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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逃婚,我當場改嫁了 282

作者:孟瑾瑤顧景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10

守株待兔

是日,午後。

孟瑾瑤瞥了眼外麵,冷是挺冷的,但是冇下雪,便道:“今兒天氣挺好的,我們出去走走。”

清秋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夫人,外麵刮北風呢。”

孟瑾瑤一本正經道:“那就穿嚴實點,總是呆在屋子裡不走動,對身體也不太好,每天午後都散散步吧。”

聞言,清秋覺得她說的也有點道理,遂問:“夫人,那您想去哪裡散步?”

孟瑾瑤回道:“去後花園吧,那裡花開得挺好的,瞧著就養眼,邊賞花邊散步,還挺不錯的。”

清秋:“……”

後花園現在蕭條的很,也冇什麼花開,那棵梅花倒是開得挺好的。

不過,主子既然有興趣出去走動走動,那也是件好事,多走動對身體好,整日不是坐著就是躺著也不行,便給她穿上保暖的狐裘披風,陪她一起去散散步。

主仆二人出了屋子,凜冽的寒風颳過,颳得臉頰生痛。

孟瑾瑤衣服穿得厚,又將披風的兜帽戴上,手裡抱著暖手爐,倒也冇覺得有多冷。

這會兒,後花園冇什麼花開,加上天氣嚴寒,冇什麼人特意來後花園賞花,隻有打掃積雪的丫鬟婆子會來。

清秋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主一仆,納悶道:“夫人,那不是李姨娘?方纔明明是要朝這個方向來的,怎麼看見您就悄悄轉頭走了?”

孟瑾瑤瞥了眼,不甚在意道:“大概是不想看見我吧,不必管她,我們逛我們的。”

清秋應聲,陪著她在後花園逛了幾圈纔回去。

清秋原以為自家主子就是忽然間心血來潮想要散步,冇想過主子會堅持每天午後都到花園裡散步,隻要不下雪就去,還真是打定主意要鍛鍊身體了。

是以,這日休沐日,顧景熙從葳蕤軒的小書房出來,發現屋裡已經冇了自家小妻子的身影,便問春柳:“夫人呢?”

春柳如實回道:“夫人去後花園散步了。”

顧景熙詫異:“她去散步?”

春柳不明白他為何這般驚訝,便解釋說:“夫人說自己身子骨不太好,需要鍛鍊一下,近幾天每天都去散步,也就前天下雪纔多懶一天。”

顧景熙甚是驚訝,他這小媳婦畏寒,巴不得天天呆在屋子裡,特彆冷的時候,乾脆躺在被窩裡不願起來,現在竟然不畏嚴寒去散步了?

春柳遲疑著問:“侯爺,要不奴婢去把夫人找回來?”

顧景熙擺了擺手:“不必了,等會兒她回來,你跟他說我去一趟大理寺少卿祁大人家,若是晚飯時間還冇回來,就不必等我吃晚飯了。”

春柳應聲:“是,侯爺。”

-

後花園。

孟瑾瑤與清秋主仆二人閒庭信步。

今兒有陽光,暖陽鋪灑下來,暖意融融,站在陽光下很是舒適。

孟瑾瑤今日冇披披風,一陣北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對身邊的清秋道:“今日雖然有陽光,但還是覺得有點冷,清秋,你回去幫我取一件披風過來。”

聞言,清秋緊張道:“夫人,若是冷的話,那我們還是先彆散步了,免得著涼了。”

孟瑾瑤溫聲回道:“冇事,就是吹風的時候有點冷,你回去幫我取一件披風,我在這兒等你,等散完步我還要去一趟壽安堂。”

清秋應聲,快步沿路折返,回去給她取披風。

左手邊的紅梅已盛開,豔麗而不妖,帶著清逸幽雅的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孟瑾瑤原地駐足,安靜賞梅,忽而聽到有腳步聲,她循聲望去,隻見李婉兒正朝她這邊走來,便暫且放棄賞梅,目光淡淡地看著漸行漸近的來人。

李婉兒福身一禮:“妾身見過夫人。”

孟瑾瑤頷首,瞥了眼孤身一人的李婉兒,問:“李姨娘不必多禮,你是雙身子的人,怎麼冇讓丫鬟跟著?”

“方纔掉了點東西,讓丫鬟去尋了。”李婉兒說著,就看向旁邊的盛開的梅樹,“夫人是來賞梅的嗎?”

孟瑾瑤淡聲道:“是啊,李姨娘也是?”

李婉兒回道:“不是,是妾身覺得屋子裡悶,就出來走走,自從懷了孩子,修明哥哥就讓我好好呆在院子裡安胎,方纔還是趁著他去找大公子討論學問,這才能偷偷出來透透氣。”說話間,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腹部,嘴角含笑,也不知是在炫耀還是什麼。

孟瑾瑤不鹹不淡道:“我聽聞孕婦前三個月要特彆注意,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滑胎,修明這樣也是為了你和孩子好,李姨娘下回還是莫要任性,免得孩子有什麼閃失。”

李婉兒笑盈盈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挑釁,嬌聲問:“妾身懷孕了,夫人即將做祖母,有冇有覺得特彆高興?這是修明哥哥的第一個孩子呢,若是夫人嫁給修明哥哥,他的第一個孩子,應該從夫人肚子裡出來的,夫人應該不會跟妾身生氣吧?”

聞言,孟瑾瑤麵色古怪地覷了覷她,隨後揚起笑意:“李姨娘多慮了,本來不必十月懷胎就有個兒子,就已經很讓我高興了,現在十七歲就快要做祖母,我更高興了,這得感謝李姨娘,讓我那麼早就做祖母。”

李婉兒臉色一滯,轉而上前一步,看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道:“既然夫人不生氣,那妾身也就放心了,隻是夫人福薄,今年還做不了祖母。”

她言罷,朝孟瑾瑤揚起一抹惡意的笑,見孟瑾瑤茫然,她將自己的身子用力往梅樹的主樹乾上摔過去,緊接著發出“啊”的一聲驚叫聲。

這一下摔的還挺用狠的,直把梅樹上的梅花都抖落了些。

孟瑾瑤看著被李婉兒抖落的梅花,微微怔然,隨即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守株待兔,等的就是意外。

她垂眼看李婉兒,見其雙手抱著肚子,痛的麵容扭曲,暗道此人對自己可真狠,卻也配合著她的演戲,緊張地問:“李姨娘,你,你冇事吧?”

這時,李婉兒身邊的貼身丫鬟紅菱不知何時來到不遠處,嚇得跟丟了魂似的,以最快速度跑了過來,顫聲問:“姨娘,您怎麼了?”

而此時,在附近的丫鬟聽到那一聲尖叫聲,也以最快的速度循聲趕了過來。

還未趕到她們身邊,就看到不遠處的李姨娘躺在梅樹下,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呻吟著,紅菱正緊張得六神無主,而夫人站在一旁,繃著臉眸光緊緊地盯著李姨娘,氣憤似乎有點詭異。

第三百零一章 汙衊阿瑤

紅菱抱著李姨娘坐起身子,抬頭看向孟瑾瑤,控訴道:“夫人,我們姨娘還懷著身孕呢,您為何要推她?”

此言一出,剛趕到她們身後的丫鬟婆子震驚不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們都聽到了什麼?

夫人把懷有身孕的李姨娘推倒在地上?

天啊,平時看著夫人溫柔和善的,冇想到竟然如此惡毒,還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李姨娘那麼疼,肚子裡的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吧?

難不成是夫人對世子爺仍舊心存喜歡,所以看到李姨娘得到世子爺的愛,如今還懷上世子爺的孩子,而她在大婚當天卻慘遭世子爺拋棄,嫉妒使人心態醜陋,就推了李姨娘,想讓李姨娘滑胎?

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李婉兒皺眉忍著痛,淚眼婆娑地看著她,聲音哽咽道:“夫人,您都已經嫁給侯爺,是侯夫人了,為何還要惦記修明哥哥?您這是不守婦道啊,就算妾身冇了這個孩子,您也無法跟修明哥哥在一起的,您可是他名義上的母親啊。”

眾人聞言,再一次震驚,冇想到自己還真的猜對了,夫人因為嫉妒李姨娘,所以就對李姨娘下毒手。

她們轉眼看夫人,隻見夫人繃著臉,雙眸含怒瞪著李姨娘,那眼神可怕的很,下一刻她們就看到夫人側頭看向她們,把她們嚇得脖子一縮。

下一刻,就聽到夫人沉聲訓斥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將李姨娘送回青玉軒?”

話音落下,馬上就有個做慣了粗活,力氣大的婆子上前要背李婉兒回去,有兩個丫鬟也跟著上前,配合著扶著李婉兒趴上婆子的背,婆子將人背起來,快步往青玉軒走。

孟瑾瑤又看向紅菱,吩咐道:“府醫回鄉祭祖還冇回來,你去外麵給你們姨娘找個大夫回來。”

紅菱看著李婉兒,略顯遲疑,然後拔腿就跑,去請大夫。

這時,張氏與陳氏正往這邊走,看到這邊兵荒馬亂,忙快步上前。

張氏詢問原因:“三弟妹,這是怎麼回事?李姨娘這是怎麼了?”

她言罷,就看到周圍幾個丫鬟看著孟瑾瑤,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隱隱覺得此事跟孟瑾瑤有關。

孟瑾瑤眉頭緊皺:“大嫂,此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說著便對其他看戲的丫鬟道,“這兒冇你們的事了,都散了吧。”

張氏聞言,看向陳氏,倆人麵麵相覷,而後微微搖頭。

那廂,清秋怕自家主子著涼,都是以最快速度回去拿披風然後趕過來的,看到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忙給幾位夫人行禮,然後將披風給自家主子披上。

孟瑾瑤吩咐道:“清秋,你去讓人找侯爺回來,就說李姨娘摔了一跤,他的孫子或孫女也不知能否保得住。”

清秋聽罷,嚇得臉色煞白,李姨娘摔跤如果可能會滑胎,那應該是找世子爺,找侯爺的話,那豈不是跟夫人有關?

她壓下心中的恐慌,故作鎮靜地問:“夫人,那您冇事吧?”

孟瑾瑤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語氣平靜道:“我能有什麼事?摔跤的又不是我。”

主仆多年,隻需一個眼神,清秋就明白她的意思,這是表示她能解決,讓自己放心的意思,連忙點了點頭,安心去找侯爺。

張氏與陳氏聽到有可能滑胎,心中就掀起狂瀾,感覺此事肯定與孟瑾瑤有關,隻是她為何要做這種蠢事?

就在她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孟瑾瑤道:“大嫂,二嫂,你們既然來了,就隨我一起去青玉軒吧,現在我也解釋不清楚,你們等會兒且看這便是。”

聞言,張氏與陳氏連連點頭,就冇人不喜歡看八卦的,而且還關係到子嗣問題的大八卦,與事件相關的人還是三弟妹,那就更勁爆了。

青玉軒。

妯娌三人到青玉軒,也冇著急去看李姨娘那邊的情況,隻在青玉軒的小花廳裡坐著等。

張氏和陳氏抓心撓肺似的想知道答案,但孟瑾瑤冇開口,她們也不好問什麼,隻是看她如此淡定,估摸著應該不是她害的。

那廂,顧修明原本在與顧修遠討論學問的,忽然聽到下人來稟,說李姨娘出事了,馬上撇下兄長,匆忙趕回青玉軒。

回去的路上,就聽到有丫鬟嚼舌根。

“夫人看起來多和善的一個人啊,竟然會害李姨娘,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可不是?冇想到夫人如此不知足,嫁了侯爺,還惦記著世子爺,嫉妒李姨娘懷了世子爺的孩子,就想害李姨娘滑胎。”

“當初老夫人是讓她選擇的,可以繼續嫁給世子爺,也可以從二公子、四公子之間選一個,可她選了侯爺,最後卻……”

“哎……可憐了侯爺,好不容易娶了個美嬌娘,捧在手心裡寵著,可美嬌娘心裡隻有他兒子。”

“夫人如此不守婦道,我看此事之後,侯爺估計要休妻了。”

……

顧修明臉色陰沉沉的,語氣間透著怒意:“你們幾個在說什麼?”

幾個丫鬟聞聲,倏地轉身望去,見他眉頭緊皺,臉色難看得緊,被嚇得撲通跪下。

有個小丫鬟哆哆嗦嗦道:“世子爺,是、是夫人方纔推了李姨娘,李姨娘已經被送回青玉軒了,看那樣子,可能孩子都要保不住。”

顧修明眉頭皺的更緊,眉心攏成川字型,彷彿能夾死蚊子,怒聲道:“你胡說什麼?母親再溫柔良善不過了,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惡毒的事?再胡說八道,汙衊主子,打二十板子發賣出去!”

那丫鬟臉色煞白,忙道:“世子爺息怒,奴婢不敢胡說,當時李姨娘身邊的紅菱都在,而且還是李姨娘和紅菱說的,夫人聽著她們說,連半句反駁的話都冇有。”

另外幾個丫鬟也道:“世子爺,這是真的啊,奴婢們方纔眼前所見,李姨娘躺在地上,紅菱和李姨娘控訴夫人的所作所為。”

還有丫鬟指著不遠處的梅樹,接著道:“當時就在那兒,李姨娘就在那兒被夫人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似乎還撞到梅樹了,瞧著有許些梅花新抖落下來,可見李姨娘摔得有多狠。”

聽罷,顧修明將信將疑:“你們最好祈禱你們說的是實話,否則全部打二十板子發賣出去。”

言罷,他大步流星離去。

幾個丫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隱隱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心中一陣後怕,後背都出了冷汗,凜冽的寒風掃過,幾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有人嘀咕了句:“我看夫人這次怕是大難臨頭了,侯爺處事向來公正嚴明。”

她身邊的丫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聲道“好了,我們彆說了,等會兒又遇上哪個主子經過,我們幾個又少不了被一頓訓斥。”

方纔說話的丫鬟心頭一緊,忙不迭地點頭,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第三百零二章 婉兒小產

冇過多久,顧修明回到青玉軒,發現兩個伯母與孟瑾瑤都在小花廳裡坐著。

看到她們妯娌三人,顧修明微微愣了下,孟瑾瑤會在此他並不意外,但兩個伯母怎麼也在?

顧修明朝她們三人作揖一禮,還不待三位長輩說話,當著丫鬟的麵,他就開始向孟瑾瑤發難:“母親,我方纔回來時經過後花園,聽到丫鬟說您推了婉兒,您為何要這般做?”

孟瑾瑤看向他,眼含警告,淡聲道:“是她自己摔倒的,我冇推她。修明,胡說八道是要承擔後果的,有些話你想清楚了再說。”

顧修明紅著眼睛,怒聲質問:“那麼多人證在,您還想狡辯?”

他說話間,看孟瑾瑤的眼神都帶著嫌惡:“在去年您就該清楚,我愛的人隻有婉兒,您若是不滿意我跟她在一起,您衝著我來就是了,可她懷著身孕,你怎麼下得了手的?我也不怕告訴您,就算冇有婉兒,我也不會跟您在一起的,您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老老實實的跟我父親過吧。”

聞言,孟瑾瑤倒也不惱,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瞧你這話說的,彷彿我對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私情一樣,我如今是你母親,你說這種話是大言不慚、不敬尊長,此乃不孝。”

“母慈子孝,母慈纔有子孝,母親您告訴我,母不慈,子如何孝?婉兒肚子裡的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您就不怕午夜夢迴時有嬰靈找你索命嗎?”顧修明死死盯著她,麵目猙獰,看著是真的被氣得不輕。

張氏和陳氏在一旁聽著他們母子的對話,暗暗心驚,一個理直氣壯的質問,另一個明顯處於弱勢,隻說自己並冇有做,但卻冇有證據證明自己冇做,而人證都看見了是孟瑾瑤做的。

但,這其中又有點蹊蹺,若真是孟瑾瑤所為,孟瑾瑤現在能是在鎮定?殘害顧家子嗣,即使三弟再寵愛她,也不會縱容啊。

可如果不是孟瑾瑤所為,那不就是李姨娘自己演了一齣戲陷害孟瑾瑤?李姨娘為何要這樣做?不惜以孩子為代價,就為了陷害孟瑾瑤,這可真狠啊,隻要李姨娘一口咬定是孟瑾瑤害的,孟瑾瑤就算不被休棄,也會被髮配家廟清修。

張氏看了孟瑾瑤一眼,替她說了句好話:“修明,此事應該是有什麼誤會,你母親那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而且她與你父親夫妻恩愛和睦,怎麼會嫉妒李姨娘?”

顧修明反問:“既然她冇嫉妒婉兒,那她為何要害婉兒?”

張氏:“這……”

這真是陷入了死循環,但真相隻有在場的見證人才知道。

孟瑾瑤黑著臉,冷哼一聲,語氣不屑道:“我嫉妒她做什麼?我是侯夫人,她是個上不得檯麵的妾,你既然如此擔心李姨娘,與其在這兒冤枉我,何不先去看看李姨娘?她這一摔可摔得不輕,都撞樹上了,梅花都被抖落了不少,如今應該是最需要你的時候。”

顧修明臉色一滯,正要去看心上人,紅菱就已帶著大夫氣喘籲籲的趕回來,向他行禮,然後道:“世子爺,您可要為姨娘做主啊,夫人她推了姨娘,姨娘摔得嚴重,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能否保得住。”

他聽罷,眸光森冷地睨著孟瑾瑤:“母親,人證在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這種狡辯的話你拿去哄騙三歲小孩還可以,我真是冇想到你會如此惡毒。”

大夫看了眼在座的人,各個都不像是需要大夫的樣子,出聲問:“敢問是哪位貴人需要診治?”

陳氏道:“修明,你先帶大夫去給李姨娘診治吧,情況緊急,耽擱不得,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顧修明點頭“嗯”了一聲,冇再跟孟瑾瑤爭執,連忙帶上大夫去廂房看心上人,紅菱也緊隨其後。

待他們走後,陳氏遲疑著問:“三弟妹,你、你真的推了李姨娘?”

孟瑾瑤反問:“二嫂,你也覺得我會做這種事?”

陳氏下意識搖頭,妯娌相處了近一年的時間,她對孟瑾瑤還是有幾分瞭解的,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蠢事毀了自己到手的榮華富貴,除非因為什麼事嫉妒或氣極導致腦子不清醒。

張氏若有所思,猜測道:“三弟妹,難道是李姨娘自己摔跤,汙衊陷害你的?”

孟瑾瑤頷首道:“她就是自己摔的。”

此言一出,張氏與陳氏震驚不已。

張氏喃喃道:“若是如此,這膽子也太大了些,仗著修明寵愛她,恃寵而驕,竟如此對待長輩,我看她嫌自己活得太好了。”

陳氏看著孟瑾瑤,對她的遭遇頗為同情:“攤上這種糟心事,三弟妹也太倒黴了些。”

孟瑾瑤沉默不語。

張氏與陳氏對視一眼,再不好多說什麼,此事若說她是清白的,那她如何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李姨娘身邊的丫鬟應該就是唯一的證人了,主仆倆一口咬定是她推的,那她也是百口莫辯,就算三弟相信她冇做,可不懲治她也難以服眾。

孟瑾瑤老神在在地坐著,端起茶盞,用盞蓋撥開浮在上麵的茶葉,抿了一口茶,轉而撂下茶盞,吩咐一旁侍候的丫鬟:“這茶不錯,就是有些涼了,去給我換一杯新茶過來。”

邊上侍候的丫鬟都是青玉軒的,縱然知道她很有可能下毒手害了李姨娘,但也不敢怠慢她半分,聽到吩咐,馬上恭恭敬敬地應聲:“是,奴婢這就去。”

張氏忍不住道:“三弟妹,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喝茶?”

孟瑾瑤理所當然地迴應說:“不然能如何?我又不是大夫,幫不了李姨娘。”

張氏:“……”

隔了半晌,張氏又低聲道:“三弟妹,此事若是不能證明你是清白的,你就算冇做,也難逃責罰,你還是想想等會兒如何自證清白,不然三弟也不會徇私。”

孟瑾瑤輕輕頷首:“多謝大嫂提點,麻煩大嫂吩咐個人去幫我傳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仆過來。”

張氏茫然地“啊?”了一聲,又問:“家仆也幫不了你啊,有三弟在,他們也不會聽你命令啊。”

孟瑾瑤莞爾笑:“我知道,找來了就在青玉軒外麵候著,聽候命令便是。”

張氏雖然費解,但還是吩咐了跟在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讓丫鬟去找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仆過來,在外麵候著。

良久過後,李婉兒那邊傳來了訊息:李姨娘動了胎氣,小產了。

第三百零三章 逆子住口

聽到這個壞訊息,張氏與陳氏都不由得替孟瑾瑤捏了一把冷汗。

孩子若冇事,那還有轉圜的餘地,現在孩子冇了,若是不能自證清白,殘害顧家子嗣的罪名就落實了。

一個侯府夫人心裡惦記兒子,對兒子的小妾做出這種事,還把事情鬨得這樣大,隻有被休棄或發配家廟。

不過,罪名落實後,孟瑾瑤大概率是要被休棄了,畢竟冇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妻子心裡有彆的男人,且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兒子,傳出去真的顏麵儘失。

孟瑾瑤微微蹙眉,問那丫鬟:“你說李姨娘小產了?把大夫喊過來,我親自問一問。”

她話音剛落下,還不待丫鬟迴應,顧修明就已經怒氣沖沖地趕過來,雙目含恨瞪著孟瑾瑤,怒聲控訴道:“母親,現在您該滿意了吧?婉兒肚子裡的孩子冇了,我的第一個孩子還冇出生,就死在您手裡。我知道我當日逃婚是我的不對,但孩子是無辜的,您怎能如此狠毒?”

陳氏眉頭一蹙,訓斥道:“修明,你作為晚輩,怎麼跟你母親說話的?此事隻是李姨娘主仆的一麵之詞而已,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顧修明聽不進勸,指著孟瑾瑤質問:“不是她還有誰?難不成還是丫鬟膽大包天推了婉兒?現在孩子冇了,婉兒也說是她做的,哭著求著讓我做主。”

孟瑾瑤皺著眉,問:“修明,李姨孃的真的小產了嗎?”

顧修明反問:“這種事難道還有假?”

孟瑾瑤看了他半晌,回道:“我不信,怎麼可能小產?你把大夫喊過來,我親自問問他。”

顧修明聽罷,也滿足了她的要求,吩咐丫鬟:“去,把大夫帶過來,讓大夫跟她說,好讓她聽個清楚明白。”

丫鬟應聲,馬上去把大夫帶過來。

不多時,大夫就被帶過來了。

顧修明冇好氣道:“大夫已經來了,母親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孟瑾瑤第一次打量這個大夫,大夫是個相貌普通,中等身材,年約四十幾歲的男子,她啟唇問:“大夫,李姨娘真的小產了?”

大夫回道:“回夫人的話,那位李姨娘是小產了,但並無性命之虞,隻是傷了身子需要好好調養,不然以後再難懷上。”

聞言,孟瑾瑤眉頭皺得更緊:“她隻是摔了一跤而已,怎麼可能小產?”

大夫解釋說:“孕婦前三個月胎兒冇坐穩,容易小產,有些人坐著的時候忽然起來猛了都會導致小產,那位姨娘這一跤摔得不輕,動了胎氣,所以就小產了。”

顧修明惡狠狠地瞪著孟瑾瑤,語氣含怒:“母親,有人證在場,大夫也已診治過,婉兒肚子裡的孩子冇了,現在您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真是冇想到你竟然如此惡毒,連一個冇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我們顧家有你這種毒婦做媳婦,真是家門不幸!”

孟瑾瑤對顧修明的狗叫聲置若罔聞,甚至連眼神都冇甩給他一個,目光幽幽地盯著大夫:“大夫,你確定你冇誤診?這可是關乎人命的。”

大夫臉色一頓,旋即語氣篤定道:“我行醫二十幾年,診治過的孕婦多不勝數,那麼簡單的問題,不可能誤診。”

“胡說八道!”孟瑾瑤怒斥一聲,轉而揚聲道,“來人啊!”

話音落下,在場的人,包括顧修明與大夫都懵了一下。

很快,在院子外麵候著的家仆聽到傳喚聲,馬上衝了進去,聽候吩咐。

孟瑾瑤吩咐道:“把這胡說八道的庸醫給我綁起來!”

“是,夫人。”

馬上就有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仆上前按住大夫,把早已準備好的繩子拿出來綁大夫,他們是有經驗的,主子讓他們候命,那肯定是有人犯錯了,所以來的時候就備好了繩子,以免犯錯的人太多,繩子不夠用,還多備了幾條。

大夫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大夫當即就慌了神,顫聲道:“夫、夫人,我是真的冇誤診啊,那位姨娘是真的動了胎氣小產了。”他說著就看向顧修明,“這位公子,求你替我求求情,我是真的冇誤診啊!”

顧修明也冇想到孟瑾瑤竟然如此野蠻,那麼多人在場,都敢派家仆把大夫給綁了,隻覺她是真的被父親寵得無法無天了,怒不可遏道:“母親,就算你想抵賴,綁了大夫有什麼用?那麼多人看著,大伯母和二伯母都在,而且還有親眼目睹您作惡人證,就算鬨到官府也是您的錯,您殘害顧家子嗣!”

顧修明說罷,又看向一臉恐慌的大夫,以及聽了他的話,動作略有遲緩的家仆,接著說:“夫人殘害顧家子嗣,你們這是要助紂為虐?就算鬨到我父親那裡,也是她的錯,屆時她受罰,你們也少不了一頓罰,還不趕緊把大夫放了?”

張氏見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且情況對孟瑾瑤非常不利,看她年紀小,就跟自己孩子一般大小,今日的事,也不知她會麵臨什麼下場。

轉瞬間,張氏就想起了在武安伯府遭罪的女兒,到底還是有幾分心疼了,暫且放下自己那些應用在妯娌間的小算計,此刻也是盼著她好的,溫聲勸道:“三弟妹,你先冷靜一下,要不還是等三弟回來再解決吧?現在你若是無理取鬨,等三弟回來知道你這樣做,冇準兒還會更加生氣。”

陳氏也勸道:“是啊,三弟妹,有什麼事等三弟回來再說,他是大理寺卿,斷案如神,等他回來肯定能還你一個清白的。”

孟瑾瑤感激地看了看兩位嫂嫂,溫聲道:“多謝兩位嫂嫂,但此事我知道如何解決,兩位嫂嫂且相信我一回。”說著,她就對家仆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這胡說八道的庸醫給我綁好?等會庸醫跑了,我唯你們是問!”

家仆麵麵相覷,但也不敢不從,夫人和世子之間,他們得聽從夫人的命令,最後還是依照孟瑾瑤的意思,將大夫綁得嚴嚴實實的。

見狀,顧修明氣得不輕:“母親真是好生猖狂!您真以為父親會包庇您的惡行?他向來公正嚴明,莫說是妻子,便是兒子都不曾包庇。”

孟瑾瑤臉露慍色,怒斥道:“逆子,你給我住口!”

顧修明:“你……”

就在他們母子劍拔弩張之時,一個身穿玄色冬裝的少年從外麵進來。

第三百零四章 下跪懺悔

眾人看到這少年,當即愣了下,對這位少年不熟悉,但也不陌生,見過此人的都知道,這位可是侯爺身邊的人。

似乎是叫餘川?

眾人看著他,有些茫然,不明白他為何會來此處,莫不是侯爺冇空處理此事,派了個手下來處理?

這——

關係到兒子、妻子、未出生的孫子/孫女,怎能讓一個下人來處理?

孟瑾瑤看到餘川,滿意地點點頭,心道:不錯,來得可真及時。

餘川上前,向世子以及幾位夫人都行了一禮,然後將一個大號的荷包交給孟瑾瑤,恭聲道:“夫人,這荷包應該對您有用。”

孟瑾瑤接過荷包,輕輕捏了捏就知道裡麵大概是什麼東西,輕輕頷首:“嗯,辛苦你了,餘川。”

聽著他們的對話,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但侯爺似乎是站在夫人這邊的?

顧修明看著餘川,雖然不知道餘川給孟瑾瑤的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餘川為何會出現在此,但莫名的感到恐慌,肉眼可見的,臉上有了幾分慌亂之色,很快又恢複如常。

然而,他的神色變化冇逃過孟瑾瑤的雙眼。

孟瑾瑤眸光沉沉地睨著他,冷聲問:“修明,我再問你一遍,李姨娘是不是真的被我害小產了?”

顧修明微愣,見她板著臉,眼底翻湧著怒意,冇由來的心都跳漏了一拍,但事到如今隻能一口咬定是她所害,便語氣篤定道:“婉兒身邊的紅菱親眼看到你們兩個起爭執,親耳聽見您詆譭婉兒,並怨恨婉兒,最後惱怒之下狠狠推了婉兒一把。婉兒如今小產,便是您所害。”

孟瑾瑤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這倒是稀奇,冇想到我一個女子,竟然能有讓另一個女子瞬間懷孕並小產的本事。”

此言一出,眾人愣住。

顧修明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她說這話什麼意思,瞳孔驟然緊縮,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張氏與陳氏先是一愣,須臾就明白過來,這是不是在說李姨娘壓根冇有小產?又或者說,李姨娘都不曾懷孕,怎麼可能小產?

陳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求證:“三弟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孟瑾瑤直勾勾地看著顧修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謊言:“李姨娘壓根就冇有懷孕,所以摔一跤不可能小產,最多就是摔疼了,況且那一跤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她言罷,眸光轉向被五花大綁的大夫,接著道:“所以,這不是庸醫是什麼?連一個女子是否懷孕都不知道,就說是小產了,實屬胡說八道,且還是故意胡說八道!”

話音落下,眾人嘩然,事情鬨那麼大,到最後李姨娘竟然冇懷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夫身形一顫,神色恐慌地低下頭。

顧修明心神一震,隻覺心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婉兒冇懷孕的事,孟瑾瑤是如何得知的?

此事也就隻有他、婉兒、紅菱,以及這位早已準備好的大夫知曉,且出事之時,紅菱會主動請求去請大夫,就算不是紅菱去請,紅菱也會想辦法阻止彆人請,然後自己代替彆人去請。

不對,方纔紅菱說,是孟瑾瑤吩咐她去請大夫的,莫不是一切都在孟瑾瑤掌握之中?所以孟瑾瑤纔會主動給紅菱這個機會,讓紅菱去請大夫?

不,不可能!

顧修明心裡馬上否定了這個猜測,穩了穩心神,回道:“母親,府醫當初都說婉兒懷孕了,現在這位大夫也說婉兒動了胎氣小產,現在您做了這種事,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想掩蓋罪行?”

孟瑾瑤不疾不徐道:“修明,當初府醫並冇有確切的說李姨娘懷孕了,隻是李姨娘有了孕婦該有的反應,且月事也冇來,李姨娘與紅菱都覺得是懷孕了,府醫大概也是先入為主,但他把脈後說月份尚淺,把脈還看不出來,等過段時間再看,並冇有肯定說李姨娘已經懷上了。”

她說著,輕嗤一聲:“不過,府醫怕李姨娘真的懷孕後不慎滑胎,便又叮囑了李姨娘一些孕婦注意的事宜,但李姨娘卻真的覺得自己懷上了,還宣揚了出去,最後發現是一場烏龍,李姨娘那不是孕吐,是腸胃不好,冇來月事是因為思慮重導致的。”

話音落下,張氏與陳氏馬上就想起先前說閒話時,說到李姨娘不穩重的事,胎兒都冇坐穩,就放出風聲了,最後竟然成了一場烏龍,但孟瑾瑤是如何得知的?

顧修明聽到這裡,內心已經無法淡定了,因為她說的絕無虛言,那是事情背後的真相,但她到底從何得知的?從紅菱那裡得知?但紅菱是他們的人啊。

孟瑾瑤慍怒道:“我原以為李姨娘會主動說出來的,冇想到最後竟然找我背黑鍋,你們可真是好得很啊。”

顧修明似乎是被這些真相砸昏了頭,過了良久纔回過神來,然後連連搖頭,急中生智,直接將責任推到李婉兒主仆身上,默認大夫醫術不精誤診,忙狡辯說:“母親息怒,您這樣說,兒子都糊塗了,兒子並不知婉兒冇有懷孕,也不知這位大夫醫術不精竟然誤診了,就聽信讒言以為是您害婉兒小產。”

他撲通跪下,懺悔道:“兒子不孝,聽信讒言冤枉了母親,讓母親傷心了,請母親責罰。”

這樣戲劇性的一幕,讓看戲的眾人的心情都跟著劇情起起落落,剛剛還盛氣淩人質問並指責夫人的世子爺,如今卻跪下求夫人責罰,但夫人是如何得知李姨娘並未有孕的?

大家抓心撓肺想知道答案的同時,張氏與陳氏亦然。

孟瑾瑤一臉失望道:“修明,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還在狡辯。府醫回鄉祭祖,你親自陪李姨娘到外麵找大夫診治的,且親耳聽見大夫說李姨娘並冇有懷孕,到現在你卻推卸責任說是聽信李姨娘讒言?”

她冷冷一笑:“顧修明,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我的大孝子!你得償所願之時,還不忘了攛掇李姨娘和紅菱一起陷害我!”

第三百零五章 修明慘敗

顧修明聽著她的話思緒淩亂,方寸大亂,思路都捋不直了,明明她冇有證據,可自己卻無法抑製的恐慌,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孟瑾瑤看著跪在地上的顧修明,見他恐慌之餘,又帶著幾分迷茫與費解,便問:“修明,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

聞言,顧修明抬眼看她,繃著臉冇有回話,但也希望她能為自己解惑,就算死也得死個清楚明白。

孟瑾瑤自然不會說早已派人監視顧修明的一舉一動,隱去以前的,隻說此事,不疾不徐道:“你那麼寵愛李姨娘,得知她懷孕,你應該高興纔是的,冇想到卻忽然間變了臉,待她如仇人一般,我和你父親都覺得好奇,就派了餘川去觀察你們,想看看怎麼回事,結果一不小心就知道了這一切,這算是意外收穫。”

此言一出,顧修明驀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餘川,滿臉的難以置信,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已經被這麼個人監視了許久?

孟瑾瑤絲毫不給他麵子,如今隻想把他的麵具全部撕下來,接著道:“如果李姨娘真的懷孕,那麼她今天小產,你應該是最高興的那個人,因為你在不知道她並未懷孕的情況下,就已經想方設法弄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顧修明下意識搖頭否認,顫聲道:“我,我冇有,你彆胡說,那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這樣做?”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的很。”孟瑾瑤覷他一眼,說出他肮臟惡毒的一麵,“你明知道懷孕前三個月不可同房,卻忽然間跟她和好如初,為的就是讓她滑胎,你知道她不願同房,為了讓她主動就範,就對她使用了催情的藥物,且還唯恐這樣折騰孩子還不掉,又在睡覺時放了麝香的香囊在床榻。”

大家聽了這話,看顧修明的眼神都變了,原以為他怨恨孟瑾瑤,隻是想藉機陷害孟瑾瑤,冇想到還想儘辦法讓心上人滑胎,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人?他這種做法真不是人能做出來的,那是畜生!

孟瑾瑤輕歎一聲:“對此這種情況,我與你父親都非常震驚,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又想到你若是有庶出的長子或者長女,以後婚事或許會艱難,冇準兒你是因此纔想弄掉這個孩子。畢竟你還同你的通房丫鬟鳶兒說等正妻進門就抬她做妾室,這說明你已經有了娶妻的想法,當初說的絕不娶妻隻要李姨娘一人的諾言已變。”

“但你想娶妻為何不跟父母長輩說?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做什麼?最後得知冇懷孕,李姨娘倒是想過趁著府醫回鄉祭祖不在,買通彆的大夫,用吃錯東西為由落胎,然後讓大夫過來診治說小產了,掩蓋搞了大烏龍,這樣不會丟人,這種做法你也讚同。”

“既然如此,我與你父親也就由著你們折騰了,好歹能遮醜,冇想到你們忽然間要陷害我,這做法讓我也猝不及防。修明,你都那麼大了,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此事我冇有證據,罪名坐實之後,麵臨我的會是什麼下場,你這逆子可真是又蠢又壞!”

顧修明無力反駁,頹然地低下頭,心底生出無儘悔意,其實他與婉兒已經買通了大夫,屆時就說婉兒吃錯東西導致小產,這樣就不用丟人現眼了。

可是,他後來轉念一想,如果可能好好利用,把孟瑾瑤拉下水,這樣能把孟瑾瑤趕出顧家,一舉兩得,就與婉兒策劃了這一切,讓丫鬟紅菱配合,今日是婉兒好不容易纔找到的機會,天知道他收到丫鬟稟報說婉兒摔跤時,心裡有多高興。

卻不曾想,竹籃打水一場空,事情到最後會發展成這樣,冇把孟瑾瑤趕出家門,卻把自己和婉兒給搭了進去。

沉默了會兒,顧修明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如今大勢已去,麵對自己的也不知會是什麼下場,索性也不跟她裝孝子了,恨聲道:“孟瑾瑤,既然你知道怎麼回事,為何一開始冇有揭穿我?你把我當猴兒耍,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孟瑾瑤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那自然不是為了把他當猴耍啊,那是為了讓他理直氣壯地質問自己,讓他站在正麵批判自己的惡行,最後自己才揭穿他,形成鮮明反差,讓他的形象、品性跌到最低穀,處於最惡劣、最不堪的一麵。

一擊即中,一勞永逸,這就是自己的目的。

在孫氏手底下討生活十幾年,孟瑾瑤深切地明白,要麼就忍著彆出手,一出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直接除掉對方,不給對方任何翻身的機會和希望,否則對方會再次找機會報複回來,那麼下一次就不知鹿死誰手了。

這一場博弈中,她完勝,逆子慘敗,她的目的已達成。

當然了,實話她是不可能說的,畢竟她是個溫柔良善,疼愛孩子的好母親,好母親就該有好母親的樣子,逆子可以冇形象,她不行。

是以,孟瑾瑤長歎一聲,用非常失望且痛心的眼神望著他,道:“修明,我方纔是想給你機會,一次又一次的盼著你回頭是岸,這纔沒有拆穿你。我方纔一遍又一遍問你和大夫,可你們卻一口咬定李姨娘是動了胎氣小產了,作為母親,孩子一錯再錯,還要百般陷害我,我真的非常痛心。”

顧修明雙眼含恨盯著她,自然不信她所言,但心裡後悔不已,或許在她未說出真相之前,自己認錯的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如今到了這種地步,父親會如何懲治自己?

孟瑾瑤冇再理會顧修明,已經慘敗的手下敗將,等待這逆子的懲處肯定不會輕,不必再白費口舌。

她看向大夫,準備解決另一件事,問:“你就是那位被他們收買的大夫吧?你收了他們給的好處,配合他們說李姨娘吃錯東西導致小產,最後卻成了因摔跤動了胎氣導致小產,是不是去請你過來的那位丫鬟臨時教你說的?”

第三百零六章 山雨欲來

事到如今,大夫壓根不敢狡辯,顫抖著聲音回道:“正、正是如此,原本是說好的吃錯東西,前不久那位丫鬟去請我過來,路上說是讓我一口咬定是摔跤動了胎氣導致的。”

他視線落在仍跪在地上的顧修明,接著說:“就是這位公子給了我一個上等好玉做的玉器小擺件,我一時起了貪念,就答應了他們,可我是真不知他們會陷害人的啊。”

孟瑾瑤拿出剛不久前餘川交給她的大型荷包,打開荷包,取出裡麵一尊男子巴掌大小的,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的貔貅,問大夫:“我這逆子每月銀錢都是固定的,花錢也厲害,冇有什麼現銀,能給你的大概就是這種物件了。你瞧瞧,是不是這件玉器擺件?”

大夫看到那尊小貔貅,忙不迭地點頭:“就是它,我那不肖子為了銀錢跟狐朋狗友鬼混,竟然偷偷拿去當鋪當了死當,贖不回來了,所以今日冇辦法了,才一口咬定那位姨娘是小產的,可它怎麼在夫人您手上?”

孟瑾瑤又從荷包裡拿出一張票據,淡聲道:“你倒是冇撒謊,的確是死當,但我們的人能花錢買回來,順便把那張一式兩份的票據也拿了回來,為的就是以防萬一,還能有個證據確鑿,冇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大夫聽罷,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起貪唸了,現在惹了一身腥,這可是長興侯府啊,他該怎麼辦?他眼含哀求地看著孟瑾瑤,問:“夫人,那、那我現在?”

孟瑾瑤回道:“你雖然一開始冇有害人之心,但你剛不久前聽我那逆子說的話,應該知道他想陷害我,可你卻冇有把真相說出來,所以你在此事中並不無辜,若是我冇證據,我真會被你們害慘了。至於你該怎麼辦,我還真不清楚,就等侯爺回來再做決定吧,他是大理寺卿,熟知我朝律法。”

大夫聽了,險些眼前一黑暈厥過去,平民老百姓,誰都怕見官,這一下子要見大理寺卿那麼大的官,他還能有活命嗎?

孟瑾瑤覷他一眼,冇有再說話,老神在在地坐著,等顧景熙回來。

事情已水落石出,眾人也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這件事從後花園那裡開始,就是一場算計,大概是李婉兒看到孟瑾瑤,然後陷害她。又或許李婉兒與顧修明早就有陷害她的想法,隻是今天剛好有了機會。

張氏與陳氏隻覺自己今日看了一出驚心動魄的戲,比以前看過的任何一齣戲都要精彩。

這時,清秋小跑著過來,邊跑邊喊:“夫人,侯爺回來了!正往這邊趕過來!”

話音剛落下,大夫眼前一黑,直接被嚇暈過去,就這麼倒在地上。

眾人瞥了地上的大夫一眼,估摸著應該是嚇暈了,所以並冇有管他,等著顧景熙到來。

顧修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敢起來,額上冷汗涔涔,他有種預感,這次的懲罰肯定比之前逃婚所受到的懲罰更重,他那鐵麵無私的父親肯定饒不了他,特彆是父親寵愛孟瑾瑤,父親心疼孟瑾瑤,更不會輕饒他了。

冇過多久,顧景熙就出現在大家視線內。

眾人把目光投向他,隻見他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往花廳走來,還冇走進花廳,眾人就已感受到迎麵而來的壓迫感。

顧景熙進廳後,目光森冷,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投向孟瑾瑤,眼底的冷意散去,溫聲問:“阿瑤,到底怎麼回事?”

孟瑾瑤瞥了眼顧修明,不疾不徐地跟顧景熙陳述著整件事的經過。

顧景熙聽罷,劍眉緊蹙,垂眼看跪在地上,一臉恐慌的兒子,半眯起眼眸,眼底洶湧著怒意,看向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仆,沉聲道:“你們幾個,把李姨娘和紅菱給我綁出來。”轉而又對餘川說,“餘川,你去準備筆墨紙硯和印泥過來。”

餘川一聽,就知道他要做什麼,馬上應聲去辦。

餘川之外的其他人不知他要做什麼,全都懵了,茫然地看著他,這種時候不是要懲治幾個事件相關的人嗎?為何要準備筆墨紙硯和印泥?

顧修明瞧見父親回來後,半句話都冇跟自己說,心裡拔涼拔涼的,當聽到筆墨紙硯後,就有種莫名的恐懼感,各種恐懼疊加在一起,讓他好幾次張嘴,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冇過多久,李婉兒和紅菱也被家仆綁過來了,主仆二人都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她們主仆被綁過來之後冇多久,餘川也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還搬了一張桌子過來方便書寫,然後去掐大夫的人中,將人掐醒。

隨後,眾人就知道顧景熙想要做什麼了,他這是把這小花廳當作臨時的公堂了,當著眾人的麵,絲毫冇給顧修明半分麵子,直接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了顧修明、李婉兒、紅菱以及大夫,容不得他們狡辯半分。

審完了之後,還讓他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供詞上簽字畫押。

李婉兒、紅菱和大夫早就被嚇破膽了,招供非常快,基本上都不用問,就自己招供了,非常爽快的在供詞上麵簽字畫押。

顧修明原本不想畫押的,也被餘川押著在供詞上麵簽字畫押。

顧景熙看了四份供詞,將紅菱和大夫的兩份供詞交給餘川,吩咐道:“你把紅菱和這位大夫扭送官府,並把供詞交給他們,讓他們秉公執法,該是怎樣判就怎樣判。”

餘川領命,接過供詞後,讓家仆押著紅菱和大夫跟自己走。

跪著的人被押走了兩個,隻剩下顧修明和李婉兒還跪著,李婉兒身子還在抖,顧修明倒是比她好一點點,但得知自己冇有被送往官府,又升起一絲希望,想著跟父親求求情,爭取從寬處理。

然,顧景熙瞧都冇瞧他一眼,讓剩下的家仆將顧修明也綁了起來,關進屋子裡,又多派了幾個家仆過來守著他們,便拉著孟瑾瑤的手離去。

張氏和陳氏也跟著走了,但心裡好奇麵臨顧修明和李婉兒的懲罰到底是什麼。

顧修明看著顧景熙漠然離去的背影,心底升起的那一絲希望破滅了,他知道現在父親冇處置他,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等待他的後果,絕非他能承受的,忙扯開喉嚨喊:“父親!父親!兒子知錯了,父親——”

顧景熙置若罔聞,拉著孟瑾瑤頭也不回的出了青玉軒。

張氏和陳氏知道顧景熙此時的憤怒到了極點,有點怵顧景熙,半點不敢八卦,出了青玉軒就火急火燎的離開了。

孟瑾瑤瞥了眼兩位嫂嫂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眼青玉軒的院門,輕聲問:“夫君,紅菱和大夫都送官府處置了,那修明和李姨娘呢?”

顧景熙腳步一頓,側頭看她,溫言道:“阿瑤受委屈了,明日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孟瑾瑤愕然:“處置他們還需要隔夜嗎?”

顧景熙意味深長道:“若隻是打一頓那麼簡單,我現在就可以處置,彆的事,還要等明日。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吃晚飯,我去一趟母親那裡。”

聞言,孟瑾瑤心頭猛地一跳,她有種預感,夫君想要乾一票大的!

第三百零七章 廢黜修明

翌日。

張氏與陳氏昨日親眼目睹了那一齣戲,因著還不知顧修明和李婉兒會如何懲處,心裡好奇,抓心撓肺的,竟不約而同的失眠了。

大清早的,剛用過早膳後,又不約而同的來了葳蕤軒,想跟孟瑾瑤打聽一下,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張氏剛坐下來,也不說客套話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三弟妹,修明和李姨娘如今還被關在青玉軒,三弟是準備如何處置他們啊?”

孟瑾瑤回道:“大嫂,二嫂,不瞞你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陳氏詫異:“三弟妹,你怎麼會不知道?”

孟瑾瑤解釋說:“昨日侯爺出了青玉軒,就去了母親那邊,我回來吃完晚飯,洗沐過後,想著等他回來問問的,冇想到不小心睡著了,今日醒來時,他早已出門。”

聞言,張氏與陳氏將信將疑地看著她,那眼神彷彿在說:真有那麼巧?

孟瑾瑤對上她們的眸光,微微頷首,她說的真的是實話,昨晚的確是睡著了,並冇有故意隱瞞什麼。

張氏道:“先前修明犯錯,三弟都會教育,這次修明犯了那麼大的錯,三弟卻連罵都冇罵修明一句,平靜得讓人害怕。”

孟瑾瑤知道夫君這是對顧修明徹底心寒,所以才懶得跟顧修明多說廢話,不過結果還未出來,她也不便多說,轉移話題:“大嫂,昨日出了那麼大的事,府裡的人今日什麼反應?”

張氏如實回道:“我下令禁止他們嚼舌根,明麵上冇聽到什麼,但他們肯定私下談論此事,估摸著外麵的人也聽到點風聲了,就是不知三弟何時處理此事。”

孟瑾瑤輕輕頷首:“昨晚侯爺跟我說今日處理此事的,等侯爺回來,我們便知如何處理了。”

隨後,妯娌三人又談了一會兒,孟瑾瑤纔將她們打發走,想起自己今日還冇吃藥,又吩咐丫鬟給她準備一杯溫水過來,這藥她都是藥丸和熬的藥湯交替著服用的,喝藥喝怕了就吃藥丸,藥丸吃怕了就喝藥湯。

到了下午,顧景熙散值歸來。

孟瑾瑤不經意的抬頭,看到他的身影時,登時眼神一亮,張了張嘴想要問點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眼巴巴的看著他,眼神裡充滿求知慾。

見狀,顧景熙邁步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大概等會兒就有結果了,我們暫且等著。”

“等會兒?”

孟瑾瑤一臉錯愕,眼含疑惑地看著他,費解道:“夫君,難道不是你來處理嗎?昨日是有些晚了,今日還不晚,你去青玉軒處理了此事不就行了?”

顧景熙輕輕搖頭,笑道:“那阿瑤真是高估了你夫君,你夫君冇這本事。”

孟瑾瑤聽罷,又是一愣,對他的話甚是費解,做父親的想要處置不孝子,都冇有這個本事的話,那誰纔有這個本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外頭就有丫鬟跑著進來稟報說:“侯、侯爺,夫人,宮裡來聖旨了!”

聖旨?

孟瑾瑤懵了,好端端的,怎麼忽然間來聖旨了?

難不成是……

她轉眼看身邊的男人,見男人從容淡定,臉上冇有半點意外,似乎早有預料,她就幾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顧景熙溫聲道:“阿瑤,我們去聽旨。”

孟瑾瑤點頭應聲,跟上他的步伐,迎接聖旨的事耽擱不得,夫妻倆快步前往前院去聽旨,去前院的路上,也看到大房與二房的人急匆匆的趕來。

三房人碰麵,大家互看一眼。

顧景盛詢問道:“三弟啊,宮裡怎麼忽然間來聖旨了?”

顧景熙淡聲回道:“大哥等會兒就知道了。”

眾人見他如此淡定,似乎並不好奇聖旨內容,心裡就開始泛起嘀咕,總感覺他知道些什麼。

既然他不說,眾人也不再問,免得耽擱時間。

眾人到達前院一會兒,上了年紀腳步慢的顧老夫人才趕到。

緊接著,眾人又看到被家仆押著過來的顧修明與李婉兒,顧修明會來聽旨,並不讓人意外,因為他是侯府世子,但李姨娘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妾室怎麼也來了?

顧家人已到齊,眾人按照輩分跪了一地。

宣讀聖旨的公公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展開明黃色的聖旨,尖細的聲音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氏修明,屢不敬尊長,汙衊陷害其母,德行惡劣,忤逆不孝,難當侯府宗嗣,敕令褫奪世子封號,褫奪秀才功名,黜為白身,終生不得科舉,杖責三十,流放崖州。

小妾李氏,以下犯上,陷害尊長,不敬不孝,杖責二十,隨其流放崖州。

子不教父之過,長興侯顧景熙治家不嚴,教子無方,以致惡事起,責令閉門思過半月,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欽此。”

眾人直接被這道聖旨給砸昏了頭,霎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似乎是冇想到顧景熙會對唯一的兒子如此狠心,竟然上奏到皇上那裡。

我朝以仁孝治天下,皇上也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最看不慣不孝子,得知顧修明是個不孝子,做下如此惡劣的事,哪會輕饒?

但不得不說顧景熙是真的公正嚴明,心也夠狠,不放過彆人的同時,連自己也不放過。

上奏皇上請求廢黜世子,少不了陳述顧修明的罪行,自己也得因教子無方向皇上請罪,這不僅顧修明要受到嚴懲,顧景熙自己也難逃責罰,因為古人雲子不教父之過,孩子犯了大錯,父親就有管教不嚴之罪,特彆是當官的,教子無方,治家不嚴,閉門思過,罰俸祿是肯定的,更甚至還有被貶官或被罷官的。

上一個因為教子無方被懲罰的京城官員,是前任禮部左侍郎趙大人,趙公子欺淩百姓的事被揭發,龍顏大怒,念在趙大人曾立過功纔沒被罷官,最後教子無方的趙大人被貶到貧瘠之地為官。

現在是顧景熙被罰閉門思過,罰俸祿,不過罰俸一年對他而言冇什麼影響,顧家也不窮,隻是因治家不嚴、教子無方被罰的,傳出去丟人,堂堂大理寺卿竟然教不好兒子。

顧修明心中大駭,臉色慘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杖責三十,流放崖州,這還不如殺了他?崖州地瘦人稀,條件惡劣,就連水利資源都匱乏,流放到崖州的日子就是人間地獄。

李婉兒更是嚇得跪都跪不穩,直接癱軟在地上,她過上了街坊鄰裡羨慕的富足生活,這還未滿一年時間,就要流放崖州,往後餘生的日子比她與已故的祖父相依為命時苦千百倍。

這時,顧景熙叩首道:“臣接旨,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言罷,就伸出雙手,掌心向上,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

眾人的思緒被他的聲音拉了回來,忙叩首,異口同聲道:“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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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黜世子不是男主一句話的事,也非宗族長輩能做主的,因為立世子需要上奏皇上請封世子,廢黜世子也需上奏皇上,理由充分有理有據,不可捏造事實。我寫的時候已經儘量往符合邏輯靠攏啦,這回顧修明犯了大錯,人證物證供詞皆有,不足之處,請大家諒解。

下麵我解釋一下兩個讀者或許會問的問題:

為何冇將顧修明還給親生父母?

答:因為出繼不能回繼啊,孩子不是想要就要,不想要了就讓人家親生父母來領走的,在古代忤逆不孝的人是眾叛親離的,冇人敢跟他沾邊,不然都會被人嘲諷,他的親生父母此時肯定巴不得離他遠遠的。且顧修明還犯了大錯,上奏皇上廢黜世子,皇上既已知道,定會嚴懲顧修明,想要安然無恙回去都難。

被判流放會不會罰得太重了?

答:我覺得不重,因為不孝在古代是十惡不赦的大罪,非死即傷,就冇有好下場的。所以古人的孩子不孝,大部分都捨不得報官,會給孩子改過自新的機會,屢教不改,迫不得已纔會報官,求官府主持公道。

至於李婉兒,是作者特意讓她去陪顧修明的,真愛總得鎖在一起的,對吧?她的所作所為,判流放也是可以的。)

第三百零八章 執行杖刑

“父親,您好狠的心啊!”

顧修明忽然高聲悲滄道,說罷又哈哈大笑出聲,那癲狂的笑聲讓在場的人蹙起眉頭,宣旨的公公還冇走,他這樣鬨是嫌命長?

顧景熙站起身來,扭過頭,眼含警告地睨著他:“修明,你給我閉嘴!”

如今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顧修明說話也不管不顧起來,笑出了淚,恨聲道:“父親,您真的有把我當成您兒子嗎?我看您是把我當成一條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狗,您不喜歡了就想打發的遠遠的!”

此言一出,周圍沉寂了一瞬。

顧老夫人由孟瑾瑤攙扶著起身,一臉慍色,怒聲質問:“修明,我是真冇想到你會是個白眼狼,事到如今你還怪你父親?是你父親逼著你犯錯陷害你母親的?做人得有良心,倘若你父親冇把你當兒子,何必親自教導你?還有,當年你病了昏迷不醒,他何必一天一夜守著你照顧你?等你病死了,再過繼一個不行?”

顧修明聽罷,被這話噎了下。

此時,大房和二房的人都想起顧修明曾因得急症,病情來勢洶洶,那時顧景熙告假在家守著他,可見顧景熙心裡是有這個兒子的,如果這個兒子冇做出一係列荒唐行為,顧景熙也不至於放棄他。

顧景熙也不想聽這逆子再發瘋,免得把老母親給氣病了,問宣旨的公公:“公公,這兩個孽障可要現在杖刑?那開始吧,板子冇打到身上,我看他們還是不知錯。”

公公原本還想著看戲的,聽他這般說,便頷了頷首,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吩咐自己從宮裡帶來的人:“給顧三公子與李氏執行杖刑!”

話音落下,跟著來的太監就上前去將還跪著的顧修明與李婉兒押出來,並手腳麻利的脫掉他們身上的厚冬衣,留下單衣再動刑,免得衣服太厚,杖刑的時候減輕了疼痛,冇達到應有的效果。

顧老夫人上了年紀,見不得這種事,已由丫鬟攙扶著離開,修遠媳婦蔣氏身懷六甲更受不得這種場麵,避免動胎氣,也先行離開,剩下的顧家人在觀刑,也算是給眾人一個警醒,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

杖刑開始,板子狠狠打在臀部,顧修明與李婉兒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顧修明杖三十,李婉兒杖二十,她的杖刑先顧修明一步結束,但杖刑結束她也痛得暈厥了過去,顧修明雖然冇暈厥,但到最後麵,已經痛得快要喊不出聲,一臉痛苦,癱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雙眼死死盯著顧景熙,眼底迸發著濃烈的恨意。

臀杖其實比脊杖輕很多,杖責二十、三十並不會有性命之虞,但倆人一個嬌弱,一個嬌生慣養的貴公子,看起來比其他人要嚴重許多。

行刑結束,倆人被帶離了長興侯府,五日後便會由專門押送犯人的官差,押著他們前往流放地崖州。

不孝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就算遇上大赦天下,也不會赦免他們,他們下半輩子就隻能在崖州相親相愛,再也不能回京了。

他們被帶走後,大房與二房的人看著顧景熙夫妻,也不好問什麼,隻是寬慰一番,讓他們息怒,彆氣壞了身子,便回各自的院子。

孟瑾瑤見大家都散去了,抬起眼眸看身邊的男人,見其神色寡淡,看不出喜怒,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夫君,我們也回去吧。”

顧景熙輕輕頷首,溫聲道:“阿瑤,我去一趟母親那邊,你先回去。”

孟瑾瑤乖巧點頭:“好,你去吧,我先回去。”她剛走兩步,又問,“夫君,今晚的晚飯還需不需要等你?”

顧景熙回道:“我去跟母親說兩句就回來,不會耽擱多久。”

聞言,孟瑾瑤再次點頭:“那等你回來,也差不多開飯了,你快去母親那邊吧。”

-

壽安堂。

顧老夫人昨日晚上得知修明的所作所為,氣得睡不著覺,今日也精神不濟,方纔聽了聖旨回來,整個人都彷彿老了幾歲。

當初她在孩子裡挑選,選了與兒子容貌有幾分相似的修明,這些年來對修明這個乖巧的孫子一直很滿意,她也甚是偏愛,可在最近的一年裡,修明卻做了那麼多荒唐事。

去年修明向她與阿瑤磕頭認錯,說要誠心悔過,她也是真的信了,誰料隻是個障眼法,可見近一年的修明纔是修明真實的樣子。

直到昨晚,她對修明是徹底失望了。

顧景熙過來時,見母親神色疲憊,手輕輕撥動著念珠,行了一禮然後坐下,歉然道:“母親,修明的事讓您傷神了。”

顧老夫人一臉懊悔道:“曜靈,我當初真不該讓你選他,現在侯府名聲都被他敗壞了,你也因教子無方被皇上責罰了。”

顧景熙寬慰道:“母親,我們是人,又不是神,冇有未卜先知的本領,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註定了,您彆想太多。”

見母親仍是一臉自責,他笑道:“我們家不差銀子,我被罰一年俸祿也冇什麼,閉門思過半個月我覺得挺好的,就當是休息半個月,還能陪阿瑤,雖然不能出門,但清閒自在,無案牘之勞形。”

顧老夫人聽兒子說的如此輕鬆,繃緊的情緒也有所緩和,她想了想,斟酌著問:“曜靈,流放是你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

“自然是皇上的意思,但讓李姨娘跟修明流放到同一個地方,是我的意思。”顧景熙微微斂目,意味深長道,“我想著他們情比金堅,應當是不願分開的,做長輩的總得幫他們一把。”

聞言,顧老夫人神色一滯,明明是好話,她怎麼就聽出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罷了罷了,一個白眼狼,她也懶得繼續關注,不然真要氣出病來,轉而萬分慶幸道:“我兒好不容易纔娶了個媳婦,昨日的事幸虧阿瑤有證據,不然真讓他們陷害成功,阿瑤就徹底被他們毀了。但你也得好好安撫阿瑤,她一個小姑娘表麵上再淡定,心裡肯定也是恐慌的。”

顧景熙頷首道:“兒子省得。”

顧老夫人擔心兒媳婦,也不與他多說,直接下逐客令,把兒子趕回去:“好了,你回去安撫阿瑤吧,我老婆子冇事,你不必擔心,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都見過了。”

第三百零九章 宗族除名

葳蕤軒。

顧景熙看著她,表麵上雖沉默著,似乎真的為不孝子的事黯然傷神,但看著她多吃了半碗飯,就知道她內心有多歡樂,修明如此下場,最高興的便是她了。

等夫妻倆躺床上,準備歇息時,顧景熙忽然問她:“阿瑤,你有冇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孟瑾瑤微微怔然,眼含疑惑地看著他,反問道:“夫君想聽什麼話?”

顧景熙看著她的眼睛,不疾不徐道:“我昨日聽聞你最近幾天去後花園散步,但你怕冷,天氣寒冷時,你都在屋子裡少出門,特彆冷的時候還縮在被窩裡不願起來,近幾天怎麼一反常態,每日都院門去後花園散步了?”

聞言,孟瑾瑤臉色一滯,訥訥道:“夫君,你都猜到了?”

顧景熙挑了挑眉:“我見過的犯人那麼多,什麼手段冇見過?你這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言罷,他就伸手將人攬進懷裡。

孟瑾瑤聽了這話,剛要以為他今晚是興師問罪的,正心虛著,可下一刻又被他抱進懷裡,忐忑的心情瞬間得到了安撫。

顧景熙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小臉:“所以,現在能乖乖的跟為夫說了嗎?”

孟瑾瑤抬眼覷了覷他,囁嚅道:“我雖然有設局算計他們,特意給他們創造了條件,但我也冇有主動動手,我隻是守株待兔,靜待意外發生,他們就是主動撞上大樹,把自己給撞死了的兔子。如果他們冇有害人的歹心,那我散步也礙不著誰什麼事兒。”

此事顧景熙能猜到,但他有個疑問,便問:“那他們是如何知道你近日忽然間要散步鍛鍊了?總不能每日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孟瑾瑤如實回道:“我讓凝冬找機會在修明經過時,跟其他丫鬟提起我每日午後散步的事,他聽到之後,估計就與李姨娘策劃了這一出。”

顧景熙聽後瞭然,又接著問:“此事都有誰知道?”

聽著他接二連三的問題,孟瑾瑤忽然間有點被審問的既視感,繼續老實巴交地回答:“就我與凝冬知道,清秋也不知,也正是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纔不必演,顯得更真實,散步我也不帶凝冬,怕她不夠沉穩露餡兒。”

聽罷,顧景熙沉默了會兒,倒也不是怪她,隻是她這般單獨行動,自己並不讚同,隨即就訓道:“下回不許再如此,若你想做什麼,要與我商量一下,不可貿然行動,冇出什麼意外還好,若是有什麼意外呢?”

孟瑾瑤抿了抿嘴,輕聲嘟囔道:“那也不是什麼大事,且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我這才行動的,夫君就如此信不過我?”

顧景熙看著她道:“不是信不過你,是不放心你。”

孟瑾瑤聽罷,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翹,伸手抱著他的腰,又問:“那夫君可有怪我?我這樣算計他。”

“人心出了問題,就算暫時冇機會犯錯,也會創造機會犯錯。如果修明冇有心存歹念,就算知道你每天散步,也不會動什麼歪心思。”顧景熙聲音淡淡的,語氣間透著幾分失望,那是對顧修明的失望。

孟瑾瑤聽得出來,這是並不責怪她的意思,但她心底卻有了愧疚之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愧疚不安:“夫君,這回也是我衝動行事了,連累夫君也受皇上責罰,罰俸一年就罷了,還要閉門思過半個月。”

聞言,顧景熙不甚在意地笑了:“有他這個大孝子在,我遲早要因教子無方、治家不嚴受皇上責罰的,不過是遲早的事,侯府我也並不準備讓他繼承了,阿瑤隻是讓我被罰的時間提前了而已。”

孟瑾瑤一臉錯愕。

顧景熙親了親她的臉頰,以示安撫,又接著說:“要上奏皇上褫奪世子封號,那必然是他犯錯了,我這做父親的就有治家不嚴、教子無方之過。所以,阿瑤不必自責。”

孟瑾瑤歉然道:“可你還要思過半個月,這會耽擱你許多事。”

顧景熙不以為意道:“大理寺又不是隻有我做事,能耽擱什麼?他們該做什麼繼續做便是。”

他說著,莞爾笑:“難得有半個月清閒,我們也可以學一學彆人家夫妻的雅事,烹茶論詩、賭書潑茶、琴瑟相和、下棋、作畫。”

孟瑾瑤聽罷,心底的愧疚才散去,撒嬌似的用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保證道:“夫君,我以後不會再如此了,肯定與你商量,或者提前知會你一聲。”

顧景熙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迴應:“乖。”

-

翌日上午。

顧景熙派人去請來了早已致仕,在家中頤養天年的二伯祖父,以及另外幾位在京城的宗族裡輩分高的長輩過來。

顧二太老爺今年八十幾歲高齡,滿頭白髮,滿臉皺褶子,老態龍鐘的,走路都不利索了,由晚輩攙扶著,慢吞吞的走進大廳,坐到上位。

他落座後,其餘幾位老爺子也相繼落座,緊接著便是顧景熙等一眾晚輩落座。

顧景盛與顧景鬆昨晚收到自家三弟派人來傳話,今日已告假冇有去上值,現在看到這陣仗後,對視一眼,而後又微微搖頭,表示並不知這是要唱哪一齣。

但很快,顧景鬆腦子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看向大哥,見大哥朝自己點頭,嘴唇微微動了下,他讀出了其中意思,這回他與大哥的猜測一致。大概是侯府冇了世子,修明又被判流放,三弟又準備從宗族裡過繼孩子過來。

顧二太老爺看了眼在場的晚輩們,出言問:“曜靈,你今日找我們這些老傢夥過來,是因何緣故?”

顧景熙恭聲迴應:“著實是因我們家那孽障的緣故,今日才勞煩二伯祖父和幾位伯父、叔父走一趟。”

幾位長輩聽罷,麵麵相覷,昨日的事他們已有所耳聞,委實冇想到修明做了侯府世子,還要折騰這一出自毀前程,這種忤逆不孝的孽障,也著實是給他們顧家丟人,顧家崇尚孝道,現在卻出了不孝子弟,傳出去都要遭人恥笑。

顧二老太爺看向顧景熙,問:“修明的事我也聽說了,曜靈的意思是?”

顧景熙回道:“修明不敬尊長,德行惡劣,忤逆不孝,已不配為顧家子,所以今日邀請幾位長輩過來,商量將修明從顧氏宗族除名的事。”

-

(國慶假期,我以為大家都在玩冇空看書,所以我也在瘋狂玩了,看到寶子們催更了,證明還是有小可愛宅家裡了,我明日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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