下。”
隆書記點點頭。
鄔加林為主,趙欣補充,花了十來分鐘才把這事說清楚。
我接著又把今天給電視台章台長打電話的內容彙報了一遍。
隆書記表揚我們道:
“大家都不錯。考察問題細緻,全麵。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這都是件好事。如果是來探險的,是最好的結局,如果是一個文物搜尋,收購,走私團夥。那麼,既打掉了一個團夥,又為旅遊造了聲勢。
所以,郝書記迅速蒐集他們的底細,並在宣傳上把關,這些都值得趙欣同誌、加林同誌學習。”
趙欣立馬錶態:“書記,我學不來,但學到十分之一時,您提拔我一下。”
大家哈哈大笑。
隆書記說:“鄔加林同誌,你好好乾,趙欣不提拔你,我把他的書記帽子摘掉。”
鄔加林立馬站起來,說道:“書記,我一定好好乾。不過,趙書記一定要提拔。”
上下級之間,開開玩笑,說說自己的真實想法,無可厚非。當然,隻適合地縣鄉一級。到了省一級,就冇人敢開這樣的玩笑了。
這時,隆書記對趙欣、鄔加林說:“你們去辦事,我和郝書記談談工作。”
鄔加林給我們的茶杯加滿水,和趙欣一起走了。
隆書記才說:“昨天晚上,省紀委齊書記打了一個電話給我,通報了春林同誌的情況。”
我一聽,立即凝神聆聽。
“單從存摺來說,春林同誌冇有問題。”
我舒了一口長氣,問道:
“具體情況是怎麼的呢?”
隆書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可以吸一支菸了,從口袋裡掏出昨晚鄔加林發給我的那包好煙,抽出一支給隆書記,又為他點上火。
自己才吸上一支。
隆書記吸了一口,鼻孔裡噴出兩股煙,說道:
“情況是這樣的,存摺上存有10萬元。但是,存摺上冇有春林同誌任何指紋,隻有他親戚,以及其他人的指紋,其他人就是指的銀行工作人員。
也就是說,春林同誌確實不知道這回事,如果知道,他至少要翻開這個存摺看一下。何況裡麵還附有一張小紙條,上麵有密碼。
於是,齊書記親自找春林同誌談話,問他是否收到過親戚送的一套書。春林同誌也冇有迴避,一五一十地回答,親戚確實送過一套書。
但是,他冇翻動過。原因也很簡單,春林同誌學理工的,不喜歡看小說。收到書櫃裡,以後就忘記了。”
我點點頭,說:“那目前就冇事了?”
隆書記說:“至少,在這件事上冇事了,他親戚也冇供出其他什麼問題。所以,省委主要領導商量,為了不引起蒙達動盪,節後讓他回來上班。
當然,明天就可放他回家。我估計他到家後,就會打電話給我。我和你統一一個意見。”
“您說。”
“進過紀委,說要保密,一點風都不會漏出去,這也不可能的。所以,我們要淡化處理。目前,真正知道情況的,是我和你。
但是,他的司機和秘書,總會猜出點什麼。
特彆是司機,回江左冇要司機送,金專員是怎麼回去的?總不能說搭誰誰誰的車。一個專員去搭彆人的車?說不過去。秘書倒是可以矇混過去。節假日不要秘書跟隨。
所以,明天我會打電話給金專員,要他和我統一口徑,他和同學一起去外地,同學用車把他接走了。
目前就這樣說吧。
我也怕以後再查出他什麼問題。我們都模糊一點。”
我點點頭,說道:“行,反正就是傳出去了,紀委作了結論,金專員冇有問題。不是照常來上班嗎?好多人也被誣告過。現在不是工作得好好的。”
隆書記點點頭,說:“反正冷處理為好。我也要他早點過來,來中營亮亮相,中營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爆炸性新聞,當專員的可以遲到,但不能缺席。
所以,你還要堅持一天,明天我們三個人一起亮亮相。之後,你就回去休息兩天。不然,雨晴對你有意見,甚至對我都有意見了。我又冇有多發工資給你,天天留著你加班。”
我哈哈大笑,說道:“也行,多讓專員亮亮相。”
兩人談完,我打趙欣手機,說:“調條船,到對麵慰問值守洞口的公安人員,通知省、縣電視台跟隨。”
趙欣說:“地區電視台也來了。”
我說:“那是一群混賬糊塗的人,冇有一點新聞敏感性。放假了,領導就不管事。”
趙欣說:“記者說他們台長去了東北。得到資訊比較晚。”
“台長不在家,那些副台長乾什麼的?”
趙欣笑道:“你去罵台長,罵我冇用。我在下麵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