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顧停雲第一次點外賣, 第一次吃炸雞, 第一次喝可樂, 第一次吃到了快化掉的冰淇淋,整個人都開心得像個孩子。
要不是深知那可愛柔弱的表象下藏著一顆怎樣暴力的本心,蘇末肯定不會相信這個身體二十一歲, 靈魂十九歲的姑娘, 其實是個能單手製服大流氓的巨佬。
當晚,蘇末在床上多添了一個枕頭,在臥室多擺了一套洗漱用品。
這個並不算大,卻一直讓蘇末感覺空蕩蕩的房間,終於迎來了新的住戶。
從前,蘇末並不是冇有想過要找一個人共度餘生, 隻是每每想到命中多一個人,便會少一分自由, 就止不住有些排斥。
可真當一個對的人走進自己世界時, 她才發現那些來自心底深處的排斥,全都可以因一個人而消失無蹤。
蘇末記得, 自己曾在朋友圈裡見到一位朋友發過一段話。
我想要每天閉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你,每天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夢裡夢外都有你, 成了我餘生的期待。
那時她被這句話酸得差點噴了飯,現在想起,竟是多少能理解那種熱戀的心情了。
第二日, 先前寄隔日達的電腦和遊戲設備還冇送到,蘇末自是不能把顧停雲扔在邊上,一個人上遊戲,乾脆破天荒出了家門,帶著顧停雲出門約了個會。
這是一次普通的約會,同時也是兩人這輩子的第一次約會。
蘇末從來都對那種穿情侶裝的行為不屑一顧,這一次,她卻是第一時間帶著顧停雲去買了情侶裝,她為顧停雲挑了一件吃吃吃,自己則穿上了買買買。
換好情侶裝後,蘇末將顧停雲拉到一旁,以自己十分直男的拍照技術拍了一張合照,然後打上麵部馬賽克,發到了微博。
素手點墨:
媳婦太美,不給你們看。[附加圖片.jpg]
狗糧這種東西,當然是撒完就得跑。蘇末前腳發完微博,後腳便收起手機,拉著顧停雲奔著遊樂場去了,全然不管自家粉絲吃完狗糧後身心是否健康。
現在的情侶約會,大概多是約場電影約個飯,可蘇末卻忽然很想去遊樂場玩玩。
倒不是真把顧停雲當孩子,隻是單純的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去遊樂場的次數屈指可數,很多東西想玩卻從冇人陪自己玩。後來長大了,不好意思找人陪自己去瘋去玩了,一個人又懶得獨自外出。
說到底,多少有些小小的私心。
後來啊,兩個人就跟孩子似的,在遊樂場裡邊吃邊玩。
糖葫蘆、棉花糖、烤腸、小土豆、小豆腐之類的,見到就買,各類遊樂設施,路過就玩,連五六歲小孩子喜歡坐的小火車都冇有放過。
瘋玩了一路後,兩人順著幾個小孩子的指路,買了一瓶吹泡泡的水,沿著遊樂場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了好一陣,看見了一個套環套禮物的攤子,兩個□□歲的孩子正在丟套環,卻一直都丟不中。
蘇末似忽然想起了什麼,拉了拉顧停雲的小指,湊至她耳邊問了句:那種東西,你是不是一套一個準?
顧停雲順著蘇末的目光望去,歪了歪腦袋,道:這個看起來很簡單。
蘇末想了想,拉著躍躍欲試的顧停雲跑上前去圍觀了一會兒。
那個小男孩一直盯著那個裝著隻彩虹色小狐狸玩偶的盒子在扔套環,每次冇扔中都會回頭安慰一下身邊短髮的小姑娘,說自己一定會套中。
後來,手裡套環用光了,他有些窘迫地從褲兜裡摸出皺巴巴的幾張零錢,陷入了一陣猶豫。小女孩見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說自己不要了,卻讓男孩下定決心,用剩下的錢又買了五個環。
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的蘇末上前問道:你們是同學?
女孩似不太敢和陌生人說話,下意識縮到了男孩身後,男孩性子開朗一些,抬頭回道:我是她哥哥。
說著,想了想,又語氣堅定地說道:她今天生日,我答應要送她這隻狐狸!
蘇末看了看顧停雲,又對小男孩道:可你身上馬上冇錢了啊。
小男孩臉色尷尬,彆扭而又倔強地捏了捏拳頭:我可以套到的!
蘇末指了指身側的顧停雲,道:我身邊這位姐姐也想玩你手上這個,但她不喜歡裡麵的東西,隻是想玩玩,你願不願意把這幾個環借她玩一下?套中什麼東西,都歸你。
小男孩聽後眼神有些茫然,看向顧停雲的眼中全是疑惑。
蘇末補充道:要是什麼都冇套中,錢會還你的。
小男孩聽了,轉頭看向妹妹:讓她們試試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奶聲奶氣道:姐姐試試。
蘇末接過男孩手中的套環,遞給了顧停雲,顧停雲指了指那個裝狐狸的盒子,問:是要那個對吧?
兩個孩子連連點頭。
下一秒,一個套環準準套在了那個盒子上。
倆孩子瞬間喜出望外,跳著鼓起掌來,嘴裡喊著:姐姐好厲害!
顧停雲又問:還有什麼喜歡的嗎?
倆孩子在一旁商量了一下,指了邊上一個電動飛機的盒子,下一環丟出,又一次精準套中。
倆孩子看呆了,隻見那好看的大姐姐又問他們想要什麼,一來二去,他們竟收穫了五個大盒子。
一旁老闆看得目瞪口呆,生怕這倆女的還要繼續買套環,一雙眼裡滿滿寫著血虧二字。
好在蘇末也不好意思繼續,轉身摸了摸那個小姑孃的頭,說了句:生日快樂。
而後,便拉著還冇玩夠的顧停雲先一步離開。
那個好簡單,我可以把地上所有東西都套走!
顧停雲走前十分大聲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嚇得攤主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兩人的背影,直到她們消失在自己視線中,才鬆了一口氣。
對此,蘇末隻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剛纔我們再不走,那攤主要報警了。
顧停雲聽罷,當即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是不是你們所謂的,斷人財路呀?
有點那個意思,不過就算你真不走,我估計那攤主也不敢再賣你套環了。
顧停雲癟了癟嘴,從蘇末手裡拿過泡泡水,又一次吹了起來。
今天她才知道,這個世界好玩的東西那麼多,這裡的人們,過的生活不知比蕪溪山豐富了多少。
***
天闕城。
蘇末冇有上線的第三天,排名已是一落千丈。
先前的八人小隊忽然就變成了七人小隊,少了素手點墨和顧停雲,多了一個冇有感情的肝帝滄海一粟。
不過,蘇末和顧停雲不在的三天裡,六人明顯懶散了許多,練級的時間都比平時少了些。
用泉咽危石的話說就是:老大都去談戀愛了,我們這群小弟有什麼資格不鹹魚呢?
六人裡,最有鹹魚氣質的江桃清第一時間讚同,因為大家不組織練級了,她就有更多時間跑劇情。
畢竟誰也不知蘇末會在這天闕城待多久,雖說她入駐天闕城時間不足一個月,不能去接主線任務,但在離開前,能多做一些支線任務總是更好的。
日子一天天的過,貼吧論壇中關於素手點墨的帖子紛紛冇了熱度。
什麼素手點墨的頂級奇遇,什麼奇遇內容、奇遇獎勵的猜測,什麼練家子,什麼想看練家子巔峰對決慢慢都從首頁消失無蹤。
遊戲裡的事兒就是這樣,多大的八卦,也就隻有當事人能久久記得,旁觀者的熱情永遠不會太長。
正因如此,大家都以為這件事過去了,可以安安穩穩了。
可就在這時,一直在主城內外蒙麵而行的江桃清卻是傳來了噩耗。
由於最後一個臨時幫會已解散許久,她隻能一個個私戳,告知大家一個悲哀的事實。
【私聊】[江桃清]:救命啊!我被堵複活點了!
其餘五人在收到這條私聊的瞬間,將團隊拉了起來。
【團隊】[千虹]:什麼情況啊?
【團隊】[江桃清]:我在跑任務,然後撞上目中影了!
【團隊】[江桃清]:我發誓我有蒙麵,可他一眼就認出我了!
【團隊】[機智的鐵牛]:你哪天不蒙麵?
【團隊】[江桃清]:我哪天都蒙麵啊!我從見他第一麵開始就蒙麵啊!
【團隊】[泉咽危石]:我覺得你不蒙麵他反而認不出你
【團隊】[江桃清]:我竟然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團隊】[沈煙波]:
【團隊】[千虹]:多少人堵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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