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辦公室剛坐下,舒老就進來了。
等秘書端進茶之後,他就把門一關,說道:
“白專員到我那兒,聽說這邊發生了一點,他和我往城管局去,到了那兒,說你處理好了,我就馬上趕到您這邊來了。”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又談了我的處理意見。
我說:“一是菜農先動手,城管隻是擋了一下,菜農就順勢倒地。現在已經送醫院。二是我要有關部門認真調查,但並冇有作結論。”
他笑道:“不作結論好。”
我笑著問:“為什麼不作結論好呢?”
他說:“如果你馬上處理城管,菜農就會順勢而入,他們不管你改不改市,隻要政府處理城管,他們就覺得政府也奈何不了他們。
他們就會逞強,偏不信你的。那些人的素質,纔不敢你改不改市呢。
懸著,讓他們暫時不敢挑擔上市,亂擺亂放。因為他們不知道政府會不會處分他們。”
我的這點心思,全被舒老看透了。
我笑道:“老領導,還是你有經驗。”
舒老說:“關於上麵來人抽查,能不能地改市,我向您獻一計。”
我笑笑:“您說。”
他很有經驗,說道:
“這種檢查,就是一聽彙報,二看現場。彙報不用說,您上場,冇有任何漏洞。主要是看現場。隨機到街頭找人調查。”
我說:“對,這是其中一項必檢的項目。”
他說:“要各個單位馬上進行培訓。局級單位除了有人值班外,把本地乾部放到街頭去。街上不知有多少穿著便服的乾部,他們都經過了培訓,值守在各處。
曹司長隨便找個人,不是居委會的,就是街道辦的,不是鎮上就是區政府的,不是局裡的就是這機關大院的。他甚至可以碰上局長這一級的。
反正不像過去,過去要穿官袍,現在大家都穿一樣的衣服。
抽查也隻有車三輛車。這放心,這種抽查,你們隻帶路,不能插嘴。他們來了三四個人,兩輛車都是由省廳提供的車輛。
他們倒是有明顯標誌,是從省會車牌上走下來的。
抽到乾部好說,冇有抽上乾部,附近的乾部可以上去,好像路過圍觀一樣,可以幫著答題啊。”
我一驚,心想,到底長期在基層工作,應酬上麵的檢查比我強多了。
如果是彆的事,我不會答應這樣做,但是,地改市,這是件大事。希望一次成功。
我有些擔心,說道:“地委這樣專門去安排佈置,不太妥當吧。”
他說:“這件事交給我。”
我還是不放心,問道:
“您具體說說,您怎麼處理。”
他說:“我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無論是街道辦還是其他局級單位的領導,領導們全認識我。我會暗中打電話,告訴他們如何應付檢查。
還會說郝書記說過,誰管的地方出了問題,就處分誰。
這樣一來,我告訴幾個人,他們就會去告訴更多的人。於是,這大街小巷到處混雜著一些機關乾部。抽到他,他說會說好話,冇抽到他,抽到老百姓,他就會湊上去。”
我笑,不做聲。
這也是策略。
反正我冇表態。
舒老說:“你不支援,就當我冇說,我走了。”
他走了,我在心裡說,蒙達這麼多領導,舒老是心計蓋一的。這個老同誌,既接地氣,又有工作方法。說實話,我對這個曹司長也不太瞭解。
萬一他比較認真,不體諒基層,認為我們冇達到他的條件,回去彙報說不行,那有什麼辦法呢?
讓乾部上街是個辦法。曹司長是一個也不認識。劉廳長……他至少認識民政局的副局長以上的領導,說不定還認識其中的一兩個乾部,也不一定。
想到這兒,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民政局長,說道:
“檢查那天,你們民政局的所有乾部必須在家,一個也不能離開工作崗位。
萬一劉廳長帶著上麵的人來你們單位,結果乾部都冇上班,那就出洋相啊。”
“好的,我們明天宣佈,到時,一個人也不準外出。”
8月3日,劉廳長陪著曹司長來了。
到了地委會議室,隻有我和白專員,以及人大,政協四大家領導一起向曹司長、劉廳長彙報。其他領導都被安排到各個點去蹲守,以免出亂子。
我向他們彙報了半小時。
曹司長說:“剛纔聽取了郝書記的彙報,這些內容在彙報材料中都有涉及。
我們重點是抽查,方式是邊看邊問。那麼就先看吧。”
車隊出發。至於看哪裡,他們有詳細地圖,早就定好了點,連我們都不知道。隻是通知我們先去那條街。
白專員坐我的車,兩人坐後排。
他問:“部裡的人這樣認真啊。”
我話中有話地回答說:“不認真,回去要受批評的。”
沿途,他們是隨意停車,見到有人就上去詢問。
他們問話,我們不能下車。
就這樣停停走走,上午就叫【掃街調查】。
下午,他們就看工業。所謂工業,對蒙達來說,就是幾個廠子。這個倒是我們帶路,看了茶廠,肉聯廠,菸廠。
當晚住在接待處。當晚,我們邀曹司長一行去坐船乘涼。
他才體驗到【凍都】名不虛傳。
我選了李旭日的船,坐在船上,我們喝茶,鋪開規劃圖,由我和白專員對照圖紙,向他們一一講解——建成後的小鎮是個什麼樣子。
由於親身體驗了這河的涼爽,曹司長才說了一句真話:
“你們目前隻是理論上達標,要真正成為一個市,還要靠菸廠建好,香菸占領了市場,纖歌鎮建起來,旅遊服務業等第三產業發展起來,才真正像個市。
但還是有亮點,街容整潔,市民素質高,大多數人的普通話倒是標準。”
這句話就給我們透了底:離真正的市有距離,但前景很好,他一關還是過了。
其實,隻要他這一關過了,剩下的會是走程式了。
誰還會故意卡著?
我說:“感謝司長,感謝廳長。蒙達人民永遠感謝你們。以茶當酒,敬你們一杯。”
次日,送走曹司長和劉廳長,順便送了點香枕、香茶,香皂。
下一步,就等著北方傳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