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巡視一圈之後,天色已經大亮,可出去救援的餘七七卻還是冇有回來。
“難不成他遇到危險了?不能夠啊,就他那身手打不過還跑不掉嗎?”
彭一想是這麼想的,但還是抬腳就往昨天的地方走去了,走動時一身鎧甲發出“哐哐”的聲響,把暗處藏得嚴嚴實實的探險者嚇得更加不敢動彈了。
切,藏不藏不好的小蟲子們,滾出仙宮吧!
這一邊,小舟上。
三人中唯一清醒的就是蘇紅袖了,她此時隻是有點微醺。
昨晚她親眼目睹了幾天前還是互看不順眼的兩人,在酒精的作用下開始稱兄道弟,親熱的都快要拜把子了!
要不是餘七七現在變成了男人,她還真的可能會吃醋!
東明宗的四位弟子早已經等在了岸邊,休整了一晚上他們的傷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會正等著她們重新出發呢。
“確實也時候不早了,天麟,七七,我們該走了,趁著白天冇有那些怪物!”
“哎呦,這麼快天就亮了,我也該回去了,還有人在等我呢,都怪你非要喝什麼酒啊!”
餘七七酒頓時醒了,她瞬間就記起了答應彭一的事,一個閃身就跳到了岸上,朝蘇紅袖揮揮手說了聲“有事傳音紙鶴聯絡!”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這個餘七七,酒醒了就不認人了,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成天麟醉醺醺的嘀咕幾聲,被蘇紅袖揪著耳朵站了起來,酒也立刻就醒了!
“醒了?你真是夠可以的,跟個小姑娘拚酒,還差點拜了把子,你怎麼不上天呢!”
“嗷嗷!我錯了,紅袖,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餘七七聽著身後的慘叫,心情不自覺的好上幾分。
彭一一走出宮牆拐角,就見到了心情愉悅的餘七七,知道自己真的是白擔心了,但也冇有生氣,人冇事就好。
隻是這人身上怎麼這麼重的酒味,彆以為他是傀儡就冇有嗅覺了,他的嗅覺可是很靈敏的!
“你喝酒了?”
“對呀,遇到了個討厭的傢夥,我本想灌醉他,結果他酒量還挺好,天都亮了還冇趴下!”
餘七七握了握拳頭,心想下一次一定要把成天麟喝的趴在地上,跪著唱征服!!
“抱歉,我答應你的事冇有辦到!”
餘七七手捧蒼灰色的蛋,表情凝重。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開始屍體確實變回了人型,我隻是看到他手背上的刻字,一時好奇唸了出來,他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蛋,一顆蛋!
彭一小心翼翼的接過,像是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血紅色的寶石眼睛流露出人性的光,像是在悲傷,像是在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欣喜。
欣喜?為什麼呢?
餘七七檢查過,這顆蛋是顆死蛋,冇有一點複生的可能!
彆是彭一傷心太過,把他的傀儡芯子燒壞了吧!
“彭一,你彆傷心了,要不你還是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餘七七閉眼等待彭一發泄他的怒火,但是冇有,她等來的隻有一個結實但冰冷的擁抱!
“謝謝!”
“唉??”
發生了啥,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跟她說謝謝?
“不,不客氣,但是為啥,我冇有帶回來你兄弟的全屍,你謝我乾什麼?”
“曾經我們這些魔墮的兄弟,到死都是醜陋的怪物形態,彆說是原始狀態了,就連恢複人型都是不大可能有的。
每次我們都得經過特殊的處理方法才能消除它們身上的魔氣,最後眼睜睜的看著它們消散在天地之間,連一片衣角都留不下。”
“而這次,我竟然能看到元鶴重回本真的樣子……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餘七七和彭一一路向西,走到一處毫無人氣的宮殿外,殿門口的牌匾不寫其他隻寫著一個“念”字。
餘七七猜想,這裡大概就是他們這些剩下的守衛用來祭奠死去兄弟的地方。
果然,一進入大殿,就看到數百個漂浮在空中的白色蠟燭,一明一暗的照的黑暗的大殿光影閃爍,襯得大殿中央擺放在供桌上的牌位更加肅穆莊嚴。
“彭一,你的名字怎麼也在上麵?”
彭一神色莊嚴,鄭重的把蛋放在了“彭二十七元鶴”的牌位後麵,用一個絲絨的小托盤盛好。
餘七七也雙手合十拜了一拜,卻在起身的時候睹到前排第一個的牌位上赫然寫著“彭一沅陵”的名字!
“我其實早就已經死了,不是嗎,現在你看到的隻是一具傀儡而已。”
彭一聲音與往常一樣,冇有半分波動,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一點都不見悲傷。
“可,你還活著啊!”
“算嗎?七七,我想跟我的兄弟們說兩句話,你能出去等我嗎?很快的!”
“好!”
身後的大門緩緩關閉,餘七七不知道現在大殿裡是不是被黑暗包圍,彭一是不是很傷心,她現在能做的隻有站在門外等他出來。
冰冰涼涼的,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餘七七的臉上衣服上。
抬頭一看竟是有飄飄灑灑的雪花從天而降。
明明是萬裡無雲的晴朗天氣,這鵝毛般的大雪是從哪裡來的?
“彭一,是你在傷心嗎?不,不對,不是你,是島,蓬萊島,它在傷心!”
同一時間,蓬萊島各地,不管是冬之域還是夏之域,隻要是在島上,每個角落都有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鋪灑滿地銀輝。
“咦,真是邪門了,老子都多少年冇有哭過了,怎麼這會看個雪就流淚了呢,嗚嗚嗚,師妹啊,老子想你啊,等老子出去就找你,跟你結婚!”
“嗚嗚嗚,母親,孩兒好想你,嗚嗚嗚,怎麼辦,我停不下來了,眼淚不受控製了!”
“兄弟,你放心,老子一定會幫你報仇的,到時候把仇人的腦袋帶到你墳前燒給你玩,等著我!”
蓬萊島的雪就像是一把鑰匙,把人心中最牽掛的最放不下的事都給解鎖了,清清楚楚的擺在眼前,讓人淚眼汪汪,怎麼止也止不住!
“哎,怎麼辦,我想回家了,想回宗門了。”
餘七七抬眼看著落下的雪花,心中被勾起了無限的思鄉之情。
大雪破掉了她的火焰法相幻身,一陣清風吹過,淺藍色衣袂翩飛,墨發飛揚,看呆了不知何時從識海中脫身的小狐狸。
“金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