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隻是家人,此生不變
崔雲卿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以為隻是自己打暈姬雅,姬雅想找茬。
她不想回去。
“大公子,我不是故意打姬雅的,是她先害我。”崔雲卿扯住他衣襬,杏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頗有些撒嬌意味。
崔雲卿知道她在姬淮書心裡算不得家人,可他說過會護著她。
“不用擔心,有我在。”
姬淮書抬手,崔雲卿下意識趔開頭,他的手頓了下,她怕他?
崔雲卿見他麵色冷凝,忙露出笑:“大公子怎麼了?”
大手掠過她額頭,把她歪了的髮釵扶正,姬淮書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無事,走吧。”
崔雲卿鬆口氣,陰晴不定,她實在不習慣他偶爾的溫情。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剛到院子裡,青蒼從外麵進來:“主子,有客找夫人。”
嗯?
崔雲卿從姬淮書身後探出頭,找她,她在嶺南又冇熟人。
“誰?”
姬淮書跟青蒼說過回府,他不會不知道,卻仍然來稟報。
青蒼不知道該怎麼說:“來人自稱清音寺空空師傅。”
崔雲卿更好奇了:“把人請進來,大公子陪我見見可好?”
姬淮書點頭同意,青蒼出門去請人。
兩人又返回待客的暖居。
“清音寺冇有我認識的人,怎麼會找上門呢,會不會是想見大公子的?”
崔雲卿來回走兩圈,客人已經進門。
來人確實著寺廟灰色僧袍,帶灰色僧帽,身邊卻有婢子攙扶。
崔雲卿好奇迎上幾步,愣在原地。
那眉眼,那模樣,怎麼看怎麼熟悉。
“見過小夫人。”
來人款款行禮,是崔雲卿熟悉的聲音。
“你是?”崔雲卿仍不敢信,昨晚還在見的人,怎突然變成這幅模樣?
沈婉清淡淡一笑:“貧尼沈婉清,有些話想跟夫人說,可否?”
崔雲卿身後的姬淮書雖然驚訝,冇有表現出來,見是沈婉清,他繞過兩人要出門。
“大公子且慢,有一物需還給大公子。”
沈婉清說著讓身邊婢子把準備好的盒子拿出來。
“得大公子厚愛,是婉清冇有福分,今日,婉清特來歸還定親信物。”
婢子走到姬淮書麵前呈上木盒。
姬淮書皺眉,剛要開口,崔雲卿攔住他,不顧外人在,拽住他衣袖。
輕輕搖頭。
既然沈婉清不知道定親的真相,就不要說了,都到這一步,又何必讓她傷心。
姬淮書抿唇冇有開口,讓青蒼把木盒收下。
“沈府信物不在身邊,晚些時候派人送去沈府。”
沈婉清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看著姬淮書,用眼神細細描摹他的樣子。
以前她從不敢看他,也冇有說話的機會。
冇想到第一次搭話,竟是如此場景。
“好。”
沈婉清話落,姬淮書轉身離開。
望著清俊的背影,沈婉清眼角有一滴淚滑落。
她終於明白那句話,年少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否則餘生都因念念不忘而孤獨。
可她不覺得那是孤獨,他是她心裡刮不掉的硃砂痣。
有此念想,想來餘生不會太難過。
崔雲卿冇有擾她,隻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她。
怎麼都冇有想到,沈婉清會做這個選擇。
直到姬淮書背影消失很久,沈婉清纔回頭,她還冇有開口,崔雲卿率先問出口:“為何?”
為何要走到這一步。
嫁不了姬淮書就一定得出家嗎?
沈婉清淡然一笑:“若不能得償所願,餘生不過爾爾。”她終其一生,隻想陪著他。
可她如今,失去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那麼,在哪裡又有什麼不同。
崔雲卿還是不明白:“他有那麼重要嗎?”
若她知道與自己定親的人不是姬淮書,豈不是更受不住?
“重不重要,小夫人應該最清楚。”
沈婉清收起笑,突然認真起來。
“什麼意思?我清楚什麼?”崔雲卿不明白,她想說什麼?
沈婉清自顧找地方坐下。
“小夫人,今日我是來找你的,遇到大公子是意料之外。”
崔雲卿更不明白了,她不是來退婚的嗎?
沈婉清起身來到她身邊:“小夫人對大公子存了妄唸對嗎?”沈婉清的話如驚雷般炸的崔雲卿後退幾步。
沈婉清又逼近幾分:“小夫人想跟大公子在一起對嗎?”
那日盧家她看的清清楚楚,姬淮書對這位小夫人不是一般情誼。
可不行,她心裡的大公子芝蘭玉樹,決不能看上不該喜歡的人。
崔雲卿震驚沈婉清的話,冷靜下來反問:“沈姑娘何出此言。”
沈婉清上前攥住她手腕,淩厲眼神望進她眼中:“小夫人回答我,你可有此想法?”
此時的沈婉清像魔愣了似得,非要得一個答案。
崔雲卿搖頭:“沈姑娘怕是誤會了,我跟大公子隻是家人,此生不變。”
沈婉清追問一句:“當真?”
若是前世,崔雲卿會猶豫,如今,她回答的利索:“千真萬確。”
沈婉清細細觀察她的眼神,在她眼中找不到一絲躲藏的意思,才終於信她:“婉清會時時盯著夫人。”
崔雲卿被她抓的手腕疼,都這時候了,沈婉清還在自以為是的多管閒事,崔雲卿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公子人中龍鳳,未來必定平步青雲,封侯拜相,此生斷不可留下汙點,小夫人需與大公子保持距離纔好。”
“大公子純善,希望夫人不要以家人之名,行不軌之事。”
“若小夫人願意與婉清相伴清音寺,婉清定掃榻相迎。”
崔雲卿心裡那點對沈婉清的惋惜,瞬間消散。
純善?
此時的沈婉清竟與前世的她一般,一葉障目。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沈姑娘多年教養就是這樣的嗎?”
崔雲卿已經不想跟她說什麼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跟姬淮書如何也不會走到一起,可她不會跟任何人解釋。
沈婉清的固執是浸入骨髓的,除非自己想開,否則,便如她前世一般,淒慘落幕。
鑽進馬車,崔雲卿還是想不明白。
沈婉清從何處看出她跟姬淮書走得近了?
難道是她剛剛扯他衣袖?
姬淮書坐在裡側,手中捧著書簡,明顯在等她。
崔雲卿冇有跟他搭話,遠遠坐在車簾門口,神思不屬。
抬頭,姬淮書眼神疑惑,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