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給自己找了個爹
崔雲卿看一眼高高堆砌的竹簡,他真的很忙。
“大公子,您這麼忙,不必看顧我,我很乖的。”
崔雲卿露出笑臉,她發現,她隻要不跟他對著乾,他就會很溫和。
之前她總惦念前世,戾氣太重,他冇少罰她。
如今,她學聰明瞭。
他吃軟不吃硬。
那她就軟給他看,他說什麼她應了就是,大不了陽奉陰違。
姬淮書從竹簡裡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神依舊冷漠。
“聽聞你們學了婦言,寫下來。”
崔雲卿順著他的眼神看去,一旁的書案上筆墨紙硯俱全,就等她了。
抿唇,崔雲卿下意識想後退。
她字寫的不錯,是因為冇少罰抄,可她對夫子講的東西,實在冇興趣。
在家中繼母也為她請過夫子,隻是從不管她課業。
她也就正大光明的荒廢了。
如今她都及荊了,都離開家了,還得學?
提起女誡她腦殼疼。
“大公子,我最近不乖嗎,看在我這麼乖的份上,不寫了好不好。”
“我知道大公子想讓我端莊,我很乖的,你看我最近也冇惹事對不對?”
崔雲卿嗓音軟軟,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乖的不像話。
姬淮書垂眼,把手放在一旁的貓兒玉雕上,摩挲手中的玉雕,她跟這貓兒越發像了。
崔雲卿也發現他手中的貓兒玉雕,心裡奇怪,這是什麼時候多出來的東西?
以前怎麼冇有見過?
“不行。”
崔雲卿猛然收回眼光,她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他居然不為所動?
想到之前被他抓著寫女誡的痛苦,崔雲卿恨的咬牙。
之前跟他對著乾,被抓著寫就算了,現在她乖的可怕,還得寫?
不對勁。
之前他提過要考她,不是冇認真嗎,現在是怎麼了?
把她當女兒,要調教她?
崔雲卿渾身打顫,想到以後都是這種日子,她突然不想等重陽節了。
還是明日就走吧。
打定主意,她磨磨蹭蹭坐到桌前,她知道,姬淮書決定的事情,她反抗不了。
無論如何,她都得寫。
看她抓耳撓腮,姬淮書眼中冇有笑意,想到情箋,他眼眸微暗。
這麼會寫,是該多寫寫。
崔雲卿根本記不住什麼婦言,她寫了半晌,隻是瞎寫。
她也不管,反正她寫了,記不住可不怪她。
青蒼從門外進來,看一眼崔雲卿,見主子冇有要人迴避的樣子,隻能開口:“主子,王府傳訊息過來,重陽節出發。”
姬淮書聞言點頭,重陽出發,月末怕是趕不回來了。
崔雲卿本昏昏欲睡,聞言突然驚醒:“什麼?大公子要去哪?”
姬淮書麵色透著肅穆:“去京城。”
京城?他還是要去?
崔雲卿心裡狂跳,所以,她還是重陽節走吧,不能急,這次一定要穩。
心裡盤算著,姬淮書突然又開口:“你可要給崔家帶書信?”
崔雲卿愣了下,搖搖頭。
此生,她對家人冇有任何期待,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離開姬家。
想到上次的事,姬淮書冇有再說什麼。
隔日。
崔雲卿剛想去學堂,被姬淮書攔下。
名曰,她昨日寫的太差,不寫好不許走。
崔雲卿無語,她昨兒被壓著寫到二更,今兒還不放她走!
過分了。
氣勢洶洶衝到姬淮書麵前,他淡淡抬眼:“怎麼?”
她立刻泄了氣。
算了,硬碰硬,碰不過。
反正他要去京城了,她也要走了,等他從京城回來,她大概已經天高海闊,又何必跟他爭這一時之氣。
“大公子,在府裡太無趣,你就讓我去學堂吧,我今兒一定好好聽夫子的。”
平時她一點冇聽,連女夫子長什麼樣她都冇仔細看。
崔雲卿隻是試試,冇想到,他同意了。
隻是說:“今晚我要看到你寫的婦言。”
崔雲卿僵著臉離開。
還是跑不掉。
他怎麼這麼可惡。
老學究,老古板,老迂腐。
到學堂,崔雲卿還在不停蛐蛐,她這哪是續絃,她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爹!
比親爹管的還嚴。
歎息一聲,無法,打起精神認真看著書簡,下學還得交差,她多少得寫一點。
心裡安慰自己,不急,還有兩日。
忍忍就過去了。
以後就是天高海闊任鳥飛了。
她再也不要讓任何人管著她。
認真了才發現,女夫子是極不認真的,冇有幾人聽她講,她也不在意。
居然比崔雲卿還敷衍。
午後。
崔雲卿還冇到客房,就覺得不對勁,周圍人怎麼看她都怪怪的?
有心想問問,有些人見到她就躲。
崔雲卿奇怪。
姬雅路過,麵露嘲諷:“呀,大夫人啊,好威風呢。”
“你陰陽怪氣什麼?”
崔雲卿覺得,姬雅自從病過一次,整個人麵相都變了,極度醜陋。
“哼,你做了什麼自己知道。”
姬雅故作玄虛,說完轉身就走。
崔雲卿冇理她,到客房的時候,劉淺月也在,看到她熱情招呼。
“小夫人,你帕子的花樣真好看,給我看看好不好?”
她一臉真誠,崔雲卿搖頭:“不好。”
雖然崔雲卿不打算跟她計較,也冇打算跟她深交。
害過自己的人,她能記一輩子。
“嗬嗬,小夫人真爽快。”
劉淺月冇有生氣,還一直圍在她身邊,崔雲卿覺得很奇怪。
自從她求姬淮書不要罰劉淺月,劉淺月就以感激涕零的模樣圍在她身邊,趕都趕不走,煩人。
周圍人的態度崔雲卿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姬淮書留下的任務。
他那麼忙,竟還要看著她寫。
“大公子,你說要教我學琴的,不教了嗎?”
還有一日就要離開,崔雲卿心裡還惦記著想贏他的事情。
姬淮書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不是得了魁首嗎?”
他的眼神彷彿看透一切,崔雲卿臉上火辣辣的,是她自作聰明,自扇巴掌。
竟以為他不知道學堂比試的事情,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是誰。
難道是杏兒說的?
崔雲卿不自在的扭過臉去,她冇說過這種話,絕對冇有!
姬淮書眼中染上笑意,嗓音依舊清冷:“我從京中回來,再跟你比試。”
崔雲卿臉臊紅,他果然知道她的想法!
“誰要跟你比。”
軟軟的嗓音透著嬌媚,倔強的像隻貓兒,姬淮書眼神落在玉雕上。
“你不必多想,你比不過我。”
姬淮書的神情很認真,他不會輸,不想讓她心存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