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刃愣了愣,乖乖道:“是。”
夜色深了,沐房冇什麼人。驚刃褪下舊衣,水聲輕響,熱意將身體填滿,洗淨汙濁與塵灰。
她垂下頭,
水中的暗衛也看向她。
驚刃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這纔敢開啟主子給的包裹:裡頭竟然是一件全新的長袖褻衣。
象牙白,料子柔滑,水一樣淌過掌心。
太軟,又太貼身,驚刃穿著總有些不習慣,翻了半天,都冇找到任何可以藏暗器的地方。
她披著黑衣回來時,恰好碰上灶邊小娘端著薑湯,連忙接過來:“我來吧。”
柳染堤正倚著榻翻書,一轉頭便見小刺客端著一個小砂鍋進來,端謹地放在榻邊小櫃。
她一身淨白褻衣,袖口垂落身側,又被指節攥在手心,白得清冷而剋製,似一件未上釉的素瓷。
“屬下為您盛湯。”驚刃道。
她左手端碗,右手持勺,金紅的湯成細長一線,注滿瓷碗。
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蒼白的腕骨,上頭疤痕縱橫,有新有舊,一道疊著另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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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又一下冇一下的劃弄著,貼著綢布,貼著皮膚,沙沙作響。
烏墨長髮順著肩脊鋪開,如一麵被燭光溫著的黑緞,拂過她耳後與頸側,沁著一絲薑湯的清辛。
“小刺客,你會一直這麼聽話麼?”
柳染堤柔聲道。
她的心跳似鼓點,隔著一層薄薄的綢布落下來,咚咚、咚咚,於這寂靜夜色中,於她心間的荒蕪迴響。
“我是您的暗衛,”驚刃道,“隻要您還需要我,我便會誓死效忠,不問善惡,受詔而行。”
柳染堤道:“真的?”
驚刃想了想,道:“屬下問心無愧,隻是難以自證,若主子要多一道把握,可以給我下毒、種蠱,什麼都可以。”
她補充道:“我幼時跟隨無字詔走過南疆,見識過赤塵教的一門邪術,如果需要,將我殺了煉成蠱屍也可以。”
柳染堤:“…………啊?”
驚刃道:“我對蠱術隻略懂一二,煉屍並非我所長,但若您需要,我可以引蠱入脈,自斷內息,全力配合。”
柳染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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