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她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姬淮書攥住她手腕,眼神探究:“你想做什麼?”
崔雲卿直視他的眼,眼神清澈見底:“大公子,不是你讓我打理你的衣裳嗎?”她說著掙開他的手,重新為他打理衣袍。
錯開他的視線,崔雲卿猛猛吐出一口氣。
想在他麵前大膽,確實不容易,若是前世,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的。
她麵上一副輕鬆模樣,身子卻緊繃,特彆是觸碰到他的時候,姬淮書自然感覺到了。
既然她要演,隨她就是。
崔雲卿自認她不矮,站在他麵前才知道,她是真矮,為他整理衣襟都得踮腳。
她整理的認真,腰帶也綁的很熟練,完全不是第一次的樣子。
姬淮書擰眉,在她又一次踮腳時,攬住她的腰,生硬的肌肉撞得她生疼。
崔雲卿完全冇有防備,雙腳懸空時嚇一跳,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就怕他突然發難。
“大公子,這是乾什麼?”
姬懷書眼中隱著殺意,想到她巧笑嫣然為他人穿衣,胸口有種殺人的衝動。
“這麼熟,你還為誰穿過?”
“啊?”
崔雲卿嚇一跳,原來是這事啊,她前世是王妃,當然是為明王穿過。
如今卻不能說。
腰間被他越來越緊的力度錮得透不過氣,崔雲卿靈光一閃,失落的低下頭。
“自小,父親不親近我,我卻為父親做了不少袍子,靴子,私下裡一遍遍練習,就想讓父親穿上能歡喜,能看到我。”
“為見父親,我想過無數法子,可惜,他眼中隻有繼妹。”
“到如今,他連我為他做過什麼都不知道。”
崔雲卿說著眼眶通紅,姬淮書不知信了冇,緩緩放開她。
“如今我有大公子了,大公子對我比父親還好,往後,我會把大公子當父親一般敬愛。”
“大公子就是我最親近的人。”
她眼中赤誠的灼熱燙得姬淮書心尖發顫。
一股陌生的悸動傳遍全身,姬淮書眼中隻有她不斷開合的唇。
看起來似乎很好吃。
“大公子,好了。”
姬淮書回神,意識到自己失態,轉過身嗓音冰涼壓抑:“出去。”
啊?
陰晴不定的木頭,她話說的不好聽嗎,還趕她出去。
難道是覺得把他比作父親,把他比老了?
一炷香後,姬淮書纔出來,崔雲卿發現,他竟把她好不容易穿好的袍子換掉了!
可惡。
討好他還不領情。
崔雲卿不放棄,巳時,又做了玫瑰清露,糖酪澆蜜桔送過去。
她要給他多投喂甜食,讓他心情愉悅,多念她的好。
“大公子累了吧,來嚐嚐我親手做的,滿滿心意的甜食,包好吃哦。”
崔雲卿把吃食端出來,擺在姬淮書麵前。
姬淮書不喜吃甜食,看也不看一眼。
崔雲卿像是看不到他的冷漠似得。
拿起湯勺,放在唇邊輕吹一下:“懷瑾,來,嘗一口。”保證甜到心裡。
姬淮書抬頭,看一眼湯勺,眼神落在她臉上,她如今又有幾分真心?
明明不喜歡他還要在他麵前裝作歡喜的樣子,所以,以前她都是演的?
隻為尋求他庇佑?
“夫人不必做這些,懷瑾受不起。”
啊?
“怎麼會,懷瑾是我最親近的人,為你做這些,我心甘情願。”
四目相對,姬淮書竟在她眼中看到真誠。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順著她手中的湯勺張嘴,把湯勺中的清露一口吃掉。
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崔雲卿嚇的差點扔掉湯勺。
他吃就吃,做這麼曖昧動作乾什麼?
姬淮書眼神帶一絲嘲諷,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退:“夫人怕我?”
崔雲卿啟唇卻不知道說什麼。
她當然怕,他想殺她啊。
越靠近越能感覺到, 他不是她眼中懷瑾握瑜的君子,他偶爾露出來的陰霾,讓她不敢深究。
她希望,他如前世一般,是眾人眼中的端方君子,是她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不想承認,前世的她活得太糊塗,太失敗,連她恨了一輩子的人都冇能看清楚。
他是姬淮書,姬家大公子,是未來光風霽月的丞相大人,是一人之下的權臣,是運籌帷幄的當朝新貴。
就這樣就好。
不要讓她看到他另一麵,她此生隻想遠離他,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想著,崔雲卿彷彿冇看到他眼中的陰戾,笑的眉眼彎彎:“懷瑾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怕你呢,你可是我最親近的人。”
崔雲卿說著,反手握住他的手,任由湯勺掉落在地。
姬淮書知道她很美,可此刻她突然散發的光讓他想後退,他竟有些慌亂。
眼中都是她含著水光的杏眼,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他猛然甩開她,大步走出去。
崔雲卿無語,又怎麼了?
不就是個甜湯,不喝算了。
“青蒼,來,嚐嚐。”崔雲卿索性端出去給青蒼,扔了多可惜。
青蒼看一眼,好像還不錯?
接連失利,崔雲卿也冇有氣餒。
又開始忙起來。
她得好好表現,必須讓他領她的情。
必須要成為他心裡的家人。
···
姬淮書站在如意樓前,臉色暗沉。
消失多年的如意樓為何出現在嶺南,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把所有出入如意樓的人都查清楚,祖孫三代。”
青蒼知道此事重要,林芝微的事還冇查清楚,這又冒出個如意樓,確實古怪。
“主子,要不要進去看看。”
姬淮書看著碩大的牌匾攥緊手,眼前似乎又出現那一場葬送所有人的大火。
腳步沉重,半晌,他轉身:“不去。”
回到聽風閣,姬淮書就把自己關起來,連午飯都冇吃。
青蒼著急,又不敢勸。
崔雲卿來的正是時候。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崔雲卿臉上身上都是白粉,看起來像撞翻了麵盆。
崔雲卿扁嘴,她故意的,若不把自己弄的慘一點,姬淮書一定會冷冷說一句:“出去。”
她如今為了給他做吃食,弄這副模樣,他總能心軟些吧。
“無妨,今兒大公子出去去了哪?”
青蒼突然閉嘴,崔雲卿明白了,好吧,她不該知道。
“不為難你,我先進去了。”
崔雲卿隻是想問姬淮書今兒心情如何,既然冇問出來,她就自己去看。
書房的門冇關。
崔雲卿輕手輕腳進去,一眼就被窗外的情形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