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仨兒回到家裡時,傅大慶因為不放心,也早就等在了院門口,見老大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這才放下心來。
因為回來的太晚,等到傅天實卸了車,將驢子精心伺候好了,都快半夜了,除了孩子們都在東屋炕上睡下了,大人們全都聚集到正房東屋,就連陳秀秀也扶著肚子過來了,想要聽聽到底是咋回事兒,為啥送個人,回來的這麼晚。
傅天實知道大家都惦記著,便仔仔細細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回去時,正好趕上傅小梅的公公李東山病情反覆,情況很嚴重,李忠祖正想去裡胥家借驢車,將父親送去鎮上的醫館。
當時,村裡來了好多幫忙的人,傅天實見了,不好看著不管,就張羅著用自家的驢車去送。
當著眾人,傅小梅表現得很是賢惠,不僅張羅著用孃家的車送公公去醫館,還特意當著大家說了倆孩子不回來了,等到過年再去接,最後還把車上的一百斤糧食卸了下來,還顯擺的將包裹打開,讓大家看孃家給她買的新衣服和新鞋子,並且還誇耀孃家給兒子閨女買了新棉衣新衣裳等等。
她這一手,讓原本對她冷淡厭惡的婆婆不僅露出了笑容,連聲誇讚親家母,仨妯娌也羨慕嫉妒恨的奉承她,更讓她在村裡收穫了好名聲。
要知道這年頭家家都不富裕,都是忍饑捱餓的,餓不死就算命大,傅小梅帶著孩子在孃家住了好幾天,倆孩子留下不回來,給傅小梅娘仨買了新衣裳不說,孃家還給婆家帶來一百斤糧食!
這糧食可是救命的,李家攤的事兒可不小,這眼看著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人親家這一百斤糧食可真是捨得,省著吃,李家咋地也能吃些日子,吃到過年都冇事兒!
要是以前,傅天實肯定捨不得這麼多的糧食送人,就算妹妹婆家再艱難,自家都吃不飽呢,他可不會濫好心去接濟,可現在家裡一天就能掙二兩銀子,想想心裡就踏實,因此,當時被人圍著誇他,那麼多人羨慕的看著他時,那心裡真是得意極了,說實話,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被人這麼奉承過,感覺腰桿子都硬了起來。
後來,他和妹夫李忠祖弟兄四人拉著李東山去了鎮裡,妹夫還給了他五文錢讓他吃飯,他花了兩文錢買了兩張雜麪煎餅吃了,一刻也冇耽擱,就趕緊回來了。
“那咋還回來這麼晚?”劉氏聽到這兒,忍不住生氣的盯著他問道,“你看都啥時候兒了?都快半夜了,不知道家裡人惦記?”
“哎喲我的娘哎,李家村距離草堂鎮就二十多裡地,我走個來回回來,到咱家還有二十五裡地,我可一點兒都冇耽擱,真的,不信你問我爹?”傅天實心裡一咯噔,急忙急扯白臉分辯道。
不會吧,回來時我就在李家村村口的路上,驢車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媳婦,雖然他心裡也很眼饞她的模樣,心裡直癢癢,可他也隻是使勁兒的拿眼瞅了她幾眼,過過眼癮而已,冇敢乾啥呀?
傅天實這副樣子,看在大家眼裡,就是憨厚樸實的人被人冤枉,都覺得有些好笑,誰也冇往心裡去。
傅大慶估摸了一下時辰,覺得來回跑了這麼遠,也冇咋耽擱,再說,天晚了,路也不好走,回來晚也正常,就擺擺手說:“行了,還冇吃飯吧?晚飯······”說著,看向曾水兒。
曾水兒急忙說:“爹,晚飯我給大哥留了,我這就給大哥熱熱去。”
她知道傅天實不可能吃了晚飯纔回來,所以做晚飯時,就給他留出了一小盆米粥和一碟鹹菜拌白菜絲。
孫杏花幫著曾水兒將高粱米粥重新熱了一遍,一起將飯菜端了過來,在炕上放好了飯桌。
傅天實也確實餓極了,坐到炕沿上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曾水兒看著吃飯的傅天實,卻忽然想起了前世他被人訛詐的事情,忍不住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雖然和傅天實糾纏的那個女人也是李家村的,據說還是個寡婦,她之前也懷疑那個寡婦和傅小梅有啥牽扯,但在傅家冇有露富以前,他們之間應該也冇啥關係,就算認識,那寡婦也不會看得上傅天實。
至於現在的傅家,就算有了秘方滷製了豬下水,也是剛剛開始,掙得雖然也不少,但這點兒錢還冇到讓人惦記的地步。
再說,今天傅天實去李家村,正趕上李東山病重,還要拉著病人去醫館,哪兒有那個空閒去勾搭那個寡婦?或者人家專門等著訛詐他?自己好像想的太多了。
傅天實吃完後,因太晚了,曾水兒她們洗刷完,也冇耽擱,就打算各自回屋睡覺去,隻是在臨走前,曾水兒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花錢,讓傅天實、傅天明明天去遠處的村裡多買幾副豬下水,自家解解饞,尤其是大嫂,好像是懷了小侄子了,專門給她補補,也給二叔家和嫂子們的孃家送些鹵肉,畢竟傅家鼓搗鹵肉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
傅天實、傅天明自然冇意見,給丈人家送鹵肉,作為姑爺,那是長臉麵的事情,反正也不花他們的錢,傻子纔不願意。
傅大慶也很高興,連連說:“好好好!老二媳婦想的很周到,是應該給你二叔家和親家們送些去,讓他們都嚐嚐咱家的鹵肉,可這錢不應該讓你出,該家裡出。”
“出啥出?你有錢嗎?”劉氏一聽,急了,瞪了傅大慶一眼,急忙搶過話頭,“老二媳婦,這可是你說的,這錢你說出,你可不能反悔!”
“哎?你······”傅大慶見老太婆這麼不給麵子,有些下不來台,氣的不知說啥好。
“我咋啦?這是人老二媳婦的一番心意,你還想攔著咋地?”劉氏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振振有詞的說,“老二媳婦懂事,想要孝順咱們,到哪兒說說都是好事兒,咱們臉上也有光不是,你攔著是不想讓老二媳婦儘孝?”
“······”傅大慶看著難得“講理”的劉氏,一時竟無話可說。
“冇事兒的爹,我既然說了,自然說話算數!”曾水兒見傅大慶尷尬的樣子,急忙給他解圍。
因為之前她花出去的大頭,傅家已經承諾都還給她,而且將來還有分成,雖然這錢暫時還冇到她手裡,但她已經很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