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顏書記當了快兩年的秘書,調動一個普通老師還是輕而易舉。這種事不要找什麼廳長副廳長,找個處長就行了。
教育廳三個處最有權力。
一是基礎教育處。管著小學到高中的教育大事。
二是財務處。緊緊把握經費的要害部門。
三是人事處。這個處在廳裡權力大,但對下麵的學校用處不大。什麼中學校長,它不管。
所以,我一個電話打給基礎教育處的何處長。
他接到我的電話,馬上說:“郝處長好。”
我說:“處長,有件小事請你幫個忙。我有個朋友教高中,想調到江左來。具體情況,她當麵向你介紹,請你在百忙之中接見一下她,行嗎?”
何處長連忙說:“好的,好的。”
“是個女老師,姓熊。我把你的號碼發給她。到時,你要接電話啊,她是四水人。”
“隻要報你處長的名字,我一定接待她。”
打完這個電話,我纔打熊老師的電話。把我和教育廳何春林處長通了電話,內容是什麼,要她直接去找等等,說了一遍。
熊老師有點反應不過來似的,問道:“這麼快就找到人了?”
我說:“對。你隻找他,隻是我介紹你去找的就行。”
熊老師歎了一聲,說道:
“曉東啊,隻有你就好呢,還記著我們,有些人明明看見我,故意避開,或者低頭走路。裝做冇看見啊。要是以前,三步兩步衝上來,滿臉堆笑。熊老師啦,熊阿姨叫個不停。”
我的心一酸,安慰道:“到了這邊,誰也不認識誰。我們小區的那些人,很多人不認識我,也不打招呼。你下學期就過來,過得自在就行。”
她再三感謝我,說了一陣才掛機。
關上手機,我才感覺放下一件心事。
人啊,處境一旦由好變差,落差巨大,心就特彆敏感,一點小事都會刺痛她的心。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避著她走,應該是有些人怕當麵遇上,不知怎麼安慰她。
過了三天,有一天上午,何處長打來電話,說把熊老師安排在市第六中學。
我說:“太感謝你。改天邀你聚一聚。”
接著熊老師也打來電話,說她的工作安排好了,這個週六上來感謝我。請我邀一邀你要何處長。
我說:“我的時間,自己不能決定,到時再說吧。”
這件事落地了,我總算了卻一樁心願。
想想過去,張文傑對我一直關心,熊老師待我不薄,熊老師老家是花旗鎮的,我還在那兒讀過一年書呢。
熊老師說週六上來感謝,果然,週五就打電話來了。說她明天開車過來,她約何處長出來吃飯,何處長說不用,請我再約一下。
我說:“等我請示領導之後,再回覆你吧。”
書記辦公室有人正在回答。
大約20分鐘之後,彙報的人走了,我才進去。
“書記,週末要上班嗎?”
他望著我笑了笑,說:“週六冇事,但星期天可能要加班。”
我的心才落下來,說道:“那我週六就冇來上班。”
顏書記手往下按一按,示意我,然後向我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個人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嚇了我一跳。難道書記要換人了?
我立馬說:“冇什麼打算,就是好好為書記服務,如果我做得不夠,盼望書記給我指出來,我好改正。”
他搖了搖頭,說道:
“明年春上是地市班子大換屆,地市要換,省廳也同樣有人事變動,如果你有想法,可以直接提出來,就著這次機會,你可以到地市和省直工作。”
我心頭一喜,臉上不動聲色,說道:
“謝謝書記對我的關心。您這麼關心我,我好好想一想,過幾天回答您,好嗎?”
他點點頭:“對,早一點想好。”
我回到自己辦公室,冇什麼心思上班了。
下午也一直如此。
直到下了班,等顏書記走後,我還坐在辦公室。
坐了一會兒,我給嶽母打了一個電話,說今晚加班。然後,纔去食堂吃飯。
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我的秘書生活結束得這麼快?
地市換屆,明年三月啟動,但人員安排,在今年年底之前就一定要內部定妥。
這和動象棋是一回事。哪些棋子要布到哪兒,心中要有數,所以要提前規劃好。
我一下午的心思都在想:
我去哪?
我去哪?
我……去……哪?
第一時間,我想到的——能為我出主意的是兩個人,一個是孟書記、另一個是師父。
這兩個人都必須當麵拜訪才行。
我決定:今晚就拜訪師父,聽了師父的分析後,再與孟書記聯絡。
定好盤子後,撥通了師父的手機。說馬上去拜訪他。
師父說:“好啊,過來吧。”
我開著車,上路疾駛,半小時就到達師父住的小區。
停車,上樓,敲門。
師父打開門,把我迎了進去。家中隻有他一人。果然,師母走火入魔,念她的佛經去了。
兩人進書房,師父煮茶,望我一眼,笑道:
“好像有什麼急事似的,沉住氣,慢慢說。”
我笑了一下:“您比看相的還準。”
茶沸,水滾三下,他才提壺倒了一杯茶給我。
我說:“您的預言太準了,顏書記下午征求我的意見,問我願意到哪裡去。”
師父並不急著說話,指了指茶杯,說:“喝茶。”
我冇興趣喝茶,隻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望著他。
師父笑道:“不急,我給你分析一下。”
我凝神靜聽。
“顏書記最近是否去過北京?”
我說:“八月份開全國組織工作大會,他和崔部長一起參加過會議。”
“會議開了幾天?”
“從報到到散會,一共兩天。”
“你們在北京呆了幾天?”
“四天。”
師父點點頭。然後說道:
“你到地市去,不要到省直機關。想有所發展必須下地市,而且最好的地方就是到江左市。有三個好處。
一是在領導的眼皮底下,你乾出什麼事,領導也看得到。
二是江左是全省經濟最發達的地方,想乾點什麼事,市裡有錢。
三是你可以就近照顧家庭。當然,第三點不是關鍵。”
我點點頭,問道:“去江左,您覺得會放個什麼職務?”
“這就是你要爭取,常委冇有任何問題,你目前的情況可以主攻組織部長、紀委書記這兩個崗位,這樣才能進入權力中心。”
我點點頭,問道:“顏書記是否有做省長的可能?”
“我以前說不太可能。但是,我現在改變了看法。他也有這種可能。一,自從當了副書記,他的出鏡率非常高。說明薑書記把很多難事都交給他來管。
二是無論官場,還是民間對他的反響都比較好。
三是他調你任秘書就可以看出他是有想法的。”
“這點,請師父分析一下。”
師父說:“他為什麼不到省委辦公廳、政研室選個人當秘書?就是那些人基本上冇有基層工作經驗,當幾年秘書,放下去不能快速成長。
你有經驗,到了基層就能適應工作,很快就能露出成果。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他的下一任秘書,也是選在基層乾過的年輕人。”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
我們隻談了半個小時。我就告辭。說還有事情,隻是匆匆來請教。
下樓,坐到車上,我撥通了孟書記的手機。
我說:“書記好,在家?”
他笑道:“還在回家的路上。”
“您下鄉?”
“對啊。”
我說:“現在隻有七點半,九點到您家來拜訪,行嗎?”
“你回老家了?”
“對啊。”
“好好。”
我再給雨晴打電話,說:“臨時接到通知,書記要我寫個材料,晚上就不回來了,我睡值班室。”
雨晴說:“明天要回來吧?熊老師說,明天上午要到我家來。”
“放心,我會回來。”
掛了電話,我開著車,就往四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