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逃出東明城,一路奔波過後,好不容易能找到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晚,今早起床時,緣塵小和尚的心情那可是相當的明媚。
雖然在暗自神傷的蘇紅袖麵前這麼講不太好,但他還是想說:
“蘇小姐,您與成副宗主之間的恩怨我們並不瞭解,但是人死如燈滅,他既已死您們之間的愛恨情仇都將散去,放過他也放過您自己吧!”
小和尚佛經唸的不少,但卻很少會將佛經典籍掛在嘴邊,他知道麵對悲傷,什麼引經據典都是狗屁,還不如直白的說出來,纔是最能安撫人心的。
就像是現在,那蘇大小姐自從將他們帶到此處幽秘山洞,便不再管他們的死活,隻一心抱著成天麟的屍體不肯撒手。
像塊木頭一樣,呆呆的坐著癡癡的看著,眼裡冇有一滴眼淚落下,卻讓看到她的人,從心底生出無儘的悲涼之感。
這樣的人,不管你說什麼她都是聽不進去的。
“緣塵,我們還是不要打擾蘇小姐了,她遭受的打擊太大,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也是正常,我們能做的就隻是照看好她,不要讓她做傻事。”
“就是啊,你這般勸她她也聽不進去,還不如先給成施主做場法事,讓他殘存的魂魄能夠早日得到安眠呢!”
六根不淨一左一右將頭搭在緣塵的肩膀上,一唱一和的勸他不要做無用功,隻是他們的眼神卻都齊齊落在山洞中央的兩人身上。
“那……蘇小姐,我們想給成施主做場法事,可以麼?”
緣塵覺得他這兩個師兄說的不錯,於是便小心翼翼的跟蘇紅袖詢問道。
良久,一直維持著向前探身姿勢的緣塵才終於看見,那個仿若石雕的女人輕輕的動了一下。
大概是在點頭的吧。
“蘇小姐,您同意的話,那我們便開始準備了。”
小和尚擔心自己看錯了,又朝蘇紅袖問了一遍。
好在,這次他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聽見,女人用濃重的鼻音發出了個“嗯”字。
如此,緣塵才放心的開始佈置起來。
此處山洞位於東明城外五十裡的一座荒山上,其上植被稀疏,怪石林立,除了一些飛鳥和小型動物,其他生靈一概很少光顧。
之所以蘇紅袖會帶他們來這裡躲避,一是因為靈氣稀疏不適合修士養傷,魔修絕不會懷疑他們躲在這裡。
二是因為這裡與東明城相距不遠,最是危險之地也最是安全之所。
山洞所在的位置很是隱蔽,隻需在洞口處稍稍做些隱藏的陣法,保證任誰來都發現不了他們的痕跡。
此刻天光大亮,一束明亮的光從洞頂射下,正巧落在了成天麟那張慘白的臉上。
陽光太過刺眼,遮蓋住他臉上毫無生機的青,倒映得他還如活人一般。
蘇紅袖將成天麟的屍體放在山洞中央的石台上,自己卻跌坐在石台下方的石階上,整個人都跌進了與光無緣的黑暗中。
她將小臉埋在成天麟那隻冰冷的手掌中,就那樣一動不動,好似想要就這樣直到地老天荒。
“緣塵,我這裡還有些做法事的材料,你那裡還有冇有多餘的佛珠,六根不淨他們身上肯定不會有那些東西。”
了未掏完身上的儲物袋,終於湊齊了一套做法事的法器,再一看六根不淨的打扮,簡直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和尚唸經時不撚佛珠,難道要撚骰子和酒葫蘆嗎?
兩個不正經的和尚直接無視了了未那鄙夷的碎碎念,十分熟稔的從緣塵儲物袋中順出兩條念珠,並自覺找了個角落坐下。
緣塵壓下大個子的怒火,將人拉到正對六根的方位坐下,自己纔來到不淨對麵坐下。
四個小和尚雖然穿著打扮不像話,但那唸經的本事卻正經的很。
四人一個對視,便閉眼開始唸誦往生經。
隻是,閉眼的他們冇有發現,每次他們念出的金色經文落在成天麟身上,蘇紅袖身體便莫名僵硬一分。
梵音落在她的耳中,就像是無數隻蚊子潛進夏日的幽夜中擾人清夢,本該如死水一般的心湖,頓時有了些許漣漪。
隨著梵音入耳,漣漪漸漸變成驚濤駭浪,將蘇紅袖的眼睛染成一片猙獰的猩紅!
“停下!”
女人的聲音很小,小和尚們冇有聽清,還在繼續他們的法事。
“停下!”
緣塵好像聽到了點什麼聲音,卻被其他人唸經聲掩蓋住,又冇有聽清。
“我說停下,停下!給我停下來!”
“嗡嗡嗡嗡,你們是蚊子嗎,吵死了!”
“閉嘴,閉嘴,閉嘴!!!”
小和尚正閉著眼睛誠心誦唸著經文呢,卻猛的被一道翻湧的氣浪掀飛起來,狠狠的撞擊在山洞的岩壁之上。
隻這一道氣浪,四個小和尚便已承受不住,跌落在地上時竟齊齊吐出一口鮮血來,身上的防禦法寶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六根不淨跌倒的地方比較靠近,這會兒已經爬著靠在了一起。
而緣塵和了未則好巧不巧的落在蘇紅袖的麵前,抬眼就看見她眼中的恐怖的猩紅。
“這……蘇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緣塵擺手製止了了未的靠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狀若癲狂的蘇紅袖,看著她握在手上的那把漆黑的散發著不詳之意的長劍,眼皮狂跳。
那把劍的威力他們都曾見識過,隻要被它擊中之人,哪怕被隻是剌出一道小口子,它也能一秒把人吸乾,最終化成飛灰一點不剩。
現在,這把劍正懸停在緣塵的腦袋上,而持劍者帶著一臉戲謔的惡笑看著他。
“不聽話的小蟲子,還是殺了的好。”
“你該慶幸,我現在不餓,還能留你個全屍。”
蘇紅袖這一刻彷彿惡鬼附身,空洞無神的眼裡全是純淨無比的殺意,看的緣塵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不過,隻是殺你好像不太好玩!
要不這樣,我給你機會逃跑,我再去追?
看看最後,是你們逃出生天還是我把你們活活拍死?”
蘇紅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蘇紅袖了,在她與本體合二為一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正直善良的蘇紅袖了。
前世,她是唯一存世的鳳凰,因為年歲尚小實力不濟,在一眾修士中便成了香噴噴的盤中餐,時刻都活在被追獵的恐懼中。
當時的她,羽翼還未豐滿就被迫涅盤,這股怨念致使她的本體墮入黑暗,徹底成為了極惡暗凰。
如今,剛與身體融合的靈魂還未能將這份惡念壓製,便毫不意外的染上了黑暗的顏色。
蘇紅袖說想殺,那便是真的想殺!
“跑!”
因著四兄弟的默契,緣塵一開口,四個人便立馬四散開來。
身後的殺意刺激著小和尚們的神經,他們開始拚了命的跑發了狠的逃,卻悲哀的發現,不管他們逃到哪裡,身上總是黏著一抹充滿惡意的視線。
“餘前輩救命,蘇小姐要大開殺戒了!”
緣塵無法,隻能向自己心中最為強大的人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