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鄉情怯是什麼?
是餘七七站在自家的大門前,卻遲遲不敢推開。
看著記憶中那個雄偉的大門,現在隻要一抬手就能夠到上麵的門框,再也不是從前她觸及不到的高度。
那扇門的後麵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還是十多年前的樣子嗎?
還是十多年前的佈置嗎?
院子裡簡陋的演武場是不是還存在著,父親母親是不是每天都要在上麵練功?
邊緣地帶是不是還擺放著擦的鋥亮的刀槍棍棒?
院子裡的石桌是不是還被擺放在原來的位置?
那個曾經磕掉餘七七一個門牙的石凳,是不是還留著那道淺淺的牙印劃痕?
門外的一切都已經大變樣,那門內的他們呢,是不是也變了個樣,變得餘七七都認不出來了?
“杵在門口乾什麼呢,推門進去啊!”
出生在修真界的喬朗不懂得這份期待的緊張,他小時候要是想父母了,一封信過去,第二天就能見到自己父母身上掛著一個又一個儲物袋跑到山上來看他。
所以,師兄一個健步越過餘七七,上去一把就推開了大門。
黑木的大門發出一陣沉悶的吱呀聲,像是打開了一道枷鎖,讓餘七七整顆心都開始提了起來。
一眼望去,石桌還在,石凳也還在,演武場還是原來的樣子,倒是上麵擺放著的兵器換了一批。
再往裡看去,敞開的廳堂大門裡正巧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但體型瘦長,隻是往那裡一站就會讓人聯想到鬆柏之木,沉默穩重生機勃發。
“七七!!是七七回來了!玉華!七七回來了!”
餘木林聽聞有人推門而入,正想出門看看是誰,卻不成想看到了一個與妻子七分相像的女子。
其實,推門而入的明明就有三個人,可偏偏餘木林就隻瞧見了餘七七一個。
雖然十幾年冇見了,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聽到餘父的這一聲喊,餘母也快步從廳堂出來,像陣旋風一般,欻的一下就閃現在餘七七的麵前。
熊玉華一副普通婦人打扮,相較於尋常的婦人身材要更加豐盈一點,但隻顯健壯卻不顯臃腫。
她的氣勢像熊但動作卻敏捷像兔,完美的發揮出了祖上血脈的全部優點。
明明從聽到喊聲到現在才隻過去了兩個呼吸不到的時間,可熊玉華眼中卻已經蓄滿了淚水,紅著眼眶不敢置信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那是她的孩子,熊玉華一眼就認了出來,不僅是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還有其上寫滿的和自己同樣的久彆重逢。
“七七!”
聽到記憶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餘七七頓時便忍耐不住,一個猛子紮進了母親的懷抱,嚶嚶嚶的朝母親哭訴起來。
“孃親,我好想你!”
想你想到吃不好睡不著,但為了不讓你擔心,隻能打起精神好好照顧自己。
宗門的飯食差,我便自己做!
宗門的床板硬,我隻能自己找來布料,給自己做厚褥子。
想你了,我就給你送去封信,心中不敢寫我想你了,怕你的眼淚也決堤,隻好寫一些哥哥的糗事給你看。
可是,我還是很想你!
好不容易下山了,還得先出去闖蕩闖蕩,闖出個成績來你也好為我驕傲。
想著見麵的時候我就把這些一一講給你聽!
可是,真的見麵了,光是平複我哽咽的聲線就已經耗費了我全部的力氣。
冇有嚎啕大哭已經代表我長大了,嚶嚶嚶的說想你是真的很想很想你!
這些話,餘七七憋在心中一句都冇有說,隻一個勁的在母親懷裡撒著嬌,汲取著久違的溫度。
餘木林也快步上前,剋製的拍拍自己妻女的肩膀,示意她們還有外人在場呢!
可偏偏,他那雙顫抖著的手出賣了他同樣激動的心情。
“快快快,我們進屋說,兩位也一起來!”
餘父招呼著眾人進屋,卻在麵對喬朗他們時卡了殼。
這兩人是誰來著?
“爹爹孃親,我來跟你們介紹,這位是我在師門的大師兄——喬朗!你們以前也是見過的,彆看他一副花花公子小白臉……行吧,謙謙君子一表人才的樣子,但人還是不錯的,我在宗門備受他的照顧!”
餘父餘母頓時反應過來,紛紛朝喬朗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笑,但又像是想到了些什麼,不由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起了他。
餘七七讀自己父母臉色的能力還存在著,當時就知道了老兩口在想些什麼,她也冇有點破,隻繼續向父母介紹起自己的師姐。
“爹爹孃親,這是我家二師姐,我師傅座下就我們兩個女弟子,所以從小到大我都是跟在師姐屁股後麵跑的,師姐對我可好了,比我哥對我都好!”
“而且師姐可寵我了,隻要是我想要的東西,師姐就一定會幫我找到,因為師姐對我太好了,還讓大師兄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醋呢,說是師姐自愛我不愛他了!”
說著還朝兩人曖昧的挑挑眉,看的他們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
這兩人之間明顯是有情況啊!
餘父餘母頓時明白過來,他們剛纔的小心思都被女兒看穿了。
心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懊惱:
都怪蘇星河,同樣都是年少相識同門師兄妹,有這樣的案例在前,真不怪他們二老想歪了。
二老立馬在臉上漾開一個得體的笑,熱情的招呼著郭喬二人進屋坐。
等二人落座,茶水點心也很快就給安排了上,等茶水的暖氣撲在臉上時,二人還沉浸在餘家父母的熱情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餘家父母這般的大方開朗,怪不得會養出餘七七餘金玉這樣自信大方的性子。
“孃親,哥哥姐姐和姐夫呢?不是三月三就舉行定親宴嗎?這都初一了,他們這是去哪裡了?”
進門這麼久了,要是餘風芷他們在家的話,早就已經出來見人了,可到現在都還冇見到他們的人影,想必他們是跑到彆處去了。
“他們在你外婆家呢!你外婆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我們便決定定親宴在她那裡辦,正好她那裡寬敞,夠你們這些精力旺盛的小傢夥鬨騰。”
餘母笑著說道,眼中全是對這好主意的讚同,全然冇管自己老母親是否同意!
反正不管白小柔同不同意,第一波人都已經到了!
為什麼餘母冇有一起去呢?
這不是在家等自己的親親小女兒嗎!
外婆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
餘七七想起跟哥哥聊的天,非常想搖著母親的肩膀大聲喊醒她,不要對自己的母親抱有這種奇怪的濾鏡啊!
我的外婆,你的母親可是個動動手指就能轟平一個山頭的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