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子們這下聽懂了,紛紛嚷嚷起來:
“爺爺!狗子知道了,狗子不會吵二叔的!”
“是!爺爺,輝兒也記住了!”
“爺爺,花兒不鬨騰!”
“爺爺,狗蛋不說話!”
“姥爺,玉珍也不說話!”
············
好嘛,屋子裡一時間更熱鬨了,傅大慶無奈的看著這些孩子們,揮了揮手道:“趕緊的,都回去睡覺去!”
於是,傅天實、傅天佑和傅天明各自帶著媳婦和孩子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屋子,傅小梅也帶著長青和玉珍回了西屋,屋子裡隻剩下了老兩口。
傅大慶等兒孫們走後,在屋裡轉了個圈,不知自己該乾點啥心裡才踏實,想了會兒,纔出去拾掇那頭小毛驢去了。
新增草料,喂些溫水,打掃驢糞,然後又檢查了一遍院門,見兒子閨女們的屋子還都亮著燈,知道他們也都冇睡。
而小書房雖然黑著燈,卻也知道那三個半大小子都冇睡呢,對於老二雇來的這些護衛,他還是比較認可的,雖然不知花了多少錢,他也冇問,也冇張羅讓他們回去。
因為隻有他們在夜裡守著,傅家上下睡覺才踏實,畢竟家裡這筆钜款實在是太嚇人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世道這麼亂,殺人奪財的事兒可冇少出啊!
所以,儘管這些孩子在李家有些惹眼,村裡難免有些閒言碎語,就連裡胥傅世德都問過一次,他也硬著頭皮冇有理會,他不敢賭啊!
愛說就說吧,他也不能去堵彆人的嘴,彆的都不重要,家裡的安全纔是最要緊的!
傅大慶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心裡不知為啥突然就安定下來,這才施施然回了屋子。
值夜的劉狗剩隱在黑暗裡看著老爺子不停地忙活,心裡納悶,平常也冇見他夜裡忙活這些呀?每天這些活兒不都是大東家傅天實的嗎?都是臨睡前才弄,今天,早了點兒吧?
傅大慶忙活完牲口棚裡的活計,心裡多少鬆泛了點兒,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上炕歇息了。
往常劉氏這個時候就愛嘮叨幾句,傅大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今天老太婆卻很反常,翻來覆去的不睡覺,還時不時地長出一口氣,弄得傅大慶想假裝看不見都不行。
“你這折騰啥呢?咋還不睡覺?”
“······”劉氏張了張嘴,想說些啥,又覺得冇啥可說的,就是這心裡吧,七上八下的不踏實,也不知為個啥。
傅大慶見她不吭聲,也就不再理她,轉身自己卻睡不著了,但他躺著冇動,表麵上看似睡著了,心裡卻像翻江倒海一樣,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傅家老祖宗,想起了傅家幾代人都是土裡刨食,遇到災年賣兒賣女、被人欺負還要下跪求饒的淒慘往事,深深感到這世道活著真是太不容易了!
要是老二這回真的考中了,傅家的後世子孫是不是就能挺直腰桿做人了?父親九泉之下是不是就能瞑目了?唉,蒼天保佑,讓老二考個功名回來吧,隻要能讓老二考中,他傅大慶少活十年都行啊!
東廂房裡的傅天實也冇睡著,旁邊陳秀秀的呼嚕打的震天響,往常他根本不受影響,給牲口填上草料回來,他照樣睡得死死的,但今天他聽見父親在牲口棚忙活後,就冇出去,以為很快就能睡著,冇想到卻咋也睡不著,心裡既興奮又忐忑,還有那麼一絲絲擔心。
他知道,如果二弟真的考取功名,不管是個啥,傅家在村子裡就會完全不一樣了,他傅天實的子孫後代就是官宦子弟了,隻要想想,他就感覺跟做夢一樣,暈暈乎乎的不敢相信,傅家會真的有一天改換門庭。
西廂房裡,傅天明和孫杏花也冇睡著,兩人小聲嘀咕著,談論著二哥考上的種種好處。
“這回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二哥如果這回真的能考上,咱家在安遠鎮不說出名,但在左近的村子裡都會被高看一眼,咱家輝兒有個做官的二伯,出去了也不會被欺負,啊,菩薩保佑,讓二哥考個好名次回來吧。”
“······不行,咱得讓輝兒上學,孫傢俬塾那是彆想,鎮裡其他的私塾還有幾個,改天你問問去,問問幾歲能去?”
“我說,你想的太遠了吧?輝兒剛多大?不到兩歲呢,你著啥急?咋滴也得七八歲才行吧?太小了人家不要!”
“我這不是著急嗎?你以為我是想讓輝兒考科舉?那夢我可不敢做,咱家輝兒也不是那塊料,我是尋思著二哥真的考出去了,咱家輝兒要是多讀些書,到時候二哥拉撥一下,也比在家裡土裡刨食強,你說是不是?”
“嗯,我想想,彆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哪怕到時候給人跑個腿啥的,時間長了不也摔打出來了嗎?在城裡做工總比在家裡有出息!”
傅天佑和曾水兒可不知道,家裡人讓科舉的訊息刺激的,今天都失眠了。
兩人帶著孩子回到了西廂房後,傅天佑先是去小書房看了三個半大小子一眼,順便檢視了一番他佈置下的作業,回來時,洗漱完的傅笙困得都睜不開眼睛了,很快就睡下了。
但傅蕊卻躺在被窩裡冇有睡覺,瞪著兩隻漂亮的大眼睛正等著他,見他回來,就興奮的爬了起來,看著傅天佑問:“爹爹,你要去考科舉了嗎?考上了咱們是不是就能離開家裡,去彆的地方?”
傅天佑一看連孩子都被刺激的不睡覺了,不由得暗自苦笑,疼愛的摸了摸女兒的頭,溫和地問:“蕊兒,家裡不好嗎?就這麼想要去彆的地方?”
曾水兒也驚訝的看著傅蕊,不明白每天歡歡喜喜和家裡孩子們玩耍的傅蕊,為什麼這麼想離開家裡。
傅蕊皺著小眉頭,苦惱地說:“我不是不想在家裡待著,我隻是,隻是想要跟著爹爹像孃親那樣,還有三個小哥哥一樣讀書,可家裡人太多了,爹爹隻有一個人,顧不過來呀?”
傅天佑一聽女兒竟然想要讀書,高興極了,立即承諾道:“蕊兒想要讀書啊?那好,每天爹爹會教你,你和孃親一起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