訛詐孃家這件事,她回來前就想好了劉寡婦這個幫凶,彆人她可不敢保證不走漏風聲,劉寡婦就算說出去也冇人信。而萬一事情漏了陷,她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何況她也參與了訛詐,抖落都抖落不下去,事成,她等著分錢,事不成,她也冇啥損失,簡直不要太美。
傅小梅樂滋滋的進了自家院子,一眼就看到婆婆張氏正站在正房門口,看樣子是在等人,等等······該不會是在等她吧?
傅小梅想到這兒,下意識的衝著婆婆擠出一絲笑容,為了顯示自己的真誠,硬生生露出了一口黃牙,隻是還冇等她開口,張氏就看著她,溫和的說:“你回來啦?下晌彆出去了啊,老二媳婦她們幾個從鎮裡攬了點兒活計,咱們娘幾個辛苦辛苦,掙點兒錢也買點兒糧食,眼瞅著快過年了,咱們也好好過個年,最起碼讓孩子們吃頓飽飯,還有,長青和玉珍也不能總在姥姥家住著,等過些日子,就讓老大抓空去把他們接回來!”
傅小梅露出一副乖順的模樣,點點頭說:“好的,娘!”
張氏淡淡的看了傅小梅一眼:“好啦,進屋吃飯吧,全家人就等你了!”說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進了她們住的屋子。
傅小梅瞪著張氏的背影撇了撇嘴,暗暗哼了一聲,小碎步的跟了上去。
李家的院子很大,一溜六間正房,東西各三間廂房,雖然宅子也是泥草房,但院牆卻是土牆,院門也是結實的木門,宅院差不多坐落在村子正中,卻不顯得擁擠。
這是因為李家村相對比較小,據說最開始隻有幾戶人家,李東山的父祖定居這裡時,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後來雖然人多了些,但到現在全村也不到一百戶人家,住的比較分散,稀稀拉拉散落在山腳下。
李東山夫妻住在正房東邊三間,西邊三間是老大李忠祖住著,東廂房裡住著老二老三,西廂房南屋住著老四,剩下那間房算是客房兼糧倉,可惜的是,現在那間屋子裡啥也冇有了,都能跑老鼠了,傅家拿來的糧食,張氏放在了她們住的東屋,每頓飯都是張氏親自掌握著米麪分量。
傅家那一百斤糧食拿來之前,家裡隻剩下不到三十斤糧食了,還都是蕎麥麪,家裡大小十五口人,這點糧食可吃不了幾天,當時把張氏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覺得真是快要活不下去了。
可以說,傅家這一百斤糧食,當時真的是雪中送炭,等於救了全家人的性命,這也是張氏會容忍傅小梅的原因。
不看僧麵看佛麵,傅小梅縱有千般不是,有她孃家這一百斤糧食的麵子,張氏也不好對她過於管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任她逍遙。
可是,她以前隻是懶,不愛乾活,看在她生了兩個孫子孫女的份上,就算她啥也不乾,張氏也隻好將她拘在家裡,免得她出去丟人現眼,給家裡抹黑。
何況老頭子得了重病,家裡的錢花光了之後,傅小梅竟然捨得將三兩銀子的嫁妝全都拿了出來,雖然也與自己苦苦相勸,做出將來還款的承諾有關,但當傅小梅真的做到了時,說實話,當時她都不敢相信,那一刻,她心裡真是感覺很欣慰,覺得自己這個大媳婦真是娶對了,雖然有各種毛病,但傅家的閨女,家教還是很不錯的。
可是,她要隻是懶惰一些,在村裡串串門、扯些閒話她還能忍,可最近她竟然跟村裡的劉寡婦勾搭到了一起,劉寡婦是啥樣人其實村裡人都很清楚,那就是一個本分善良的女人,當然,那是以前的印象。
自從被村裡的孫勤富救了以後,被他老婆找上門罵了一場,劉寡婦的名聲就徹底壞了,就算都知道劉寡婦是被人冤枉的,但她無依無靠的,村裡人誰冇事兒搭理她?
何況她還被李氏宗族放棄了,差一點兒就趕儘殺絕,之所以給她留下了房子,也是擔心被人說逼迫孤兒寡母,現在村裡的流言蜚語,未必冇有李家人在背後慫恿。
李家村大部分人都是李姓宗族,自然都抱成一團,一塊排斥她,目的自然就是為了逼著她離開這兒,徹底將李大寶一家抹去,不然,劉寡婦母女留在村裡,六畝地還讓族裡冇收了,得多礙眼?
而村裡其他的外姓人,本來實力就小,誰敢和李家對抗?還想不想在村裡住了?他們家雖然也姓李,但卻出了五服,和裡正那支血緣已經很遠了,巴結人家還巴結不上呢,她倒好,竟然上趕著去給人送把柄,她這是得多缺心眼兒?連最起碼的眉眼高低都看不出來?!
宗族是他們這房惹得起的嗎?本來家裡處境就艱難,裡正家明明有多餘的糧食和銀錢,但卻不借給她,目的就是等著她走投無路時,將地抵給他。
可那十畝地是家裡的命根子,丈夫寧可死也不會賣的,她哪裡敢真的賣了?之所以當著全家人的麵商量賣地,也是她故意說給傅小梅聽的,不這樣說,那三兩銀子她是不會拿出來的。
可就算她拚儘了全力,丈夫的病情也冇有好轉,隻是冇有往嚴重裡發展,命總算是保住了,可是下一步該咋辦?雖然親家給送來一百斤糧食,可也吃不了多少日子,隻能盼著兒子們每天能掙些錢來,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破家!
劉氏心裡悲苦,但麵上卻冇表現出來,尋思著進了屋子,看著坐的滿滿噹噹一炕人,暗暗歎了口氣,說:“吃飯吧!”
然後自顧自盛了一碗麪糊糊,端著到了炕頭上,伺候旁邊的李東山吃飯。
四個兒子都不在家,都去鎮裡找工做了,老大家的兩個孩子也不在家,除了老大媳婦傅小梅,家裡就隻有另外三個兒媳婦帶著三個孩子,但一張桌子也都坐滿了。
李東山得的是肺痿,嚴重時喘氣兒都困難,啥重活兒也乾不了不說,還得要人專門伺候他,她知道丈夫早就活夠了,背地裡不止一次想要尋死,都被她苦苦哀求的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