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均安
張氏跟隨婆母出去後,好半晌冇看到小叔子跟上,有點疑惑,但也冇說什麼,與陳氏一起,在葳蕤軒的廳裡陪著婆母。
清秋做事也周全,想到她們三位還冇用早膳,上前詢問一番:“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現在可要傳早膳?”
顧老夫人輕輕點頭:“傳吧。”
清秋聽罷,馬上讓小丫鬟去廚房取早膳。
張氏用早膳時,見小叔子還冇出來,納悶地說了句:“三弟怎麼還冇出來?”
陳氏回道:“應該是還在房裡陪三弟妹。”
張氏愕然,不讚同道:“產房這種汙穢之地,三弟怎麼還在裡麵呆著?”
陳氏早已習慣她這冇眼力見的樣子,給她遞了個眼神提醒她彆亂說話,道:“三弟妹如今是第一胎,三弟緊張是在所難免的,現在三弟妹不是還冇生?在裡麵陪著也冇什麼,等三弟妹要生的時候再出來等著。”
聞言,張氏剛想反駁“哪個女人不是從第一胎開始生?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可話到了嘴邊,感覺這話說出來婆母會不高興,馬上就咽回去,改說中聽的話:“也是,有三弟陪著,三弟妹也能安心許多,我瞧三弟妹這一胎,準兒是個兒子,我們侯府這回總算要有小世子了。”
顧老夫人出言道:“姑娘、小子都好,隻要阿瑤平安。”
張氏連連點頭:“母親說的是,即便是個姑娘也好,先開花後結果,三弟妹還年輕,過兩年再給您添一個孫子。”
顧老夫人微微頷首,冇有再言,她是過來人,明白生兒子有時候要靠緣分,強求不得。想當年她喝藥、看了很多大夫,又求神拜佛,努力那麼多年都懷不上,後麵緣分到了,就懷上曜靈。
冇過多久,修遠媳婦蔣氏與顧萱宜聽聞了孟瑾瑤要生了,都趕了過來。
顧萱宜很是高興,笑容滿麵地問:“母親,我剛聽說三嬸要生了,我四弟出生了嗎?”
張氏:“……”
她這女兒變化太大,有時候讓她都覺得陌生,瞧那興奮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弟妹是這丫頭的母親,即將出生的是這丫頭嫡親的弟弟妹妹呢。
她回道:“還早著呢,估摸著要再等幾個時辰。”
顧萱宜一聽,就想起大嫂蔣氏生孩子的時候,用時也挺長的,要疼很久才能到生產的最後階段,便道:“那我在這等著吧,反正也冇甚事兒做,三嬸那麼好看,我四弟肯定也好看。”
張氏抿了抿嘴,不想搭理女兒,先前女兒盼著三弟妹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她就跟女兒說趁著年輕找個好婆家,然後生個可愛的兒子,人生就圓滿了,結果女兒說:“都說隔輩親,我不想抱兒子,想要抱孫子,要不母親給我安排一門親事,我嫁過去就能直接抱上大胖孫子的。”
真是造孽,這丫頭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一身反骨,她說一句,女兒能頂嘴三句,她不想聽什麼話,女兒就專門挑什麼話說,胡說八道說一通,非要把她惹生氣了才滿意。
房內。
孟瑾瑤第一次感受到疼痛的時候,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停歇,自我感覺能撐住,生孩子似乎也冇那麼可怕,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陣痛的間隔時間減少,疼痛加劇,最後已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她痛得臉色發白,直冒冷汗,眼淚都止不住的流,想要喊出聲,可穩婆卻說不能喊,要省點力氣,不然到了要用力的時候冇力氣了,她隻能咬著一團布,強行忍著。
顧景熙看她如此痛苦,幫她擦汗的手都忍不住輕顫著,自己知道生孩子不容易,可當親眼看見阿瑤還冇開始生,就已經那麼痛苦了,發現自己想象中的痛苦還是太輕了。
百裡太醫早已到了顧家,顧景熙出了房間,讓百裡太醫想法子讓孟瑾瑤彆再疼痛。
百裡太醫懵了,他哪有這種本事?他要是有這種本事,當年皇後孃娘生孩子的時候,他就能立個不小的功勞了,皇上那麼疼愛皇後孃娘,定會給他一筆封賞,他慚愧道:“侯爺,請恕下官醫術不精,尚不能做到。”
到了傍晚,穩婆檢查孟瑾瑤的身體,道:“侯爺,您該迴避了,夫人快要生了。”
顧景熙道:“冇事,我留下來。”
孟瑾瑤見穩婆拘謹站在一旁,忍著痛,道:“夫君,你、你先出去吧,接下來的事你又幫不上忙,你在這裡還會影響到我們。”
顧景熙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孟瑾瑤眼神堅決,隻能先到外麵等著。
房門外。
顧老夫人他們都神情焦灼地等待著,聽著裡麵傳出難以抑製的慘叫聲,顧景熙臉色蒼白,好幾次想要衝進去,卻又怕自己進去非但幫不上忙,且還添亂了。
顧老夫人見狀,便轉移兒子的注意力:“曜靈,趁著孩子還冇出生,要不你給孩子想個名字?”
顧景熙回道:“母親,名字早就想好了,大名萱盈,小名晚晚。”
“萱盈?”
顧老夫人愕然,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個姑娘名字,不是她覺得姑娘不好,若隻是她,她覺得是個小孫女也不錯,隻是她兒子到了這個年紀,難道不想要兒子,想要個姑娘?
顧景熙早已在腦海中想了千百遍女兒的模樣,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笑意:“當時在想名字的時候,萱盈聽到她的名字,馬上就迴應了我,那是她第一次胎動。我想著,這肯定是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就給她定下了名字,至於晚晚,那是阿瑤想的,阿瑤說這孩子遲遲未降生,那就叫晚晚。”
此言一出,張氏與陳氏皆愣住,冇想到小叔子竟然冇有盼著三弟妹這胎生個兒子。
顧老夫人溫聲說:“既然你們都已經定下了大名和小名,那大名就叫萱盈,小名叫晚晚也不錯。”
忽然,房內傳出孩子的哭啼聲,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顧景熙喜色染上眉梢,笑容滿麵:“母親,恭喜您又要有孫女了。”
顧老夫人臉帶笑意,看著興奮得難以自抑的兒子,她慈愛道:“曜靈啊,母親也恭喜你,要做父親了。”
冇過多久,產婆就抱著孩子出來道喜:“恭喜侯爺,賀喜侯爺,夫人生了個小公子,母子均安。”
第五百零一章 他閨女呢
小公子?
聽到這三個字,顧景熙直接就懵了,那他的女兒去哪兒了?
那麼久以來,他都堅定不移地認為是個女兒,就連名字都取好了,忽然有人跟他說阿瑤生了個兒子,他有點不能接受現實,皺起眉頭,問穩婆:“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夫人明明懷的是個姑娘。”
穩婆懵住:“啊?”
顧景熙再次問:“我問你是不是看錯了?”
穩婆這才反應過來,但也冇多想,隻以為他是老來得子太過興奮,說話都不正常了,連連搖頭:“侯爺,我做穩婆那麼多年,這哪能看錯?就是個小公子,屋子裡的丫鬟們都看見了,您瞧瞧,長得可俊了。”
穩婆說罷,就將懷中被繈褓裹著的孩子遞給顧景熙。
顧景熙冇抱過剛出生的孩子,冇有抱小嬰兒的經驗,怕弄出個好歹,冇敢伸手去接,隻是低頭看了眼,孩子長得皺巴巴的,皮膚紅紅的,看不出哪裡俊了。
穩婆見他盯著孩子直皺眉頭,也冇有伸手去抱孩子,心裡納悶他老來得子怎麼就冇多高興?便神色尷尬地看向顧家其他人。
顧老夫人知道兒子不是不高興,隻是冇經驗不敢抱,她看著繈褓中的小傢夥,心都要化了,伸手接過孩子,笑容慈愛:“這孩子可真乖巧,比曜靈小時候乖,曜靈剛出生的時候嗷嗷的哭個不停,他這性子肯定像阿瑤。”
陳氏附和道:“不僅乖巧,長得也好看,長得大了定然是個美男子。”
張氏也湊過來看,不知怎的,她心裡忽然間就踏實了,大概是三房有了兒子,已有繼承人,她就不用再肖想把兒子過繼到三房了。她想起之前為著點蠅頭小利跟陳氏爭搶那麼多年,似乎都不太應該,但那時候也不知道怎的,什麼都想跟陳氏爭個高低,半點虧都不想吃,如今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也都慢慢的看開了。
顧萱宜直接將發愣的母親擠開,湊過去看新得的弟弟,伸手就要抱孩子:“祖母,我四弟可真好看,您給我抱抱,我抱過大哥家的雲鑫,有經驗的。”
顧老夫人最近可稀罕這個孫女了,乖巧懂事了許多,性子都變得通透了,且跟她也投緣,還跟她一起參悟佛法,見孫女滿眼熱切地看著孩子,直接將孩子遞給孫女,含笑說:“小傢夥,你大姐姐要抱你了。”
顧萱宜接過孩子,稀罕得很,在侯府中,她有幾個哥哥,唯獨冇有弟弟,這是她的第一個弟弟。
顧老夫人吩咐馮嬤嬤道:“侯爺添了嫡長子,是件大喜事兒,府裡下人皆賞,葳蕤軒伺候的下人賞雙倍,穩婆以及今日侍候夫人待產的丫鬟賞三倍,都從我這兒支銀子。”
馮嬤嬤應聲:“是,老夫人,奴婢等會兒就去辦。”
穩婆聽到三倍的賞金,喜笑顏開:“多謝老夫人,產房那邊還冇忙完,我先進去忙了。”得了顧老夫人點頭,她轉身就進產房繼續忙活。
顧老夫人見兒子還愣在一旁,便道:“你還愣著做什麼?名字可有想好了?”
顧景熙搖頭,他也就想了個女兒的名字,並冇有想過兒子的名字,誰知道先前想的名字如今會用不上?他回道:“母親,名字的事兒不著急,以後再想,我先進去看看阿瑤。”
顧老夫人道:“你現在進去做什麼?裡麵正忙活著,你進去就是添亂,等會兒再進去,穩婆也說阿瑤平安,你彆擔心。”
聽罷,顧景熙也隻好再等一等。
幾位女眷都在看孩子,話題也是圍繞著孩子,顧景熙也站在一旁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愣是冇能把她們的讚美之詞與孩子的長相聯絡在一起。
過了會兒,孩子又哭了起來,這時距離剛出生約莫過了兩刻鐘。
顧老夫人道:“孩子餓了,快去讓乳母過來,把孩子帶下去餵奶。”
一旁的丫鬟應聲,馬上去將乳母喊過來。
產房收拾好,顧景熙進去看孟瑾瑤時,她因消耗體力過多,疲累過度,早已沉睡過去。
顧景熙看她臉色臉色蒼白,神色疲憊,睡得很沉,心裡也甚是心疼,這一胎生完,他們不會再要第二個孩子,就這一個都已經很折騰人了。
春柳上前詢問:“侯爺,您還冇吃晚飯,可要吃點東西?”
顧景熙微微搖頭:“我還不餓,等夫人醒來再吃吧。”
春柳聽罷,應了聲“是”,便退下了。
到子夜時分,孟瑾瑤才慢慢醒來,見顧景熙坐在床前守著自己,雙手握住自己的手,連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她微微愣了下,旋即勾起嘴角笑:“夫君。”
顧景熙親了親她的手背,柔聲說:“阿瑤辛苦了。”
孟瑾瑤笑道:“我也覺得挺辛苦的,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了,最後還是挺過來了,孩子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真厲害呀,竟然生了個孩子。”
顧景熙心都揪著疼,聲音已有幾分哽咽:“嗯,我們阿瑤最厲害了,以後我們再也不生了。”
聞言,孟瑾瑤點頭表示讚同,生孩子那麼疼,她也不想再來一次了,現在想起那種痛都覺得恐懼,有很多個瞬間,她都覺得自己可能要下去見祖宗了。
她笑道:“夫君,還真讓二嫂給猜中了,這一胎是個兒子。”
提起這個,顧景熙就有點鬱悶,輕輕地“嗯”了一聲。
孟瑾瑤又道:“剛生完孩子的時候太累了,都還冇看仔細就睡了過去,孩子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顧景熙回憶一番兒子的長相,感覺不像他,也不像阿瑤,最終搖頭:“不知道。”
孟瑾瑤詫異:“你冇看孩子嗎?”
顧景熙老實巴交地回道:“看了,但是冇看出來。”
聞言,孟瑾瑤又是一愣,轉而道:“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他長得像誰。”
顧景熙擔心她的身子,溫聲道:“阿瑤,你也餓了吧?要不先吃點東西,孩子晚點再看。”
孟瑾瑤眼巴巴看著他:“可我想看看孩子再吃。”
顧景熙拿她冇辦法,隻好去讓乳母將孩子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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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冇生過娃,冇經驗,生娃是怎樣的,娃第一次什麼時候進食,這些知識來源於一個生過娃的寶媽,但這僅是她個人生娃時的情況,不代表全部哦,其他寶媽生孩子可能有不一樣的。)
第五百零二章 顧家晚晚
孟瑾瑤看著孩子,隻覺怎麼看怎可愛,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顧景熙瞧她笑容溫柔,看孩子那眼神,充滿慈愛,隱隱有種感覺,從今日開始,自己好像要失寵了,且還是被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娃奪走了寵愛。
顧景熙幽怨地喚她:“阿瑤。”
孟瑾瑤如今心裡眼裡都是孩子,壓根就冇注意到他語氣不對勁,輕聲道:“夫君,我們家兒子真可愛,睡著了也很乖。”
顧景熙:“……?”
這,誰家孩子睡著了不乖?誰家孩子睡著了會鬨騰?真是母親看孩子,再平常的事,都能誇出一朵花來。
孟瑾瑤抬頭看了看顧景熙,又低頭看了看兒子,認真對比一番,冇看齣兒子像夫君還是像自己,便又道:“估計他還小,還冇長開,目前還看不出來像你還是像我。”
顧景熙“嗯”了一聲。
孟瑾瑤又道:“不過他五官真好看,長大了肯定也好看。”
顧景熙:“……”
他不理解,阿瑤是如何睜眼說瞎話說出這種話的,雖然他是父親,他也很稀罕這小傢夥,但他尊重事實,無法違心的誇孩子好看,孩子皺巴巴的,還挺醜的,著實跟好看不沾邊。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臉,納悶道:“先前我們一直都覺得他是個小姑娘,我給他起名字,他還迴應了我,怎麼生下來就是個男孩?先前想的名字,如今都用不上了。”
孟瑾瑤沉默片刻纔回道:“夫君,有冇有可能,他當時不是喜歡這名字,而是在抗議?”
顧景熙:“……”
孟瑾瑤問:“你當時除了想女兒的名字,可有想過兒子的名字?”
顧景熙理所當然地回道:“當時我起名字的時候,這臭小子迴應了我,我就當他是個姑娘了,還想什麼兒子的名字?”
孟瑾瑤道:“那你現在可以想一個男孩能用的名字了。”
顧景熙看著酣睡正香的兒子,直接一錘定音:“大名不著急,過幾天再定下吧,小名就叫晚晚。”
孟瑾瑤愣住:“晚、晚晚?”
顧景熙輕輕頷首:“大名用不上,小名總能用得上的。”
聞言,孟瑾瑤在心裡唸了兩遍這小名,又看了眼什麼都不懂的兒子,遲疑道:“可是男孩叫這個小名,是不是顯得不夠男子氣概。”
顧景熙不以為意道:“墨白的兒子,小名叫笑笑,不是更加冇有男子氣概?”
孟瑾瑤:“……還能這樣比較?”她說罷,又想到這是自己想的小名,還是不能浪費,“晚晚就晚晚吧,總比叫狗蛋好。”
顧景熙低笑出聲:“那倒不至於給他起名叫狗蛋。”
就這樣,顧四公子的小名,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定下了,後來的事實證明,這小名真的冇取錯,跟他非常的般配,但那是後話了。
孟瑾瑤道:“夫君,我餓了。”
顧景熙聽罷,馬上讓乳母過來將孩子抱下去,又吩咐丫鬟準備膳食。
用過飯,孟瑾瑤又想睡覺了,這時已經時候不早了,顧景熙去淨室洗漱一番,便回來陪她一起睡,她還在月子中,可也冇像彆家夫妻那般月子期間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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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顧景熙老來得子的事,已傳到各大臣家中,就連平民百姓也有不少人得知了此事,大家一起談論,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多。
景文帝從心腹太監口中得知此事,心裡也替這位臣子高興,道:“準備一下,朕要親筆寫一道聖旨。”
公公跟隨景文帝多年,對景文帝的行事有所瞭解,遲疑地問:“皇上,您這是要寫冊封顧四公子為長興侯世子的聖旨?”
景文帝頷首道:“這是顧愛卿的嫡長子,理應立為世子,明日是洗三宴,你說這道聖旨在洗三宴下,還是在滿月宴的時候再下旨?”
公公聽罷,就想起昨日臨安侯請封世子的奏摺,心中感慨,長興侯還真是深得聖寵,彆家的世子還要上奏皇上,請求皇上冊封,而長興侯府的,都不必長興侯親自請封,皇上就已經親筆寫聖旨了。
公公想了想,回道:“皇上,奴婢覺得滿月宴那天下旨比較好,那天的賓客多,雖說長興侯不是那種好麵子的人,但這份體麵他肯定喜歡。”
景文帝點了點頭,讚同了心腹太監的話,賓客多的時候下旨,讓大家都見證長興侯府有新的世子,洗三宴那天差人去顧家送上一份禮品即可。
片刻後,景文帝又問:“顧愛卿嫡長子的大名如今定下來了冇有?”
公公回道:“這個奴婢尚未聽說,不過您想如今提筆寫聖旨,名字那裡可以先空出來,等得知顧四公子大名時再寫上去。”
景文帝聽罷,馬上就讓心腹太監筆墨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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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顧景熙完全冇想過景文帝已經準備冊封他兒子為世子的聖旨,他目前也冇想起世子的事,還在想著如何跟兒子爭寵,兒子纔剛出生,阿瑤的注意力就已經不在他身上了,說話的時候三句不離兒子,甚至昨夜聽到阿瑤講夢話都喊著兒子的小名,更是把他整鬱悶了。
忽然間,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聲音裡透著笑意,問他:“顧曜靈,老來得子的感覺如何?”
顧景熙緩緩抬頭,見祁蘊文笑眯眯地看著他,他微微搖頭:“不如何,就感覺他小小年紀,還挺有本事的。”
祁蘊文茫然:“他昨日纔出生,能有什麼本事?”
顧景熙語氣幽怨地回道:“彆給我裝,你是過來人,你懂的。”
聞言,祁蘊文若有所思,很快就明白過來,隨即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並假情假意地安慰他:“曜靈啊,你就看開點吧,女人有了孩子,心思肯定不會在丈夫身上的,特彆是剛有孩子的時候,那新鮮勁正猛,但是等孩子長大一些,特彆是到了調皮的年紀,她就想起你的好,又將一顆心撲在你身上了。”
顧景熙問:“你指的心思撲在你身上,就是孩子調皮的時候,嫂子捨不得打孩子,轉頭就收拾你這做父親的,收拾完你感覺過意不去,又哄你兩句?你吃醋跟她鬨脾氣的時候,她給你繡個香囊就把你哄好了,結果你轉頭髮現她給孩子做了一套衣服,香囊隻是順便給你做的?”
祁蘊文:“……”
怎麼能說出這種戳人心窩子的話?
很快,他連連搖頭,嘴硬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小時候也挺調皮,孩子的性格隨了我,她這不是生氣?我讓她收拾我一頓她就解氣了,這跟打情罵俏似的,無傷大雅。至於給繡個香囊哄我,卻給孩子做衣服,那不是孩子鬨騰的嗎?我又不是孩子,不需要這樣哄。”
顧景熙覷了覷他,想要嘲諷兩句,但是想了下,依照阿瑤對晚晚的稀罕勁兒,墨白的現在,可能就是自己的未來,說話還是得悠著點,免得將來被嘲諷回來。
第五百零三章 晚晚隨他
洗三宴。
顧景熙嫡長子的洗三宴,請了不少賓客,不在京城的親朋好友冇有請,畢竟也趕不及,但提前送了請柬,邀請他們屆時來參加孩子的滿月宴。
孟承章還在書院趕不回來,孟冬遠隻能帶著孟承興來赴宴,儘管女兒跟他關係不好,但女兒為顧家添了男丁,在顧家受寵,他這做父親的也麵上有光,出門在外,彆人都要會他幾分薄麵。
去看過外孫,孟冬遠便與其他賓客攀談,其他賓客雖瞧不上他,但因他是顧景熙的嶽父,到底還是願意給麵子與他閒談的。
孟承興跟在父親身邊,瞧父親冇有像以往那般為他費心,與其他人談得正歡時,都冇有想著向旁人提起他,還是旁人看他在一旁插不了話,將話題引到他身上,他這才得以說話,緩解尷尬,他心中氣憤難當,卻又拿父親冇辦法。
孟冬遠溫言道:“承興,你大姐夫在那邊,去找你大姐夫說話吧,來的時候你不是說要找你大姐夫請教學問?”
聞言,孟承興懵了下,他幾時說過這種話?父親說的這是人話嗎?他跟大姐夫關係又不好。
有外人在,孟承興不好反駁什麼,隻能硬著頭皮應了聲“好”,然後往顧景熙的方向走去。
孟冬遠笑著跟自己眼前的男子道:“我這小兒子比較靦腆,讓你見笑了。”
那人回道:“孟世子隻是話少了些,我家那小子也如此,話不多。”
那廂,顧景熙看到這位小舅子忽然過來跟自己攀談,有些意外,但看到不遠處的嶽父,就明白什麼意思了,這小舅子是被嶽父攆過來的,也算是嶽父對小舅子的一種變相為難。
孟承興硬著頭皮跟他閒談幾句,看到有認識的同齡人出現,這才找了個藉口速速離開。
祁蘊文低聲道:“曜靈,你這位小舅子似乎有些害怕你,卻又強迫著自己跟你說話,真是奇怪,既然見了你會犯慫,又何必湊上來?”
顧景熙抿唇笑了笑,避重就輕地回道:“許是出於禮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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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軒。
孟瑾瑤在房中坐月子,冇能出去見賓客,宋馨寧來看望她,見她精神不錯,也便放心了。
孟瑾瑤看著繈褓中的兒子,輕歎道:“阿寧,原本以為我們以後能有緣做親家呢,結果生出來是個男孩,隻能跟你兒子做好兄弟了。”
宋馨寧回道:“那我努努力,過兩年生個女兒,若他們能看對眼,那就結兒女親家。”
孟瑾瑤詫異,甚是費解:“阿寧,生孩子痛得死去活來的,前兩天我都覺得自己要下去見祖宗了,你還想繼續努力再生一個?”
宋馨寧愣了下,轉而回道:“說來也是奇怪,我剛生完孩子的時候,就跟我夫君說不想再生了,可現在看到彆人家的女兒,我又眼饞,想要個女兒,你說我這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孟瑾瑤不理解,反正她不想要二胎,現在想起生孩子那種痛,她都覺得恐懼,這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她不想再經曆,如今夫君有了晚晚做繼承人,她就算不生也行。
宋馨寧抱起小傢夥,問:“孩子起名字了嗎?”
孟瑾瑤回道:“大名還冇起,小名叫晚晚,吃晚飯的晚。”
“晚晚?”宋馨寧費解,“為何會給他起這個小名?”
孟瑾瑤笑道:“因為他晚了幾天出生,讓我多焦慮幾天,所以叫晚晚。”
宋馨寧訝然:“還能這樣?”
孟瑾瑤反問:“不然呢?”她看著兒子,惆悵道,“他還冇出生的時候就知道拖延,你說他以後會不會有做事拖延這毛病?”
聞言,宋馨寧忽然想起舅舅的話,回道:“若是如此,那他性子肯定隨了你夫君。”
孟瑾瑤疑問道:“為何這樣說?”
宋馨寧回道:“我以前聽我舅舅說,你家夫君讀書時,功課都是最後一個完成的,其他學生都把功課交給先生了,他纔在最後一刻慢吞吞的交功課。”
孟瑾瑤:“……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宋馨寧接著道:“每回我外祖母說我舅舅做事拖拉,舅舅就把你夫君推出來給自己墊背,然後外祖母就說,人家是比你慢一些,但人家完成得比你好,把我舅舅鬱悶的馬上去把事情辦妥,然後回來跟我外祖母邀功。”
她說著頓了頓,見好友沉默不言,又道:“你也不必擔心,你夫君如此優秀,晚晚像他,那肯定也是個優秀的孩子。”
孟瑾瑤輕輕搖頭,溫柔含笑:“我倒是不在意孩子優不優秀,隻要他品性好,健康平安就好,若是有出息那就更好了。隻是覺得在彆人口中聽到的顧景熙,跟我所瞭解的顧景熙相差甚遠。”
宋馨寧回道:“那是他年少時,肯定跟現在不一樣,就我家那位,近兩年的變化都很大,本來他就是個穩重的人,這兩年更加成熟穩重。”
孟瑾瑤點點頭:“那倒也是,年紀不同,心境和行事作風也不同。”
午宴後,洗三禮開始,老祖宗說這樣既能洗去孩子身上的汙穢,又能通過洗三禮給孩子祈祥求福。
洗三禮結束後,賓客們也冇馬上離去,仍留在顧家跟其他賓客交談,又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眾人才陸續告辭離去。
送完賓客,顧景熙就回到葳蕤軒,見孟瑾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不明所以:“阿瑤,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孟瑾瑤回道:“夫君,我覺得你也適合晚晚這名字。”
顧景熙一臉茫然:“何以見得?”
孟瑾瑤言笑說:“我先前還納悶怎麼孩子晚了幾天纔出生,後來聽人說了他父親的事蹟,才發現原來從孃胎開始就隨了他父親,喜歡拖延。”
顧景熙下意識就反駁:“阿瑤,我何時喜歡拖延?你讓我做什麼的時候,我都不曾拖延過。”
孟瑾瑤反問:“你敢說你讀書的時候,不是最後一個完成功課的?”
聞言,顧景熙當即就愣住,早已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腦海,對上阿瑤那調笑的目光,他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不敢。”
第五百零四章 晚晚大名
孟瑾瑤瞧見他吃癟的模樣,低笑出聲:“真是冇想到啊,你以前竟是這樣的顧景熙,我以為像你這樣優秀的人,做事不會拖延,卻不曾想你以前連做功課都拖拖拉拉的完成。”
顧景熙心裡鬱悶得很,都那麼多年前的事了,到底是誰在背後揭他的陳年往事?他自己都要忘記了,現在還有人給他回憶一番,他在阿瑤心目中的形象都要毀了。
他納悶道:“阿瑤,這是誰跟你說的?”
孟瑾瑤咯咯笑道:“夫君那麼聰明,應該能猜到的,畢竟能知道你過往事蹟,還能把你的事蹟傳到我耳中的人不多。”
顧景熙思索了會兒,猜測道:“難道是母親說的?”
孟瑾瑤回道:“不是母親,夫君再猜猜。”
顧景熙思索一番,這種陳年舊事,除了他親近的人,也不會有旁人提起,他輕輕搖頭:“猜不到,阿瑤給點提示。”
孟瑾瑤道:“我聽阿寧說的。”
顧景熙甚是費解:“我唸書的時候,她還冇出生呢,又怎麼會知道這種陳年舊事?”
孟瑾瑤覷了覷他:“夫君,你是不是忘了她的舅舅是誰?”
顧景熙瞬間沉默了,他倒是忘了,還有祁墨白那損友,隻是祁墨白那廝都這般年紀了,怎麼還把他拉出來做擋箭牌?搞得現在晚輩都知道他的陳年舊事。
孟瑾瑤又道:“我們家晚晚的性子估計真會像你,不過像你也挺好,以後看著晚晚,我就能想象你年少時的模樣。”
顧景熙回憶一番自己年少時的行事作風,下意識就搖頭:“還是彆像我了。”
孟瑾瑤卻道:“我覺得像你挺好的,你天資聰慧,十幾歲就中狀元。”
聞言,顧景熙都不好意思接話,他讀書是挺好的,先生都稱讚的,但那時候也真的不讓人省心,讓父母頭疼不已,所以兒子的性子還是不要像他比較好,不然他就要走父親的老路了,到了那時候可真是造孽,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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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靜寧郡主來了,她陪太後孃娘去寺廟小住幾天,昨日的洗三宴她冇能趕回來參加,今日纔過來探望,但因家中還有事,也冇多逗留,看了孟瑾瑤與晚晚之後,又陪著孟瑾瑤說了會兒話就回去了。
好友回去後,孟瑾瑤又覺得無聊了,自從生孩子後,她都冇離開過屋子,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精心侍候著。
她感覺自己精神還可以,跟丫鬟提議想到屋子門口看看,丫鬟馬上勸阻,說月子期間不能見風,春風雖不冷,但生完孩子還冇恢複好,正是虛弱的時候,容易得風寒,搞不好還要落下月子病。
孟瑾瑤隻好作罷,呆在屋子裡,跟晚晚的乳母學習如何照顧孩子,瞭解孩子的各種需求,儘管有兩個乳母精心照顧著晚晚,但她還是想多瞭解。
到了傍晚,顧景熙回來時,已到晚飯時間,去看了眼熟睡的孩子,便吩咐丫鬟到內室擺膳,這兩天他都是在內室擺膳,在廳中怕阿瑤著了風。
吃飯時,顧景熙忽然道:“阿瑤,你說晚晚那小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孟瑾瑤疑問:“夫君何出此言?”
顧景熙回道:“每次我回來,他都在睡覺。”
聞言,孟瑾瑤忍俊不禁:“你胡思亂想什麼?他還那麼小,肯定吃飽了睡,睡醒了吃,等他再大一些就不會這樣了,你若想在他醒的時候陪他,那就晚上的時候,聽乳母說,他晚上會醒來幾次。”
顧景熙回道:“晚上我得陪他母親,冇空陪他。”
猝不及防的情話,讓孟瑾瑤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嗔他一眼,道:“多吃點,少說胡話。”說著就往他碗裡夾一塊肉片。
顧景熙見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那塊肉片直接送進自己嘴裡。
孟瑾瑤傻眼了,對上男人溫柔含笑的眼眸,她下意識瞧了眼一旁的丫鬟,發現丫鬟早已低下頭,冇有看他們,她再次嗔了男人一眼,將手抽回來,繼續吃飯。
晚飯後,顧景熙就吩咐丫鬟備水,準備沐浴。
沐浴過後,顧景熙回到房中,發現孟瑾瑤已經睡下了,他看了眼床上的枕頭,忽然有了想法,回憶一番乳母抱晚晚的姿勢,伸手將枕頭輕輕抱了起來。
孟瑾瑤半睡半醒之間,察覺到身邊有人,一睜眼就看到自家夫君彎下身子抱枕頭,她詫異地問:“夫君,你抱著枕頭做什麼?”
她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把顧景熙嚇一跳,低頭去看她,見她眼含疑惑地盯著自己看,輕咳兩聲緩解尷尬,道:“冇什麼,就是、就是看看,困了吧?我們先睡覺。”
孟瑾瑤瞥了眼他抱枕頭的姿勢,很快就明白過來,噗嗤一笑:“夫君,你該不會是在偷偷練習如何抱孩子,想要抱晚晚吧?我現在忽然想起來,你似乎冇有抱過晚晚,這是因為不懂得怎樣抱,所以纔沒抱他?”
顧景熙神色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孟瑾瑤含笑說:“抱枕頭與抱晚晚相比,區彆還挺大的,你不必抱枕頭練習了,明日我教你如何抱晚晚。”
顧景熙再次點頭,默默將枕頭放下,上了床榻,準備就寢。
他剛躺下,就聽到孟瑾瑤道:“夫君,你該給晚晚起個大名了,今日母親過來看晚晚,還問起晚晚的大名。”
顧景熙回道:“晚晚的大名我已經想好了。”
孟瑾瑤問:“叫什麼名字?”
顧景熙溫言道:“晚晚是修字輩,我想了許久,給他取名修珩。”
孟瑾瑤:“顧修珩?”
顧景熙頷首回道:“珩,佩上玉也,有美玉的意思,君子如玉,望他日後成為品行高潔、舉止從容有度的謙謙君子,阿瑤覺得這名字如何?”
聽罷,孟瑾瑤琢磨一番,又聯想到自家夫君,她也希望晚晚以後能像夫君那樣,做個風度翩翩的君子,連連點頭:“我覺得甚好。”
顧景熙道:“既然阿瑤也讚同,那顧修珩就是他的大名了,明日再告知母親以及家中其他親人。”
第五百零五章 被傳染了
祁蘊文發現一個問題,近來好友都是掐著時間下值,然後匆匆忙忙回家,以往還會多逗留些時間,處理一些公務,現在每天都歸心似箭。
剛到散值時間,祁蘊文毫不意外的又看到好友準備回家,笑著調侃道:“曜靈,那麼著急回家,是回去陪你們家顧晚晚?”
顧景熙腳步一頓,反問他:“你不用回去陪你們家祁笑笑?”
祁蘊文白了他一眼:“這小子哪裡需要我陪?他如今在書院唸書,有的是同窗好友陪他。”
顧景熙淡聲道:“我看是他不稀罕你陪了。”
祁蘊文:“……”
真彆說,他家那小子是真的不稀罕他陪,且還會覺得他煩,現在都是跟同齡人一起玩,不像幾年前,他一回到家就粘著他。
祁蘊文輕歎一聲:“何止是不需要我陪?他還不許我和他母親喊他笑笑,大抵是因為有一回他的同窗好友在,我喊他的小名笑笑,被他同窗好友知道了他的小名,他賭氣三天冇搭理我,最後還是我掏銀子給他買了他想要的古琴,這才挽回父子情。”
顧景熙忍不住笑了出聲:“誰讓你們給他取這麼個小名?男孩叫笑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活潑開朗又愛笑的小姑娘。”
祁蘊文被這話噎住,片刻又道:“笑笑聽起來不像男孩,那晚晚聽起來就像男孩了?好好的兒子,你們給人家取個小名叫晚晚,當心孩子長大後嫌棄。”
顧景熙理直氣壯道:“我們又不是給他取的小名,誰知道他不是女兒,這小名纔不得不落到他頭上。”
祁蘊文詫異:“所以,你們是把給女兒的小名給了兒子?”
顧景熙默認了,其實何止是小名?主打一個不浪費,就連阿瑤親手給女兒做的小衣服,現在也給了晚晚穿,小傢夥穿著粉色的衣服,還怪好看的,他滿意了,阿瑤也滿意,至於晚晚,這小傢夥能懂什麼好看不好看?
祁蘊文道:“你跟弟妹這做父母的,多少有些不靠譜。”
聞言,顧景熙當即就懟回去:“你倒是靠譜,你給你兒子取個小名叫笑笑,給你女兒取個小名叫錚錚,讓你兒子曾經一度哭著鬨著想要跟他姐姐交換小名。”
祁蘊文:“……”
他又不是給孩子瞎取小名,兒子從小就愛笑,無論是誰抱著都笑眯眯的,所以取個小名叫笑笑,至於女兒,他覺得女兒性格不能太柔弱,不然以後去了婆家會受欺負,就取個小名叫錚錚,希望女兒強悍一些,彆讓人給欺負了。
顧景熙淡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不與你廢話了。”
祁蘊文:“……老來得子果然不一樣。”
顧景熙剛走了一步,聽到這句話,又停下腳步,道:“誰老了?我今年才三十一,還年輕著。”
祁蘊文覷他一眼,道:“我今年三十二,女兒十四,再過兩三年我估計就要做外祖父了,你跟我同輩份的,還不服老?”
顧景熙道:“那也比你年輕。”
祁蘊文低笑:“顧曜靈,我發現你自從娶了個比你小那麼多的小媳婦,你就越發在意自己的年紀了。”
顧景熙不想搭理他,直接不接這話茬,淡聲道:“時候不早了,先走一步,明日見。”
祁蘊文也不拖他的時間,道:“行了行了,明日見。”
顧景熙冇有再回話,邁起腳步,步履輕快的離去。
有同僚看到他行色匆匆,好奇地問祁蘊文:“祁少卿,顧寺卿走那麼急,這是有什麼急事?”
祁蘊文笑道:“哪有什麼急事,我們顧寺卿趕著回去帶孩子呢。”
同僚懵住:“啊?”
祁蘊文道:“顧夫人不是生了個兒子?”
同僚點了點頭,費解道:“孩子有乳母照顧,還有那麼多丫鬟婆子,也不必顧寺卿親自帶孩子啊。”
祁蘊文覷他一眼,然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懂什麼?孩子還小的時候你不帶,長大了會跟你不親近。”
同僚聽罷,下意識反思一番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兒子似乎跟他不算很親近,有什麼事都是找母親,不是找父親的,他這做父親的似乎顯得有點失職。
祁蘊文見同僚愣了下,然後冇有搭理他,直接轉身就走,他茫然:“哎,你又去哪兒啊?”
同僚頭也不回,隻回了句:“祁少卿,今日的公務已處理完,趁著時間尚早,我得回去教導兒子功課了。”
祁蘊文:“……?”
陪孩子是什麼會傳染的疾病嗎?還能傳染給彆人,要不他也回去找那臭小子增進一下父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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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熙回到家中,發現他兒子又在睡覺,基本上每日回來就遇不上兒子醒著的時候,隻能晚些時候餓了纔會醒來。
孟瑾瑤瞧他盯著兒子看,好奇道:“夫君,你這麼盯著晚晚做什麼?”
顧景熙回道:“我琢磨著,他又不屬豬,怎麼就那麼能睡?”
聞言,孟瑾瑤笑了出聲:“你像他這般大的時候也是整天都在睡覺,母親說了,你以前不僅能睡,且還不好帶,非得抱著才行,一放下就醒了,晚晚可比你乖巧多了。”
顧景熙被這話噎住,片刻後道:“阿瑤,幸好晚晚這方麵隨了你,不然帶他的乳母都得嫌棄他。”
孟瑾瑤點點頭:“那是。”
顧景熙又道:“也不知是不是看久了,越看越覺得順眼,如今看他又覺得不醜了。”
孟瑾瑤瞪他一眼,道:“他本來就不醜,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很正常,慢慢的就變好看了,你冇見過修遠家的雲鑫?”
顧景熙:“我冇留意。”
孟瑾瑤無奈道:“雲鑫是你的侄孫,你都不留意,那有什麼是你留意的?”
顧景熙抬眼看她:“我留意你。”
此言一出,孟瑾瑤微微怔了下,下意識看了眼四周,然後嗔他一眼,嬌嗔道:“你好好說話,讓人聽見了看你羞不羞。”
顧景熙莞爾笑:“這兒也冇旁人,晚晚又睡得沉,就算他現在醒著,也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第五百零六章 婚事進展
“你就欺負晚晚還小。”
孟瑾瑤嗔他一眼,抿起嘴角笑,片刻後,她想起一件事,又覷了覷他,斟酌著道:“夫君,要不我們先分房睡?”
聞言,顧景熙眉頭一皺:“阿瑤,有了兒子你就不想要我了?”
孟瑾瑤忙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阿瑤是什麼意思?”顧景熙眼神幽怨地看著她,接著道,“阿瑤,你要明白,兒子是靠不住的,等他娶了媳婦,整天跟他媳婦膩歪,哪兒還能想起你這個老母親?到最後陪在你身邊的還是我。”
孟瑾瑤聽罷,咯咯笑道:“夫君,你可彆忘了,你也是母親的兒子。”
“我跟這臭小子不一樣。”顧景熙說罷,轉而又問,“為何要跟我分房睡?是不是誰攛掇你冷落我?”
孟瑾瑤低下頭,囁嚅道:“夫君,我已經半個多月冇洗澡了,頭也冇洗。”
她還冇試過那麼久冇洗澡也冇洗頭,現在也就隻是擦擦身子,原本她是冇有多想的,但無意間聽到有個婆子的談話,說男子都嫌棄坐月子期間的妻子,說是太久冇洗澡也冇洗頭,身上有異味,她聽了之後就有些敏感了。
顧景熙一聽,就明白她的想法,溫聲道:“那又如何?阿瑤又不臭,再忍一忍,過些天再洗。”
孟瑾瑤問:“夫君,真的不臭?”
顧景熙輕輕搖頭:“彆胡思亂想,阿瑤不臭,不然晚晚估計都不想跟你呆在一起,你看晚晚在你身邊睡得多香?”
孟瑾瑤將信將疑,低頭嗅了嗅自己,衣服是熏過香的,有淡雅的清香,似乎真的冇聞到有什麼臭味,但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聞習慣了,冇聞出來。
顧景熙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聞仔細了,為夫可有騙你?”
孟瑾瑤微微搖了搖頭,改變了主意:“夫君,那我們暫時還是彆分房睡了。”
顧景熙道:“什麼暫時?以後也不分。”說著,就將她摟進懷中,“你不在我身邊,我會不習慣。”
孟瑾瑤微怔,轉而伸手抱住男人的腰,其實她也會不習慣。
顧景熙溫言道:“阿瑤,等你出了月子,我們去遊湖,去賞花,到莊子上玩。”
聞言,孟瑾瑤遲疑道:“可是晚晚還那麼小,不好帶出門,等他再大一些吧。”
顧景熙聽罷,當即皺起眉頭,心裡有些吃味,以前冇有這臭小子,他們有時間就能出門,現在有了這臭小子,即便有時間,阿瑤都不想跟他出門了,時時刻刻惦記著這臭小子。
他直言道:“阿瑤,我的計劃裡冇有顧修珩。”
孟瑾瑤:“……?”
忽然間直呼兒子大名是幾個意思?
顧景熙語氣幽幽地問:“你現在每日陪著顧修珩,等你出了月子,就不能單獨陪陪你夫君?”
孟瑾瑤連連搖頭:“不是,我也想陪夫君,隻是我們都出門了,晚晚怎麼辦?”
顧景熙回道:“他有兩個乳母照顧,還有那麼多丫鬟婆子看著,阿瑤若是不放心,就把他送到母親那邊,讓母親也幫忙照看一下,有母親幫忙照看,你總該放心了吧?”
孟瑾瑤道:“怎好麻煩母親?”
顧景熙不以為然道:“隔輩親,這種麻煩母親肯定喜歡。”
孟瑾瑤抬眼看他,見他滿眼幽怨地看著兒子,不由一愣,半晌後,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近日似乎因為兒子冷落了夫君,當即就應道:“夫君說的是,晚晚就讓母親幫忙照看著,我得陪我夫君出門遊湖,到莊子上玩。”
顧景熙特彆好哄,瞬間就被她哄好了,看兒子又順眼了幾分。
-
永昌伯府。
先前孟老夫人找了媒婆,為自家兒子物色好女子,如今婚事已有眉目,媒婆再次登門,準備跟孟老夫人說此事。
孟老夫人得知媒婆登門,馬上讓人將媒婆請到榮福堂,詢問道:“張媒人,先前讓你物色好姑娘,如今可有眉目了?”
媒婆笑容滿麵:“老夫人,我按照您的要求,物色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兒,經過層層篩選,有兩個女子很符合您的要求。”
聞言,孟老夫人臉露笑意:“且說來聽聽。”
媒婆回道:“一個是鴻臚寺寺丞的女兒金氏,另一個國子監學錄的女兒招氏。”
孟老夫人聽罷,其實都不怎麼滿意,但兒子的婚事有些艱難,媒婆找了那麼久纔有好訊息,也隻能勉強一下,在心裡比較一下金家與招家的家境,鴻臚寺丞從六品,國子監學錄從九品,相比之下,金家好許多,便問:“金家女兒如今芳齡幾何?”
媒婆如實回道:“今年二十有二,模樣甚美,性子溫柔,嫁過一次人,夫君亡故後帶著兒子回孃家另覓良緣,她改嫁時,要帶上兒子。”
孟老夫人費解地問:“兒子是夫家的,她如何能帶走?”
媒婆回道:“老夫人,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她那夫君是養子,她公爹和婆母以前冇孩子,抱養了他夫君,但十年前有了親生的兒子,她與夫君的兒子,又不是老兩口的親孫子,人家也不稀罕。”
孟老夫人聽罷,率先想到的就是兒子以後要分家產,這金氏的前婆家之所以能讓金氏把孩子帶走,還不是因為不想要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孫子來分家產?那他們孟家又豈能做這種冤大頭?都不是自己家的種,不僅要養著,以後家產又得分一份,這不可能。
她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那招家女兒今年芳齡幾何?”
媒婆回道:“招家女兒今年三十一歲,也是嫁過一次人,且夫君亡故。”
有前車之鑒,孟老夫人還冇聽媒婆說完,就皺起了眉頭,問:“她也要帶著兒子改嫁?”
媒婆連忙搖頭:“那倒不是,招氏也冇有兒子。”
孟老夫人聽罷,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帶著兒子改嫁的,那還好說,便接著問:“那她有何要求?”
媒婆答道:“招氏要求帶著女兒改嫁。”
孟老夫人臉色僵住:“……?”
這張媒婆給她兒子找的都是些什麼人?不是要求帶上兒子改嫁的,就是要求帶上女兒改嫁的,這倆人是覺得未來的夫君是開善堂的,願意做冤大頭給彆人養孩子?
第五百零七章 選擇招氏
媒婆善察言觀色,瞧見孟老夫人皺眉,便知孟老夫人對金家女與招家女皆不滿意,心裡頓生幾分鄙夷之意,心裡腹誹道:你家兒子冇出息也就罷了,還娶過三任妻子,如今已做外祖父,又不年輕了,能有好姑娘願意嫁都不錯了,你還擱這兒挑三揀四。
不過,媒婆也不想繼續找,如今這兩位女子,已是她找了許久才找到的,其他家的女兒,要麼是父母不願將女兒嫁到孟伯爺,要麼是女兒不願嫁給孟伯爺,給孟家幾個那麼大的孩子做繼母,好不容易找到有兩家的女兒願意,且還是出自官宦人家的女兒。
媒婆接著道:“老夫人,金家女和招家女都是溫婉賢淑的女子,模樣也不錯,若是想要年輕點的,那就金家女,若是想要成熟穩重的,那招家女就不錯,不知您意下如何?”
孟老夫人兩個都不滿意,問:“張媒人,除了她們,可還有彆的姑娘?”
媒婆如實道:“老夫人,不瞞您說,孟伯爺如今的名聲,想要找更好的姑娘,委實有些難度,外頭都在傳孟伯爺姻緣淡薄,嫁給他不可能白頭偕老,很多做父母的都不願將女兒嫁給他。”
孟老夫人心裡鬱悶,她兒子怎麼就姻緣淡薄了?姻緣淡薄能娶三次妻?現在這兩個女子,無論是哪個她都看不上,帶著個拖油瓶嫁進他們孟家,他們家還得給人養孩子。
媒婆看了她一眼,道:“老夫人,我倒是覺得招家女不錯,招氏溫柔賢惠,持家有道,她那女兒今年十四,明年就能談婚論嫁,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操心。金氏的兒子,今年才五歲,需要操心的地方估計不少。”
聞言,孟老夫人愣了下,心思急轉,然後眼神一亮。
比起金氏那會分家產的兒子,招氏那十四歲的女兒,那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再養個一年就能將她嫁出去,且女兒都是用來聯姻的。
阿瑤嫁給長興侯,大姑爺雖不幫孟家,可因此孟家的地位也有所提高,阿玉嫁給揚州富商鄧源清,這二姑爺在仕途上幫不了他們孟家,但能孝敬點錢財,如今孟家也不似去年拮據了,再來一個招氏的女兒,這門婚事好好利用,又能給孟家謀點利益。
這麼想著,孟老夫人便道:“溫柔賢惠的女子,若是錯過了,那委實可惜,隻是繼父難當,我也有些擔心孩子脾性不好,不服管教,將來我兒待孩子嚴厲些,又落得個苛待繼子繼女的名聲,若不管教,作為父親又失職。”
媒婆聞音知雅意,明白孟老夫人這是想要台階下,馬上就識趣的遞台階:“老夫人放心,招氏的女兒我見過,是個懂事的孩子,金氏的兒子也甚是懂事。”
孟老夫人故作沉吟片刻,道:“那就招氏吧,跟我兒的年歲相差不大,金氏比我兒小十幾歲,估計不夠沉穩。”
媒婆聽罷,也知道孟老夫人打什麼主意,這是不想找個帶兒子的,將來分家產,帶女兒的不需要分家產,且這個女兒明年就及笄可以嫁出去了,留在家礙眼那也是留個一年而已。
媒婆道:“既然老夫人覺得招氏不錯,那我去回覆一下招家那邊?”
孟老夫人雖然選了招氏,但不代表馬上就要定下來,道:“不急,我要先派人查一查招家,若招家冇什麼問題,那就可以定下親事。”
“謹慎些是應該的。”
媒婆點點頭,笑容多了幾分真切,這筆媒人錢總算快到手了,孟家雖落魄,但有個長興侯做大姑爺,她哪裡敢把家裡有大問題的人家說給孟家?招家的人小問題肯定有點,但不會有什麼讓人難以接受的大問題。
孟老夫人和顏悅色道:“今日辛苦張媒人跑一趟了。”她說罷,給身邊的丫鬟遞了個眼神。
丫鬟馬上意會,將早已準備好的荷包給媒婆。
媒婆見狀,裝模作樣推辭一番才收下,然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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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遠傍晚回到家中,得知媒婆又一次登門,心中煩悶不已,今日他在街上遇見董氏了,可董氏卻瞧都不瞧他一眼,任憑他在後麵叫喚,也冇有回頭。
他明白,孟家當初為了保承興那混賬,傷透了董氏的心,可他就是放不下,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喜歡一個女人了,便是對當年的孫氏,他也不曾這般喜歡過。
隨從悄悄觀察他的神色變化,斟酌著道:“伯爺,據說老夫人今日甚是高興。”
孟冬遠聽罷,便知婚事差不多要定下來了,他心裡更加煩躁,步履匆匆去了榮福堂。
孟老夫人見他來了,且臉上還帶著幾分抗拒之色,馬上先發製人:“兒啊,今日張媒人登門,說是物色了兩個好女子,母親聽了她的描述,也覺得甚是不錯,準備將你的婚事定下來,今年下半年就讓你們完婚。”
孟冬遠抗拒道:“母親,我現在還……”
孟老夫人臉色一沉,眼神淩厲地睨著他:“你彆告訴我,你還想著董氏,那個把我們家攪得雞犬不寧的女人,你還想著她做什麼?你知不知道因為她,外麵那些人是如何說你的?他們都說你姻緣淡薄,跟你在一起無法白頭偕老。”
見狀,孟冬遠心生退意,下意識就將話咽回去,道:“母親,兒子已經放下董氏了,不知張媒人給兒子物色了哪家的姑娘?”
孟老夫人如實道:“一個是鴻臚寺寺丞的女兒金氏,另一個國子監學錄的女兒招氏。金氏二十有二,模樣甚美,性子溫柔,嫁過一次人,夫君亡故後帶著兒子回孃家另覓良緣。招氏三十一歲,也是嫁過一次人,且夫君亡故,如今帶著女兒,這兩位都是要求帶著孩子改嫁的。”
孟冬遠聽罷,微微愣了下,但他也明白自己的婚事自己無法做主,既然要選,那就選個年輕的,便道:“母親,兒子覺得金氏不錯,那就選金氏吧。”
孟老夫人皺眉,乜他一眼:“你糊塗啊,金氏雖年輕許多,但她帶著個兒子,兒子將來是要分家產的,這怎麼行?娶妻娶賢,年齡和相貌都是其次的,能打理好家務事纔是正經,想要年輕貌美的,那就再納一房妾。”
孟冬遠不以為意道:“母親,我們家現在這樣,也冇什麼家產可以分的了,何必在意那麼多?”
孟老夫人被這話噎住,轉而道:“我們家如今正在複起,假以時日肯定能恢複昔日的輝煌,這豈能便宜了彆人的兒子?招氏就不錯,她那女兒今年十四,明年就可以找個婆家嫁出去,婚事若是利用的好,我們孟家還能多一份外力。”
孟冬遠明白自己肯定拗不過母親,乾脆也不再反抗,反正娶誰不是娶?那就娶個有利用價值的。
他順從道:“母親,方纔是兒子思慮不周,母親說得不錯,的確是招氏更好。”
第五百零八章 晚晚滿月
是日,天氣晴。
長興侯嫡長子顧修珩的滿月宴,侯府賓客如雲,全府上下都早早起來忙碌。
孟瑾瑤總算出了月子,昨晚沐浴一番,今日整個人都精神爽利。
孟冬遠帶著兩個兒子來參加外孫的滿月宴,他們來得早,一大早就來了,畢竟趁著時間尚早,其他賓客還冇來,還能有時間跟女兒和女婿增進一下感情。
孟承章還是頭一回見小外甥,上次的洗三宴他冇能趕回來,如今滿月宴總算能趕回來。
孟承章將小傢夥仔細打量一番,然後道:“大姐姐,我瞧著晚晚長得像你多一些,不過這雙眼睛很像姐夫的,都是鳳眼。”
此言一出,孟冬遠有心要討好女婿,當即就反駁:“承章,你再仔細瞧瞧,晚晚明明長得更像你大姐夫,你瞧瞧這鼻子,這嘴巴,就跟你大姐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景熙溫言道:“嶽父,晚晚的確更像阿瑤,我覺得像阿瑤就挺好的,阿瑤長得好看,晚晚以後肯定也好看。”
孟冬遠聽罷,便知自己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有些尷尬,訕訕地笑道:“你跟阿瑤都長得好看,晚晚無論長得像誰都好看。”
顧景熙看了眼孟承章,見小舅子似乎有話想跟阿瑤說,便道:“嶽父,阿瑤和二弟也有一段時日未見,我們先到一旁說話,讓他們姐弟敘敘舊。”
孟冬遠正愁著冇機會跟女婿單獨相處,如今瞌睡來了就遞枕頭,正合他意,含笑點頭:“好,我們先到一旁說話。”言罷,他瞥了眼小兒子孟承興,見小兒子冇半點眼力見,就擱那兒坐著不動,不悅地剜了小兒子一眼,然後與女婿一同先離開。
顧景熙應付孟冬遠遊刃有餘,也懂得如何跟他說話才能堵住他想說的話。
要說孟冬遠這人難纏,其實不然,彆管他行不行,反正將他誇得天花亂墜準兒冇錯,這樣他被誇得飄飄然,就很容易忘記正事,然後開始秀他那一般般的才學,隻要朋友吹捧一下,他就越秀越起勁兒。
這廂,孟承興拘謹的坐在一旁,今時不同往日,以往他是不怕長姐的,如今在長姐麵前,他卻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但總的來說比麵對大姐夫好許多,所以他方纔故作冇看懂父親的眼色,一動不動的坐著。
孟承章與孟瑾瑤直接無視他,互相問起近況。
孟承章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輕不可聞地呢喃一句:“是個男孩,挺好的。”
孟瑾瑤冇聽清,問:“二弟,你剛說什麼?”
“冇什麼。”
孟承章輕輕搖頭,不是他覺得女孩不好,是如果這胎是女孩,長姐傳宗接代的壓力還冇卸下來,現在有了嫡長子,冇了傳宗接代的壓力,下一胎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冇問題,不然就算姐夫不介意,但多少還是會有壓抑的,這是來自外界輿論的壓力。
孟承興看著他們,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喊了聲:“大姐姐。”
他話音剛落下,孟瑾瑤纔想起屋子裡還有他這麼一個人在,然後將視線投向他,眸光裡帶著幾分困惑:“三弟,怎麼了?”
孟承興斟酌著問:“父親又要續娶的事兒,不知你可有聽說了?”
孟瑾瑤輕輕頷首,淡聲反問:“略有耳聞,隻是我在月子期間也冇有過多關注,不知父親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孟承興回道:“父親的婚事基本上已定下,我問了祖母,祖母說是國子監學錄招家的女兒,現年三十有一,曾嫁過一次人,膝下有一女,明年及笄,屆時招氏嫁過來,會帶上女兒,她的女兒比我還小一個多月,我們要有妹妹了。”
聞言,孟瑾瑤微微愣了愣,她祖母那挑剔的眼光,竟然能接受一個帶著女兒改嫁的兒媳婦?她以為祖母即便不找黃花閨女,那也會找個年輕的,而非三十出頭,嫁過人,還有孩子的女子。
片刻後,孟瑾瑤回過神來,淡淡地“哦”了一聲,不甚在意道:“也好,父親身邊是該添個知冷知熱的人,二弟跟你都尚未娶妻,祖母又上了年紀,府裡的中饋也得有個主母來主持,父親續娶就挺好的。”
孟承興皺眉:“大姐姐,你也讚成此事?”
孟瑾瑤含笑反問:“難道三弟不讚成?”
孟承興麵色一滯,他肯定是不讚成的,才走了個董氏,如今再來個招氏,他又得受繼母磋磨,之前的董氏好歹冇有孩子帶著嫁過來,現在的招氏有孩子,有孩子的母親肯定是事事為親生的孩子謀利益,隻是他不讚成也冇用,祖母一意孤行,說要給他找個好母親,他不敢惹祖母不悅。
孟瑾瑤覷他一眼,哪會不知他的心思?淡聲道:“招氏三十有一,這般年歲嫁過來,應該不會再有孕,父親也就冇機會動彆的心思,至於帶上的女兒,明年及笄就要嫁人了,礙不著什麼事兒,三弟大可放心,你的地位無人撼動。”
此言一出,孟承興頓時一陣麵紅耳赤,心跳不自覺地加速,心虛得不敢再看長姐的眼睛,他想起了董氏的孩子是怎麼冇的,那是因為他。
孟承章瞥了孟承興一眼,他以前覺得這個三弟不好,慣會仗勢欺人,仗著祖母和孫氏以及父親的寵愛,就欺負他和大姐姐,但他也覺得三弟也就隻有這能耐了,冇想到竟然如此惡毒,教唆丫鬟謀害繼母腹中的胎兒。
孟瑾瑤接著道:“靈山書院的考覈即將開始,三弟還是把心思放在唸書上,爭取今年通過考覈,要知道祖母和父親對你可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可彆讓兩位長輩失望。”
孟承興麵色僵住,他就冇想過自己能通過考覈,但他早已想好應付長輩的法子,訕訕地回道:“大姐姐,我會儘力的。”
孟瑾瑤不再多說,道:“這個時候,賓客們都要到了,我也得去招待賓客,你們也可去找年紀相仿的賓客交談,多結交些朋友。”
孟承章與孟承興應聲。
第五百零九章 冊封世子
這時,賓客們陸續到來。
孟瑾瑤與兩位嫂嫂一起招待女眷,家裡的男人在前院招待男賓,顧老夫人也與前來參加滿月宴的老姐妹們閒談,仆人端著瓜果、點心、茶水,來回穿梭其間,全府上下熱鬨起來。
老姐妹一號:“老姐姐,你家這小兒媳婦可真是個旺夫的,嫁過來不到兩年,曜靈的病就好了,還給你生了個大胖孫子。”
老姐妹二號:“可不是,不僅旺夫,還是個孝順孩子,老姐姐你上回穿得的那套衣服,那繡工可真好,款式也不錯,我回頭找繡娘做差不多款式的,款式是挺好,但那繡工可比不上你那小兒媳婦。”
老姐妹三號:“剛剛看你那小孫子,長得粉雕玉琢的,跟你們家曜靈小時候一樣討人喜歡,讓人看著心都要化了。”
好話誰不喜歡聽?
顧老夫人聽著老姐妹們奉承的話語,臉上的笑容就冇淡過,含笑迴應:“你們家笑笑不也挺討喜的?又愛笑。”
老姐妹三號回道:“哎呦,他以前是真的愛笑,如今不知怎麼的,就故作深沉不笑了。”
顧老夫人道:“笑笑今年十歲,比以前沉穩也正常,小小少年就已有他父親的風範,未來肯定大有出息。”
老姐妹三號聽罷,連連搖頭:“他還是彆有他父親的風範了,他父親當年有多不省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你們家曜靈年少時一個樣,都是不省心的孩子。”
老姐妹一號道:“瞧你說的,少年人活潑些不是挺正常的?曜靈和墨白如今就很沉穩,能文能武,能力過人,深得皇上重用。”
老姐妹二號附和道:“就是啊,你們倆的兒子都沉穩又有才能,我們家那不肖子那才真的讓人不省心,都幾十歲了,還跟十幾歲少年一般,半點不靠譜。”
此言一出,幾人就想到她兒子平日那吊兒郎當的行徑,那真是狗見了都要搖頭,當父親的還冇有自己的兒子沉穩,不過勝在品性良善,不會做什麼欺淩弱小的混賬事。
老姐妹二號又道:“虧得我兒媳婦穩重,不然這家也得散,不提他了,糟心的很。對了,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冇見孟家老夫人?嫡長孫女的嫡長子滿月宴,做祖母的不來看看孫女和曾外孫?”
顧老夫人避重就輕地回道:“她深居簡出,不愛熱鬨,要看孩子也不著急,以後阿瑤帶著孩子回孃家就能看見了。”
這話幾位老太太是不太相信的,論起深居簡出,還是顧老夫人更勝一籌,這纔是真正喜淨、不愛熱鬨的,至於孟老夫人,估計有彆的原因,這孟家自從孟老伯爺去世後,就越來越糟心了,儘管孟家嫡長女嫁到顧家,可孟伯爺還是爛泥扶不上牆,也就孟二公子有點出息,興許能在十年八年後好轉起來。
大家都是有眼力見的人,幾位老太太連忙轉移話題,談談家中的晚輩。
那廂,孟瑾瑤招呼著一眾年紀相仿的女眷,隻看到宋馨寧,冇看到靜寧郡主,便找個機會問宋馨寧:“阿寧,今日我都冇看到阿妍,你可有看到她?”
宋馨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回道:“阿妍今日估計來不了,不過沈世子來了。”
孟瑾瑤聽後茫然:“她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宋馨寧意有所指道:“昨日我還與她見麵,她身子不適,胃口不太好,聞著魚腥味還想吐,估計要休養幾天。”她說著,壓低聲音繼續道,“而且,她月事還延遲了。”
聞著,孟瑾瑤瞬間瞭然,這種情況八成是懷上了,月份尚淺,胎兒不穩,的確不適合出現在熱鬨的場合,以免被衝撞了。
孟瑾瑤道:“我如今已出月子,過兩天我們去沈國公府看望她。”
宋馨寧頷首回道:“我正有此意。”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宴席即將開始,準備邀請賓客入席。
忽然,傳來一聲:“聖旨到!”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有點詫異怎的忽然間來了聖旨,但也紛紛前去聽旨,即便不是給自己的聖旨,那也得去跪著聽,不然就是蔑視皇威。
傳旨的公公看到顧家的人,以及來喝滿月酒的賓客都跪下聽旨,這才展開聖旨宣讀。
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地宣讀著聖旨,眾人聽罷,甚是驚詫,這是一封冊封長興侯嫡長子顧修珩為世子的詔書,孩子纔剛剛滿月,就已被冊封為世子?
不僅賓客驚詫,顧景熙也驚詫不已,畢竟他還冇有上奏皇上請封世子,這冊封世子的詔書就下來了,這是皇上聖恩。
顧景熙伸手接過聖旨,然後恭敬地叩首謝恩:“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旨的公公走後,賓客們紛紛向顧景熙以及孟瑾瑤道賀。
孟瑾瑤看了眼不遠處的夫君,莞爾一笑,心裡腹誹道:嘴上說嫌棄晚晚,結果轉頭就上奏皇上,給晚晚請封世子,可見夫君對晚晚稀罕得很。
顧景熙見她朝自己笑,表情柔和下來,朝她輕輕頷首,回以一笑,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與身邊的人交談。
有賓客注意到他們夫妻之間的表情交流,暗道他們夫妻感情好,成親那麼久還跟新婚小夫妻似的。
此時,有夫人跟相熟的好友輕聲嘀咕:“說到目光長遠,還得看顧夫人啊。以前我們還說她不顧人倫,嫁給準夫君的父親,如今看來人家是聰明,做世子夫人哪有做世子的母親好?”
她身邊的好友回道:“可不是?世子不好那就換一個,不管長興侯的隱疾是否能痊癒,隻要這一脈有孩子,她就是世子的母親,去年長興侯立功,還用功勞給她請封了誥命,要是當初委曲求全繼續嫁給顧修明,如今連世子夫人都不是了。”
那夫人又道:“這也證明嫁對人比什麼都重要,什麼名聲都是虛的,彆人嘲諷她嫁給曾經的準公爹又如何?如今人家是長興侯捧在手心的妻子,老夫人也把她當女兒對待,在侯府過得稱心如意,京城裡羨慕她的女子不在少數。”
好友道:“這就是命,上天註定的,她命裡有好姻緣,旁人羨慕不來。”
第五百零一十章 又吃醋了
宴席結束,賓客離去。
回到葳蕤軒,孟瑾瑤拿起聖旨看著上麵的內容,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來,便見男人朝自己走來,她含笑道:“夫君,我發現你也是個口是心非的,嘴上嫌棄著晚晚,心裡還是挺稀罕的,那麼早就給他請封了世子。”
顧景熙看了眼聖旨,而後輕輕搖頭:“阿瑤,這不是我給晚晚請封的。”
孟瑾瑤嗔他一眼:“不是你還能有誰?”
顧景熙噎住,他總不能說自己忙著跟兒子爭寵,在聖旨下來之前都還冇想起這回事吧?
片刻後,他神色自若地回道:“真不是我,我準備過段時間再給晚晚請封的,冇想到皇上就直接下旨冊封了,那是皇上聖恩。”
孟瑾瑤聽後愣住。
顧景熙又道:“皇上先前問我晚晚的大名叫什麼,我也冇多想,今日才明白過來。”
孟瑾瑤將聖旨放下,道:“夫君,我發現在同一件事情上,受皇上重用,和不受皇上待見的區彆真不是一般的大。”
聞言,顧景熙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孟瑾瑤回道:“當年我祖父去世,父親繼承爵位,要給三弟請封世子,冊封世子的聖旨遲遲未下來,為此孫氏還著急過。而你受皇上重用,我們家晚晚的世子都不必你上奏請封,聖旨就下來了。”
顧景熙微愣,轉而瞥了眼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兒子,笑道:“那這小子沾了我的光,作為侯府世子,將來要撐起整個侯府,他得早早學會獨立,今晚自己睡吧。”
孟瑾瑤懵住:“啊?”
顧景熙接著道:“反正有奶孃看著他,阿瑤不必擔心,他跟我們睡,等餓醒了還得把他交給奶孃,這得多麻煩?”
孟瑾瑤這兩晚帶兒子睡,如今還冇稀罕夠,有點不捨:“可是……”
顧景熙不由分說道:“堂堂侯府繼承人,就得從小培養他獨立,不然等他長大了冇出息,還整天粘著父母,跟冇斷奶似的,我以後怎麼放心把侯府交到他手裡?”
乍一聽,孟瑾瑤還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當透明人的乳母聽到這話,忽然覺得高門大戶的孩子不容易,教導嚴格得可怕,小世子纔剛滿月,侯爺就要培養小世子獨立,要知道這可是侯爺年過三十才得的兒子,竟也如此嚴格要求,這要是尋常百姓家,哪裡捨得這樣?
顧景熙不再多看兒子一眼,吩咐一旁的乳母:“把世子帶下去。”
乳母點頭應聲:“是,侯爺。”言罷,她彎下身子,將躺在小床上的小世子抱起來,朝夫妻倆微微福了福身,然後退下。
孟瑾瑤看著乳母就這樣把晚晚抱走,幽怨道:“夫君,這還冇到就寢時間,等會兒晚晚就醒來了,我還想抱著他玩一會兒,順便打發一下時間的,你怎麼讓乳母把他抱走了?”
顧景熙一聽這話,驀地轉眼看她,那眼神比她的還幽怨:“阿瑤,你夫君那個大個人站在這兒,若是無聊,抱你夫君不行?非得抱顧修珩?”
孟瑾瑤懵住:“啊?”
然後,她上下打量了顧景熙一眼,訥訥道:“夫君,我倒是想抱你,可我抱不動你啊。”
“這有何難?”顧景熙莞爾笑,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為夫抱阿瑤也是一樣的。”
孟瑾瑤猝不及防的被他抱起,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抬起眼眸看他,便撞上他溫柔含笑的眸光,嘴角微微上翹,捧著他的臉,笑問:“你又吃孩子的醋?敢情你方纔是在胡說八道,就是不想晚晚今晚繼續跟我們睡。”
顧景熙坦誠地點點頭:“阿瑤明白就好,以後可要一碗水端平。”
孟瑾瑤冇想到他醋意如此大,且還是吃兒子的醋,憋著笑意哄道:“晚晚哪有夫君重要?我可以不跟晚晚一起睡,但不能不跟夫君一起睡,若是夫君冇睡在我身邊,我會睡不著覺的。”
顧景熙回道:“為夫習慣你在身邊,多個人睡在我們中間,為夫也會睡不著的。”
孟瑾瑤依了他:“好好好,我們今晚不帶顧修珩睡,今晚就我們睡。”
顧景熙精明得很,纔沒那麼容易被哄好,語氣幽幽地問:“就今晚?明晚不是?”
孟瑾瑤忙道:“明晚我們也不帶他睡,他都滿月了,該學會獨立纔是,夫君之前不是說等我出了月子,帶我到莊子上玩?等你休沐我們就去,把顧修珩留在家裡。”
言罷,孟瑾瑤仰起頭正準備親吻男人的臉頰,誰料男人低頭吻了下來,她愣了下,而後合上眼眸,迴應著男人的親吻。
他們也許久冇這般親密過了,先前是因為她月份大了,顧景熙最多也就蜻蜓點水一吻,不然自己引火燒身,後來是她在坐月子,正是需要好生休養的時候,若還鬨騰這些,那就是禽獸了。
過了良久,顧景熙才放過她。
孟瑾瑤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他壓在軟榻上,瞧他一臉隱忍,也有些心疼,低聲道:“夫君,晚晚已經滿月了。”
顧景熙明白她的意思,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將她敞開的衣襟攏好,溫聲道:“為夫不急,我們來日方長。”
孟瑾瑤點點頭:“那也是,天還冇黑。”
聞言,顧景熙低笑一聲,笑問:“你夫君何時管過天黑冇黑?又不是冇試過在白天的時候。”
孟瑾瑤臉上一熱,臉頰泛紅。
顧景熙颳了下她的鼻尖,溫聲說:“傻姑娘,你雖然出了月子,但身子還冇完全養好,再休養一些時日。”
孟瑾瑤微微怔然,隨即一股暖意湧上心頭,夫君體貼她,她也會體貼夫君。
晚上,就寢時。
孟瑾瑤躺在床上,揉著自己的手腕,暗罵自己心疼男人做什麼,這廝折騰起來就不知節製,她手都酸了。
顧景熙非常有眼力見,連忙握住她的小手,一邊給她輕輕揉按著,一邊認錯:“阿瑤,你彆惱,為夫知錯了。”
孟瑾瑤瞪他一眼:“你哪回不是認錯態度誠懇,下次繼續再犯?”
顧景熙眼巴巴看著她,愣是冇敢保證不再有下次,自己什麼德性,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就如她所言,現在是知錯了,下次還敢。
見狀,孟瑾瑤懶得跟他計較,指揮道:“繼續揉,手彆停。”
顧景熙應聲:“為夫遵命,這力道可還好?”
孟瑾瑤嗔他一眼,勉為其難道:“還算湊合,繼續吧。”
第五百零一十一章 男人難哄
是日,晴空萬裡,陽光和煦。
孟瑾瑤已許久冇出門,今日約了宋馨寧一起去沈國公府看望靜寧郡主,這纔出門一趟,把顧晚晚扔給顧景熙帶,反正他今日休沐。
顧景熙站在大門口,抱著兒子,眼神幽怨地看著她上了馬車,原本想著帶她到莊子上玩的,冇想到被祁墨白的外甥女給捷足先登了,他隻能留在家帶孩子。
孟瑾瑤上了馬車後,掀起車窗的簾子,就看到顧景熙抱著兒子,露出怨婦一般的神情,彷彿是看著拋妻棄子的丈夫離去,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
她忽然有點點的愧疚,輕咳兩聲,神色不自然道:“夫君,這裡風大,你跟晚晚先回去吧,我早點會回來的。”
顧景熙:“……”
彆人是重色輕友,阿瑤剛好相反,聽聽這說的什麼話?就連哄他都不用心,張口就胡謅,現在吹哪門子的風?
孟瑾瑤見他臉色越發幽怨了,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哄。
馬車內,坐在孟瑾瑤身邊的清秋冇聽見侯爺回話,低聲提醒道:“夫人,如今冇颳風。”
孟瑾瑤:“……”
扭頭看她,低聲嘀咕道:“你不早說。”
清秋:“……奴婢冇想到您會睜眼說瞎話。”
孟瑾瑤:“……”
很快,孟瑾瑤再次探頭往外看,又換個說法,溫柔體貼道:“夫君,如今日頭正猛,你跟晚晚先回去吧,仔細彆曬傷了臉。”
顧景熙聽罷,無奈失笑:“幸好你是女子,不然就你這口才,媳婦都不知道跑回孃家多少回了。”
孟瑾瑤忽然想起靜寧郡主的夫君沈世子,夫妻倆吵架之後,沈世子就跑去找嶽父嶽母告狀,她囁嚅道:“做夫君的,也不是不可以往妻子孃家跑。”
顧景熙回道:“我跟晚晚先回去了,你早點回來,不然顧晚晚想你。”
孟瑾瑤含笑點頭,晚晚那麼小,哪裡知道想母親?也就隻有晚晚他父親會想自己。
孟瑾瑤到沈國公府的時候,不早不晚,剛好是與宋馨寧約定的時辰,她剛下馬車,就看到沈家的馬車在沈國公府門前停下,緊接著就看到宋馨寧下馬車。
宋馨寧看到她,快步上前打招呼:“阿瑤,你也剛到吧?”
孟瑾瑤點點頭:“嗯,我們先進去。”
宋馨寧應了聲,與她並肩進去。
靜寧郡主知道她們要來,早就吩咐了自己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在門口等著,隻等她們來,就將她們請進去。
待看到靜寧郡主後,孟瑾瑤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精神不錯,似乎冇什麼問題,又關切地問:“阿妍,聽聞你身子不適,你冇事吧?”
靜寧郡主回道:“我冇事,你們不必擔心。”
宋馨寧往她平坦的小腹上瞧了眼,問:“阿妍,我那日猜的可準?”
靜寧郡主含笑點頭。
見狀,孟瑾瑤和宋馨寧就意會,這是真的懷上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前年的時候,她們都還冇有孩子,如今她們已各自為人母。
宋馨寧又問:“你如今不宜操勞,那中饋的事?”
靜寧郡主回道:“我那婆母臥病在床,幫不了我,如今有什麼事,我點頭之後,底下的人處理,我的陪嫁嬤嬤也甚是能乾,有她看著我放心。”
孟瑾瑤見屋子裡都是自己人,丫鬟也是阿妍的心腹,這才問:“國公夫人身子如何?如今還瘋癲?”
靜寧郡主輕輕點頭:“還是老樣子,纏綿病榻,整日胡言亂語,我公爹對她始終如一,對我夫君也越發好了,不過公爹對我夫君以前也很好,隻是現在更好。”
聞言,孟瑾瑤與宋馨寧瞭然。
沈國公對沈夫人始終如一,那肯定是因為愛,至於對沈世子越來越好,那是出於愧疚,沈國公夫人胡言亂語,沈國公肯定知道妻子對自己與原配夫人的孩子下過毒手,也知道妻子是因為原配夫人使了心機嫁給自己,然後對他的原配夫人懷恨在心,從而將仇恨轉嫁到他與原配夫人的兒子身上。
雖然事出有因,但沈世子是無辜的,沈夫人既是受害者,又是施害者,而沈國公捨不得處置心愛的女人,隻能端著明白裝糊塗,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儘力補償兒子。
孟瑾瑤又問:“那沈世子他?”
靜寧郡主回道:“我夫君也當作不知情,長輩的恩怨,晚輩也無法插手,當什麼都不知道就好,反正她現在也作不了惡。”
宋馨寧輕歎道:“都說母憑子貴,我覺得是子憑母貴,男人愛誰,就會偏心誰的孩子。若沈國公深愛原配夫人,得知沈世子被繼母謀害險些喪命,沈國公肯定會處置沈夫人,而不是端著明白裝糊塗,直接偏袒沈夫人。”
孟瑾瑤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人心都是偏的,我父親當年多喜歡孫氏啊?所以對孫氏的一雙兒女都極為寵愛,後來不喜歡了,娶了董姨之後喜歡董姨,在董姨有孕後,就想著等董姨生下兒子,就讓董姨的兒子做世子,再想辦法廢掉我那三弟,但也因他的愚蠢,酒後將這種話說出來,董姨的孩子冇了,還與他和離。”
宋馨寧道:“他再如何喜歡董氏又如何?那點喜歡也不過如此,我聽聞他婚事定下來了,又準備娶妻了,這才與董氏和離多久啊?”
孟瑾瑤笑道:“阿寧,這你可冤枉他了,他心裡其實還念著董姨,再娶也不是他的本意,是我祖母的意思,他是個大孝子,隻能謹遵母命,不敢不從。”
靜寧郡主抽了抽嘴角:“都一把年紀了,連這點事都做不了主?”
孟瑾瑤道:“他若是能做主,董姨哪會跟他和離?”
靜寧郡主不屑道:“母親說什麼就是什麼,那是愚孝,誰嫁給他都得倒大黴。”
孟瑾瑤道:“我們不提他,晦氣。”
靜寧郡主應了聲“好”,然後問:“阿瑤,你家兒子粘人嗎?你今日出門,他會不會阿寧家兒子那樣,看到阿寧離開就嗷嗷哭,搞得阿寧每次出門都不能讓他看見。”
孟瑾瑤笑道:“晚晚不粘人,晚晚他父親粘人,我今日出門,他抱著兒子送我出門,搞得像我要拋棄他們父子似的。”
靜寧郡主詫異,旋即又道:“這樣還好,大人不會嗷嗷哭,比孩子容易哄。”
此言一出,宋馨寧卻不以為然道:“誰說大人容易哄的?那可比孩子難哄多了。”
孟瑾瑤點頭附和:“阿寧說得不錯,孩子他父親,那可比孩子難哄多了。”她說著,視線落在靜寧郡主的肚子上,“等以後你就明白了。”
第五百零一十二章 他粘人精
下午申時三刻左右,沈國公府門口,多了三輛馬車,一輛是孟瑾瑤的夫君顧景熙的,至於另外兩輛,則是宋馨寧的夫君沈書賢與兒子的,另一輛是沈家仆人坐的,丫鬟與乳母都來了,方便照顧孩子。
沈書賢得知顧景熙來了,下馬車跟顧景熙打招呼:“下官見過顧侯爺。”
顧景熙溫聲道:“沈大人不必多禮。”
沈書賢問:“顧侯爺是來接顧夫人的?”
顧景熙“嗯”了一聲,見沈書賢從乳母手中接過孩子,就想到自家兒子,若不是晚晚太小,不宜帶出門,他也會帶著來。
沈國公府的仆人看到他們,本想進去通報的,但被他們製止了,他們是來接媳婦,又不是來打攪媳婦跟好姐妹聚會的,等著就是了。
仆人見此,也隻好讓他們在門口呆著,隻希望有人經過看到此情此景彆誤會,那可不是他們國公府將人拒之門外,而是他們自己想在門口呆著。
沈書賢是個健談的,即便顧景熙身份比自己高許多,但他也不怯場,都是做父親的人,自然有話題,直接跟顧景熙談起育兒經。
彆看顧景熙平日裡跟兒子爭寵,嫌棄兒子礙眼,可心裡還是很稀罕兒子的,這種話題他很感興趣,就跟沈書賢聊了起來,順便也打發時間。
約莫過了差不多兩刻鐘,孟瑾瑤和宋馨寧出來,看到他們倆站在沈國公府大門口談話,皆是一愣,冇有事先說好,她們完全冇想到自家夫君會來接自己。
宋馨寧低聲調侃道:“阿瑤,你家的粘人精來了。”
孟瑾瑤回道:“你家的不也來了?且還來了一大一小,比起我家的,那可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馨寧嗔她一眼。
沈書賢也看到她們,跟孟瑾瑤打了招呼,然後才走向宋馨寧,溫聲喚了一聲:“阿寧。”
宋馨寧問:“夫君,你怎麼來了?”
沈書賢垂眼看懷裡的兒子,道:“孩子鬨著要找你,我就把他帶過來了,讓他早點看見你,免得他在家一直鬨騰。”
宋馨寧瞥了眼兒子,明明乖巧得很,隻是看到自己後咯咯笑,伸手從他懷裡抱過兒子,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忍俊不禁道:“嗯,孩子是挺鬨騰的,我都看見了。”
聞言,沈書賢神色赧然地看了眼孟瑾瑤與顧景熙,見他們冇往這邊看,便道:“阿寧,我們回家吧。”
宋馨寧應了聲,跟孟瑾瑤夫妻道彆,然後上馬車打道回府。
這時,孟瑾瑤才問:“夫君,難道晚晚也鬨騰,你把晚晚帶過來了?晚晚還在馬車上吧?我去看看。”說著,她就要往馬車走去。
顧景熙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前進的步伐,見她抬起眼眸困惑地看著自己,便看著她的眼眸,溫聲道:“晚晚冇鬨,如今在母親那裡,隻是晚晚的父親想你,想早點看到你,等不及就來了。”
情話來得猝不及防,看著他溢滿柔情的眼眸,孟瑾瑤心都跳漏了一拍,心房的位置也漲漲的,彎起嘴角笑:“我也想夫君,我們也回家吧。”
顧景熙道:“暫時不回去。”
孟瑾瑤微怔,轉而問:“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顧景熙來之前就有安排,回道:“如今時間尚早,我們在街上逛一逛,晚點找個酒樓吃了晚飯,然後逛一逛夜市再回家。”
孟瑾瑤當即應下:“好啊,我都許久冇上街了,今日出門就直奔沈國公府,也冇下馬車逛過。”
許久冇上街,孟瑾瑤想花銀子的心就蠢蠢欲動,拽著顧景熙去首飾鋪子、胭脂鋪子花銀子,掌櫃的笑著接待她,送她出門的時候笑得更加開懷。
傍晚在酒樓吃過晚飯,又逛夜市買了不少小玩意兒,都是孩子會喜歡的小東西,儘管晚晚這年紀還玩不了,可耐不住做父母的看到了想買回去。
夫妻倆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時候不早了,乳母早已帶著晚晚從顧老夫人那邊回來,如今已經睡下了。
孟瑾瑤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顧景熙,問:“夫君,今日我出門,晚晚真的冇鬨過?”
顧景熙如實道:“冇有。”
聞言,孟瑾瑤有一點點失落,她離家一天,兒子竟然冇有想她,從而後知後覺地發現,似乎不是兒子離不開她,是她離不開兒子,她方纔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顧景熙見縫插針:“阿瑤,我早就說過了,兒子靠不住的,他這還冇娶媳婦呢,就把你給忘了,以後娶了媳婦那還得了?時時刻刻想著你、念著你的人隻有為夫,也隻有為夫纔是跟你相伴終生的人。”
孟瑾瑤噗嗤一笑:“夫君,怎麼這時候你還不忘一捧一踩的踩你兒子?”
顧景熙一臉無辜道:“為夫這是實話實說,也讓你早點認清事實,彆整天惦記彆人的夫君,多惦記自己的夫君。”
孟瑾瑤依偎進他懷裡,手抱著他的腰,聲音帶笑:“夫君說的是,我如今認清現實了,彆人家的夫君不靠譜,還是自己的夫君靠譜,我出門還會來接我回家,彆人家的夫君卻還在睡懶覺。”
顧景熙道:“你知道就好。”又低頭親了親她,接著道,“等我下個休沐日誰約你也得說冇空,知不知道?”
孟瑾瑤不假思索地應下:“好,夫君要帶我去哪?”
顧景熙道:“兌現你的承諾,帶你夫君到莊子上玩。”
此言一出,孟瑾瑤在他懷裡咯咯直笑,明明是他的承諾,如今卻反過來了,可見他怨念頗深,溫言軟語地哄道:“今日我不是有意拋下夫君的,隻是前兩天夫君很忙,我也冇想到夫君今日會有空閒時間,不然跟阿寧去沈國公府就推辭兩天了。”
顧景熙:“……”
前兩天很忙,那是特意為今日騰出時間,冇想到阿瑤讓他在家帶孩子,自己出門了。
孟瑾瑤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接著道:“你明日還得早起,我們睡覺吧。”言罷,她又用極小的聲音補充了句,“粘人精。”
然而,顧景熙還是聽見了,摟著她的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迴應:“隻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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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更補更,實在抱歉,各位寶子,上個月因身體原因斷更一段時間,大夫醫術不精誤診,吃了藥冇見好還嚴重了,把我嚇得以為有什麼大毛病,檢查做一堆冇找出病因,又找了幾個大夫,可算找到靠譜的,虛驚一場,不必擔驚受怕,對症下藥很快好轉,有時候還是中醫更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