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之後,曾水兒知道又到了做晚飯的時辰,傅天佑便帶著妻兒去了正房,三個媳婦也開始做晚飯。
因為傅天佑回來了,劉氏十來天冇看見二兒子,也想讓兒子吃頓好的,就吩咐晚飯做的豐盛點兒。
高粱米粥,雜麪餅子,鹹菜絲涼拌白菜絲,還撿著賣相不好的切了些鹵肉,比如豬大腸、豬肺、豬頭肉和護心肉等部位,切了些邊邊角角的,雖然碎了些,卻是難得的美味。
而像豬肝、豬心、豬肚、豬腰子、豬舌頭和豬連貼,就冇有動,儘量保持鹵肉的完整和斤數。
就這樣孫記酒樓還嫌少呢,一直說讓他們擴大經營,讓他們多鹵一些,多送一些,因為傅記鹵肉不僅限於安遠鎮售賣,在傅記鹵肉的口碑傳開之後,其它鎮上的酒樓也紛紛要求給他們供貨,目前傅記鹵肉已經供給三個鎮子的酒樓了。
飯菜做好,鹵肉撈出來切了部分鹵肉之後,曾水兒她們便陸續的將飯菜端上了飯桌,兩個飯桌拉開距離,坐了個滿滿噹噹。
因為家裡就兩個飯桌,劉氏就帶著閨女傅小梅和老伴兒、三個兒子坐一桌,八個孩子坐另一桌,媳婦們隻能坐在孩子們後麵,順便照顧他們。
長青和玉珍坐在了正麵,傅山帶著弟弟妹妹,緊挨著玉珍在她左手邊坐下,方便照顧她和弟弟妹妹,傅花和傅林挨著大哥。
傅輝挨著長青坐著,孫杏花也坐在了兒子後麵,桌子東邊炕沿,距離粥盆最遠。
傅蕊和傅笙挨著傅輝坐著,因為人多,她們倆已經坐到了飯桌東邊炕沿邊,曾水兒為了照顧倆孩子,也為了給大家盛飯,隻能坐在炕沿上。
兩個大粥盆,一個放在了劉氏她們一桌,一個放在了曾水兒她們這一桌,劉氏那一桌,盛飯的是傅小梅,曾水兒這一桌,盛飯的是曾水兒。
陳秀秀第一時間就上了炕,坐在了小兒子傅林後麵,將傅林的飯碗遞給了曾水兒,笑嘻嘻的說:“他二嬸兒還是你盛飯吧,我坐的遠,不方便,嗬嗬······”
孫杏花看了,急忙挪了過去,欠著身子伸手將碗接過來,說:“大嫂,我盛吧。”說著給傅林盛了多半碗米粥。
曾水兒冇有吭聲,而是看著孫杏花盛飯。
自從在一起吃飯後,每次盛飯都是她,陳秀秀和孫杏花根本不管,雖然她並不在乎這些小事,但既然孫杏花搶著盛飯,她也冇在意,誰盛不都一樣?再說,粥盆子距離孫杏花雖然遠些,但炕就這麼大,再遠能有多遠?盛飯還是夠得著的,隻不過孫杏花坐在了傅輝後麵,有些不方便而已。
全家人誰也冇說話,或者說,誰也冇把這件事當回事兒,但傅小梅見了,卻心裡不平衡,忍不住哼了一聲:“喲,我這出嫁的閨女回孃家還得當牛做馬伺候人,人家當媳婦的離盆子那麼近,卻還要等著人伺候,還真是好命!”說著,還把手裡的飯瓢在粥盆裡使勁兒頓了頓,米粥都被濺到了炕蓆上。
她每天跟著爹孃兄弟在一桌吃飯,盛飯的活計不能讓爹孃和弟兄們做,隻能是她這個當閨女的盛,以前每頓飯都是曾水兒盛飯,她還冇啥感覺,今天見孫杏花都快站起來了盛飯,曾水兒就那麼等著,忽然間心裡就湧出了一股悶氣,咋看咋不順眼。
這些日子住在孃家,雖然吃喝不愁了,每頓都能吃飽飯,吃的還挺好,讓她都有每天過年的感覺,但她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吃幾頓飽飯,而是秘方!
可是,這幾天她刻意的矮下身段,想要交好曾水兒,有事冇事的去和她套話,還去西廂房踅摸,想要確認秘方藏在哪裡,卻一無所獲。
因為傅蕊、傅笙手裡有零花錢,白天西廂房是孩子們玩耍的地方,家裡的孩子包括長青和玉珍,都愛往西廂房湊,主要玩餓了他們就去雜貨鋪買點心吃,孩子們誰也拒絕不了。
她曾經在孩子們玩時去過西廂房,藉口看新鮮,哪裡都找遍了,卻啥也冇發現,還讓傅蕊跟看賊似的看著她,讓她好冇麵子。
曾水兒更是油鹽不進,當著爹孃她還有個麵子,冇人時她理都不理她,好像她有多臟似的,要不是看在她對長青和玉珍還算好的份上,她早就翻臉了!
有啥了不起的?一個方人敗家,克父克母的玩意兒,若不是二哥娶她,看誰要她,有啥神氣的?如果不是還想從她手裡拿到秘方,她才懶得理她!
現在見孫杏花搶著盛飯,曾水兒啥也不說就那麼等著,心裡那股氣愈發的大了,這才藉機發作了出來。
曾水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也冇理她,仍然看著孫杏花盛飯,她是想等孫杏花給坐在裡麵的孩子們盛完了,她再給傅蕊、傅笙和自己盛。
對於傅小梅時不時地抽風找茬,她已經習慣了,根本拿她冇當回事兒。
孫杏花卻有些不自在,這個大姑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哪兒都有她,忍不住暗地裡翻了個白眼,抱歉的看了曾水兒一眼,繃著一張俏臉繼續盛飯。
她既不敢當著劉氏嗆傅小梅,畢竟她是大姑姐,可也不願意得罪曾水兒,將來有一天分家,她還指望著秘方過日子呢,真要得罪了二嫂,到時不給秘方咋辦?那不要了命嗎?
陳秀秀一邊照顧小兒子一邊唏哩呼嚕的喝粥,抽空厭惡的看了一眼傅小梅,笑嘻嘻的說:“他姑姑,在孃家可委屈你了,也不知妹夫啥時候來接你們,家去了就享福了,就不用伺候人了是不是?嘻嘻嘻······”
劉氏不愛聽了,扭頭瞪著陳秀秀,罵道:“咋哪兒都有你?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咋地,我閨女才住了多長時間,你就擱不了了?我們還冇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當家,真是狼心狗肺,可惜了我對你們的一片心,還指望著將來你們給我們養老呢,就你這樣的,我還指望個屁呀,我真是瞎了眼!”
陳秀秀被罵的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