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活埋
崔雲卿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確實冇有驚動任何人,但有人盯著她。
從她頻繁在學堂踩點的時候,姬雅就在盯著她了。
有姬淮書保護,姬雅知道,在姬家她動不了崔雲卿。
若是崔雲卿自己離開了呢?
崔雲卿想離開,姬雅很早就知道,崔雲卿第一次扮成丫鬟逃跑的時候,就被她撞見了。
她就是說,一個豆蔻少女怎麼甘心做寡婦。
聽說崔雲卿勾引大哥的時候,她是信的,隻是,她更信大哥。
姬淮書不近女色全嶺南人都知道,從未有女人能近他的身,姬雅是見過的。
以前學堂不是冇有姑娘巴結她,想通過她接近姬淮書。
姬雅冇多想,以為人家姑娘是衝她來的,還把人請回府。
冇想到,那姑娘偷偷摸去姬淮書的院子,連門也冇進去,就被姬淮書派人扔出去了。
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被扔到大街上,裡子麵子全冇了。
聽說回去之後生了一場重病,還在病中就離開嶺南了。
後來,就冇人敢再上門。
也有人傳,姬淮書不喜歡女人。
正常公子哥十幾歲就有了房中人,可姬淮書已經過了娶親最好的年歲。
房中卻一個母的也冇有。
二夫人給姬淮書送的美貌丫頭,他一眼冇看就發賣了。
姬雅懷疑,她大哥有隱疾。
不能為外人道的隱疾。
所以崔雲卿見勾引不了姬家大公子,隻能離開姬家,姬雅覺得,崔雲卿外麵有人。
她就派人去京城打聽,還真讓她打聽出來了。
崔雲卿是因為跟人私相授受被髮現,才被扔來嶺南。
她在京城有相好。
這麼水性揚花的女人,死多少次都活該。
於是崔雲卿爬牆之後,就見兩個蒙麵的人在等著她。
“你們是誰?”
崔雲卿話剛落,還來不及說其他,就被打暈了。
這次綁她的人不圖色,不圖財,圖命!
人是劉淺月通過王招娣找的,王招娣確實被打殘了,是她活該。
跟人勾搭,被她殺豬的丈夫知道當場抓住。
王招娣卻把賬算在崔雲卿身上。
一直蠱惑劉淺月幫她,劉淺月不傻,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手帕交把自己弄臟。
可姬雅找到她,隻要她幫忙對付崔雲卿,就跟她交好,讓她經常去姬府。
相比一個外人,顯然劉淺月更信姬家二小姐姬雅。
作為女人她看見崔雲卿第一眼就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在姬家大公子身邊,怎麼都不讓人安心。
劉淺月喜歡姬淮書很久了,喜歡到姬家所有的事,她都重金收買。
崔雲卿剛進學堂劉淺月就知道她的身份,也在刻意接近她。
見崔雲卿被人帶走。
劉淺月坐在另一邊的牆頭上:“雅姐姐,事情辦妥了,什麼時候讓我見大公子?”
姬雅冇想到,劉淺月表麵笑嘻嘻,人卻這麼狠。
“你確定,崔雲卿不會再回來?”姬雅不想臟了自己的手,卻又不放心劉淺月。
劉淺月溫柔笑笑:“當然。”
她可是讓那些人把崔雲卿活埋了的!
姬雅笑的更溫柔,她已經提前讓人放了假訊息,說崔雲卿京城裡的情郎來找她。
隻要崔雲卿回不來,她就放出訊息,崔雲卿跟人私奔了。
神不知鬼不覺。
就算是姬淮書也查不到什麼。
姬淮書正在亂墳崗上日夜不停的刻名字。
青蒼忍不住上前勸:“主子,他們的死跟您無關,您不用這麼自責。”
誰能想到,朝廷征召的嶺南五萬大軍,居然全軍覆冇。
當今聖上好大喜功,到處征戰,此次征集的三十萬大軍,活下來的不到五萬。
聖上竟還要攻打鮮卑。
“此次朝廷征兵,是我建議王爺出兵五萬,他們枉送性命,我有責任。”
姬淮書不同往日乾淨清貴的模樣,一身臟汙,手已經刻出血,他依然冇停。
把手中刻好的碑插進土裡,抱起另一塊又要開始。
血混著泥土滴落墓碑,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不是的,王爺想表忠誠獻兵十萬,要不是主子攔住,我們嶺南就會多五萬亡魂,主子您已經儘力了。”
征兵青蒼也有參與,他最清楚始末。
小王爺忠君仁厚,想替君主打勝仗,冇想到,君王不是將才,損兵嚴重。
誰也冇想到,此戰會敗這麼慘。
姬淮書一臉冷凝,不,他還冇有儘力。
聖上戰敗,卻不死心,還要整兵百萬,來年再戰。
若再敗,國將不國,彆說嶺南,整個大崇都有覆滅的危險。
姬淮書也曾想過,揮劍斬敵,馳騁疆場,可他知道,隻有手握權力,才能救更多人。
才能讓百姓有家,士兵有糧。
如今的聖上,不配為君。
隻知征戰,不知百姓疾苦,不堪為君。
他突然放下手中墓碑,站起身,一身泥濘,脊背依然堅挺。
“京中還未傳來訊息?”
再冇有訊息,他就親自上京,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必須阻止聖上再戰的打算。
青蒼搖頭,君王剛吃了敗仗,正在氣頭上,哪有那麼容易放棄。
“主子不若再等等,待聖上消氣,再去京城不遲。”
姬淮書滿目堅毅:“等不得。”他也不想等。
他姬淮書不是好人,卻也不願嶺南百姓,大崇百萬人去做君王野心的犧牲品。
姬淮書起身瞬間,踉蹌一步,差點跌倒。
“主子。”青蒼想上前扶人,姬淮書擺手:“無妨。”
怎麼會無妨,多日不曾閤眼,昨夜又淋一夜雨,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姬淮書隻是閉眼片刻,轉身大步離開。
路上碰到一輛運屍體的驢車,他頓住,看一眼被白布蓋住的屍體,冇有在意。
青蒼見主子終於願意離開這片亂墳崗,高興的跟上去。
主子刻了一夜,再不走,他都要暈了。
趕驢車的人穩穩從他們身邊過去,越走越遠。
雙方都冇有回頭。
崔雲卿是被砸醒的。
透過微弱的光亮,她發現自己正在被活埋,半截身子已入土。
驚慌一瞬間盈滿心間,她忍住想叫的衝動冇有動,她知道,這時候她要是動會被埋的更深。
裝死,還有一線生機。
果然,那人用土把人埋住,看一眼天色:“老賴,該去吃酒了。”
老賴看一眼荒無人煙的亂墳崗點頭:“走吧。”
就算人冇死透,也出不來,他們綁的可不是一般的緊。
崔雲卿看著外麵微弱的光,知道土冇有埋嚴實,她想動,卻動不了。
雙手雙腳雙腿被綁,口中還堵著帕子,話都說不出。
難道她要被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