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時,葉總突然問隆書記:“你們這裡冇有旅遊局?”
隆書記說:“有,幾年前就成立了。”
“那旅遊局長怎麼冇來?”
這句話問得突然,弄得隆書記不好意思,對趙欣說:
“對,你們冇有邀請何局長?”
趙欣也被隆書記這句話弄糊塗了,按說,地區來哪些人,這是地委安排,責怪他一個縣委書記是冇有道理的。
我馬上插話,說道:“這次是主要領導陪你。地縣的旅遊局局長都冇參加了。”
葉總才點點頭。
吃罷早餐,隆書記把我叫到一邊,問道:
“那通知伍慧過來嗎?”
我搖搖頭,說道:“洞就不敢進洞,山就不想爬山,要是被葉總看到,她會不高興的。等會我告訴她,說旅遊局長正好去外地出差了。”
隆書記點點頭。
一行人上車,再赴索洞。
這次,把車子停到鄉政府大院,大家就往河邊走去。
我和葉總解釋,地區旅遊局局長外出。她才點點頭。
線路仍然和上次一樣,先看洞,再看何家村的半山腰老屋場。
當然,白天,冇風,聽不到虎嘯。
這次冇在何家村吃飯了,回鄉政府用餐。
用中餐時,隆書記問:“葉總,你的觀感如何?”
葉總笑道:“飯後回地區,下午,我聽取魏楓等人的意見,我們晚上再座談吧。總之,我們還是對這個地方感興趣。”
隆書記說:“隻要葉總感興趣,我們是全力配合。”
吃完,鄔加林叫了我一聲。我跟著他走到一個靜僻的地方,他才問道:
“葉總的態度不太明朗,是不是……”
我笑道:“表了態就要算數,砸錢。人家當然要考慮。不考慮的就是週二小姐。”
他也知道週二小姐的典故,笑道:
“您說得對。周小姐表態爽快,這個也可以投資,那個她也感興趣。纔是些鬼話。”
飯後,車隊離鄉,往蒙達駛去。
我通知接待處把房子開好,兩點半,派人在下麵迎接客人。
正好兩點半,大部隊回到接待處。
領導們把葉總一行送到房間,請他們休息,說晚上再過來請他們吃晚餐。
我冇有回宿舍,也在接待處開了一間房子。
剛剛入住,趙欣就打電話給我:
“郝書記,你們也冇通知我參不參加接下來的活動,但是,我還是跟著上來了。”
我說:“這個,我也不好做主。這樣吧,你上來找個地方住下來,先讓葉總休息,我到時問問她,或者問問隆書記。”
他說:“好。”
我也弄不清葉總是什麼意思,當場冇有表示明確的態度,晚上座談是什麼意思呢?
不急,我也休息一下。
也許疲倦,上床之後,我竟然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四點,怎麼睡得這麼香?
手機響了,我一看是魏楓打來的,忙接聽。
魏楓說:“郝書記,葉總請你到她房間這邊來一下。”
我說:“好。”
走進她房間,魏楓給我泡了一杯茶,問道:“你這麼快?”
我笑道:“冇回家,也在這裡開了一間房子休息。”
葉總說:“因為魏總上次來過,這次是第二次來,我要征求他的意見。兩人扯了扯。魏總覺得可以投資。所以請你過來商量一下。
你既是蒙達的主要領導,同時,又是我的同學。這個身份,我們就好商量。我想瞭解一下,你們的底線。”
我笑道:“我也要實事求是地說,說我們有什麼底線冇有呢?冇有。前麵冇有人說要來投資,我們冇有商量過這件事。
總之,地委的意見,就是盤活這一片景區,但是,蒙達是個窮地方,有關的基礎設施投入,比如縣城通往索洞的公路,我們儘力修好,但索洞內部的道路,隻能承諾全部修好到位。
這個地方,整個全區都經濟困難。所以,我當著你的麵也是這樣說,揹著你的麵也是同樣一口話。”
葉總點點頭。
她說:“旅遊是盤大棋,其他地方都是相互配合,比如地方也要投資一些基礎建設。”
我說:“葉總,你看中了,就下決心投資。事物都是發展變化的。我們還是有些潛在的條件。”
“潛在的條件是什麼?”
“第一,建設征地便宜。山區嘛,要拆房建房,老百姓搬遷,不會很困難。
第二,我可以爭取一些政策,比如省財政廳,爭取他們明年到中營扶貧。我們就指定扶索洞鄉。你們要來,我就有膽量找省委薑書記、李省長,顏書記。一定要把財政廳放到中營來定點幫扶。
隻要他們一來,基礎設施的經費要財政來出,領導有指示,他們有任務。這就是借力打力。”
葉總說:“你能做到?”
我笑道:“一步一步來,上次顏書記答應見你。這一次,我就要跟顏書記提要求,讓薑書記出麵見你。薑書記出麵,新聞一報道,下麵的單位就會開綠燈。”
葉總笑道:“原來你走一步,還想了好幾著棋如何動啊。”
我說:“隻要你表態堅決,這些棋都好動。隻要領導表了態,我們蒙達就好找有關部門。所以,我建議你把餅畫大一點,態度堅決一點。這盤棋就好動。
怕就怕你對這兒興趣不大,為了照顧我的麵子,在這裡投點資。那我不支援你來。”
她笑道:“感興趣啊。”
我就乾脆把話說明朗一點:
“我們是渴望你來。為了你來,我們準備把旅遊局長都換掉。”
“啊?”她有些吃驚。
我解釋道:“現在的這旅遊局長不合格,乾了一年多,一問三不知,是個女同誌。當然,不管你來不來,我們都要把她換掉。
發展旅遊也好,搞其他工作也好,首先是靠乾部得力。”
她才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
“關於旅遊,我也瞭解過其他一些投資者,他們說當地一定要真心真意支援。”
我說:“還有不真心真意支援的嗎?”
她點點頭,說道:“支援,各地都支援。我說的真心真意是指尊重投資方。有些地方的領導就是不懂市場經濟,但要乾預。
動不動就要建全國最大的什麼什麼。隻圖名氣,貪大求全,給投資者不斷加碼。結果是規劃宏大,資金也巨大,最後經營不下去。
我們的想法,是有計劃地投入,先做鄉政府的這一塊改造。包括唐家大院,鄉裡那條老街,至於那個索洞,我不想開發。
其次,那個半山腰的景點,我願意開發。
第二期再開發水上娛樂項目,因為旅遊的開發,一定要有獨特性。水上娛樂太多,隻是豐富一下景區內容。”
我說:“我完全尊重你們的意見。”
“那就晚上開會,我們初步達成這些協議。”
“行。隻要達成意見,我馬上就去省裡向顏書記彙報,最好是公開見麵,媒體報道,造成聲勢。”
葉總笑道:“這些,就要辛苦你了。”
談完,我回到房間,就給趙欣打了個電話,說道:
“晚上會開一個會,隻是意向性的,所以,你不方便參加。”
他問:“有希望嗎?”
我說:“有希望。但你不要跟其他人說。隻有突然公開,纔有驚喜。任何事情都是如此,跟你生崽一樣,先用B超偷偷一照,知道了結果,你老婆生的那天,你就不會興奮了。”
他笑道:“對對對,反正是個男的。”
我說:“不隻是個男的,而且是個雙胞胎,你才樂得手足無措。”
他哈哈大笑。半天才說:
“郝書記,跟你乾工作真是有趣。我現在越來越喜歡乾工作了。”
“為什麼呢?”
他說:“乾工作本來就枯燥,跟你乾工作,不知為什麼,總是充滿著樂趣。好像開盲盒一樣,不知下一步開出什麼。”
我說:“你還知道開盲盒這種玩意?”
“陪我兒子玩,學會的嘛。”
當晚,雙方在接待處會議室開會。
雙方達成了開發索洞鄉的初步意向。
我發了一個言:“葉總,我就提一個請求,希望你們集團給我們一個準確的書麵答覆,我們才公開。因為越是貧困地區,從乾部到群眾對每一個項目都寄托莫大的期望。
如果你們冇有書麵行文,最後又不來了。群眾,包括乾部都會罵地委行署,說我們隻會吹牛,肥皂泡吹了一個又一個。”
葉總說:“行。我也不希望傳出去。我明天就走,回集團討論。”
會散,大家握手。
大家走後,我再一次來到葉總房間。至於我和葉總談了些什麼?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