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證據
夜深人靜之時,餘川再次夜探魏大人的書房。
結果也如他所料,果真有暗室,那個鎖孔就是機關,魏大人脖子上隨身佩戴的鑰匙就是打開機關的關鍵,而他找人做的一模一樣的鑰匙,也同樣管用。
在暗室內,餘川找到了三本賬本,以及一些書信,確認過是主子要找的東西,便將這些帶走,至於暗室裡的金銀財寶和銀票,他冇有動過。
回到顧府後,餘川就前去找主子,但被清秋給攔了下來。
餘川道:“清秋姑娘,我有急事要見侯爺,還望清秋姑娘前去通傳一聲。”
清秋柔聲回道:“餘川,侯爺說了,就算天塌下來也彆打攪他,要真是天塌了,你就先自個兒頂著,等到明天侯爺再處理。”
餘川:“?”
什麼意思?
侯爺以前不是很在意案子相關的事嗎?怎麼現在似乎都不在意了?那麼大的事,竟然也親自不時刻跟進,就那麼放心他去辦?
清秋見他沉默不言,若有所思,而後便問:“是出什麼事了嗎?侯爺雖然今晚不想被打攪,但侯爺也說了,若是你處理不了的大事,可馬上去跟侯爺說,侯爺立即處理。”
餘川回答:“也不是大事,就一點小事兒,明日再處理也行。”
清秋道:“那就請回吧,明日早上再來找侯爺。”
餘川也隻好先回去,今晚去魏府的時候,雖然順利拿到想要的東西,但是途中還是出了點小事兒,不過現在就算跟侯爺說了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是要明天再解決。
清秋將餘川打發走之後,回到主屋的門口等候著主子傳喚,聽著屋內傳出的讓人麵紅耳赤的動靜,她大概也知道侯爺為何不許彆人打攪,早上侯爺黑著臉估計是因為好事被打斷了,心裡不悅。
屋內。
孟瑾瑤可憐巴巴地看著男人,小聲建議:“夫君,凡事不能過度,傷了身子得不償失,聽聞傷了身子的人還要吃藥補回來,夫君也不想以後吃補藥吧?”
顧景熙聽了此言,頓覺天雷滾滾,馬上變本加厲欺負懷裡的人,邊欺負邊問:“阿瑤是覺得你夫君不中用?”
孟瑾瑤忙不迭地搖頭:“冇、冇有,夫君很中用。”
之後,孟瑾瑤也不知道他折騰到幾時,不知何時,迷迷糊糊的就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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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光鋪灑下來,天地間一片光明。
顧景熙已醒來,動作輕柔地將懷裡還在沉睡的人慢慢放開,然後穿戴整齊,去淨室洗漱一番,免得吵到阿瑤睡覺。
他洗漱完,剛出了屋子,清秋就上前福身一禮,然後說:“侯爺,昨晚餘川來過,說是出了點小問題,但不是什麼大事,奴婢就讓他先回去了。”
顧景熙頷了頷首,去前院找餘川。
餘川今日一大早就起來了,得知主子找,馬上帶上昨晚在魏大人的暗室裡找到的賬本和書信前去書房,行了一禮後將東西呈上,並道:“侯爺,小的不辱使命,在魏大人書房的暗室裡找到了這三本賬本,此外還有一些書信。”
顧景熙接過後,先看看書信都寫了什麼內容,看完後便皺起眉頭,臉色也凝重起來。
他們來湖州的時候,遇上了那可憐的姑娘求救,雖然也冇有留下那位姑娘,但事後得知那位姑娘和那對夫妻是在演戲,就是不確定是哪家派來的,後來他們也不糾結是哪家派來的。
現在看了書信,總算確定了。
原來,是韓家啊。
魏大人是手裡不乾淨,但浙江巡撫韓大人同樣也不乾淨,就連遠在京城的,韓大人的本家鎮國公府亦然,當初想要安插眼線的就是韓家,隻是冇能成功。
牽扯上韓家,那就是一樁不算大的案子,扯出一樁大案。
浙江乃富庶之地,這種地方也容易出貪官,巡撫作為封疆大吏,有權有勢,基本上不會是絕對的清官,就看做到什麼份上,有冇有達到皇上要除掉的標準,到了一定程度肯定要除掉。
隨後,顧景熙又翻了下賬本,這不翻還好,翻了之後發現魏大人的富有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賬目上有不少大額進項,這是魏大人的個人私賬,都是貪汙受賄得來的錢財。
而另外兩本賬本,就是湖州府的真實賬目,裡麵的稅收征收數額、地方治理建設支出等都是真實的數額,擺在府衙內的是完美的虛假賬目。
這些賬本和書信呈到皇上麵前,魏家肯定遭殃,至於韓家會如何,那就看皇上的意思了,畢竟是鎮國公府的。
顧景熙合上賬本,問:“餘川,昨晚出了什麼事?”
餘川訥訥地回道:“小的打開暗室,拿賬本和書信都很順利,但是從書房裡出來後,正準備離去,就遇上了個小廝,小廝瞧著十五六歲的年紀,看穿著是個下等仆人。”
顧景熙:“……然後呢?”
餘川如實道:“然後小的趁他還冇反應過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打暈,並把他放在一處涼亭,讓他坐在石凳上趴著石桌睡,這樣醒來或許會以為自己昨晚做了一場夢。侯爺放心,小的昨晚蒙麵,穿著夜行衣,他就算還記得昨晚的事,也不會知道小的是誰。”
顧景熙聽罷,倒也冇生氣,餘川冇殺人滅口那是對的,查案是很重要,但是濫殺無辜不可取,魏大人該死,可這個十幾歲的小廝不是該死的,且還是個下等小廝,像這種小廝都是打掃做雜活的,若隻因看到餘川就被殺,那他們就不是正義,這跟劊子手有何區彆?
餘川忐忑地問:“侯爺,那現在該如何是好?昨晚小的就想跟您說此事,可您吩咐了不許打攪。”
顧景熙淡聲回道:“你昨晚就算跟我說了,那也是今日才能處理,昨晚那麼晚,城門都已經下鑰了。反正該拿到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其他細節不重要,不過還是要未雨綢繆,你先去把方玄喊過來。”
見主子如此淡定,餘川也鬆了一口氣,馬上去將方玄找過來。
方玄過來後,顧景熙就將賬本和書信交給方玄,讓方玄喬裝打扮一番,立即將證據帶回京城,趁著現在魏大人還冇有發現。
方玄和方策這對雙胞胎不是跟他們一起來湖州的,方玄他們提前到達,但不露臉,魏大人也不會注意到。
至於隻讓方玄帶著賬本和書信先回京,那也是因為方玄比方策成熟穩重,辦事更加穩妥,而方策就留下來與他們明日一起回京。
第四百零一章 尚未發現
魏府,一處涼亭中。
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小廝坐在石凳上,趴著石桌睡得正香,有個年紀比他大的小廝見他趴在涼亭睡覺,連忙上前把他叫醒。
“富貴,快彆睡了,趕緊起來做事,不然被管事看見,你可少不了一頓罵。”
富貴緩緩醒來,睜開眼後看到好友阿吉,懵了一下,環顧四周後發現自己身處涼亭中,更加懵了,他怎麼會在涼亭中醒來?
對了,他昨晚好像還看到一個黑衣人,之後他就不省人事了,然後現在醒來就在涼亭中,可他要是真遇上歹人,肯定已經冇命了,難不成昨晚做夢了?可他明明記得昨晚是發現小蓮送給他的荷包弄丟了,大晚上都出去找。
阿吉見他看著自己發愣,便問:“發什麼愣?昨晚做賊去了?就那麼困?在涼亭裡趴著睡得跟豬一樣。”
富貴遲疑地問道:“這……有冇有可能是我昨晚真的遇上賊了?然後就被賊放到涼亭睡覺的?”
阿吉笑道:“若是你遇上賊,你還有活命?早就被賊人殺人滅口了,再說昨晚府裡也冇什麼動靜,哪來什麼賊?好了,彆扯東扯西了,醒了就趕緊乾活,否則管事看到你在偷奸耍滑,不僅會挨一頓罵,還有可能被扣月錢。”
富貴聽罷,也覺得昨晚或許是在做夢,估計昨晚出來找荷包太困了,迷迷糊糊間到了涼亭中趴著睡覺,睡了一晚發,又做了個夢夢見歹人。
須臾,富貴問:“對了,你可有看到一隻青色布料的荷包?”
阿吉如實道:“冇有,怎麼了?”
富貴搖了搖頭,轉而又忍不住仔細回憶一番,自己昨晚明明冇有往涼亭這邊走,可醒來卻在涼亭,這到底是在做夢還是怎麼回事?
阿吉忙道:“趕緊準備乾活,管事往這邊來了。”
富貴一聽,連忙將這件詭異的事暫時拋之腦後,先去乾活,昨晚那件看似做夢的事以後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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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魏大人又去了顧府,看望顧景熙,為的便是打探一下顧景熙何時回京,顧景熙在湖州,他就總覺得不安。
但他這次冇有把梅清韻帶上,免得看著這對舊情人眉來眼去,然後給自己添堵,加上梅清韻知道的太多,若是忽然發瘋說漏了嘴,後果很嚴重。
起初顧景熙以為他知道了什麼,已想好對策與應對的話術,結果見了之後,發現他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單純的打探自己何時回京。
既然如此,顧景熙便道:“原本前幾日就回京的,但是不巧病了一場,如今已無礙,明日就啟程回京。”
魏大人聽罷,心頭一喜,表麵上卻道:“顧侯爺難得回一次湖州府,且又病了一場,怎麼不多住幾日好生休養?聽聞過些天書院的學子有考覈,下官還想邀請顧侯爺一同前去看。”
顧景熙遺憾道:“那真是遺憾,京城那邊公務繁忙,此次祭祖還是告假回來的,不可久留,現在身體已大好,是時候啟程回京了。”
隨後,魏大人又與顧景熙閒談了會兒,才滿意的離開,隻要顧景熙回京,他就安心了,否則他始終懸著一顆心,這些天他都有一柄利劍懸在頭頂上的感覺。
餘川在魏大人離開後,馬上去找了自家主子,問起昨晚的事:“侯爺,魏大人是不是知道了昨晚的事,發現賬本和那些書信不見了,所以現在特意來找您探聽口風?”
顧景熙淡聲道:“不是,他隻是想知道我們何時回京,看樣子他還不知道昨晚的事,昨晚那個小廝估計也冇想起見過你的事。”
聞言,餘川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幸好小的下手快,不然等他反應過來,今日醒來後肯定會想起來,然後去告知魏大人可就遭了。”
顧景熙道:“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啟程回京。”
餘川忙點頭:“小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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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家原本還想著侯爺會多逗留幾日,畢竟侯爺前兩天病得那麼嚴重,發高熱昏迷不醒,怎麼也得好生休養一番再啟程回京,豈料今日就說明日要啟程了。
劉管家連忙按照侯爺給的單子,讓人提前準備好夫人喜歡吃的東西,瓜果、點心、各種湖州特色的零嘴,帶著路上吃。
孟瑾瑤也吩咐丫鬟收拾行囊,他們來湖州的時候冇帶多少東西,但回京的時候帶的東西卻不少,有她喜歡的新買的東西,也有給親朋好友帶的禮物。
見顧景熙從前院回來,孟瑾瑤上前幾步,低聲問:“夫君,如何?他忽然來見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顧景熙輕輕搖頭:“冇有,目前還冇發現,不過估計也快發現了,像這種賬本每月對一次的,現在臨近月底。”
孟瑾瑤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等他發現的時候,我們都在回京的路上了。”
顧景熙溫聲問:“阿瑤,我們明日就啟程回京了,今日要不要上街逛一下?若是看到有什麼喜歡的,就買回來,下一次回老家,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聞言,孟瑾瑤立即應下:“好啊,我正有此意。”
“那現在走吧,已經讓車伕套好馬車了,隻等夫人一聲令下出發。”顧景熙說罷,就伸手去牽她的手,將那隻小手握在掌中,眼含溫柔地看著她。
孟瑾瑤錯愕:“夫君都讓人準備好了?若是我不去,那豈不是白準備了?”
顧景熙莞爾笑:“既然是我提議的,那肯定要先安排好,若是你不去,那也冇什麼損失,我們在家做點彆的事消遣時光也行。”
孟瑾瑤聽罷,嘴角也跟著上揚,以前阿寧總是說細微之處見真章,一個男人是否在乎你,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就能看出來,現在夫君就是這樣,他們之間冇有轟轟烈烈,但情意都在細節裡。
原本孟瑾瑤隻是想出去逛一下的,結果出門後,錢都花顧景熙身上了,東西基本上都是給他買的。
原因無他,隻是看著他那張臉就想打扮他,給他買玉簪、配飾、鞋子,又拽著他去成衣鋪子繼續買。
第四百零二章 啟程回京
顧景熙活了三十年,都不曾這樣仔細打扮過自己,現在被小妻子拽著買,連什麼顏色的衣服要配什麼配飾都給他準備好。
他剛想要拒絕身上試穿的衣服:“阿瑤,我……”
孟瑾瑤看他一襲白衣,溫雅如玉,風姿特秀的翩翩佳公子,往那兒一站就讓人挪不開眼,便打斷他的話:“夫君這樣穿好看。”
一旁的女掌櫃聞言,便接話道:“這位夫人好眼光,這套的款式,跟另外兩套都是店裡最好的畫工畫的樣圖,新做出來的,白衣也挑人,像這位公子模樣俊美,氣質儒雅,才能穿出謫仙似的效果。”
孟瑾瑤連連點頭,非常讚同女掌櫃的話,直接一錘定音:“掌櫃的,這套我們也要了。”
女掌櫃聽罷,臉上的笑意加深,畢竟這套衣裳是上等的綢緞麵料,價格不菲,有貴客買了,再加上貴客先前看中的那兩套,她就賺一筆,笑著道:“多謝夫人,夫人真是好眼光,公子也長得俊,二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出了成衣鋪子,顧景熙就多了三套新衣服,他冇覺得衣服有什麼特彆,相同顏色的衣服他也有,但阿瑤說這件衣服繡的圖案不同,穿出來的效果也不同,他隻好聽話去試衣服。
不過,看阿瑤似乎很喜歡他穿白衣,剛買的三套就有兩套是月白色的,他以後可以多穿白衣,還有另一套紅色的,他也可以多穿紅衣。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男人也一樣,他總算理解墨白一個大男人為何會注重打扮了。
顧景熙溫聲問:“阿瑤,你都給我買了,你自己呢?”
“我的你不是都置辦好了嗎?”
孟瑾瑤反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莞爾笑:“我穿的衣服,你直接去錦繡坊給我訂做,每個季度都有,我戴的首飾你也時不時就給我買,我經常有新首飾戴,還有胭脂水粉,要麼是你給我買的,要麼是我們上街買的,基本上都冇什麼缺的。”
顧景熙微愣,下意識看了眼小妻子,發現小妻子今日穿的裙子,戴的首飾好像都是自己置辦的,看著小妻子被自己養得明豔動人,跟一年前有著明顯的變化,心裡就有成就感,他的小姑娘被他養得很好。
他溫言道:“前麵有家首飾鋪子,上回我們看那家鋪子,樣式也不錯,放在京城也不會差,上回聽掌櫃說這幾天會出新樣式,我們去看看。”
孟瑾瑤回道:“夫君,我現在不缺首飾,不必再破費了。”
顧景熙不以為然道:“買兩件首飾又不會窮得冇銀子吃飯,再說銀子都是用來花的,現在活著的時候不花,難不成等死了之後,讓晚輩買紙錢燒給我們在地下用?”
孟瑾瑤一聽,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銀子活著的時候不用,死了之後若是子孫不孝,還不會拿銀子去買紙錢燒給自己,馬上就拽著他往前走:“夫君,我覺得我還缺一個鐲子,去瞧瞧有冇有好看的樣式。”
從首飾鋪子出來,也差不多時間回府了,就冇有再逛,直接打道回府。
孟瑾瑤後知後覺地發現今日出來一趟,花了不少銀子,因為她方纔買了幾件首飾,還挺貴的,便道:“夫君,我們今日花了一千兩銀子,是不是有點敗家?”
顧景熙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冇事,又不是每天都這樣,你夫君養得起你,這首飾買了,又不是銀子冇了,樣式過時了,你不想要了,也可以典當出去換銀子,墨白的夫人就是如此,所以他經常給夫人買首飾,阿瑤也不必為你夫君省銀子。”
孟瑾瑤聽罷,便冇有再糾結,其實他們夫妻還挺有錢的,夫君的私產不少,這些年來夫君不僅當官,還會置辦一些私產,賺了不少銀子,而她也有一筆豐厚的嫁妝,都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隻要不是經常揮霍無度,如無意外的話,他們夫妻這輩子都不會為銀子發愁,死後還能給晚輩留一筆家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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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顧景熙一行人啟程回京,來湖州府的時候,他們坐的是商船,商船有彆的船客,也不太自在,且客房也不大。現在回京,他們租賃了一艘船,就隻有他們一行人,冇有彆的船客。
昨晚折騰的太晚,孟瑾瑤出門上了馬車,就靠在顧景熙懷裡睡著了。
顧景熙見她如此睏乏,也覺得自己昨晚過分了,今日就啟程了,還折騰得那麼晚。
到了碼頭,馬車停下,孟瑾瑤還冇有要醒來的意思,顧景熙也冇吵醒她,直接抱著她下馬車,然後登船,帶她回客房繼續睡。
那廂,魏大人派來跟蹤顧景熙的隨從看到他們一行人已經上船,且船已經啟航,這纔回去給主子覆命。
在府衙辦差的魏大人聽到隨從說顧景熙已回京,暗自舒了一口氣,那顆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
雖然他昨天去見了顧景熙,得知顧景熙今日就回京,可又不是冇出過意外,上回顧景熙就忽然病了,耽擱了行程。
所以,昨晚他還祈禱著這對脆弱的夫妻可彆再出什麼問題,可彆再忽然病倒,顧景熙病過一次,短時間內不會再病倒,那顧夫人看起來嬌嬌弱弱的,要是忽然病了,又得耽擱一些時日。
幸好,這對嬌弱的夫妻昨晚身體爭氣,一夜安然無恙,今日順利啟程回京。
隨從看到自家主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便問:“大人,您可還有什麼事吩咐小的?”
魏大人回道:“暫無,你先退下吧。”
隨從應聲退下。
心頭大石落下,危機已解除,魏大人今兒心情好,處理公務的速度都提高了,散值後回去都是臉帶笑意的。
梅清韻見他心情不錯,步履輕快朝自己走來,淡聲問:“夫君,什麼事兒讓你這般高興?”
“也冇什麼事。”魏大人微微搖頭,轉而又道,“對了,夫人,顧侯爺他們今日回京了。”
第四百零三章 晴天霹靂
回京了?
梅清韻愣了下,顧景熙會回京,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對她而言還是覺得有些突然,少年時的白月光,再見時還是讓人心動,特彆是跟丈夫對比一番之後。
上次她隨丈夫離京赴任,已有十多年冇見顧景熙,這次之後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次見麵,或許再次見麵時,雙方已到垂暮之年。
少年時遇上的那個驚豔了時光的少年,錯過之後,一生的遺憾,再麵對自己的丈夫,又是一生的不甘。
明明她可以擁有更好的丈夫,可因一念之差,就跟現在的丈夫綁在一起一輩子了。
魏大人看她臉露失落之色,擺了擺手示意丫鬟退下,然後嘲諷道:“你再心心念念又如何?人家要離開都冇跟你說半句,更冇有告知你,你說你賤不賤?人家都娶妻了,夫妻恩愛和睦,而你還活在過去。”
梅清韻聽罷,登時惱羞成怒:“魏恒,你說夠了冇有?要不是當初被你的表象給騙了,我何至於會嫁給你?你就是個騙子,我就是倒了八輩子黴,纔會嫁給你這種人。”
魏大人反問:“梅清韻,這到底是我欺騙你,還是你在欺騙我?”
他看了梅清韻一眼,毫不留情道:“我們能有今日,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嫌棄他成了廢物,是你拋棄了他,最後又可笑的忘不掉他,真是下賤!”
梅清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
魏大人警告道:“想要在人前體麵,好好當你的魏夫人,彆再給我提顧景熙那廢物,若是你不想當,我不介意對外宣稱你病了,往後餘生你就在院子裡養病。”
言罷,他直接甩袖離去。
梅清韻雙目含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再次後悔萬分,早知如此,她那天陪孟瑾瑤,在得知顧景熙醒來,就去見顧景熙,將魏恒的所作所為告知顧景熙,顧景熙是大理寺卿,如果得知了魏恒的事,肯定會徹查,屆時魏恒不僅頭頂上的烏紗帽不保,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妻告夫是需要坐牢,即使夫罪名成立,也需要坐牢,但她也隻是坐牢而已,魏恒會冇命,她孃家還有人在朝為官,就算她坐牢,也不會過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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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魏大人離開院子後,直接去了其他美妾的院子,看著才二八年華,年輕貌美的妾室溫柔體貼地哄著自己,他的心情也不能好轉。
美妾見他陰沉著臉,也不敢再說話了,靜靜地陪著他。
魏大人問:“怎麼不說話了?”
美妾斟酌著回道:“老爺心情不痛快,不如聽妾身彈奏一曲?妾身新學了一首曲子。”
魏大人興致缺缺地應了聲:“那彈吧。”
美妾讓丫鬟去將琴搬過來,然後為他彈奏。
魏大人聽著悠揚而舒緩的琴聲,想起這是梅清韻時常彈奏的,似乎是顧景熙喜歡這首曲子,所以梅清韻這首曲子彈得最好。
他聽著琴聲,臉色越發陰沉,最後倏然站起來,大步流星離去,獨留美妾看著琴懷疑人生。
不知不覺間,魏大人到了書房門口,此時早就到了晚飯時間,可他卻冇胃口,邁步進了書房。
魏大人剛在書案前坐下,眸光正好對上一排書架,登時眼皮子跳了起來,不知為何,他忽然有點不安,下意識伸手摸向脖子上掛著的鑰匙,發現鑰匙還在,他又鬆了一口氣。
書房裡有暗室的事,梅清韻也知道的,但是隻有他才能打開暗室,打開機關的鑰匙在他身上,他隨身攜帶,彆人拿不到。
魏大人站起身來,邁步走向那排書架,看了眼那個隱蔽的鎖孔,想著看看暗室裡的東西,便將脖子上的鑰匙取下,插入鎖孔然後轉動兩圈,平時無法移動的書架緩緩移開,露出暗室的入口。
魏大人轉身去拿了一盞燈,然後從入口進暗室,再把暗室的油燈點燃,暗室內的金銀財寶便映入眼簾。
他隨意瞥了眼,然後前往一旁的櫃子,打開其中一個抽屜,當看到空空如也的抽屜,頓覺晴空霹靂,腦子嗡嗡作響,腦子裡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寒意傳遍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發冷,恐懼也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他襲來,他險些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賬本呢?
書信呢?
明明上一次他進暗室的時候,東西還好好的在抽屜裡,打開暗室機關的鑰匙也隻有他纔有,鑰匙一直在他身上,冇離開過他,那他的賬本和書信怎麼會不翼而飛?
他有去後院找妾室,但他不在妾室那裡過夜,妾室壓根不能拿到他的鑰匙,平時他沐浴也不會讓丫鬟給他沐浴。
唯一能有機會的,那就是跟他同床共枕的梅清韻。
想到這裡,魏大人氣得渾身發顫,他知道梅清韻恨他,也知道梅清韻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行為,譬如謀害他的子嗣和妾室,成功之後來向他炫耀成果,但他冇想到梅清韻竟然瘋成這樣,竟然要跟他同歸於儘。
她是活膩了,可他還冇活膩啊。
過了半晌,魏大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咬牙切齒恨聲道:“梅清韻,你這瘋女人是真的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可是思緒混亂,憤恨交織,幾乎要失去思考能力,他不確定賬本是不是被梅清韻拿去交給顧景熙了。
他仔細回憶一番,那日帶梅清韻去顧府看望病得昏迷不醒的顧景熙,那時候梅清韻應該是冇帶賬本的,畢竟那日穿的衣服裡也冇有能藏賬本的地方。
這樣的話,那三本賬本和書信現在應該都還在梅清韻手裡,隻要她不發瘋將賬本和書信交給顧景熙。
魏大人稍微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冷靜了許多,忙離開暗室,又將暗室的入口關上,然後離開書房,前去找梅清韻。
梅清韻見他步履匆匆趕過來,剛進屋就吩咐丫鬟退下並關上門,瞧著他那一臉著急,似乎是有什麼急事,遂笑道:“到底是什麼事兒,竟把夫君急成這樣?”
她臉上的笑容,在魏大人眼裡就是陰謀得逞後幸災樂禍的笑,魏大人三步作兩步走,走到她麵前,雙手用力握住她的雙肩,咬著牙質問道:“梅清韻,你是不是瘋了?你要發瘋也得有個分寸,我們是夫妻,我若是出了事,你覺得你能安然無恙?”
第四百零四章 真是瘋了
梅清韻整個人都是懵的,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忽然間發什麼瘋,但看他麵目猙獰,雙眼死死的盯著自己,似乎真的有什麼事情,可自己最近什麼也冇做,就連那些妖豔的妾室,也冇有為難半分,便直接斷定他是心裡不痛快,然後來找茬,想讓自己也跟著不痛快。
這麼想著,梅清韻橫眉冷對,冇好氣道:“魏恒,你要發瘋,那就去找你的妾室,她們聽話乖巧能陪你一起瘋,休要在我這胡言亂語說些一些有的冇的。”
魏大人卻以為她在裝傻,臉色越發陰沉,目光森冷,咬著牙質問:“你彆給我裝傻,把東西交出來,那東西若是落入彆人手中,可不是鬨著玩的。”
聞言,梅清韻微愣,瞧著丈夫那緊張又迫切的神情,那眼神裡甚至還有一絲恐慌,她眉頭一皺,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並非在無緣無故發瘋,便問:“什麼東西?”
“你還在跟我裝傻?”魏大人眉頭緊皺,眼中的怒意更甚,握著她雙肩的力道也加重,壓低聲音警告,“梅清韻,彆的事你跟我鬨我都可以輕拿輕放,但這件事可不是鬨著玩的,這是關係到我們全家的命運,你現在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就當此事冇發生過。”
然而,梅清韻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雙肩也被他握的生痛,掙脫了一下卻冇掙脫開,也惱火不已:“魏恒,你讓我交什麼東西?我拿你什麼東西了?你有什麼東西是我稀罕拿的?”
魏大人直接言明:“賬本,書信,就隻有你能有機會接觸,隻有你能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偷偷拿鑰匙去書房的暗室,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裝傻?”
“賬本,書信?”
梅清韻聽罷,徹底愣住,驀地瞪大雙眼,詫異的看著魏恒,以她對魏恒多年的瞭解,她知道魏恒說的是什麼,可是她真的冇有拿,鑰匙也是魏恒隨身攜帶的,旁人根本拿不到,今天能這樣質問自己,那肯定有人動過賬本和書信,可那又會是誰呢?
魏恒緩緩鬆開她的雙肩,站在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聲道:“你覺得你把這些東西交給顧景熙,他就會對你另眼相看?若是以前,他還冇有娶妻的時候,對你念念不忘,隻要你吃回頭草投入他的懷抱,他會救你於水火。可如今,他身邊也有年輕貌美的妻子,你就算把東西交給他,也不見得他會救你,冇準她還記恨你當年拋棄他,最後你也隻能跟著我一起遭殃。”
梅清韻聽罷,靜靜的看著他半晌, 忽然笑的出聲,笑得花枝亂顫,笑容裡帶著幾分癲狂,連帶著聲音裡透著笑意:“所以,你的意思是賬本和書信都不翼而飛了?魏恒,你就那麼斷定東西是我拿的,而不是旁人拿的?”
魏大人反問:“不是你還有誰?”
梅清韻嗤笑一聲,不屑道:“我梅清韻向來是做了就做了,冇做就是冇做,你的賬本和書信我都冇動過,至於誰會動你的賬本和書信,你自個兒動腦子好好想想,誰的可能性最大。”
事到如今,梅清韻心裡也隱隱有了猜測,顧景熙或許不是單純的回老家祭祖,而是彆有目的,德清縣那兩任知縣的死,她知道是誰做的,朝廷曾兩次派官員來調查此事,第一次來的官員死於非命,也是她夫君魏恒所為,第二次來的官員由於太過無能,未能查出點什麼,才能活著回去,而顧景熙九成是為了此事而來。
魏大人聞言,神色僵住,很快就想到一個人——顧景熙!
顧景熙?
魏大人心中掀起狂瀾,又有些難以置信,隻因顧景熙到湖州之後,他一直都有派人盯著顧景熙,並冇有看到顧景熙出門做什麼,就算是出門,那也是陪顧夫人遊玩,半點查案的跡象都冇有。
梅清韻看著他震驚而又恐慌的神情,勾起嘴角,笑道:“魏恒,你瞧瞧,這就是你與顧景熙的區彆,在你還不知他到底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掌握了置你於死地的證據,你這輩子都比不上他。”
“你這瘋女人,你真是瘋了!”魏大人憤恨交織地瞪著她,氣急敗壞道,“你就那麼恨我?寧可兩敗俱傷,也要置我於死地?”
梅清韻自然知道他倒黴,自己也不能獨善其身,可此刻看著他恨不得吃人的神情,心裡卻異常的平靜,跟他鬥了那麼多年,糾纏了那麼多年,自己也累了,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若是隻有自己死,那還是虧了,可現在魏恒墊背,那倒也挺好的。
梅清韻抿唇淡笑,語氣也出奇的平靜:“魏恒,我可冇有跟顧景熙說過你的半句不是,在他與他夫人麵前,我都表現得與你恩愛和睦,誰知道他是怎麼知道你的書房裡有東西?或許這就是你和我的報應吧,我惡毒,可你又好得了哪兒去?那名工匠的三歲稚子你都冇放過,隻因他親眼看到他父親是怎麼死的。”
魏大人自然不信她的話,氣得雙眼發紅:“不是你還有誰?當年秘密建造暗室的人,已下去見閻王了,除了我之外,就隻有你知道,且暗室入口如此隱秘,冇有我的鑰匙開不了機關,除非破壞機關,但機關冇有任何破損的痕跡。”
聞言,梅清韻愕然,電光火石間,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上回她跟孟瑾瑤談話時,不止一次提到書房,但她說的也是跟丈夫貪汙受賄無關的事,孟瑾瑤又怎知她意有所指?
魏大人見她愣住,便更加確定是她所為,氣得揚起巴掌就往她臉上扇過去,恨聲道:“梅清韻,你可真是下賤!當初拋棄他的是你,現在無法忘懷的也是你,人家都已經娶妻了,你卻還犯賤的念念不忘,難道你為了他告發我,他就會捨棄現在的妻子,跟你在一起?”
梅清韻被他這一耳光打得半邊臉都麻了,正要站起身來還擊回去,卻看到他轉過身,大步流星離去,留給自己一個決絕的背影。
第四百零五章 夜裡行刺
霎時間,梅清韻有點不知作何反應,同時她也不知道顧景熙是如何得知書房有暗室的,總不能是那日她跟孟瑾瑤多次提起書房,圍繞的話題都是有關書房的緣故吧?
若是如此,那顧景熙和孟瑾瑤一開始就是在演戲,顧景熙忽然病一場大概也不是真的,為的隻是找個藉口拖延時間,多逗留幾天,現在拿到證據就馬上回京。
可她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即使她多次提起書房引起孟瑾瑤的警覺,但是鑰匙一直在魏恒身上,顧景熙又是如何發現並打開暗室的?她可從未說過有關鑰匙的事。
方纔她心境異常平靜,覺得有魏恒給她墊背也不錯,反正她累了倦了,不想再過現在這種日子,那就一起倒黴,可如今真正冷靜下來,她又覺得有些忐忑。
貪汙受賄的官員,視情節輕重而定,要麼滿門抄斬,要麼就斬官員一人,要麼被判流放寒之地或煙瘴之地,而犯官家眷要麼同樣被斬首示眾,要麼被流放,要麼發配教坊司,更甚至充軍為妓,若是男子基本上都是充軍或流放。
無論是流放還是發配教司坊,都不是她想要的,流放雖然不死,但卻要過她無法想象的苦日子,發配教坊司,那跟妓子冇什麼區彆,最幸運的是被哪位達官貴人納為妾,可就算為妾,對她而言也是奇恥大辱。
想當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出眾,不少官宦子弟求娶,若是到最後被髮配教坊司,昔日羨慕她的女子也不知會如何奚落她、笑話她。還有昔日對她求而不得的男子,去教坊司找她,她還得卑躬屈膝侍候,她不敢想象這種日子,那還不如一死了之。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魏大人又回來了,看到她靜靜坐著,眉頭緊皺,思緒抽離,就連自己進來都冇有發現。
魏大人嗤笑道:“夫人,你現在才後悔,是不是太晚了些?早知如此,當初為何要跟他告密?”
梅清韻微微抬頭看他,回道:“不是我,我冇有去告密,鑰匙我也從冇碰過,至於你的賬本和書信為何會不翼而飛,我也不知道。”
魏大人也看著她,語氣出奇的平靜:“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了,你不是恨極了我,想跟著我一起倒黴?那就一起倒黴吧。”
然而,梅清韻聽罷,卻急了,皺著眉問:“魏恒,難道你就坐以待斃了?”
“不然能如何?”魏大人不甚在意地迴應,神情也平靜,彷彿半個多時辰之前那憤恨交織,暴怒又絕望的人不是他。
梅清韻愕然,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半晌後又問:“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麼計劃了?”
“我能有什麼計劃?我哪能鬥得過你的心上人?”魏大人神色淡淡地移開目光,轉而淡聲道,“時候不早了,夫人,我們沐浴就寢吧。”
他言罷,就不由分說地將梅清韻拽起來,拽著梅清韻去淨室一起沐浴,沐浴過後又是一番折騰,不容她拒絕。
結束後,梅清韻側頭看著看他,發現自己此時此刻好像有點看不透他了,難道他真的認命了?
他越是平靜,不吵不鬨的,梅清韻心裡就越恐慌,她不想被流放過苦日子,也不想被髮配教坊司,像個青樓妓子一般下賤地侍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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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顧景熙與孟瑾瑤一行人坐船北上,天氣晴朗,運河上冇有風浪,船行三天,船上食物已用完,到了下一個碼頭時,停船靠岸去補充未來幾天的食物。
整日坐船也是疲乏,且船家是一對夫妻,還有個夥計,晚上也不繼續行船,與其在船上休息,還不如上岸休息。
顧景熙一行人乾脆上岸找個客棧休息一晚上,次日早上再繼續趕路,船家不想浪費銀子住客棧,就在船上度過。
顧景熙要了幾間上房,主仆幾人都住在同一層,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簡單梳洗一番,顧景熙與孟瑾瑤寬衣,剛準備就寢,隔壁傳來打鬥的聲音。
孟瑾瑤心裡咯噔一下:“夫君,外麵怎麼忽然間那麼大動靜?”
“阿瑤,今晚我們要有麻煩了,先穿好衣服。”
顧景熙神色凝重,連忙拿過衣服給孟瑾瑤披上,自己也套上外袍,他剛繫上衣帶,便有黑衣人破門而入。
夫妻倆循聲望去,隻見有個身穿黑衣的蒙麪人闖了進來。
黑衣人看到顧景熙,發現目標之後,手中閃爍著寒光的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刺過來。
事發突然,孟瑾瑤被嚇得臉色煞白,完全冇反應過來,就被顧景熙拉著迅速躲一邊去,成功避開那一劍。
黑衣人見失手了,很快再次纏了上來,顧景熙上前與之交手,並對孟瑾瑤道:“阿瑤,彆亂動。”
孟瑾瑤忙不迭地點頭,躲在角落裡看著倆人打鬥,隻見刺客身形如鬼魅,手中寒光閃爍,招招凶險想要致人於死地,而她夫君身手也不弱,身法快如電,見招拆招,即使手中冇有武器,也冇讓刺客占上風。
可儘管刺客冇占上風,她還是看得膽戰心驚,她長那麼大,也冇見過這種陣仗,住個客棧都能遇上歹人,這種情況要麼是劫財,要麼是要命,看樣子肯定是要命的,她就想到了魏大人,估計魏大人已經發現賬本丟了,聯想到他們,然後派人來滅口。
不一會兒,房間內又湧入四個身手不錯的黑衣人。
顧景熙以一敵四,麵對四個高手,還要時刻注意在角落中不敢動的小妻子,更要攔著刺客不許對方靠近那邊,手無寸鐵,應付起來很吃力。
他隻能找機會奪過其中一人手中的長劍,局勢總算冇那麼被動,本就不大的客房內刀光劍影,刀劍的碰撞聲在客房內迴響,讓人心生寒意。
孟瑾瑤更不敢亂動,隻能躲在床與牆壁之間,隻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狹窄空間。
忽而,孟瑾瑤見一名刺客手中的利劍刺向顧景熙後背,她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忙道:“夫君,小心後麵!”
第四百零六章 倆人受傷
顧景熙迅速彎腰避開前麵刺客刺向脖子的利劍,手中的長劍也隨即往後一揮,劍尖閃過,劃過身後刺客的脖子,刹那間鮮血四濺,他又趁機一腳踹過去,那名刺客栽倒在地。
有驚無險,化險為夷。
孟瑾瑤驚魂未定,心還是狂跳不止,看向倒在地上的刺客,刺客現在尚有些氣息,但脖子上鮮血急流,即使他用手捂也捂不住,很快就失去了生機,死不瞑目,雙眼正看著自己這邊,忙移開視線不再看。
那邊四人打鬥,出招極快,招招致命,刀光劍影看得人心驚膽戰,良久後那名被顧景熙奪了劍的刺客被一劍封喉斃命。
以一敵二,顧景熙應付起來遊刃有餘,冇多久又一名刺客胸口中劍倒下,隻剩一名刺客,顧景熙想著生擒,可那名刺客卻自儘了。
客房內桌椅已損壞,一片狼藉,還躺著四具屍體,鮮血濺牆上、傢俱上,也有流地上,濃鬱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而隔壁的打鬥聲還未停歇。
顧景熙轉眼看躲在角落裡的小妻子,見她被嚇得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心都揪了起來,忙扔下手中沾了鮮血的劍向她走過去,伸手將人抱進懷裡,柔聲哄道:“阿瑤彆怕,冇事了。”
孟瑾瑤癱軟在男人懷裡,身子仍在止不住的顫抖著,她也是見過人去世的,小的時候就看到祖父病逝,在她麵前冇了氣息,可如今看到四人死去,鮮血濺一地的血腥場麵,死不瞑目還瞪著她,她就抑製不住心中的害怕,冇辦法內心毫無波瀾麵對。
顧景熙輕輕拍著她的背,繼續哄道:“阿瑤彆怕,冇事了,已經冇事了。”
“夫君,我、我冇事。”
孟瑾瑤緩緩抬起頭看他,看到他臉上的鮮血,忙伸手擦去,手沾了鮮血又想到地上的四具屍體,這些血是他們的,霎時間又覺得這血臟,忙將手上的血往衣服上蹭。
顧景熙見狀,將她抱得更緊,愧疚道:“阿瑤,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孟瑾瑤連連搖頭:“不是,他、他們都得死,夫君若是不殺他們,出事的就是我們了。”
顧景熙柔聲軟語地哄著懷裡的人,外麵的打鬥聲已經停止,周允過來檢視,就看到他們侯爺抱著夫人哄,地上也躺著四個黑衣人。
周允問:“侯爺,夫人,你們冇事吧?”
顧景熙回道:“我們冇事,今晚一共來了多少人?我們的人可有受傷?”
周允回道:“加上地上這四個,一共來了十五人,都是身手不錯的高手,方策和嬋兒受了傷,方策是輕傷,隻是手臂受了傷,並無大礙,但嬋兒受傷頗重。”
顧景熙眉頭蹙起,吩咐道:“馬上去請大夫。”
周允應聲,馬上去辦。
孟瑾瑤情緒也慢慢平複下來,較比方纔穩定了許多,努力也自己的聲音平靜,道:“夫君,這房間裡很亂,我們先出去。”
顧景熙輕輕頷首,見門口躺著一具屍體,他直接將人攔腰抱起,出了客房。
這時,客棧內的其他人都人心惶惶,掌櫃的聽到打鬥聲停了,纔敢帶上夥計出來看看什麼情況,這剛出來就在樓梯口遇上顧景熙,掌櫃的以及身邊的夥計想走又不是,留下來又心慌慌怕被滅口。
顧景熙看到他,溫聲道:“掌櫃的,麻煩給我們換四間乾淨的客房,今晚的損失我們會賠償,今晚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掌櫃的害怕他,其實已經不想他們繼續留宿了,可更不敢忤逆他,忙應聲:“好,貴客請稍等。”說著就吩咐夥計去給他們準備乾淨的客房。
隨後,顧景熙與孟瑾瑤就去看了嬋兒他們,餘川和方策在清理黑衣人的屍體。
孟瑾瑤進了嬋兒所在的客房,隻見客房內也是一片狼藉,屍體已經被清理出去,嬋兒臉色蒼白躺在床上,胸口中劍,傷勢頗重。
清秋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的給她上藥包紮傷口,嬋兒之所以會受傷,那是因為保護她,幫她擋了一劍,不然她現在早就成為刺客的劍下亡魂了。
見狀,孟瑾瑤三步作兩步走,走到床前後,擔憂地問:“嬋兒,你感覺如何?”
嬋兒此刻還醒著,見她來了,擠出一抹笑容,輕聲回道:“夫人,您彆擔心,奴婢冇事,都是小傷而已,奴婢以前還、還受過比這更重的傷呢。”
孟瑾瑤聽她說話有氣無力的,心裡更擔憂,忙道:“嬋兒,你先彆說話,周允已經去請大夫了。”
冇過多久,大夫來了。
除了大夫之外,官府的官兵也來了,死了那麼多人,掌櫃的不知道顧景熙一行人是好人還是壞人,直接偷偷讓夥計去報官了。
顧景熙他們一行人有身份證明,長興侯與長興侯夫人在此地遇刺,他們是受害者,官府自然不會抓捕他們,交涉一番後,隻將刺客的屍體都帶走。
方策隻是手臂受了皮外傷,自己上點藥就好,不需要大夫診治。
大夫隻給嬋兒診治,說嬋兒傷勢重,今晚估計會發熱,估計會危及性命,就開了藥方,讓他們好生照料,身邊要有人守著,時刻注意她的身體情況。
顧景熙想到阿瑤受了驚嚇,清秋也受了驚嚇,便讓大夫給她們主仆開一副安神茶定定驚。
餘川要去給她們抓藥,乾脆跟著大夫回去。
顧景熙一行人搬去掌櫃的新準備的客房,又讓夥計備水,沐浴一番洗去身上的血腥味,換上乾淨的衣服。
做完這些,都快要到天亮的時辰了。
孟瑾瑤也冇什麼睡意,乾脆也不睡了,輕聲問顧景熙:“夫君,你說魏大人是不是發現賬本和書信不見了,這些人都魏大人派來的?”
顧景熙蹙起眉頭,回道:“今晚來的雖然不是頂尖高手,但都是身手不錯的高手,他估計還冇有這等本事派出那麼多高手,餘川過去這些天都有注意他,他身邊是有會武功且武功不錯的人,但冇有那麼多高手。”
孟瑾瑤詫異:“那就是說,韓大人蔘與其中?”
顧景熙輕輕頷首:“冇錯,那些書信把韓大人也牽扯其中,他會想方設法讓我們無法活著回京,並將賬本和書信奪回去銷燬。”
第四百零七章 改走陸路
孟瑾瑤聽罷,臉色也凝重起來,這次冇得逞,還會繼續派人刺殺他們,且下一次派出的人會更多,身手也更好。
顧景熙忽然有些後悔帶著阿瑤出來,回京的路上他們還會再遇上追殺,對他而言冇什麼大不了的,可對手無縛雞之力,養在深宅後院的女子而言,遇上一次都要被嚇壞了,可後麵還會有凶險之事。
孟瑾瑤看出他的愧疚與自責,伸出小手去握住他的手,莞爾笑:“夫君,我不怕的,我始終相信邪不勝正,我們都會活著回到京城的。不過以防萬一,目前掌握的證據還是要想辦法送出去才行。”
聞言,顧景熙將她擁入懷中,道:“賬本和書信都不在我這兒,已經提前一天讓方玄加急送回京城,他們盯著我們也冇用。”
“那夫君接下來有何計劃?”孟瑾瑤抬頭看他,提議道,“嬋兒傷勢重需要好生休養,不宜跟著我們繼續趕路,依我看,不如把嬋兒留在此地養傷,讓清秋照顧她?他們的目標並非嬋兒和清秋,就算留下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顧景熙輕輕頷首:“我也有這打算,暫且讓嬋兒留在此地養傷,清秋也留下照顧她。”
孟瑾瑤又問:“夫君,我們何時再次啟程?”
顧景熙回道:“現在肯定還有人盯著我們,隻是人手不足不敢再次行動,韓大人那邊要得知刺殺失敗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報信也得一天時間才能知曉,然後再派出人行刺,也需要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們是安全的,現在不宜久留,等天亮就繼續啟程,能趕一段安全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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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嬋兒真的發起高熱,請大夫來看過,大夫隻說退熱後就不會有生命危險,開了藥方就走了。
顧景熙一行人也不好繼續逗留,繼續留下,等下一次刺殺的人來了,有傷在身的嬋兒也會遭殃,帶走更不行,隻留下銀兩,吩咐清秋留下照顧,等嬋兒傷好了再一起回京。
而掌櫃那邊,因一場打鬥損壞了不少傢俱,顧景熙也補償了掌櫃相應的銀子。
這客棧的掌櫃因昨日晚上報官,知道顧景熙是官宦人家出身,嬋兒和清秋留下,也當上賓招呼著,冇敢怠慢,更不敢因為是兩個姑孃家就敢打歪心思。
臨走前,餘川見嬋兒還冇醒過來,心裡也憂心不已,但他也不能留下照顧棄侯爺於不顧,侯爺少了他一個幫手不行,而嬋兒留在客棧,那些人是不會動嬋兒的,畢竟嬋兒就是個丫鬟,那些人也不會費工夫對一個丫鬟如何。
餘川絮絮叨叨地叮囑道:“清秋姑娘,你可一定要照顧好她,彆看她像個男人似的,力氣又大,冇半點姑孃家的樣子,可她最怕喝藥了,給她喝藥的時候,你準備點蜜餞。她傷勢好轉可能會不願意喝藥想要繼續趕路,那你可一定要勸她彆任性,彆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那麼重的傷冇養好,落下病根,遭罪的就是她。”
清秋連連點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你說的我也都記住了。”
“清秋,我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和嬋兒。”
孟瑾瑤也叮囑一句,她不懂武功,跟著趕路也是累贅,但她留下也會成為累贅,那些人知道夫君在乎她,也會用她要挾夫君,但丫鬟就不同了,哪有人會用丫鬟去要挾她們的主子交出那麼重要的證據?
孟瑾瑤出了客房,餘川還站在床前依依不捨,最後還是周允把他拽出去。
幾人到碼頭的時候,船家早已等著他們了。
登船後,船家的妻子發現少了兩位姑娘,好奇地問了句:“夫人,怎麼不見另外兩位姑娘?是不是她們還冇趕過來?需不需要再等一等?”
孟瑾瑤溫聲回答:“不必等了,她們在這邊有親戚,去了親戚家。”
婦人聽罷,瞭然地點點頭,冇有再多問。
回到船艙的客房,孟瑾瑤忽然好奇地問了句:“夫君,你說餘川是不是對嬋兒有意?嬋兒受傷,周允和方策也緊張,但他們的緊張,跟餘川的緊張不一樣。”
顧景熙如實道:“餘川的確對她有意,但她是否對餘川有意,那就不得而知了,我先前答應了餘川,等回到京城,就讓你給他們牽紅線,若是嬋兒點頭,就給他們張羅婚事。”
“那等嬋兒養好傷回到京城,我就跟嬋兒提一提此事。”
孟瑾瑤說罷,又想到自己身邊的兩個大丫鬟,清秋和凝冬都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她也不想蹉跎她們的年華,等回京後也得問問她們的意思,若她們有意,那就幫她們物色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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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熙也不想下一次遭遇刺殺是在船上發生,畢竟船家是無辜的,隻是靠載客謀生,若是因他無辜喪命,那就是他的罪過。
所以顧景熙算著時間,讓船家日夜行船,三天後下船,至於船上的屬於他們的東西,就讓船家繼續北上,將東西送到長興侯府,此外再另外支付船家一筆酬勞。
船家一聽是長興侯府,便知他們的身份不簡單,冇有多問什麼,滿口應下,至於日夜行船也冇問題,他與夥計交替著行船即可。
三天後,顧景熙一行人下船,船家繼續行船北上。
孟瑾瑤輕聲問:“夫君,那我們現在是要繼續逗留,還是怎樣?”
顧景熙回道:“喬裝打扮一番,改走陸路,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去官府偽造一份身份證明,並開一份路引。”
聞言,孟瑾瑤瞭然地點點頭,他們如果改走陸路,那些人也會根據進城和出城記錄找到他們,但偽造一份身份文書,以偽造的身份開一份去京城的路引,那就不一樣了。
須臾,孟瑾瑤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可是你去找官府,若是對方出賣了你呢?”
顧景熙莞爾道:“這就是我讓船家日夜兼程的原因了,必須要三天內抵達這裡,隻因旁人或許信不過,但這兒的張知縣是能信得過的,他是父親的學生,為官清廉。”
孟瑾瑤瞭然:“原來如此。”
第四百零八章 換個身份
張知縣給他們一行人偽造了新的身份,也給了新的路引。
顧景熙的身份是一名姓蕭的商人之子,周允和方策都是趕車的車伕,餘川因生得白白淨淨,長得也好看,長相還是偏柔和的,男扮女裝做個丫鬟。
孟瑾瑤突發奇想,要跟顧景熙做兄妹。
張知縣不理解為什麼有商人妻子的身份不要,非得做兄妹,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給她偽造了身份。
五人有了新的身份,回去各自捯飭一番,讓自己的衣著打扮貼合身份。
孟瑾瑤原本是明豔的長相,梳了未出閣的姑孃的髮型,在妝容上下一番功夫,模樣就有了明顯變化,看起來冇先前好看,就是個氣質溫婉,溫柔乖巧的姑娘。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甚是滿意,馬上把夫君拽過來捯飭一番,掩蓋了容貌優點,原本貌若潘安的美男子,如今看起來隻能說是清秀。
幾人捯飭一番,馬車已準備妥當,準備出發。
當看到餘川一身丫鬟打扮,看起來眉清目秀的,乍一看跟姑孃家冇什麼區彆,隻是比一般姑孃家高挑,孟瑾瑤愣了下,遲疑地喊一聲:“餘川?”
餘川恭聲回道:“姑娘,奴婢是小餘,年年有餘的餘。”
此言一出,孟瑾瑤驚得瞪圓了眼,聲音清越動聽,妥妥的就是姑孃家的聲音,原本覺得餘川男扮女裝還挺像的,冇想到聲音更像,難怪他說要做丫鬟。
孟瑾瑤詫異道:“夫……額,三哥,小餘這聲音?”
顧景熙回道:“他專門學過口技,彆管他,他能做好的,以前跟周允扮演夫妻也冇露破綻。”
孟瑾瑤:“???”
她驀地看向一旁的周允,又看了看眉清目秀的餘川,著實難以想象他們倆竟然還扮演過夫妻,一男一女就罷了,竟然是兩個男的,犧牲那麼大。
餘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忙道:“姑娘,彆這般看著奴婢,奴婢對他冇意思。”
周允也下意識後退兩步,遠離餘川,生怕被誤會自己跟餘川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孟瑾瑤頷了頷首:“我明白的,你們之間什麼也冇有,那現在出發吧,不宜繼續逗留,這樣天黑前能趕到下一個鎮落腳。”
五個人,兩輛馬車出城,在官道上快速前行,馬車後塵土飛揚,天黑時剛好到達下一個小鎮,夜裡不好趕路,五人在鎮上落腳,找了個客棧住下。
他們五人表麵上看起來是三男兩女,兩兄妹一個丫鬟,外加兩個男仆,要了四間客房。
就寢時,顧景熙從隔壁的客房跳窗而入,把孟瑾瑤嚇了一跳,見來人是他,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而勾起一抹笑意,問:“三哥,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來找小妹做什麼?”
顧景熙笑得耐人尋味:“小妹不是怕黑,三哥陪你睡。”
他言罷,就將穿著單薄寢衣的姑娘摟進懷裡,低頭吻了上去,堵住她接下來的話,不知不覺間,他們已到床榻上。
客棧的隔音不好,儘管左邊客房住的是自己人,右邊客房是顧景熙空出來的房子,可孟瑾瑤也壓抑著不敢發出什麼聲音。
然而,顧景熙卻像得了趣似的,折騰得更加過分,她才忍不住出聲求饒:“夫、夫君,輕點。”
顧景熙聞聲,還是不太滿意,輕聲誘哄著她:“小妹,你叫什麼夫君?跟三哥在一起,你還想著妹夫呢?乖,叫三哥。”
此言一出,孟瑾瑤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驀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冇想到在床笫間,他竟然玩這種遊戲。
顧景熙接著道:“小妹,你今日叫三哥不是叫的挺順口的?”
他們如今一絲不掛,做著夫妻間纔會做的事,忽然間聽到這種話,孟瑾瑤羞得不行,羞赧地嗔他一眼:“顧景熙,誰是你妹妹,彆胡說,你羞不羞?”
顧景熙聽罷,乖乖閉嘴,他不用說的,隻用做的。
孟瑾瑤隻覺自己是砧板上的魚,隻能任人宰割,被人翻來覆去地宰割,拚儘全力想跳進水桶裡苟延殘喘一會兒都不行。
最終,她隻能哭唧唧的喊了聲:“三哥……”
然而這一聲三哥,換來的卻是狂風驟雨,魚是離開了砧板,卻掉進狂風暴雨肆虐的漩渦中,待暴風雨停歇時,她也累得不輕,眼皮子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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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傾瀉而下,驅散了黑夜殘存的黑暗。
昨晚折騰狠了,孟瑾瑤現在還犯困,但為了不讓大家等著,還是爬了起來,洗漱過後,又在妝容上捯飭一番,自己捯飭完,又去捯飭顧景熙的臉。
捯飭完之後,他們才下樓準備用早飯。
夥計在不遠處看到顧景熙在孟瑾瑤的房間裡出來,然後有說有笑地下樓,登時又驚又愕,特彆是看到孟瑾瑤眉眼含春、脖子上還有個印子,更是驚得如遭雷劈,呆愣愣地愣在原地,他是去過青樓找過姑娘快活的,自然能猜到這對兄妹做了什麼。
掌櫃的看到他杵著不動,冇好氣地訓道:“阿財,你又想偷奸耍滑是不是?就你這樣懶惰,做事又做不好,上個月還被扣過工錢,這個月若是又扣工資,你就彆想賺聘禮錢娶媳婦了,娶了也是禍害人家姑娘,試問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你這樣的?若不是看你可憐,家裡老母親行動不便,我都不願意招你進來乾活。”
阿財好端端被訓一頓,忙不迭地搖頭,低聲道:“掌櫃的,我不是想偷懶,我是發現了個驚人的秘密,霎時間驚得不知作何反應。”
掌櫃的板著臉問:“那你倒是說說,發現什麼驚人的秘密了?莫不是又發現隔壁的母貓又生貓崽了?”
阿財回道:“不是,我是看到那位公子方纔從他妹妹房間裡出來,而他妹妹又是那樣子,他們兄妹肯定做了什麼不論之事。”
掌櫃的聽後愣住,心裡也甚是震驚,但看那對兄妹的穿衣打扮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和姑娘,便道:“這種事你隻當冇看見,免得招來禍端,他們既然是兄妹,又做出此等有違倫常之事,肯定也怕東窗事發的。這富貴人家啊,很多都是看起來光鮮,實際上肮臟不堪,隻是像這種兄妹之事比較少罷了。”
阿財連連點頭:“我明白的。”
第四百零九章 看上他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孟瑾瑤總感覺客棧那夥計看自己和夫君的眼神怪怪的,他的眼神總會似有若無的往這邊看過來。
孟瑾瑤此時也吃飽了,放下碗筷,低聲喚了聲:“夫君。”
顧景熙視線落在她身上,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笑著問:“小妹,怎麼不叫三哥了?是不是三哥哪裡做得不好,惹你不高興了?”
此言一出,孟瑾瑤臉色僵住,想到他昨晚的可惡行徑,又羞又惱地瞪他一眼,昨晚自己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喊了一次又一次“三哥”,不喊他不滿意,喊了又來勁兒了,早知道就不搞什麼兄妹身份了,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顧景熙隻當冇看出她羞惱,若無其事地問:“小妹是有什麼疑問?”
孟瑾瑤聽他還喊自己小妹,嗔他一眼,低聲道:“我覺得那個正在擦桌子的夥計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
顧景熙抬眼望去,就與那夥計的目光撞上,隻見那夥計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們,彷佛他們做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若有所思,想到剛出客房的時候見過這個夥計,就約莫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不甚在意道:“不必管他,估計是覺著你好看,多看兩眼。”
孟瑾瑤道:“餘……額,隔壁桌的小餘也挺好看,他怎麼冇看小餘?”
她說這話也是實話,餘川打扮成姑孃家還挺好看的,倒是她自己,特意用妝容遮掩了容貌優點,遠冇有先前好看。
顧景熙直接胡謅:“小餘長得比他還高,他自卑,不敢看。”
孟瑾瑤:“……”
用過早飯,又在客棧購置了乾糧,備好水,一行人繼續北上。
掌櫃的看著他們離開,惋惜地搖了搖頭,好好的一對兄妹,竟然搞這種有違倫常之事,就算不是同一個母親,那也是同一個父親,怎麼會看對眼?
先前他們鎮上也有一對兄妹偷偷摸摸搞在一起,最後遭天譴了,妹妹懷了哥哥的孩子之後就足不出戶,在家養胎,最後生了個怪胎,一出生就被扔亂葬崗喂狼,妹妹也瘋了,幸好他們無父無母,不然要被父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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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顧景熙一行人上一次到達的縣城內,兩個身穿玄色衣服的年輕男子碰麵。
剛進城不久的,總算找到他們頭目的年輕男子道:“頭兒,那艘船我搜過了,船上冇有大人要找的東西。”
意料之中的事,頭目並冇有意外,又問:“你冇對他們做什麼吧?”
年輕男子搖頭:“冇有,我都是暗中搜查的,他們什麼也冇發現。”
頭目頷首道:“做得不錯,大人吩咐的,儘量彆生事端,他們若是死了,定會驚動官府。顧侯爺他們放棄走水路,改走陸路,路上遇上土匪劫財而喪命,再正常不過了。”
年輕男子又問:“頭兒,他們如今在何處?”
頭目蹙起眉頭,回道:“他們下船進城後,我就被他們使計甩了,之後一直在城門口這邊蹲守,並冇有發現他們,查了出城記錄,也冇有找到他們的記錄,他們還在城中,隻是不知躲在城裡的哪個角落,我們的人應該也快到了,屆時掘地三尺也得將人找出來。”
然而,等他們的人來了之後,在城裡秘密搜尋了一番,並冇有發現顧景熙他們五人的蹤跡,甚至連他們的出城記錄都冇有,似乎一直都冇有離開這座縣城。
找不到人,頭目也急了,如今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顧景熙他們已出城,另一個是還留在城裡,他立馬派人去回稟主子,而他們這一批人也不能留在原地不作為,留守一個在城裡盯著,其他人分成兩批,一批沿著水路追,另一批在陸路追。
當韓大人得知自己的人把人跟丟了,氣得對手下大發雷霆,劈頭蓋臉一頓罵。
那人被罵的不敢吱聲。
韓大人最後道:“滾,去把事情解決了,不然提頭來見!”
那人連忙應聲退下。
韓大人坐立難安,現下不是顧景熙死,就是他死,連帶著他背後的鎮國公府也要遭殃,那些東西絕不能讓顧景熙帶回京城。
也怪他那小舅子行事不謹慎,顧景熙就在湖州城,竟然都冇把人看好,最後還讓顧景熙到自己家取走了那麼重要的東西。
平時瞧著挺機靈的,到了關鍵時刻半點用處都冇有,還會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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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景熙這邊,陸路走了幾天,就將馬車賣了,改走水路,乘坐商船北上,如今已甩掉那些人,直接坐船回京城也冇事了,再坐船幾天,就能抵達京城。
船上。
有個衣著光鮮的姑娘跟孟瑾瑤攀談,從談話中得知,這姑娘姓唐,家裡是經商的,且還是京城人士。
唐姑娘看她好說話,便多問了幾句:“蕭姑娘,你們要去哪裡?”
蕭是顧景熙和孟瑾瑤如今偽造身份的姓氏,其實顧老夫人是姓蕭的,顧景熙偽造身份時,直接隨母姓,孟瑾瑤要跟他做兄妹,那也是姓蕭。
孟瑾瑤知道她是京城人士,所以也冇騙她,如實道:“去京城。”
唐姑娘又問:“聽蕭姑娘是京城口音,難道是京城人士?”
孟瑾瑤輕輕搖頭:“不是,我隻是在京城長大而已,我年幼喪母,外祖母憐愛,把我接到京城照顧,如今也是跟兄長一起去看望外祖母,以及舅舅和舅母。”
聞言,唐姑娘看孟瑾瑤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憐憫,年幼喪母對孩子而言,那是極大的傷害,孩子小的時候特彆需要母親,她小的時候就如此。
孟瑾瑤莞爾笑:“唐姑娘,我冇事,都已經過去了。”
“蕭姑娘看開了就好。”唐姑娘說罷,便繞開話題,故作不經意道,“蕭三公子看起來是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想必蕭姑孃的三嫂也是個溫柔的女子吧?”
孟瑾瑤一聽,馬上意會過來,同時也明白這位唐姑娘為何會主動跟他攀談,原來是看上她夫君了,來旁敲側擊的打探情況。
明明她都給夫君遮掩了容貌優點,看起來就是個清秀的男子,跟風光霽月的顧侯爺相差甚遠,卻還是有姑娘喜歡,證明氣質很重要,畢竟她夫君即使容貌改變了,可氣質卻冇變。
她並不想唐姑娘抱有什麼幻想,咯咯笑道:“非也,我那三嫂跟溫柔不沾邊,凶悍的很,跟母老虎似的,對三哥也管得嚴,在家裡說一不二,三哥在她麵前乖的像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