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北整整三天,日子卻過得有些索然無味。連乾那活都有點應付。
隆書記要我蹲守省城。可顏書記那邊卻久久冇有訊息。
我心裡有些急,好幾次都想拿起電話打過去,問問顏書記,
可每次按了幾個數字,又覺得不妥。
畢竟,省委書記親口承諾了的事情,我又怎麼好意思去催問呢?
週四早上,我像往常一樣醒來,發現家裡空蕩蕩的。
雨晴早已出門上班,嶽父嶽母則帶著敏敏到外麵玩耍去了。
偌大的屋子裡就隻剩下小月一個人在看電視。
等我洗漱完畢後,小月微笑著對我說:“我幫您煮碗麪條吧?”
我點點頭。
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便端到了我的麵前。
我匆匆吃完,雖然味道不錯,但心裡卻始終惦記著顏書記那邊的事情。
小月問:“味道還可以嗎?”
我說:“很好。”
回到臥室,我抽了一本書來看。這些是雨晴買的書,我隨手翻開,看到一篇文章。便讀起來。
文章說:每天早上,羚羊睜開眼睛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使自己跑得比獅子還快,不然,自己就會成為獅子的美餐。
每天早上,獅子醒來的第一個想法,如何讓自己遇上一頭羚羊,否則自己就會捱餓。
你是羚羊還是獅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太陽一升起,你就必須為生命奔跑。
看完這段,我把書一擲,心裡罵道:
這些狗屁書現在大行其道,獅子就是獅子,羚羊就是羚羊。羚羊永遠跑不過獅子。就跟我們蒙達的事情一樣,省領導不開口,我們努力冇有一點用。
所以,我還是冇能忍住,撥通了許秘書的電話,詢問顏書記最近兩天的日程安排。
許秘書說:“書記這兩天挺忙,今天要去參加團省委的一個會議,明天還要開常委會呢。”
我連忙說道:“如果書記有什麼會見客人的活動,請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聲哦。因為有個到我們蒙達投資旅遊的客人,書記之前答應過要會見她的。”
許秘書爽快地回答道:“好的,冇問題,如果有這方麵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聽到許秘書的承諾,我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有了這條內線,我就能及時掌握顏書記的動態。
我再撥通了隆書記的電話,向他詳細彙報了目前的狀況。
隆書記語氣沉穩地說道:
“那你就放心地待在家裡吧,這邊一切都很平安,冇什麼擔心的。”
打完這個電話,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待在家裡已經整整三天。白天,雨晴上班,超超被送去幼兒園,我整天無所事事,無非就是抱抱敏敏,逗她開心。
說實在的,帶小孩這件事,我並不是特彆在行,感覺自己有些力不從心。
這樣的日子,我怎麼可能待得住呢?
思來想去,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去處——到師父那裡坐坐。
隻有他,整天悠閒自在,或許可以陪我聊聊天,解解悶。於是,我告訴小月要出去,然後下樓,坐進車子,先打個電話問問師父不在家。
撥通電話,師父好一陣才接。
我說要去拜訪他,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卻讓我有些失望,師父說他回老家去了,不在家。
我呆呆地坐在車裡,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沮喪。
突然間,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彷彿自己變成了一個多餘的人,無處可去,無人可依。
找人一起坐坐、聊聊,其他人都要上班啊,根本抽不出時間來。
想約人吃頓飯,也隻能約晚餐,因為上班的人中午根本冇空。
我不禁感歎,難怪那些曾經擔任過職務、如今已經退休的老領導們大多都牢騷滿腹呢。
他們想找人一起玩耍,卻冇有人陪伴;待在家裡,又會覺得煩悶無聊。
可他們又能去哪裡呢?似乎哪裡都去不了。
例如我嶽父,以前不管家裡的事,現在卻什麼都管。買菜,接孫子,帶孫女,樂此不疲。
既然無處可去,我隻好回家。
可剛打開車門,手機響了。
這電話猶如一道亮光,讓我全身都為之一振,原來是許秘書打來的。
我趕緊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許秘書的聲音:
“郝書記,向您報告一個好訊息。省旅遊局剛剛送來了一份報告,說是下週一上午八點半,在秦江賓館三樓一號大廳召開全省旅遊建設促進會。
薑書記、李省長、顏書記都會出席這次會議。那麼,你們地區的隆書記,以及分管旅遊的副專員都要來參加。我覺得,這個會議應該和您之前提到的旅遊有關。”
聽到這個訊息,我心中好一陣激動,連忙說道:
“下週一開會啊,好的,好的,真是太感謝你了!”
接完電話,我馬上撥通隆書記,向他通報了情況。
隆書記說:“薑書記抓工作厲害啊。我們向他彙報泰安集團要來投資。書記就乾脆借這麼一件事情,開一個全省旅遊工作會議。
我可以估計,他一定舉我們這個例子,還會邀請葉總參加。所以領導們辦事和處理問題,真值得我們學習。”
我笑道“:“您的預測應該是對的。”
掛了電話,我心情為之大快。心想,人家為什麼能坐到那麼高的位置上去,就是能夠從微知著,舉一反三。
薑書記不會單獨做某件事,而是在布一盤大棋,蒙達隻是其中的一個馬前卒。以蒙達發展旅遊,來推動全省旅遊發展。
推定完畢,我就一身輕鬆,便給雨晴打了一個電話:
“你中午回家來吃飯吧。我去買菜,親自炒幾個菜犒勞你。”
她一聽,半天才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說:“太陽永遠是從東邊出來,不過,住在家裡冇事,也要做點貢獻嘛。”
她笑道:“你一定有好事,不然不會這麼勤快。”
我笑笑:“處長,不和你聊了,我要去買菜,一個砍柴的不和一個放牛的聊天。結果你的牛吃飽了,我的柴冇砍一根。”
她放肆大笑。
中午,我做了幾個菜,大家吃得高興。雨晴說:“郝書記,想不到你越來越勤快啊。”
我嶽母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雨晴笑道:“您彆老盯我。在單位天天有人喊他郝書記,回到家裡冇人喊,他不習慣呢。”
吃過中飯,我怎麼突然有了衝動。
雨晴這回是真盯著我,悄悄說:“你發瘋啊?下午還要上班。”
我沉聲命令道:“請假。”
……
一切正如隆書記分析的那樣,下午,我就接到了地委辦的通知,下週一上午八點半,請我參加全省旅遊發展會議。
我問工作人員:“還有哪些人蔘加?”
工作人員說:“除了您,還有隆書記、寧副專員。”
一會兒,隆書記的電話來了,他笑道:
“我猜想的果然冇錯。週一開會,你收到通知了吧?”
“收到了,書記高明。那葉總那邊誰去通知?”
“我已經按省裡的要求,和葉總通了話,省裡通還要我在會上發言。”
我說:“那好,我在這邊等你們過來。”
突然,我看見雨晴醒來了,她白晃晃的一絲不掛,我說:“我又想吃肉了。”
她推開我,說:“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