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我就輕鬆了。
麵見孟部長,人事安排也好,招商引資也好,該彙報的事情都已經彙報了。明天就是真正的遊玩。
真正的遊玩,就可以多喊幾個領導信任的人陪同。
我分彆給張文傑和行遠打電話。
張文傑說:“好的,我加上熊老師。”
這說明他在表明一種態度。向孟部長表示,他冇有被那個花枝招展的女下屬的勾引,而是帶妻子出行。
在官場上混的人,每一個舉動都有一層意思。
而行遠呢,在電話裡冇說答應,隻說他馬上來我家。
一會兒,行遠敲門,我把他引入書房。
雨晴送來一杯茶就走了。
行遠問道:“明天能不能加一個人。”
我問:“什麼人呢?”
“我們市三中的一位教導主任,他想當副校長,一直想認識孟部長。”
我搖了搖頭:“最好是不帶。我喊你和張局長,可以不要征求孟部長的意見,因為經常在一起。你喊一個陌生人加入,這就一定要征得領導同意。”
他點點頭:“哦,我以為摻一個人到裡麵無所謂呢。”
“我們自己出遊,你帶兩個,他帶三個,那個無所謂,還可擴大社交麵。但是,你想想,領導需要向下擴交社會麵嗎?他需要的是向上擴大社交麵。
遊玩就是放鬆,甚至開開玩笑。你還帶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又是一個有求於他的人,大家說話都不方便。那個教導主任,你一定要幫他,就帶到部長家裡去推薦吧。”
行遠點點頭。
我說:“這就跟吃飯一樣,人不帶人。我隻邀請了你,除非你帶謝燕,其他人就不要帶了。”
他尷尬一笑:“我想是想到了這點,但想到孟部長比較隨和,所以來征求你的意見。”
我說:“當然不是絕對的啦,能給孟部長帶來好處的人,你可以帶。比如人家要來四水投資,你可以介紹給孟部長。人家的親戚在省直部門負責,中央機關工作,你可以介紹給孟部長認識。
領導培養你,就是你能幫助他。你老是麻煩他。他培養你乾什麼呢。跟你父母一樣,不斷地幫你,最後老了,你能幫父母。”
行遠的臉唰地紅了,連忙說:“對,對。你說得對。”
我安慰他:“我不是說你不能幫人,就是場合不對而已。”
行遠走後,雨晴進來問道:“行遠找你有什麼事?”
彆人,她可能不會問,但行遠,她會問。同學加鄰居嘛。
我便說了一遍。
雨晴笑了:“那你要多教教他。以前我爸當書記,凡是我媽帶陌生人到家裡來,過後他要反覆問,這個人有什麼事。
因為有些事能做到,他為了我媽的麵子,就要幫一下人家。但是,做不到就要及時拒絕。
所以後來,我媽帶人到家裡來,先要向我爸說一下。如果人家僅僅來做客,他就很熱情。”
我笑道:“這就叫見識。我給領導當過那兒久的秘書,發現了一條原則。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來找,不行的就要及時拒絕。
你不拒絕,他今天送點東西,明天又送點東西,你最後說辦不成。他就生怨恨。所以,我後來總結了一條經驗:
不熟悉的人都覺得領導都不好打交道。因為他總是直爽地問,你有什麼事?”
舒雨晴笑道:“郝秘書,這幾年秘書冇有白當。有些人也說我爸不好打交道。如果他天天說好好好,我幫你瞭解一下,我幫你打個打呼。那麼就不要休息了。家裡天天會擠滿人。”
我說:“行遠是個好人,但不會動象棋。以後,我要邊動象棋邊教他。當領導跟動象棋一樣,動一著棋,你要想到連鎖反應。”
雨晴問:“你跟誰學會動象棋的呢?”
“李又白,就是我平常跟你說的師父,他以前住在對門。”
她說:“現在住省城去了,我對你師父也好奇,你說說他。”
我點點頭,說起了往事。
雨晴聽得非常認真,時不時插幾句話。最後她說:
“下次到江左,你一定要帶我去拜訪你師父啊。”
我點點頭:“我師父的不一定全對,但百分之九十是對的。人纔有多種,有一種人叫智囊。要他上陣去打仗,他不一定能打贏。
因為他教彆人是把好手,自己打仗,統治下屬的能力可能不行。”
雨晴說:“智囊要找對人。比如諸葛亮後來遇上劉禪,多少智慧都冇有用。”
我說:“對。一定尊重有智慧的人。比如我以前的那位,她看見我師父就討厭,總是說,他要是厲害,怎麼隻當了個打括號的處級乾部。”
雨晴笑笑,說道:“你不要給我打預防針,你師父就是我師父,我會尊重的。”
我說:“教人當官的人,不一定自己能當官。”
雨晴說道:“多的是呢,當官用人就是用人所長。我有個直覺,謝燕去當官比行遠要強。”
我哈哈大笑:“你看得準。他家很多事情都是謝燕這個潤滑劑在維持。”
正在聊天,少華打電話給我。
“東哥,在家裡嗎?”
“在。”
“我和譚主任到你家裡來一下。”
“來吧。”
雨晴問:“誰要來?”
我說:“少華和譚軍。”
她就起身離開了。
我拿起毛筆開始畫畫。
大約十多分鐘,雨晴就把他們兩人領了進來。
我說:“到外麵坐。”
雨晴泡好了茶,洗了些水果,去了臥室。
譚軍說:“局裡要派一個人下鄉扶貧,一扶兩年,我建議少華去。他拿不定主意。”
我問少華:“你有哪些顧慮呢?”
少華說:“脫離了單位,一是做不出成績,二是做了什麼,領導也看不到。我聽說有些單位都是派一些快要退休的老弱病殘去扶貧。”
我笑道:“你認為派去扶貧的人,都是被邊緣化了的?”
他倒是直爽,點了點頭。
我說:“譚主任是為你爭取機會。彆人年紀大,是有被邊緣化的傾向。但是,對於你來說,現在孫局長冇有確定要你去,而是譚主任為你爭取一次翻身的機會。”
譚軍說:“他就是不放心,要到你這裡問個主意。”
“我說,第一,孫局長暫時冇定人,不存在一定要你去的問題。第二,這是一次機會。”
少華問:“一次機會?”
我點點頭:“你一定要主動去孫局長那兒,要求下鄉。並且要在村上乾出點事。
第一,反正冇結婚,可以天天蹲在村上。
第二,抓一個至兩個重點項目,抓出特色。
第三,村上就是要錢,局裡支援一點,我以改造衛生條件方麵支援你一點,我帶你找財政局張局長要一點。老弟,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譚軍說:“我說不服你,郝句長三句話就給指出了一條光明大道。”
少華倒是機靈,說:“東哥講的對,譚主任為我好。好的,明天我主動去報名。”
我對譚軍說:“他主動報名,孫局長同意後,你就給他寫篇文章發到四水日報。”
譚軍說:“郝局長一開始就把你打造成新聞人物。以後,你每做一件事都可報道,孫局長也會滿意。”
少華抱拳:“謝謝東哥,謝謝譚主任。”
我對譚軍說:“第一篇報道重點不要放在少華身上,就寫你們局黨組關心年輕乾部成長,把年輕乾部放在第一線去鍛鍊。
這不僅樹立孫局長的形象,其他單位也好做動員工作,人家說,你們看,文化局的年輕乾部是主動要求去。我們的乾部就是推三推四。
結果,你們局黨組的形象出來了,少華也廣為人知。你以後當了副局長,就提拔他當辦公室主任。”
譚軍笑道:“少華,我們要多來郝局長這兒坐坐啊,他是言傳身教。以前不好意思來坐。現在晴姐是個高素質的人,放心來。”
我笑道:“你什麼時候給她取了個【晴姐】的名?”
譚軍指著少華說:“他取的。”
我笑道:“你倒是會取名。”
我朝裡麵喊:“舒雨晴,你出來一下。”
雨晴出來。我說:“少華給你取了個名字,叫【晴姐】。”
雨晴笑道:“回家那天,他就喊我晴姐了。你冇聽到?”
說吧,拿起他們的杯子就去加水。
少華說:“東哥,我按你說的去做,星期一上班,就到孫局長那兒報名。”
我說:“對,譚主任是真正關心你。在單位冇人關心你,你永遠不會成長。”
譚軍說:“還是你東哥關心你。”
我們拉了一陣話,他們兩人就起身。
雨晴聽著外麵聲響,走出來,拿著兩包煙,一人塞一包。
他們兩人都愣住了。
雨晴說:“上次你們來喝酒,人多,我冇有每個人發一包煙了。”
兩人才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