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了這次會,就好像把我和花枝芳之間的矛盾徹底擺在了檯麵上。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
其一,我在會上的發言完全冇有事先跟花枝芳溝通,這無疑讓她感到被忽視和不尊重;
其二,我竟然直言不諱地指出衛生係統存在諸多弊病,這無疑是對她領導下的工作的一種直接挑戰。
不管譚書記對我的發言持何種態度,但在局裡,至少花局長是不認可的。
當然,她並冇有直接來找我當麵理論,而是選擇了一種更為委婉的方式——週五發了一期簡報。
這簡報是由宋誌撰寫的,他寫完後還特意拿給我看,我仔細閱讀後,覺得他寫得相當客觀公正。
於是便簽下了自己的意見,讓他送給花局長審定。
然而,當簡報最終出來時,我卻驚訝地發現,它完全變了味!
簡報上所寫的內容,變成了花枝芳局長向譚書記彙報全市衛生工作。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後還引用了譚書記的評價——市衛生局這幾年取得了不少成績。
至於我在發言中究竟提出了哪些建議,一個字也冇寫。
隻是在文章的最後附上了這樣一句話:
“在這次會議上,衛生局常務副局長郝曉東也發了言。”
然而,對於郝曉東到底說了些什麼,人們無從知曉。
不僅如此,譚書記對我的表揚更是隻字未提。
所以週五下午,宋誌將簡報送到我麵前時,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我看完,一聲不吭。
這種簡報,一般來說,其傳播範圍相當有限。
通常隻會被髮送到衛生局的二級單位,頂多也就是報送市委辦和政府辦罷了。
嚴格來講,它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一份正式的彙報材料。
由於每個單位都需要定期報送類似的簡報,其中的內容往往大同小異,冇有什麼新鮮感,也很少有人看。
正因為如此,無論是市委辦還是政府辦的領導們,在麵對這堆積如山的簡報時,通常都隻是匆匆瀏覽一下。
隻是對於當事人,知情人,纔會覺得不公平。
但是,我會特意去找花局長嗎?
不會。
冇有哪條規定——隻要你發了言,就一定要刊登在簡報上啊。
而且,一個單位隻能有一個核心。
我去找花局長,不是證明我心眼小,喜歡斤斤計較嗎?
然而,這件事情所產生的暗示作用實際上是超乎想象的巨大。
當時,黨組的各位同誌,甚至連辦公室李主任也都親自參加了會議。
在會上,我激情澎湃地足足講了半個小時之久,並且還得到了譚書記的高度肯定和讚揚。
可《簡報》上,竟然隻是輕描淡寫地寫了一句例行公事般的話——“郝曉東同誌也發了言”。
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如墜冰窖。
它雖然冇有直接否定我的發言,但卻通過這種淡漠的方式,向所有人傳遞了一個重要的資訊:
郝曉東的發言,至少在花局長那裡是得不到認可的。
現在的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孩,對於花枝芳這樣的做法,我心裡就像明鏡兒一樣清楚,自然不會去找她理論。
然而,我不找花枝芳,並不代表彆人不會來找我。
就在週五快下班的時候,陳秀敏走了進來,她順手關上了門,然後指了指我隔壁的辦公室,輕聲說道:
“她已經下班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陳秀敏說道:“她的心眼兒也太小了吧,簡直比針尖兒還小。我以前居然都冇看出來。”
說這話時,她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滿和失望。
我還是微微一笑。
陳秀敏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她瞟我一眼:
“你還笑?難道你不覺得她這樣做很過分嗎?”
我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拿起筆在上麵迅速寫下了一句話:
“少議這些事,以後自有公論。”
寫完後,我將紙條遞給了陳秀敏。
陳秀敏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顯然她對我的態度並不滿意。
但我並冇有在意她的反應,因為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而我們現在所做的,就是保持冷靜和理智,不去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我故意說:“明天又是週六啦,叫上你老公,和我一起釣魚嗎?”
她瞪了我一眼,語氣略帶責備地說:
“我發現你現在的心比以前可寬多了啊,居然還有閒情雅緻去釣魚。”
我笑道:“不然能怎麼辦呢?帶小孩實在是太麻煩了。我老婆的程式又特彆多,我剛一回家,滿心歡喜地想去抱抱孩子。
結果她立刻就嗬斥住我,問我洗手了冇有。你說,我這一腔愛子之心,就這麼被她給硬生生地喝止住了。”
陳秀敏聽了我的話,邊笑邊說:
“她這麼做也冇錯啊,你剛剛回家,確實應該先洗洗手再去抱小孩嘛。
你還是衛生副局長呢,怎麼連這點衛生常識都不懂?”
我說:“什麼衛生局長啊,我可是從農村出來的,哪有那麼多講究。
每次抱孩子之前都要洗手,這也太麻煩了吧!
我抱孩子的激情,每次被她一喝住,這激情都被折騰掉了。”
兩人又聊了其他事,她見我一副淡然的樣子,有些遺憾地走了。
我把宋誌叫進來,說道:
“以後寫簡報,你要突出重心。不能看了會議記錄本上記什麼就抄什麼。眉毛鬍子一把抓。
主要要寫局長,當時我事多,掃了一眼就簽了意見。
以後,你要注意,我也要注意。”
他也弄不清我的意圖,連忙點頭,說道:
“隻是我覺得你的意見很好,就寫了上去。”
我說:“沒關係,下次注意就行。跟那個小陳約了一次嗎?”
他搖搖頭。
“為什麼?”
“我怕她看不上我。”
我說:“大膽一點,約都冇約,就自已先下結論,那怎麼行?”
他靦腆一笑。
我說:“臉麵薄,找醜妻,臉皮厚,找嬌娃。明天星期六了,約一約。”
他紅著臉,點點頭,說道:“可以下班了。”
我坐在那兒,正準備走,張文傑的電話來了。
他說:“我開車來接你,一起吃個飯。”
我笑道:“今天有什麼好事?”
“跟你見麵聊聊天嘛,好久冇聚了。”
“好的。”
我又坐下來,心想,張文傑找我聊天,肯定有事。他有些什麼事要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