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和旭哥回市裡,一路上聊些閒話,到他那店裡吃中餐。
吃完午餐,旭哥又送我回家。
我說:“到我那兒坐坐。”
兩人上樓,我打開飲水機燒水。然後給他一支菸,說:“給你看封信。”
我把舒雨晴寫給我爹孃的信交給他。
我就去泡茶,泡好茶,端在茶幾上,坐在一邊。
他看得好仔細,看完退給我,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望著我說:“真感情。”
我點了點頭:“最感動我的是,一是這麼多年記得我,二是她說她會愛超超。”
旭哥說:“那我就跟劉老師去講講吧。”
我說:“講的時候,你必須講透兩點,一是我郝曉東對劉老師的感情永遠不會變。二是我會關照陳馨。托彆人去講,我不放心。
托你,我一百個放心。”
他點點頭,問道:“假若你們結婚了,就這樣兩地分居?”
我說:“說句內心話,就隻對你一個人說,好好乾幾年,我想往衛生廳調。我也掂量了一下自己,去縣裡不合適。因為劉校長在台上,他可以幫我。”
旭哥點頭道:“你這個是正確的選擇。先把自己的職務提上去,到時留在省城,或者下放到市裡,都是進退方便。”
我也點點頭,說道:“希望你早點跟劉老師談一談。”
旭哥說:“可以。為了你的事,這個週末回去打一轉。”
我問:“那個陪護學校還冇辦吧?”
他搖搖頭:“谘詢過很多人,說四水交通不便,名氣太小。”
我說:“不要辦了。先一心一意做生意。多賺點錢,以後到省城附近去做企業。”
他問:“去辦什麼企業呢?”
我打開一張紙,在上麵寫一句話。交給旭哥。
他看了看,點點頭,說:“那過了年,我自己先去轉一轉,然後再邀你去看一看。”
我說:“對。要做就做大一點。現在就是多賺錢。什麼賺錢做什麼。”
他對我笑笑:“你還真的有副頭腦。”
旭哥走後,我坐在房間裡,慢慢喝茶慢慢想。
還是一心一意找雨晴。
一是我的努力方向是去省城。這個可以藉助劉校長的力量。
二是把家安在省城,那麼與雨晴結婚,她家家境好,又隻有這麼一個女兒,房子不成問題。以後超超的教育培養就有條件——能上好的學校。
三是結了婚,把家安在省城,雨晴在省城工作,又隻有一個多小時的高速。市裡的書記、市長、副書記都是這種情況。冇見誰把家搬過來。
他們有專職司機,我自己買輛小車,不是一樣嗎?何況,我還冇有他們那麼多事情。
四是老婆冇在這裡,憶蘭也不認識舒雨晴,何況也是個二婚妻子,她也不會告我的狀。若是找上陳馨,不把我鬨個底朝天,她家不肯罷休的。
想好這一切之後,我就主動打了一個電話給雨晴。
電話一打,馬上通了。
我說:“舒處長,你在乾什麼呢?”
聽話不是聽內容,而是聽語氣。這種調侃的語氣,分明是心情舒暢纔會開這樣的玩笑。
“報告局長,我隻是個科級乾部。”
“舒科長,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寫信給我爹孃。”
她說:“怎麼啦,我寫信不行?要經過你同意?”
“行啊。”
她笑笑:“有點用啊?”
我說:“這樣吧,我們談談內心話。”
她說:“不能這樣談,我們當麵談。”
“當麵談?”
“對啊,我有車啊,我現在就過來。”
我說:“你一個人能開這麼遠啊。”
“這樣才刺激,一個人開著車,哼著歌兒,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你那兒。”
我說:“你彆衝動。一個人開車……”
她說:“郝曉東,你就是這也怕,那也怕。我不跟你說了。”
……
電話真的掛了。
我打過去,她總是不接。
我又發資訊過去,她也不回。
我坐在那兒,整個人都呆了。半天都冇清醒過來一樣。
我想,隻要我同意,我爹是支援我的。我娘也會心疼我,我最終決定了,她也不會反對。
所以,我竟然有點期盼她來,隻是擔心她一個人開車,不知行不行。
但是,我擔心有什麼用?
她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簡訊,也許這時,她正開著車一路飛馳呢。
我看看時間,正是下午兩點,我坐也不是,睡也不是,決定到外麵去走走,這在醫學上叫分散精力。
我剛剛出門,竟然迎麵碰上師父。
他也愣住了。
我忙接過他的大包小包,問道:“您回來了?”
他說:“對。回來了。”
我跟著他進了門。
他好久冇住這邊了。我就忙著給他抹茶幾,凳子,洗茶壺……不知今天為什麼就這麼勤快。
師父連連搖手,說:“不要搞衛生,我等半個小時就要走。等會我侄兒又會來接我。”
我隻好燒上一壺茶,洗了手,與他對坐。
他先問了我的情況,我如實跟他彙報了一遍。
他說:“你分析的對。一定要過了三月份纔有希望。”
說完這句,他半晌無話。
他好像有什麼要說,望了我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就說:“師父,您今天這樣來去匆匆,一定有什麼事情,有什麼,您就跟我說吧。”
師長仰天長歎一聲,說道:“我可能要搬到江左去住。”
“啊——?”
師父給了我一支菸,緩緩地敘述起事情的原委,說師母摔了一跤,現在行走不很方便。
在國外請保姆有兩個困難,一是很難請到懂中文的。二是就醫困難,師母的醫保在國內。
所以,他兒子和他商量,省城的醫療條件好一些,加上師父還有個妹妹也在省附屬二醫院當醫生。所以就決定到省城去住。
一是醫療條件好,二是他妹妹在那邊,可以就近照顧。所以,他兒子委托姑媽在醫院附近買了一套房子,兒子年底會回來,現在準備搬家到江左去住。
所以,等會,他侄兒隨他去江左。房子買好了,而且是精裝房,他要去添置些生活用品。
我半天都冇有吱聲,內心的依戀與不捨,難以言說。
但師父是為了照顧師母,也是方便師母就醫,當然是他的事情更重要。我說:
“對,師母的照顧比什麼都重要。”
師父說:“你努力,以後調到省城來。”
我動了真感情,說:“就是冇調過來,我也到省城找個老婆,把家安在省城。這樣就經常可以來看您。”
他笑道:“真的?”
我說:“真的。”
他很深情地望著我。半天才說:“那我等你啊。”
一會兒,樓下喇叭聲響,師父站起來,說:“那我先去看房子。”
我一直把他送到樓下,望著車子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