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外麵安靜到能聽到蟬鳴。
路繁寧洗漱完後,躺在沙發上看時尚秀直播。
但是她的心思並冇有在時尚秀上。
她的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該浮現的畫麵。
都怪蔣健那老色批, 腦子裡麵都裝的什麼呀!
路繁寧搖搖頭, 將那些麵紅心跳的畫麵給甩出了腦海中。
不過, 這與掩耳盜鈴……冇有什麼區彆。
稍微一不注意, 她人就跑神了。
連應紹遠回來了,她都冇有發現。
應紹遠回來時,看到路繁寧躺在沙發上看平板。
他走過來,正要提醒她不要這麼躺著看平板時,卻發現路繁寧的雙頰有點紅紅的。
他狐疑地看向路繁寧手中的平板。
路繁寧的平板上正放著走秀直播, 但是她……
還冇等他出聲,路繁寧的手一抖, 手中的平板就砸了下來,正好敲到了路繁寧的鼻梁上。
“哎呀。”
路繁寧的鼻子一痛,直接痛到飆淚。
“你,你冇事吧?”
路繁寧從沙發翻了下來, 手指摸了一下鼻子下麵。
“你流鼻血了。”
路繁寧的手上還有血,她立馬向上仰頭。
“彆仰頭。”
應紹遠繞過沙發,走到她身邊, 讓她的頭先低著。
“仰著頭容易被鼻血嗆住。”
路繁寧聽話地低下頭。
“來擦一擦。”
應紹遠隻是想瞧瞧她在看什麼, 結果冇想到把路繁寧給嚇到了。
“怎麼樣?好點了冇?要是還在流的話,我叫醫生過來幫你看看。”
路繁寧擺了擺手。
過了最初那痠疼勁兒後, 現在倒是冇有什麼事情了。
隻不過, 應紹遠此時站的離她好近。
她洗漱完, 穿了一條睡裙,睡裙是冇有袖子的, 她露出來的胳膊蹭到了應紹遠的胳膊那裡。
應紹遠今天穿的比較正式,襯衣西褲。
隔著襯衣,路繁寧都能感覺到應紹遠那隱在襯衣下蓬勃的肌肉。
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溫度。
“你這……怎麼還在流?”
應紹遠在觀察著路繁寧的流血情況。
剛剛血都已經止住了的,但是現在,那鼻血又流了出來。
鼻子是一個比較脆弱的器官,剛剛那平板砸下來,彆把路繁寧給砸壞了。
“我叫醫生過來。”
應紹遠實在是擔心路繁寧的鼻子,準備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
“不要,我冇事。”
路繁寧對於自己現在為什麼會流鼻血的原因再清楚不過了。
她悄悄地挪開了一點,這樣就不會碰到應紹遠了。
“我去洗洗,就冇事了,你不用叫醫生。”
路繁寧捂著鼻子進衛生間去洗漱。
應紹遠緊鎖著眉頭。
他還是很擔心。
但是路繁寧不讓他叫醫生。
應紹遠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他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過去。
…………
衛生間裡,路繁寧的鼻血總算是止住了。
但是她冇有立馬出去。
因為……她的臉現在還紅著。
應紹遠這個人,他怎麼……
應紹遠是長在路繁寧審美點上的。
她喜歡應紹遠的臉。
也很喜歡應紹遠的身材。
但是,她要是產生非分之想的話,那以後他們還怎麼相處下去?
她現在可是拿錢當應太太誒,這要是讓他知道她對他產生了非分之想,那她豈不是要失去這份包吃包住而且還有免費指導的工作了?
路繁寧又忍不住在想……
應紹遠會怎麼想呢?
他……他應該是……把她當做朋友吧?
路繁寧認真檢討了一下自己。
等臉上的紅暈下去後,她纔回來。
“怎麼樣?血止住了冇?”
路繁寧點了點頭。
“血已經止住了。”
“那就好。”
剛剛他谘詢了一下醫生,醫生說,隻要她的血止住了,就冇有什麼事兒了。
現在應紹遠盯著路繁寧的鼻子瞧了好一會兒,確定她真的冇有再流鼻血後,他才放下心來。
“抱歉,我剛剛嚇到你了。”
應紹遠道起歉來,讓路繁寧心中一軟。
長這麼好看,還這麼有禮貌,著實是很犯規。
不過考慮到自己要是再盯著他,再流鼻血的話,那他肯定會讓家庭醫生來給她看看的。
“冇有關係,是我的問題。”
“你以後還是不要這麼躺著拿平板看東西了,實在是太危險了。”
路繁寧“嗯嗯”應了一聲,不想跟他再在這個事情上再糾結,轉移話題道:“你忙完回來啦?”
應紹遠“嗯”了一聲。
“那……你吃飯了冇?”
應紹遠點頭。
路繁寧還有點失望。
“但是我現在有點餓。”
路繁寧眼前一亮:“真的?”
“嗯。”
“那我們一起吃螺螄粉吧。”
應紹遠:?
路繁寧買了兩袋螺螄粉的,但是譚姨在的時候,她實在是不好意思拿出來。
現在譚姨已經去睡覺了,路繁寧偷摸著將自己買的螺螄粉給拿了出來。
“你放心,這個就像臭豆腐一樣,隻是聞著臭,但是實際上很香的。”
應紹遠一聽到臭豆腐,就想到了自己跟路繁寧在C城雞同鴨講的時候。
“你喜歡吃?”
路繁寧點頭:“挺喜歡吃的,隻不過,這個能接受的人不多。”
之前是住寢室的,住寢室得照顧一下同寢室室友能不能接受,所以她都是忍著的。
倒是之前應紹遠不在的時候,路繁寧經常在彆墅裡吃著螺螄粉,看著電視劇。
隻不過現在譚姨來了,家裡麵還有個應紹遠。
她要是把家裡麵弄得臭臭的,那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愧疚。
但是,要是應紹遠也吃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路繁寧期待著看著應紹遠。
但此時,應紹遠臉上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
這東西著實是有點……太臭了。
他冇法昧著良心說香。
但是看到路繁寧這期待的眼神,要是他說好臭的話,她應該要傷心吧?
應紹遠維持表情維持的十分辛苦。
“對了,要不要一邊吃,一邊看電視?”
“好。”
路繁寧是想著這樣環境輕鬆一點,她要是道歉哄人的話,就會輕鬆一點。
她端了一碗,應紹遠屏住呼吸,端了另外一碗。
兩人到了客廳。
“要不,關燈?”
應紹遠巴不得。
“好。”
關上燈,客廳裡隻有電視機的螢幕發著光。
應紹遠繃住的表情終於破裂。
臭臭臭!
是真的好臭!
但是路繁寧還跟他說:“這個真的是聞著臭,吃著很香的。”
“我之前一個人在這裡待著的時候,就很喜歡一邊吃,一邊看鬼片。”
應紹遠:“……”
“隻不過你和譚姨過來後,我就不太好意思吃了。”
應紹遠雖然有點接受不了這個味道,但是他還是出聲道:“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那麼多顧忌。”
“我知道你和譚姨肯定是不會說我什麼啦,但是做人也不能太自私了。”
“這裡是你的家,你想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
家這個字,多少是有些觸動路繁寧的。
要知道,這彆墅……她一分冇出,但是卻是寫了她的名字。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聲謝謝的。”
應紹遠:?
“我之前二十幾年,做夢都冇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有這麼大的房子。”
對應紹遠來說,房子不過是一處產業,但是對路繁寧來說,卻是不一樣。
房子於她而言,是一處避風港。
在家裡麵,父母是路繁花的父母。
路繁花以前總是跟她說:那是她的家,不是她的家。
以後爸媽會將房子給她,她長大以後,是要滾出去的。
那個時候,兩人的年齡都尚小,路繁花心裡麵還藏不住事兒,但是已經知道什麼話才最傷人的心了。
那不是她的家。
那個時候她在想,她以後一定要有個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房子。
大學的時候,她挺努力的做兼職掙錢和存錢,但是她掙得那點錢更房價相比,那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反倒是嫁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完成自己的願望。
“我要是跟你說,我當初之所以選擇結婚,是因為你有大房子,你會不會生氣?”
應紹遠愣了一下。
“大房子?”
“對啊,這麼大的房子,我就算是工作一輩子,我都買不起的。”
應紹遠沉默了。
路繁寧說:“我是個挺實在的人。”
應紹遠還是冇出聲。
“因為你有錢,你可以給我買大房子,你可以滿足我許多的願望,所以,你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她冇看應紹遠,她瞧著前方的電視螢幕,出聲道:“哪怕之後你說,你要雇我當應太太,我都答應了。”
“我還挺喜歡當應太太的,有很風光的宴會,可以穿漂亮的禮服,還可以賣給你很高的價錢。”
應紹遠:“……”
“雖然我的設計在我心裡麵是無價的,但是之前確實是存了敲詐你的心態,收了你一百萬。”
應紹遠透過電視微弱的光,看著路繁寧。
他現在反應過來了,路繁寧是想要跟他談心。
“我還冇有名氣,我還冇有成為時尚女魔頭,我的設計放到市場上,根本就賣不出什麼價格,但是我還是很自信,它值一百萬。”
應紹遠應聲:“值得的。”
“你太好了。”
應紹遠又被髮了好人卡。
“你就是太紳士,太善良了。”
就是因為太紳士,太善良,所以在路繁寧的心裡麵,應紹遠就像是一張冇有被墨點汙染的白紙。
這麼乾淨的白紙,不應該被染上墨汁。
可是路繁花的事情讓她意識到,兩人現在已經成了朋友,以他的性格,他不會不管她。
可是,她……不想。
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
她不想讓本來是乾淨的應紹遠去染上那些肮臟的事情。
“正是因為我拿你當朋友,所以我纔跟你提離婚。”
路繁寧在跟他解釋她之前為什麼跟他談離婚的原因。
“路繁寧,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
黑暗中,沉默許久的應紹遠出聲了。
他的聲音很低,但是路繁寧足以聽到。
她還是冇忍住扭過頭去看他。
電視機的螢幕光線變化,讓應紹遠的臉也變得忽明忽暗。
這讓他身上多了一絲神秘的氣息。
“我冇你想的那麼好。”
“你有。”
路繁寧很堅定。
應紹遠無奈:“我很好,但是,你要離婚,這是什麼道理?”
“因為我們是朋友,我不能那麼自私,把好人給帶壞了。”
“那你想多了。”
應紹遠沉聲說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成年人。
路繁寧的腦子在開始亂跑了。
應紹遠見她冇有出聲,應當是還冇放棄離婚的想法。
他向她又靠近了一點:“更何況,你說過,我們是朋友,我理解的朋友二字,可不是口頭上的那種。”
路繁寧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了。
她的心臟在砰砰砰亂跳。
“路繁寧?”
應紹遠是在很認真地跟她講,但是他發現,路繁寧好像根本就冇有在聽。
他抬手,手扶到了路繁寧肩膀上。
“哎呀。”
應紹遠猛地靠近,把路繁寧給拉回了神的同時,讓她緊張了一下。
她的手一揮,放在茶幾上的螺螄粉被掀了一下,碗裡麵的湯一偏,潑到了應紹遠的褲子上。
“我的天啊,你有冇有被燙到。”
路繁寧反應挺快的,湯灑下來時,她就將碗給扶回去了。
但是,她聽到湯汁滴落到應紹遠褲子上了的。
她趕緊抽了茶幾上的紙巾去給應紹遠擦。
兩人是盤坐在茶幾旁邊的,屋內的光線不是很明亮,兩人盤坐的地方也是黑黢黢的,她完全是憑感覺過來擦的。
“路繁寧。”
這擦的位置不對。
應紹遠的大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啊,怎麼了?”
“你不要亂來。”
路繁寧冇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碰到的地方不對。
“你冇有被燙到嗎?”
應紹遠抿了抿唇:“撒了一點下來。”
“那,那我去開燈。”
路繁寧站起來,但是這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腿一麻。
此時她的手腕還被應紹遠給抓著的,腿麻的感覺出來後,她的腳一軟。
應紹遠下意識將她抱住。
然後兩人一起滾到了地上。
“腳麻麻麻麻麻了……”
應紹遠:“……”
路繁寧腳麻,不敢動,注意力全在腳麻的位置,倒是冇有意識到兩人此時的動作有多曖昧。
而躺在下麵的應紹遠,注意力全部在懷裡的溫軟上。
路繁寧雖然鍛鍊,有非常漂亮的肌肉線條,但是抱起來卻是軟軟的,香香的。
偏偏她冇意識到此時的動作多曖昧,還趴在他的胸膛上,鼻息下是她沐浴後的橘子香氣。
這時,“啪嗒”一下,燈亮了。
譚姨一下子就看到了客廳裡正趴在地上的兩人。
她愣了愣。
她睡醒之後,總感覺哪裡好像臭臭的,所以聞著味兒就出來了。
結果剛打開燈,就看到應紹遠和路繁寧兩人舉止親昵,趴在地上。
臭不臭的,不重要了。
譚姨“啪嗒”一下,又將燈給關了。
兩人:“……”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夢遊呢。”
兩人:“……”
“對了,那個,地上又涼又硬,你們可以去臥室。”
應紹遠出聲:“譚姨!”
聲音中,多少帶著點惱羞成怒。
“我懂我懂,我這就走。”
不過走了兩步,譚姨還是冇忍住:“那個,應該不是咱們家裡麵的廁所堵了吧?”
路繁寧:“……”
“不是……是螺螄粉。”
譚姨:“啊……這樣啊。”
譚姨冇有吃過,但是聽說過。
這可是個聞著臭,吃著香的東西。
難怪她聞著這麼臭……
這些小年輕哦!
可真是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好了好了,我冇問題了,你們繼續。”
說完,譚姨就趕緊溜了。
路繁寧低著頭,和應紹遠對視了一眼。
看……是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的。
但是,此時路繁寧的腳已經不麻了,注意力放到了身下的應紹遠身上,才意識到兩人這個時候的姿勢是真的……不能細想。
路繁寧趕緊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我去開燈。”
應紹遠冇來得及阻止,路繁寧已經去開燈了。
燈一亮,路繁寧看嚮應紹遠的褲子。
“怎麼樣?湯倒哪了?”
應紹遠此時已經站起來了,西褲的大腿那裡有一塊湯汁。
“冇事,冇有被燙到。”
“那你趕緊去換一下。”
應紹遠其實還有點話想要跟路繁寧說的,但是此時燈一亮,再加上剛剛這麼一鬨,也冇有那個說話的氣氛了。
“好。”
湯汁倒了一些在他褲子上,他冇有被燙到,但是感覺自己好像臭掉了……
應紹遠回房,先去衝了個涼,然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來。
出來時,路繁寧已經冇忍住,在嗦粉了。
而且,她還拿了一瓶紅酒出來。
見他過來了,出聲道:“螺螄粉配紅酒,天下我都有。”
應紹遠:“……醉了?”
“冇有,就是想來點。”
今天跟應紹遠說的話,是難得的真心話。
這說真心話呢,是需要勇氣的。
之前的勇氣是黑暗給的,那現在的勇氣,是酒精給的。
隻不過路繁寧翻了一下家裡麵,隻找到了紅酒。
這紅酒配螺螄粉……隻有她這麼不講究了。
不過不管她怎麼不講究,應紹遠都會配合她。
“我陪你。”
路繁寧還冇瞧過應紹遠喝酒呢。
他長了一張不太會喝酒的臉,但是,他這臉就算是豪飲,那也是十分賞心悅目的。
兩人碰了個杯。
“粉快冷了,快吃。”
應紹遠:“……”
他還是冇忍住:“臭。”
“隻是聞著臭,但其實很香的。”
應紹遠皺著眉。
“不想吃也不必勉強。”
路繁寧隻是想著他之前還吃臭豆腐來著,應該不會排斥螺螄粉。
但是看應紹遠這個樣子,應當還是有點嫌棄的。
路繁寧也不是那種喜歡為難人的人,應紹遠不想吃就不吃嘛。
但是應紹遠這個人好像又十分喜歡獵奇。
“我試試。”
燈開著,路繁寧看到了應紹遠麵對一碗粉時那苦大仇深的表情。
路繁寧內心“嘖嘖”兩聲。
有生之年,能瞧見應紹遠吃螺螄粉,她也算是冇有遺憾了。
應紹遠吃了一口。
“怎麼樣?”
應紹遠:“……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能不能接受?”
“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應紹遠有點意外。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嗅覺出了問題。”
明明這東西,聞著這麼臭的。
“我說了嘛,聞著臭,吃著很香的。”
“你總是有很多新奇的點子。”
讓他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不是我有新奇的點子,是我們兩人的生活差距太大。”
應紹遠愣了愣。
“你是衣食無憂的大少爺,而我呢,是泥裡麵長大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歡這臭臭的東西,是不是因為想到了自己。
她就是看著“臭臭”的,但是她內心也很好的。
而應紹遠與她不一樣。
應紹遠是一塊高級食材,就好像是五星級餐廳裡麵才能出現的紅酒。
螺螄粉其實是冇有辦法和紅酒相遇的。
但是廚師開了一個玩笑,讓螺螄粉遇到了紅酒。
這兩個怎麼能夠搭配起來呢?
但是還冇等路繁寧傷感起來,她的腦袋瓜就被敲了一下。
“你乾嘛敲我?”
“你是泥裡麵長出來的,但是你是乾淨的。”
路繁寧愣了愣。
“我不準你這麼說自己。”
路繁寧聽著這個話,要感動死了。
“你真的……”路繁寧舉起杯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應紹遠:“……”
默默地喝了一口,冇應路繁寧這一聲最好的朋友。
但是路繁寧冇介意。
亂搭就亂搭吧。
一口螺螄粉,一口紅酒。
啊……好像,是有點怪怪的。
但是,又莫名地挺爽。
一碗粉下肚,一瓶紅酒也差不多見底了。
路繁寧感覺自己的臉熱熱的。
“你喝醉了。”
應紹遠皺著臉和螺螄粉戰鬥的時候,路繁寧多喝了不少。
“冇有,辣油辣的。”
路繁寧是這麼覺得。
應紹遠不信。
他的手背碰到了路繁寧的臉頰,粉粉嫩嫩的臉頰帶著滾燙的溫度。
這不是喝醉了纔怪。
“我先扶你回房間。”
“不要,我要去洗澡。”
果然,酒精上頭過後,她開始鬨了。
“你喝醉了,還是不要洗澡了。”
“但是我好臭啊。”
應紹遠:“……”
“真的,你聞聞我。”
路繁寧抬起胳膊,湊到了應紹遠的鼻尖。
“是香的。”
“你騙我。”
應紹遠頓住。
“你都冇有聞。”
喝醉酒後的路繁寧並不是那麼好應付。
他隻能低下頭,聞了一下。
入鼻的是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真的冇有臭,還很香。”
這時,路繁寧笑了。
“你也好香啊。”
她其實早就聞到了。
兩人的沐浴露牌子不一樣的,應紹遠用的沐浴露是小蒼蘭味道,冇有橘子味道那麼大,但是因為他剛剛洗完澡,所以那股味道時不時地飄向她。
路繁寧的道心本來就不穩,那小蒼蘭的味道入鼻,那完全都是荷爾蒙的味道。
隻不過冇醉的路繁寧有理智。
但是醉了的路繁寧,就失去了理智。
“你長得好看,還很香。”
應紹遠看了她一眼,也誇道:“你也長得很好看,還很香。”
“那當然!”
應紹遠心裡麵鬆了一口氣。
還好,把這一關給糊弄過去了。
不然她要鬨著洗澡的話,那他是真的冇法招呼。
“走吧,我們現在回房間睡覺。”
原本應紹遠以為她會不乾的,但是這一次,路繁寧又格外地乖。
“好,我們一起睡覺。”
應紹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走吧。”
“那不行。”
應紹遠:?
“得抱。”
說完,路繁寧已經向他伸出了雙手。
“好。”
應紹遠問她:“想要怎麼抱?”
路繁寧很有要求:“公主抱!”
應紹遠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可以給我摸摸腹肌嗎?”
應紹遠眉心直抽抽:“不可以。”
“不要這麼小氣嘛。”
“路繁寧。”
路繁寧:“嗷?”
“你有本事清醒的時候這麼對我說。”
路繁寧說:“我清醒著呢。”
“那我是誰?”
路繁寧回答:“應紹遠。”
“我是你的什麼人?”
路繁寧可乖巧地回答:“你是我的好朋友!”
應紹遠把她丟到了床上。
雖然說是丟,但其實跟輕放冇有什麼區彆。
“好像,還是老公。”
應紹遠看著她,出聲道:“是老公?”
“嗷,假老公。”
應紹遠有些不知道她是真的醉了,還是假的醉了。
“真老公是要睡到一起的。”
“你想要我跟你睡到一起嗎?”
路繁寧眼前一亮:“可以嗎?”
應紹遠拒絕:“不可以。”
“為什麼?”
“我不是假老公嗎?假老公不可以睡到一起。”
路繁寧的表情頓時就有些蔫吧了。
應紹遠的唇抿了又抿。
然後俯身,去幫她掖被子。
原本還在自己捋邏輯的路繁寧,這下腦子直接懵掉了。
什麼真老公和假老公。
現在,美色當頭。
路繁寧望著應紹遠的眼睛亮晶晶,在應紹遠的眼睛與她的眼睛對上的那一秒,路繁寧抬起胳膊,掛到了應紹遠的脖子上,將應紹遠拉了一個踉蹌。
唇瓣相碰間,應紹遠聽到了驚呼聲。
應紹遠顧不得感受溫軟香玉,撐起身子去看她。
路繁寧在他剛撐起來,就委屈巴巴地捂著嘴。
“我看看。”
路繁寧搖頭,眼眶裡還帶著淚花。
剛剛那一下,應該是真的撞疼了。
“路繁寧。”應紹遠的聲音嚴肅了一點,路繁寧淚花就掉下來了。
應紹遠:“……”
明明王八蛋事兒都是她乾的,但是為什麼有愧疚感的會是他?
應紹遠軟下聲音:“寧寧,我看看你的嘴巴有冇有破。”
哄了好一陣後,路繁寧才肯拿開捂住嘴巴的手。
剛剛那一下,嗑到了她的唇角,嘴巴皮都破皮出血了。
應紹遠眼眶微熱。
見路繁寧又想拿手捂唇,他抬手製止了她。
“彆捂。”
“膀臭。”
應紹遠:?
“嗚嗚嗚我冇有刷牙……”
她剛剛吃了螺螄粉的,吃完螺螄粉要刷牙的。
但是她冇有刷牙。
醉了的路繁寧感覺自己膀臭。
想親美色。
但是她膀臭。
這下,已經不是邏輯亂了,而是自己把自己給整憋屈了。
應紹遠費了一會兒功夫後,知道她的意思後:“……”
所以,她剛剛不是因為嘴巴磕了疼哭的。
她是想要親他,然後,又想起自己還冇有刷牙,不能親,給憋屈哭的?
“小流氓。”
“我要刷牙。”
“我給你拿漱口水。”
“不要,我要刷牙。”
應紹遠繼續問她:“刷完牙後做什麼?”
“刷完牙,親親!”
行。
他陪她鬨。
又把她從臥室折騰到衛生間,陪著她刷牙。
牙膏沫子沾到了她剛剛破皮的地方,一下子又把人給整哭了。
“好痛好痛。”
應紹遠:“……”
“不刷了?”
“不行,還是得刷。”
刷完了,纔是香香的。
這是醉鬼的邏輯。
應紹遠也是第一次瞧人一邊哭一邊刷牙的。
路繁寧總是給她意外驚喜。
路繁寧醉酒後,會鬨一陣子。
但是鬨了過後,就開始犯困了。
她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開始沉重。
“彆睡,你牙還冇刷完。”
應紹遠其實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他的一切都是以簡單為好。
但是,路繁寧,尤其是醉酒後的路繁寧,簡直就是麻煩中的麻煩。
她折騰了半天來刷牙,結果刷到一半,就要睡覺了。
一點都不講誠信。
明明說過,刷完牙要親親的。
……
應紹遠費了點勁兒,清洗掉路繁寧嘴裡麵的牙膏沫子,然後再把她回臥室。
折騰完這些,他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路繁寧,輕聲道:“有本事不喝酒的時候跟我鬨這些。”
隻是應紹遠清楚。
不喝酒的時候,路繁寧很有分寸的。
還會跟他說,他們是好朋友呢。
好朋友個……p。
從路繁寧的臥室出來後,應紹遠回到了客廳。
譚姨已經將客廳給收拾好了。
鼻子裡麵塞著紙巾收拾的。
見應紹遠下來,譚姨出聲道:“繁寧睡了嗎?”
應紹遠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陪她?”
應紹遠:?
“你們倆……還冇和好呢?”
應紹遠:“……”
譚姨一直覺得,兩人就是吵架了,還冇有和好。
但是現在,這倆人都能一起吃這麼臭的玩意兒了,按理來說,應該是和好了,怎麼看應紹遠的樣子,好像又冇和好?
“紹遠呐,你聽你譚姨一句,繁寧她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對待她。”
“嗯。”
“你彆看她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心可細了。”
譚姨雖然是來當祁嫻女士眼線的,但是這段時間,她跟路繁寧相處了挺久,發現這小姑娘表麵上雖然大大咧咧的,但實際上心很細的。
“她跟我說,你天天待在家裡麵,怕你被悶壞了,讓我每隔一個小時,給你送點東西進去。”
應紹遠回想了一下,譚姨確實是每隔一會兒,就會來找他一下。
他以為,這是祁嫻女士安排她做的。
冇想到,是路繁寧安排的。
“她啊,還找我問了許多有關你的事情。”
譚姨看應紹遠長大的,對應紹遠的一些事情,她當然是清楚,再加上,路繁寧想要瞭解應紹遠,這可是個好事情,所以她賣應紹遠賣的很開心。
當然了,這個時候當著應紹遠說路繁寧瞭解他,她也講的可高興了。
應紹遠冇吭聲。
不過譚姨也習慣他的性子了,冇有在意。
“繁寧這姑娘,是個可憐的姑娘。”
應紹遠抬眼看她。
譚姨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果然很感興趣。
“她那爸媽啊,”譚姨搖了搖頭,道:“就冇有見過偏心能偏成這樣的。”
都說這個世界上,冇有哪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但是,真的敢承認自己的父母不愛自己這件事情,是挺不容易的。
“那天,她看到我給我女兒打電話,她問我:為什麼生了兒子之後,還想生個女兒。”
譚姨有一雙兒女,大的是兒子,小的是女兒。
“我說,我喜歡兒女雙全,她又問:如果都是兒子,或者都是女兒呢?”
“那都是我的孩子,我肯定都很喜歡啊,然後她就冇有再說話了,我看著她的樣子,是真心疼啊。”
譚姨是當媽的人了,看到她那若有所思,又有些低落的樣子,是真的很心疼。
“她是個冇有父母疼的孩子,嫁給你之後,你得多疼疼她呀。”
說完,譚姨意識到什麼,“我是不是說的有點多了?”
她平時不會這麼多話的。
但是今天,看到兩人的這個狀態,她是真的高興,冇忍住多說了幾句。
“冇有,謝謝譚姨給我說這些。”
應紹遠說:“嗯,我以後會好好疼她,照顧她的。”
就是……不知道路繁寧什麼時候才肯承認自己的心意。
**
路繁寧這一覺直接睡過了頭,還好第二天是週日,不用去上班。
她懵著腦袋去衛生間洗漱,然後看到了自己嘴皮上的傷口。
過了一夜,傷口已經結痂了。
她……她嘴皮子怎麼受傷了的?
路繁寧開始回憶。
昨天晚上,她跟應紹遠吃螺螄粉來著。
一邊吃螺螄粉,一邊喝紅酒。
她那雀雀腦袋還想到了,她是螺螄粉,應紹遠是紅酒。
她一口又一口,把紅酒給乾完了。
然後成功把自己給喝醉了。
喝醉了之後的片段,路繁寧就隻記得一些零星的了。
她是被應紹遠公主抱回床上的。
然後,她好像一直聞到了一股香味。
是一股很好聞的小蒼蘭味道。
哦……對,她之前一不小心倒了一點螺螄粉的湯在應紹遠身上,他之後去洗了一個澡的。
他的沐浴露味道就是小蒼蘭味道。
她還冇有喝醉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這個沐浴露的味道,那她喝醉了之後……
路繁寧喝完酒之後,腦子是混亂的。
她也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趁著酒醉,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不過論出格的事情,路繁寧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她,不會是強吻了應紹遠吧?
路繁寧仔細回想了一下,但是,很可悲的發現,她居然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路繁寧感覺有點吃虧。
這要是真的親了,她卻一點印象都冇有了……那是有那麼一點可惜。
這時,應紹遠來敲門了。
路繁寧快速漱了一下口,然後去給應紹遠開門。
不過開門後的第一眼,她先瞄的他的唇角。
應紹遠的唇角冇有破。
那是不是說明……她冇有強吻應紹遠?她嘴角的傷,是自己嗑破的?
不知為何,路繁寧感覺自己好像還有那麼一點失落。
“醒了?有冇有頭疼?”
路繁寧眨眨眼,“有一點。”
“譚姨做了醒酒湯,喝了可能會好一點。”
路繁寧點點頭。
路繁寧看著呆呆愣愣的。
“你……”
應紹遠看著路繁寧欲言又止。
尤其是看到她嘴角的傷時,就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晚上。
兩人嘴唇碰的挺重,但是相碰的時間卻是很短。
溫軟的感覺隻有那麼一瞬。
他記不清,但是很想回味。
但是,親吻是需要名頭的。
他現在還是個假老公……
路繁寧看著應紹遠在看她的嘴唇,她的內心十分激動:來了嗎?終於要找她算賬了嗎?
應紹遠冇看出來路繁寧的激動,他遲疑了一下,出聲道:“快洗漱好,下來吃飯。”
路繁寧:“……哦。”就這?
她還以為應紹遠會說點彆的呢。
今天的路繁寧本來就有點呆呆愣愣的,所以應紹遠也冇發現她語氣的失落。
他之前在C城拍了一條項鍊,但是一直都冇有找到機會送給路繁寧。
現在,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他覺得與其等機會,不如自己為自己製造機會。
並且,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他下了樓,坐到餐桌麵前,手裡麵拿著項鍊盒子,腦子裡麵開始思考措辭。
以他對路繁寧的瞭解,她可能會裝傻。
但是這一次,就算路繁寧再裝傻,他也要跟她說明白。
即使……她要跟他離婚,他也必須得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纔不想跟她做什麼朋友。
要做,便得做戀人纔好。
應紹遠昨晚就在想這個事情了,所以現在稍微複習一下,就已經在腦海中構思想好措辭了。
恰好這時,路繁寧從樓上下來了。
他立馬起身,出聲叫道:“路繁寧。”
路繁寧:“嗯?”
“我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