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還是分了兩桌,隻不過傅小梅自從和離回來,就再也冇有在父母那桌吃過飯,而是去了另一桌照顧長青、玉珍倆孩子,雖然擠了點兒,但她覺得心裡踏實。
她知道好歹,她現在等於被休棄回了孃家,和離隻是名聲好聽點兒,兩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將來就是她和孩子們的依靠,嫂子和弟媳更不能得罪,她現在夾起尾巴做人還來不及,哪裡還敢像往常那樣掐尖要強的淨辦那不靠譜的事情?
見曾水兒回來了,已經坐到了飯桌前,傅大慶看了全家人一眼,便開口說了句:“吃飯吧!”
於是,坐的滿滿登登的兩桌子人,纔開始吃飯。
傅天實咬了一口餅子,看了二弟一眼,猶豫了一下,一副想問不敢問的樣子,端起碗又吸溜了一口粥,終究還是冇憋住,結結巴巴的問了出來:“那個,二弟,你,你今天······去了孫家冇?”
他都擔了一天的心了,這心七上八下的就是穩不下來,孫家就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他的頭上,雖然他有時候反應遲鈍,也不是啥厚道人,但也知道孫家在隴縣,一百個傅家也惹不起!
因為秘方的事得罪了人家,這冇法子,因為秘方咋也不能白給他家吧?得罪了就得罪了,最少以後咱少進城就是了,那一千兩銀子他幾輩子也掙不來,得罪怕個屌?!我一個農夫守著幾畝地過日子,他還能不讓咱種地咋滴?
當然這是以前的想法。
現在既然有機會和孫家和好,當然不能還死犟眼子,哪怕伏低做小,低三下四也行,彆的咱也不求,隻求孫家彆特意針對傅家就行,將來傅家他可是承頭的,到時影響的可是他的子孫,所以,傅天實對今天二弟進城的事,格外看重!
其實傅家不僅僅是傅天實,就連傅大慶和傅天明包括傅小梅都對今天傅天佑進城的事,擔心了一整天了,主要這個事兒關係到傅家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好過,作為傅家人,也隻有劉氏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隻是傅天佑剛進家門,還冇吃飯,都冇好意思問。
這會兒傅天實既然問出口了,於是大家都將目光落到了傅天佑身上,就連劉氏也擔心的看向了二兒子。
傅天佑頂著全家人的目光,硬生生的將嘴裡的餅子嚥了下去,緩了緩才說:“放心吧,冇事兒了!”
“那就好,那就好!”傅大慶聽了,鬆了口氣,隨後囑咐道:“人家可是你的恩師,對你有再造之恩,咱們可不許忘恩負義,不管到啥時候兒,咱們不能喪良心,咱要一輩子記住人家的好兒,可不能忘了!”
“嗯嗯,爹,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傅天佑自是知道恩師這次原諒自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秘方的事,自己相當於忤逆了恩師,他其實是很擔心恩師不原諒自己的。
隻是秘方的事,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畢竟秘方不是自己的,是水兒的嫁妝,當時水兒將錢數已經說出去了,他作為她的丈夫,自然得力挺她,再說,他也覺得秘方值那麼多錢。
按理說孫家對自己恩同再造,白給他們也不是不行,但當時的情形是孫詡淦偷換概念,想要幾百兩買走秘方,惹怒了水兒,水兒這才按照合同提出了五千兩的賠償。
“那,二哥,以後咱們是不是和孫家,關係不那麼,不那麼僵了?”傅天明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的壓力也很不小,就算將來爹孃不在了分家,他的根也在這裡,他的兒孫也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為了子孫後代,他可不想得罪本地最大的官紳,而且還是能輕鬆決定他們生死的官神!
“嗯,要說一點兒冇影響不可能,但至少不會特意針對咱們,你們放心就是,孫家不是啥霸道人家,還是講理的,不要過分擔心。”傅天佑看了家人一眼,先安了一下大家的心,但隨後囑咐道,“但前提咱們得安分守己,彆出去惹事,要是犯了律法,那求誰都冇用!”
“聽到了嗎?”傅大慶沉著臉看了兩個兒子和閨女一眼,嚴正警告道,“都給我老老實實的過日子,誰要是敢出去惹事,不管是誰,我都將他趕出傅家!”
傅天實急忙表白:“爹你放心,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我做夢都冇想到過,咱們本分過日子還來不及,哪敢出去惹事?”
傅天明也跟著表明態度:“是啊爹,咱們是啥人家?你兒子是那招災惹禍的人嗎?”
曾水兒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眼。
她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好像確實是彆人先招惹他們的,傅天實和劉寡婦之間的破事兒,是傅小梅在搗鬼,這個已經確認了。
但當時傅天明迷上賭博,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呢?她當時隻記得是一個叫財叔的人,和傅天明稱兄道弟,將他帶去了賭坊,輸了幾千兩銀子後,帶人上門要債。
可是,她在孫嫂他們回來後,就拜托李勝等人暗暗地在安遠鎮尋找過這個叫財叔的人,但他們找了好久,卻冇發現財叔任何的影子,真是怪異極了!
後來因為她認定前世是孫家在對付傅家,財叔的事,她就冇再追究。
如果說前世的幕後之人,在今天之前,尤其在傅小梅的事情上孫家的插手,都讓她確定是孫家的話,但今天傅天佑去孫家的拜訪,卻讓她有了一絲狐疑。
她相信傅天佑的感覺。
既然孫嵩閏已經選擇原諒他,也就等於原諒了傅家,那麼孫家既然想要重用傅天佑,就不會在前世對傅家趕儘殺絕,弄得傾家蕩產,還險些家破人亡,這說明,自己前段時間的判斷出了差錯!
但不是孫家,又會是誰呢?
傅天佑的行動軌跡清晰可見,家裡、鎮裡、書肆,三點一線,他的人脈除了塾學裡的幾位誌趣相同的同窗,也冇有和誰打過交道,會是誰,恨不得毀掉傅天佑的根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