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自己可能會忙一些,他得去流河鎮一趟,張老栓和趙青山的戶籍得落下去,戶貼得拿回來,冇有這個,他們去南方將寸步難行。
還有就是買磚瓦的事,這件事因為過了年家裡就得開工,年前最好儲備一批磚石瓦料,這件事得找楊昌霖的父親協商,不夠的話,明年開春山坳裡的磚窯應該也出磚了,正好接續得上。
早飯是李勝做的高粱米粥,昨天剩下的豬頭肉和燒雞還有一些,又切了個白菜絲,隻是那白菜絲比手指頭還粗,但大家都習慣了,照樣吃的香甜得很。
眯了一小覺的韓畢成吃過飯後,精神了很多,傅天佑今天要去流河鎮,他是一定得跟著的。
傅天佑看了他一眼,想說讓他在這裡歇著,不用去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韓畢成是個非常固執的人,對自己的安全非常重視,就算讓他在家,他也不會聽從,算了,跟就跟吧。
韓畢成套好了騾車,傅天佑先上了車,李勝和小貓也跟著上去了,他們得去采買今天吃的蔬菜和一部分糧食還有鐮刀和鐵鎬,馬三不去,他得看家。
騾車一路顛顛簸簸的前行,在走出狹窄的山穀快要到樹藤下的洞口時,恰好碰上了要去拔草的陳家兄弟倆。
韓畢成收了一下韁繩,籲了一聲,將騾車停了下來,看著陳家兄弟倆說:“陳水生,陳海生,你們今天不用拔草了······”
“啥?韓,韓大叔,為,為啥呀?我,我們做錯了啥?”陳水生聽了,下意識的看了騾車一眼,嚇得臉都白了,急忙結結巴巴的問道。
終於還是來了嗎?他都冇敢去打攪親家二弟,還是覺得他們礙了他的眼嗎?這可咋辦?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穩定的活計,老天爺就不能開開眼,讓他們乾下去嗎?
陳海生也嚇了一跳,眼睛瞬間就紅了:“韓叔,你也看見了,我們哥倆每天都是拚命的乾活兒,從來冇有偷奸耍滑,求求你了,還讓我們乾吧!”
韓畢成愣了,有些哭笑不得,剛想開口解釋,冇想到傅天佑掀開車簾下了車,親切的看著陳水生,說:“對不起大哥,昨天冇有和你相認,我是擔心彆人針對你們。”
傅天佑本來不想出麵,他擔心一會兒那些短工們過來看見,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但現在很明顯陳家兄弟誤會了,隻能自己親自和他們解釋清楚,也正好瞭解一下他們怎麼會到了這裡?
陳海生看到沉穩俊美的傅天佑下車時,被他的氣度所吸引,根本冇聽清楚剛纔他說的是啥,木呆呆地站著,腦子隻有一個聲音:東家下車了,東家奔著我們哥倆來了,啊啊啊,東家長得真好看,東家看著我們笑了······
陳水生卻冇有迷失在傅天佑的風姿裡,他在傅天佑下車時,腳步就本能的後退了兩步,但再看到傅天佑麵帶笑容,再聽他說的話,仍然還是那個真誠的親家二弟時,就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疑惑表情。
傅天佑剛纔的話,他倒是聽懂了,怕他們哥倆被人針對,想想也是這個理兒,要是知道他們認識東家,那些人指不定背後會搞啥幺蛾子,說東家偏心,不能一碗水端平等等屁話,但他此時卻不明白,既然怕彆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難道這會兒就不怕了?那些人也快過來了吧?
傅天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笑道:“大哥,你彆多想,現在就算有人看到我跟你說話,也會以為是昨天我聽韓叔說了什麼,我這才知道你們哥倆的本事······”
“本事?你是說······”
“對,我聽韓叔說了,說大哥的木匠活很不錯,我打算在李勝家東邊再蓋幾座泥草房,讓你們都搬進去,省的每天你們跑來跑去的······”
“啊?真的?”陳水生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陳海生就打斷了傅天佑的話,一臉興奮地問道。
“自然是真的!”傅天佑很欣賞陳家哥倆忠厚良善的秉性,尤其喜歡老二直率的性情,繼續解釋道,“泥草房要蓋的結實點兒,以後要作為短工們的長期住處,不能馬虎,你們哥倆從今天開始就得搬過來,就在······”
傅天佑說著,看了李勝一眼,小聲地問:“李勝,你家東廂房能住人嗎?”
李勝和小貓早在傅天佑下車之後,也都從車裡鑽了出來,已經在一邊聽了一會兒了,此時見傅天佑問他,李勝哪裡還不明白?急忙回道:“能住!姐夫,簡單收拾一下就行,裡麵還有一鋪火炕,晚上填一灶柴火,炕就熱了,屋裡也暖和了,晚上睡覺肯定不冷!”
眼見陳家哥倆被姐夫看重,李勝也是個機靈的,自然趕緊答應下來。
傅天佑見住處解決了,也放了心,笑道:“大哥,以後你們哥倆可要忙起來了,工錢比之前自然也多了點,每天給你們十五文,你們看可以嗎?”
“啊?這麼多?”陳家哥倆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
兩人驚喜的互相看了一眼,隨後感激的看著傅天佑,感動的一塌糊塗,已經不知道該說啥了。
每天十五文,兩個人就是三十文,天呐,十天不就是三百文?啊啊啊······他們終於能夠掙到錢了,這讓哥倆有一種天高地闊、天降橫財的感覺!
雖然家裡有了上次妹妹給的二兩多碎銀,情況好轉了很多,最起碼孩子們不用餓的哇哇亂叫了,但同時他們的壓力也變得更大了,因為這筆錢他們早晚是要還給妹妹的,他們不能讓妹夫瞧不起陳家,說陳家靠閨女養活家裡,那他們這些陳家男人還有臉出門嗎?臊也臊死了!
自己掙得就不一樣了,而且還是憑著哥哥的本事,這感覺咋就那麼爽呢?陳海生要不是極力控製著,他都想跳起來大聲歡呼!
相對於弟弟的情緒外露,陳水生卻冷靜的多。
他知道,傅天佑肯定是看在了妹妹的麵子上,才這麼照顧他們,這份情意讓他感覺沉甸甸的,既高興又忐忑,深怕自己做的不好,給妹妹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