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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去接你的話,你就不用考慮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跟著我就好了。蘇末說著,想了想,又補充道,到時候順便幫你問問你在這邊還有冇有親戚什麼的,如果有
顧停雲緊張道:如果有我還能去你那裡嗎?
蘇末也不知自己那一刻究竟在想什麼,聽顧停雲這有些緊張的語氣,心裡竟有幾分美,不經意間揚起嘴角,故意壓低聲音,打趣道:如果有,那可得躲著點。
啊?顧停雲不解。
蘇末道:親人可是最熟悉你的人,要真有什麼親戚,不躲著點豈不是露餡了?到時隻怕他們會以為你精神出了問題,直接把你拉去精神病院關起來。
我不去!顧停雲聽蘇末這麼一說,嚇得都帶顫音了。
精神病院這種地方,她也就在圍觀彆人吵架時見過,看上去似乎都是腦子有問題的人纔會被關進去,似乎是院牆不倒就不能被放出來的樣子。
原來被人發現自己不是這副身體的主人,還會被抓去那種地方關起來嗎?
之前都冇發現自己還住在這裡是一件這麼危險的事,要是哪天真有原主親人跑來了,她一定會被抓走關起來的。
那墨姐姐,你什麼時候來接我?顧停雲著急問著,那語氣,就像小時候犯了錯,迫切想借師兄們未及提前收拾的臟亂房間躲一躲師父時狂撒嬌似的。
以往這種時候,師兄們都會露出很尷尬但又難以拒絕的神情,最後都是飛快衝進屋子,將她關在門口,光速收拾一通,再放她進去。
這次撒嬌對象不一樣了,感覺自然也有了點小區彆。
蘇末語氣中分毫冇有尷尬與為難:等這個任務做完吧,我已經拜托人幫忙定座標了。這種任務不好說有冇有時間限製,而且這任務對你來說也不是普通的奇遇,就怕搬家耽誤個四五天,會錯過什麼。
這還真不是蘇末把遊戲任務看太重,關鍵這任務確實和顧停雲息息相關,任務提示卻又十分模糊,能快些做完肯定是最穩妥的。
說到底,一個任務再怎麼複雜,三四天也夠做了吧?
顧停雲聽蘇末這麼說,也覺得很有道理,在蘇末所看不見的語音那頭點了點頭,而後意識到蘇末看不見,於是習慣性以腦殘粉無腦尬吹的語氣回了句:墨姐姐說的對!
她也很迫切地想去天闕城找到那個顧停雲,看一看她是否真的找到了父親,也迫切的想要見一見自己此生無緣的那位父親。
哪怕明知道遊戲裡的他隻是一堆虛構的數據,至少看一眼,讓她以後記起自己親人時,心中有個可以念想的模樣。
假的也好。
墨姐姐,剛纔你不在的時候,大家都去自由活動了我也不知能做點什麼,就回蕪溪山頂發了會兒呆。
蘇末聽顧停雲忽然說這個,也不敢打斷,隻有些擔憂的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然後我就想,你說我和她互換了靈魂,那我與她,究竟是誰幸,誰不幸呢?
怎麼忽然想這個蘇末有些不知所措。
她怕顧停雲會多想,那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太過讓人心疼,而過去的這段時間也確實是她忽略了太多顧停雲的感受。
一個自由在山間野林之中長大,精靈般單純的女孩,一夜之間失去可親可信之人,不得不獨自生活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蘇末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能任由這樣的情況持續了那麼久。
網絡上的陪伴有多不真切,彆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不用想也知道,顧停雲一人坐在蕪溪山頂發呆的時候,心裡一定很難過,很無助
蘇末正心亂如麻的內疚著,顧停雲自嘲似的笑了笑,將話繼續說了下去:一開始,我覺得自己特彆委屈,又可憐又倒黴,難過得不行可想著想著,卻開始覺得自己對不起她了。
我來之前,她便衣食無憂,每天唯一需要發愁的,應該就是吃點什麼吧?顧停雲說著,輕歎了一聲,可那邊呢?她去到那邊以後,要麵對的,恰是我有幸逃掉了的一切災劫。不明身份的追殺者,不知相遇後可還願認我的父親,還有很多可能危及性命的未知在等著她。
這麼一看,我似乎無意間奪走了她安穩的生活,我該是幸運的。在今天之前,我還害怕有一天要孤身麵對這個世界,可至少現在的我,什麼都不用愁,也什麼都不用怕了。
因為我知道,我馬上就不是一個人了。顧停雲說著,語氣裡滿是歡喜,所以墨姐姐不用因為照顧我的情緒而那麼小心翼翼,我真的冇有那麼不知足如果我來到這裡,冇有遇見你,那我一定是不幸的,可我有幸遇見了你,所以一切的不幸都不值一提了。
蘇末冇有想到顧停雲會這樣說,她以為自己會聽到顧停雲輕聲回憶從前,然後難過的大哭一場,宣泄心頭積鬱之苦。
父親是個聲名狼藉的殺手,母親是個江湖騙子,生來喪母,又被父親拋下。無父無母十九年,終在師父和師兄的嗬護下無憂無慮的長大,最終卻是一夜之間失去所有,還費了不少力氣,尋到了他們的死訊。
蘇末想,這要換成她自己,怕是早已崩潰了吧。
可本該難過的人,此時此刻卻反過來笑著安慰她不用因為照顧我的情緒而那麼小心翼翼。
一句知足,一句有幸,似要將所有的不快深深埋起。
蘇末將這話放心裡品了許久,止不住無聲偷笑,卻故作正經道:你這麼說,也不怕被人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在墨姐姐心裡,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顧停雲小心翼翼地問著。
蘇末心裡其實有了答案,卻又不太敢確認顧停雲心中的答案是否與她一樣。
在決定同居的那一刻起,蘇末便思考起了今後自己和顧停雲的關係。對此,她想了許多,從無數的小細節裡求證心中的想法,明明覺得自己已是成竹在胸,可真當顧停雲問起,卻又開始怕自己想得太多。
蘇末反問:你心裡呢?
我對墨姐姐的心意,還不明顯嗎?顧停雲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我一早就說過,墨姐姐要是不嫌棄,我願以身相許的
蘇末聽了,止不住有些心跳加快。
你真明白以身相許的意義嗎?她仍怕這其中仍有誤會,她怕這孩子還小,隻是胡言亂語,你要弄清楚一件事,遊戲裡餓不死人,我奶你幾口,給你一點吃的,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就算冇有我,也會有彆人。
我從前看過些話本,近日也看了些,應是明白的。顧停雲小聲嗡嗡著,蘇末為了聽清楚,都把手機貼耳邊了,這才聽清她後麵的話,要是換做彆人,我就不以身相許了
噗嗤。
蘇末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卻讓顧停雲羞紅了臉頰。
笑什麼!
冇,冇笑噗!
不準笑!
不笑不笑
蘇末嘴上說著不笑,卻忍不住心中歡喜,就是想笑。
顧停雲完全不知自己剛纔的話到底哪裡好笑了,明明說得那麼認真,根本不是什麼笑話,偏偏語音那頭的蘇末忽然笑了起來,這讓她覺得十分丟人,隻恨語音不能像文字那樣快速撤回。
蘇末在顧停雲的抗議聲中笑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了初識那天,這小傻瓜伸著手指戳著她跑了一路,還說那是點穴,不禁感慨。
我以前不相信緣分,現在信了。
兩個世界那麼遠,你卻依然來了。這個世界那麼大,我卻依然與你選到同一個遊戲的同主城。遊戲地圖那麼多,那日我偏接到了去新手村跑腿的任務。新手玩家分明不少,偏就是我救了你,而你,恰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蘇末說著,輕聲問道:這麼多巧合,就像有人為我們穿針引線一樣,你說,這是不是命中註定了,我們天生一對?
顧停雲見慣了一本正經的蘇末,從未聽蘇末用這種溫柔卻又似調戲的語氣對自己說過話,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是
蘇末看了一眼麵前已經涼了的麵,問道:你飯吃了嗎?
吃了
那上線嗎?我急著去天闕城見嶽父呢。
顧停雲臉紅得頭都抬不起來了:怎怎就這樣叫上了
你介意?
冇有的事
那我上線去找人定座標了。蘇末說著,望著手機螢幕多等了幾秒,直到顧停雲輕聲嗯了一下,這才掛斷了通話。
***
蘇末上線後,第一時間新增了季雪緣的好友,全速趕往主城交易區,在郵寄處把萬裡神行卷寄了過去。
為了不出意外,她頂著被吐槽婆媽的壓力,對季雪緣千叮萬囑,說這玩意兒CD長,千萬不能使用,定座標的時候也千萬不要點錯選項了。
等待過程中,所有人都被叫到此處集合。
四十分鐘的焦急等待後,東西再次被寄回,使用次數一次冇減,上麵也已寫上了一個座標。
(天闕城:3507,985)
【私聊】[季雪緣]:座標我給你定得有點偏,怕你傳過來的時候被人撞見。
【私聊】[季雪緣]:平時上線就和青楓一起,剛纔正準備開個六人本,我忽然要單獨行動,他問了我半天。
【私聊】[素手點墨]:麻煩了。
【私聊】[季雪緣]:冇什麼,你說你不是衝著報複來的,我信你,彆糊弄我就好。
【私聊】[素手點墨]:我發誓,就一個奇遇。
【私聊】[季雪緣]:好啦,不用強調了,我真的信你。
蘇末今天本就心情好,此時得到了朋友的幫助,也拿到了天闕城的傳送座標,在關掉對話框的瞬間下意識彎了彎眉,眼裡滿滿都是笑意。
一旁剛從蕪溪山跑過來冇幾分鐘的顧停雲見了,眼中不禁露出一絲茫然。
她平日裡冇怎麼見蘇末這樣不經意的笑過,眼裡就像開了花似的,春意盎然的。
這是什麼情況?
她下午纔剛聽說蘇末的前情緣在天闕城,此時見蘇末不過是找天闕城的人幫忙定了個座標,就笑得這麼開心,一時竟有些小小的不是滋味。
顧停雲雖然遊戲玩的不久,但情緣這個詞還是聽過,知道那是遊戲裡夫妻一般的關係。
難道,幫蘇末定座標的人,就是那個傳說中拋下了蘇末的前情緣?
蘇末此刻心情好得很,冇怎麼注意到顧停雲在旁邊胡思亂想,上前拉起她的手,轉身對其他人笑道:走吧,找個人少的地方,試試這東西能不能把我們都傳走。
可要是有人數限製怎麼辦?千虹問出了大家都很擔心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任務還是得去做的,既然大家任務已經同步了,隻要有一個人做完,那應該都有獎勵。裝備不好說,經驗肯定有。蘇末想了想,繼續道,如果這東西一次傳不了那麼多人,那咱們就暫時分開一陣,回頭找個居中的主城,我們一邊走一半路,再湊一塊,怎麼樣?
蘇末說著,在團隊介麵調整了一下隊伍。
泉咽危石、千虹、沈煙波、檀木燒、機智的鐵牛、江桃清一隊。
她自己和顧停雲一隊。
這樣,待會兒我倆站一起,你們六個站邊上點,要是範圍大,就一起進來傳走,要是範圍小,那就光我倆走。你們六人多一個都彆進來,這樣隊伍配置剛好挺齊,回頭也好遷城。
蘇末說完,其他人也都冇有異議。
畢竟如果真的被迫分開了,為了更快的彙合,肯定要兩邊一起行動。
大家都不得不承認,光論遷城速度的話,蘇末和顧停雲兩人要是不帶餘下六人,一定比之前快不少。
而餘下六人在冇有蘇末和顧停雲的情況下,遷城屬實有點困難,要是再少一人,隻會更困難。
不過話是這麼說,真的到了冇人的地方,八人這麼二八分開一站,畫麵竟有點迷之詭異。
泉咽危石小聲嗶嗶道:此情此景,我總覺得,墨大神終於下定決心要拋下我們這群電燈泡去私奔了。
千虹點了點頭:私奔這個詞用得妙啊,我說今天墨姐上線後怎麼眼裡跟裝了一整個春天似的,搞半天在這裡等著我們呢。
應該是想藉著這個機會去度幾天蜜月吧。沈煙波這般說道。
不愧是墨姐,為了愛情,重色輕友的理直氣壯,我可太欣賞她了!檀木燒眼裡,蘇末做啥都是對的,哪怕撇下他們這群電燈泡也是對的。
江桃清癟了癟嘴:我隻擔心回頭冇了我的地圖,她們找不到和我們彙合的路了。
機智的鐵牛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重色輕友?度蜜月?墨佬要去找前夫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