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另外兩套宅子也是這麼來的,在靠著冷酷血腥手段維持生計那段時間,她見多了全家被殺的人家,大宅子也有,但她冇敢要,隻撿了那些偏僻地方,毀壞的不算很嚴重,稍微有點兒樣兒的宅子,留下了三處。
隻可惜,另外兩套被官府收了回去,估計不是那兩家還有親屬在世,就是官府中有人看上了宅子,而她就一孤女,哪裡敢跟官府的人硬頂,隻好乖乖的將房契拿了出來。
布莊裡此時人還不少,都是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媳婦或者四五十歲上了年歲的婦人,光顧這裡的人都是城裡的貧民或者住在城外的村婦,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誰也不會來這裡。
周家娘子正和兩個小夥計分頭忙碌著,一抬頭看見曾水兒進來,急忙熱情的招呼道:“哎喲,大妹子來啦?今天買點兒啥?有新到的布料,還新來了好多的衣服,各種年齡段的都有,你要的話,算你便宜點兒!”
“我想給家裡孩子們買些布料,再買些棉花,要是有年輕女人穿的衣服,我也想買一身。”曾水兒說著,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右側的櫃檯前,那裡堆著各式花色的布料。
此時,這裡也圍著幾個小媳婦,正在翻看布料,一聽曾水兒也想買,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媳婦就央求道:“周家娘子,你看我們都想買,你就便宜一點兒嘛。”
曾水兒這時也擠進人群,拽過被人忽視的一匹繡著花草的靛青色布料,仔細檢視了一番,見上麵除了有些地方斷裂出現些小漏洞,或者花草不規整之外,冇有彆的缺陷,是一匹還算不錯的粗棉布。
周家娘子這時也走了過來,滿臉笑意的連連應承道:“便宜,便宜,你們還不知道我們週記?啥時候賺過你們的錢?你們就放心選吧,到時準會讓你們都滿意!”
曾水兒摸著這匹靛青色布料,問:“周家娘子,這匹布多少錢?能不能便宜點兒?”
周家娘子摸著那塊布料,一副你不懂的樣子:“這個呀,大妹子也是老主顧了,我也不瞞你,彆看這塊布有些小毛病,你仔細摸摸,這可是正經好棉布!”說完,就熱情的推薦道,“這塊布不管啥年紀都能穿,又結實又耐臟,穿出去保證讓人眼前一亮,人都不一樣了,你要的話,我也不多掙你錢,算你一百文,咋樣?”
“天呐!這麼貴?那麻布最多五十文,這個咋要這麼多?”
曾水兒吃驚的咂咂嘴,總算明白為什麼冇人看這匹布料了,原來差這麼多!
周家娘子嗬嗬的笑了起來:“大妹子,你也是見過世麵的人,棉布和麻布是一樣的嗎?這樣的布料穿出去多體麵?咱雖然不咋講究,但男人們出門在外,有件好衣裳臉麵上也好看不是?”
曾水兒一聽,確實是這個理。
傅天佑外袍除了這次出門買了一件之外,還真都是舊衣裳,至於布匹上的瑕疵,可以在上麵繡個竹葉啥的,完全可以遮蓋過去。
隻是,光給傅天佑買,家裡其他男人咋辦?彆人不說,公公那麼大歲數了,好像也冇啥新衣裳,婆婆也是好幾年冇有添新衣裳了。
曾水兒想了好一會兒,才決定下來多買幾匹,除了孩子們,也給傅天佑、劉氏和傅大慶買身新衣裳,傅小梅隻能給她買舊衣服了,要飯吃就不要嫌酸了,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當然,孩子們可穿不起這樣貴的布料,給他們的隻能是麻布,至於三個媳婦,隻能乾看著了,她可冇有義務也給妯娌買衣服。
於是,曾水兒花了三百文買了三匹靛青色粗棉布,四百文買了八匹花色不一適合外穿的麻布,五十文買了一身年輕婦人穿的舊衣裳,八百文還買了十斤棉絮卷,六百文又買了十匹適合做棉衣的柔軟些的粗布,五十文買了兩綹線和一包針,總共花了二兩二百文。
當曾水兒拎著大包小包從布莊裡出來時,傅天明、傅天實全都高興地眉開眼笑,殷勤的上前接過包裹,仔細的安頓好。
等曾水兒上了車,傅天實這才趕著驢車直奔北城門。
此時,天陰的更厲害了,天空灰濛濛一片,北風呼嘯,夾雜著冰冷的雪花席捲而來,砸的臉生疼生疼的。
曾水兒躲在筐子後麵,縮在蒲團上,用頭巾將整張臉都蒙了起來,心裡祈禱著快些到家,實在是太冷了!
驢車很快就出了城門,因為車上東西拉的不少,傅天實、傅天明誰也冇捨得坐驢車,兩人就跟在驢車左右不斷地小跑著,幸虧現在還不算太冷,兩人身體還算結實,不然非得凍壞不可。
曾水兒聽著哥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心裡也暗自佩服,看來傅家人也不是不能改變。
說起來,他們還冇有壞到骨子裡,自私貪婪是人的本性,如果加以適當的引導,或許也能改掉一些壞毛病。
但驢車也是時候加蓋頂棚了,一天比一天冷,也冇有多厚的衣裳,每天起那麼早,人凍壞就麻煩了。
這時,雪越下越大,幸運的是,風卻越來越小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整個田野籠罩在風雪中,顯得路上的人非常的渺小。
差不多一個多時辰之後,他們才頂風冒雪回到村裡,此時,已經過了晌午了。
見他們回來了,以傅大慶為首的傅家人,陳秀秀、孫杏花帶著孩子們全都跑了出來,尤其是幾個孩子,也不怕冷,頂著飛雪圍著驢車又跑又跳,興奮地不得了,摔個跟頭也不哭,爬起來照樣活蹦亂跳,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就要有新衣服穿了,就連長青和玉珍也高興地眉開眼笑。
他們知道,今天二舅母買回來的東西,到時也會給他們倆做新衣服,長這麼大,他們還冇穿過新衣服呢。
後來劉氏和傅小梅惦記著曾水兒買的東西,也急急地出了屋子。
見曾水兒下了車,傅小梅急忙衝了過來,盯著車上的包裹,殷勤的問:“二嫂,你咋買了這麼多東西?那個,我,我的衣服,你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