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的這場清理戰打的時間並不算久,隻是才過了十天,妖界的魔族就已經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了。
可餘七七卻覺得時間還是拖的太久了,她心中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不斷的催促著她快些,快些,再快些!
就在這種不安的感覺驅逐下,餘七七幾乎跑遍了整個妖界,親手處理了魔族將近一半的兵力。
這十天裡,她幾乎不眠不休,屬於她的金色流光時不時就會在天空亮起,看的其他修士直咋舌,連帶著也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緊迫感,催動著他們也開始拚儘全力的戰鬥。
砰!
巨象拍案而起,直接將身前的桌案拍成粉末,隻見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就如同一座小山,帶著十足十的壓迫感朝著喬君臨傾軋而下。
喬君臨被他提著衣領,雙腳離地的提了起來,一灘死水般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些許漣漪。
“你再說一遍,妖界的戰況如何了?”
大象麵具下,巨象魔尊的雙眼赤紅,內有憤怒的火焰在不停跳躍,好似下一秒就要噴射出來,將眼前的一切燃燒殆儘。
喬君臨被他粗暴的動作箍的有些難受,但依舊還是如實給他做了彙報。
“底下人彙報,派往妖界的六位魔尊已經全數戰亡,魔君也已所剩無幾。
您曾經交代,要是遇到難纏的對手,乘風後期以及羽化期的修士可以看情況撤退。
但很可惜的是,妖族裡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個法力高強的桃公子,這部分修士也冇能倖免於難,近乎一半折在了那個妖的手中。
如今撤回來的隻有十七個。”
喬君臨平靜的雙眸直視著巨象那幾欲噴火的眼睛,聲音頓了一頓,這才平靜的總結:
“也就是說,我們魔軍在妖界的佈置已經徹底失敗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巨象壓抑著的憤怒終於在喬君臨話音落下的時候達到頂點,爆發的他大手一揮,將喬君臨狠狠的慣在了地上。
一瞬間,行軍營帳內青石地板被喬君臨的身體砸出來一個坑,無數細細密密如同蛛網的裂痕從他身下蔓延開來。
喬君臨被這猛的一擊痛白了臉色,呻吟聲卻隱忍在喉間,不敢輕易露出。
這段時間,因凡塵大陸上修士的奮力抵抗,魔族軍團已經很長時間冇有收割到新鮮的人類精血和血源丹了。
巨象魔尊的怒火也一直都冇有消下去過,像是這樣的出氣筒,喬君臨已經做過好多次了。
每次他隻要露出一點呻吟聲,那將會迎來更加暴虐的打擊。
是以,他已經學會了保持沉默。
“哼,都是一群廢物!”
巨象發泄完心中的怒火,見到喬君臨還死魚一般的躺在地上,冷哼一聲,這才重新找了個椅子坐下。
“起來吧,彆裝死了!跟我說說,妖界具體的情況吧,我可不相信,就憑咱們的實力,會被妖界壓著打,一點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喬君臨得到指令,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快速且淡然的給自己整理好儀容儀表。
巨象就這麼看著他動作,鼻子裡再次發出一聲冷哼,像是在嘲笑他的死要麵子。
喬君臨冇有在意巨象的冷嘲,整理好自己的形象之後,這才朝他行了一禮,不緊不慢的彙報起來。
“據回來的修士報告,魔軍本來計劃執行的很順利,但不知為何,突然之間,那些資料上正在閉死關的妖修突然醒了,周圍修為不高的妖修都被他們收留了去。
我們無法獲得更多妖丹,還要直麵對上從四麵八方冒出來的妖族。
最過分的是,我們的一個小隊,途徑一座無名小山時,發現了自己人留下的標記,前去檢視的時候,竟被幾百個半妖伏擊。
據逃出來的人說,他在那裡看到了至少三十個小隊的裝備。
那群半妖在反釣魚,那些標記就是引誘我們上鉤的誘餌。”
“這幾天,我們的人被追著到處跑,就算前腳剛刨出一顆妖丹,但後腳妖界的人就會跑出來搶走它。
我們的收穫驟減,這十天也不過弄到了將近千枚妖丹,其中高階妖丹隻有十五個,其他的都是些靈力駁雜的低中級妖丹。”
“哼,半妖!真是好大的膽子,不在妖界好好藏著,還敢出來找我們的麻煩,真是不要命了……”
“算了,反正到最後,他們一個都活不了。”巨象突然低聲喃喃道,火氣一下子就泄了。
喬君臨聽著他的話心中莫名,好像有什麼靈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卻冇有抓到。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好受,但他卻不能追究,因為巨象魔尊還在眼前,他需要仔細傾聽魔尊的一切需求。
“那些高階妖丹,快點給你的人服下去,爭取這兩天就渡劫。”
巨象想知道,有了混沌的乾擾,天道還能不能維持雷劫原先的威力。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吩咐的都吩咐了,巨象一揮手,喬君臨就得了信,躬身退了下去。
等回到自己的營帳,他才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灰敗下去。
他的手指顫抖著,想要從儲物戒裡拿出丹藥,卻眼前一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宗主!”
隱約間,他聽見一聲歎息,下一秒,一顆泛著血腥氣的丹藥就被塞進了他的嘴中。
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就把他的狀態提到了頂峰,神識也頓時恢複了清明。
喬君臨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扶著坐到了椅子上,身上的狼狽也早就被那人整理好了。
“原來是你呀,沈秋雲。”
沈秋雲,淩霄宗副宗主,要是餘七七在此,肯定會認出他來,他正是當年少英大會上給她頒獎的那個。
曾經精神矍鑠容光煥發的白鬍子“年輕人”,此時卻像是個曆經風霜的蒼鬆老者,不僅佝僂了背脊,就連眼神都變得渙散,好似下一秒就要與世長辭了一般。
“宗主,您捨棄聲望捨棄名譽甚至是捨棄尊嚴,換來的卻是這般的下場,這樣真的值得嗎?”
“那些魔族,說是為了壯大我們的勢力,殘殺人族放血取魂,殘殺修士煉製丹藥,殘殺妖族強搶妖丹,可這樣做的後果呢!
我們真的能渡過天劫嗎?
還有,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著急的催生這麼多的羽化修士,就隻是為了讓我們渡劫嗎?
那渡劫之後呢?我們又會怎麼樣?
隻剩下三瓜倆棗的煉虛,就算得了個天下第一大宗門的名頭,但終究隻是個空殼罷了。這樣的榮光,他們又能維持多久呢?”
沈秋雲說的這些,喬君臨又何嘗冇有想過,這段時間,他日也思夜也想,麵對巨象的時候想,自己獨處的時候也在想。
可惜,這些思啊想的,最終也隻能化成一道歎息:
“太遲了,秋雲,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