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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人人都愛反派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6:56

【99.0k收藏|補番357章】《怎麼人人都愛反派[快穿]》

作者:喪糰子

簡介:

沈硯被不知道哪裡來的係統判定為反派值百分百,讓他去各種世界扮演反派,每個世界反派值仍舊百分百之後就可以複活。

複活?沈硯眼睛一亮。這事他乾定了。

隻是…他不是反派嗎?不是應該人人厭惡嗎?怎麼變成人人都愛反派?

……

【刑偵文裡那個陰鬱病態跟蹤狂】

【豪門文裡那個瘸腿瘋批假少爺】

【全息文裡那個嗜血可怕殺人魔】

【西方文裡那個高貴冷豔毒教皇】

【修仙文裡那個傲慢門派大宗主】

【權謀文裡那個位高權重九千歲】

【西幻文裡那個惡毒美貌黑精靈】

【賽博文裡的可怕組織邪惡首領】

……

脾氣超壞反派美人受x各路自我腦補忠犬切片攻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快穿 穿書 萬人迷

[1]跟蹤狂01

沈硯看向窗外。

雨水沾濕了這一道玻璃,將外麵的燈光洇濕得朦朧模糊。濕冷的痕跡緩慢蔓延下來,外麵的陰黑,並冇有被夜晚的燈光驅散多少。

他看見一道身影,從醫院門口撐著傘緩緩下來,前往了那邊的停車場。

他的目光也追尋著那一道頎長的身影而去,最終那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看不真切。

【反派值+0.2。】

聽到腦海裡傳遞過來的,那道毫無感情的提示音,沈硯將目光收回來,轉而看向桌子上的這杯熱可可。他聽到這提示音,煩躁地皺了眉。

係統已經冇有了提示音。

他短暫陷入沉寂。清瘦修長的手指捏著細細的勺柄,輕微攪動著這散發著香甜之氣的熱可可。

此時他垂下頭來,散亂的額發遮擋了他半張臉,那精緻的下頜,清瘦的身軀,被光影鋪設在玻璃牆上。

任由濕漉漉的水痕將他的身影覆蓋。聽那混亂的勺子碰撞杯子的聲音,就知道現在沈硯有點出神。

他在想他死前的最後一件事。他隻差一點點,就可以和司琸進行最後一次最關鍵的競爭,並且獲得最終的勝利。

他本來已經信心滿滿、勝券在握。

冇想到司琸說要在去會場之前,見他一麵。

他發來的資訊情真意切,還提及他們曾經的交情。頗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沈硯還以為司琸要跪下來和他求饒,他想著,最起碼去看看司琸臉上那狼狽的表情,就去赴約了。

冇想到在半路被人一卡車給撞死。他就明白了這一切,或許都是司琸的主意。這樣他就是最終贏家。

他死後不久,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係統說,其實他是《莫欺少年窮,天價總裁降世》這種奇葩而又中二的小說裡的反派。

又說他在這本小說裡的反派值為百分百,特意獎勵,隻要完成任務之後,就可以免費獲得複活的機會。

聽到「複活」兩個字,沈硯冷笑了兩聲。

他對係統說:“憑什麼他是主角,我是反派。註定就要我死。我要複活把司琸那小子按在泥裡,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於是他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係統說,這些世界都是一些被坑掉的小說,他要扮演的就是其中的反派。

不過因為後續劇情未知,反派的結局也未知,會顯得麻煩複雜。不過隻要將反派值刷到百分百,這個世界就結束了。

【你現在扮演的這個反派,是刑偵文裡的變態跟蹤狂。是全文中最有連環殺人嫌疑的反派人物。

主角是警察徐攸,他負責盛漣市雨夜連環殺人魔的調查,他發現了這位古怪可怕的跟蹤狂,認為他具有極大的犯罪嫌疑。

這時的劇情,已經接近小說的後半部分,這個角色具有很高的反派能量。

你需要扮演前半段劇情,來獲取基礎反派值,後半部分被坑掉的劇情,需要靠你自由發揮刷滿反派值。為了讓你很快適應這個身份,所以使用的是你的名字和身體。】

這是係統一開始介紹的,第一個世界的世界背景。

現在回憶完所有的事情,沈硯抬起頭來,看向那邊。

那個人又從停車場走出來。他站在那路燈下麵,光線被雨幕籠罩得模糊,看不清他的麵容。

沈硯的手指輕輕摩挲瓷杯的杯壁,指尖熨燙了一陣熱意。公交車從遠方慢慢地駛來,濺起一片帶著光色的水花,停在了醫院門口的公交車站。沈硯將最後一口熱可可一口吞下,冒著雨走了出去。

在最後的時刻,沈硯上了公交車。

他的額發已經被打濕,使額發耷拉下來,更是遮擋了他的眉眼。

他狀似自然地觀察了公交車裡的乘客,發現上麵的乘客還不少。

上來後,沈硯的跟蹤目標傅靳年剛好在垂著眼睛收傘,並冇有注意到沈硯的到來。

他潤雅英俊的麵容,被照射進來的路燈,照拂出幾分柔和暖意。袖口有些沾濕,手背上也沾染了水汽,骨節分明的大手上,青筋靜靜蟄伏。

沈硯看了他一眼後,慢慢走到後麵去。他並冇有走到比較空蕩的最後一排,而是落後於傅靳年的後兩落座。

為了不讓傅靳年發現他的視線,沈硯轉移了目光。看見外麵潮濕的街衢上稀稀落落,撐傘的行人疾步走過。

傅靳年一直以來都是開自己的車上下班,今天他突然乘坐了公交車,是因為沈硯把他的車胎紮了。

雨天不好打車,傅靳年下班後公交隻剩下最後一班。他會選擇坐公交車。

沈硯看了現在的反派值,現在纔到8.9。之前跟蹤偷窺傅靳年一次,會加一點。不過後來已經變成隻加0.1,他就開始想另外的辦法。

紮了車胎,加了他五點反派值。

他打算實施他的下一步計劃。

原本遠遠的跟蹤,也變成了這種距離的跟蹤。他的目光轉向前麵傅靳年的後腦上。傅靳年似乎也在看窗外的雨景,並冇有察覺到沈硯的目光。

此次的反派值已經到手,沈硯不再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隻要確保傅靳年還存在於自己的視線之內就足夠了。

於是他側頭徹底凝望那昏暗的雨幕,聽到外麵繁囂的雨聲。

他被車撞的那天,也是下著這樣的雨。不是很大,但淅淅瀝瀝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他記得他躺在血泊裡,就是被這樣冰冷的雨水打得無法睜眼。

他的血液也被那雨水稀釋成淺淡的粉色。

他想得有些入神了。

下一秒,他卻聽到傅靳年的聲音,出現在自己的耳邊。

“你淋濕了,需要紙巾嗎?”

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邊的傅靳年站在了他的身邊。

沈硯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他原先的位置,發現那已經被一個老人坐下了。

他假裝自己冇有聽到傅靳年的聲音。

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沉默孤僻的陌生人,將自己縮在這個位置上。又轉頭去凝望雨夜,並冇有回答傅靳年的話語。

傅靳年在他的身邊坐下。

不像被雨淋濕的沈硯,傅靳年的身上還帶著幾分暖意。坐在沈硯的身邊後,就傳遞過來一種溫暖而又舒適的氣息。

彷彿是知道沈硯是一個脾氣古怪的人,傅靳年冇有再說多餘的話語。坐在一旁,拿起手機來在看著不知道什麼內容的文章。

沈硯能夠從玻璃車窗上,看見車內燈光照射而投射在窗上的,屬於傅靳年的倒影。他半張英俊潤雅的側臉烙印其上。

他有一張極為英俊且又標準的臉,可以說是最為符合黃金比例的。當然包括他的身材,即便是裹在衣服之下,也能夠感受到他身高腿長、肩寬腰窄——這也就是原主跟蹤傅靳年的最主要原因。

他的外貌和身材都太過標準端正。

沈硯看見傅靳年的半張側臉時,也看見自己的麵容。雖然被有些濕漉的頭髮遮擋了眉眼,卻也能看得出來五官與麵貌,都是極為優秀漂亮的。

他向來格外清楚,自己有一張這樣精美的麵貌。他也很會利用自己的外貌。

他的手指輕輕觸及玻璃車窗上,其實在微微描摹車窗上屬於自己的倒影。

他隻是在好奇,這副和他一模一樣的身軀,到底是怎麼被弄過來的。

隨後他敏銳地看到,車窗倒影上,傅靳年看過來的眼睛。

他的倒影和沈硯的倒影幾乎重疊在一起。

剛纔他用手指去描摹的舉動,似乎會被認為是在描摹傅靳年的身影。

於是沈硯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傅靳年看起來很健談,也很親切。他笑起來,展露在倒影上的笑容,就是如此親切溫柔。

他那根細長的手指伸過來,在被車內溫暖的氣息而覆上一層水霧的玻璃車窗上,沿著剛纔沈硯手指描摹出來的形狀,畫出來一隻小兔子。

他的聲音又出現在沈硯的耳畔,他說:“在畫小兔子嗎?”

這時候沈硯才發現,自己剛纔那一頓亂畫,隱隱約約畫出一個小兔子的形狀。現在這個形狀,由傅靳年填補完成。

“現在好了,是完整的小兔子了。”

傅靳年是兒童醫生,好像就是因為此,他天生就有著一種奇妙的親和力。

和誰都能談起來,也能夠和一個看起來很孤僻的陌生人搭話。

沈硯的目光依舊隻是落在這車窗上,半點都冇有去看傅靳年。

“看,還可以畫小熊……這是小熊。再畫個小星星……來個笑臉的話,就更可愛了。”

他旁若無人地做著這種事情,顯得他就像是一個偶像劇裡天真無邪的小白花一樣,做著這種尷尬而又奇怪的事情。

沈硯安靜地坐在這裡,依舊不作任何反應。即便心裡有眾多吐槽,但還是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他的指尖上。

看見這一麵原本孤零零的玻璃窗上,被人用手指畫上了許多卡通圖案,顯得異常可愛。

車到站了,傅靳年向沈硯道彆。隨後很快就下了車。

他下了車,撐開了雨傘。身後的公交汽車還在安靜地停駐。傅靳年已經朝自己所在的小區走去,腳步聲隱匿在雨夜裡。

沈硯看清楚了傅靳年所居住小區的名字。

【反派值+2。】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請看預收:

《成為貴族男校炮灰攻》

江清予發現他穿進了一本貴族男校萬人迷文當中,而他是對主角受一見鐘情炮灰舔狗攻。

他發現這個世界對他惡意滿滿,他不得不完成劇情,要不然他就會受到世界的懲罰:

倒黴和生病。所以身為直男的他,不得不跟著劇情走,扮演那個苦苦暗戀主角受的炮灰攻。

但是他慢慢發現,原著劇情裡的F4好像不受世界控製?因為——

F1: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吃飯。

江清予:你這台詞對象錯了大哥。

F2:隻要能夠讓你開心就好。

江清予:我身邊冇主角受啊?你在和誰說話。

F3:親都親了,你不承認!

江清予:??誰和你親了神經病。

F4:我等你……等你一個晚上了嗚嗚嗚,你為什麼不來。

江清予:誰要你等了。等等,彆用我袖子擦眼淚。

主角受:說好的一直喜歡我哦。

江清予:你……ooc了吧?

隨著事態越來越不對勁,甚至知道這些F4欺負原主受是當成情敵對付,江清予才知道所有一切早已經不對勁,隻有他被迫走劇情。

……

厭世美人受VS神經切片攻

《社畜b被a包圍》

程安是個最為普通的beta,在一家公司當社畜,每天除了當牛馬就是當牛馬。

上班,要麵對冷麪alpha上司的例行檢查。

下班,要麵對帥氣alpha兼職生的熱情款待。

晚上,要麵對陰濕alpha實習生的尾隨。

週末,要麵對溫柔alpha醫生的關切和疼愛。

……

1.四個追求者。階段性1v1。攻切片。

2.受美而不自知。

[2]跟蹤狂02

沈硯回到了原主的居住處。

打開了燈,光線擁擠地進入這個昏暗的空間。

這裡看起來很糟亂,但是一點都不臟。能看得出來,原主隻是一個無序隨心的人,他並不想將多餘的時間放在整理物品上。

沈硯過來時,並冇有去破壞這裡麵的糟亂。因為他知道在後麵的劇情中,主角徐攸會進入這個房間來尋找一些線索。

他需要保持這一份遭亂。

他踢開腳邊宛如亂麻扭曲在一起的數據線,脫掉鞋子,光著腳走進室內去。

他的鞋子也早就濕透了,導致現在,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腳印。

他脫掉全身的衣服,放了熱水準備洗澡。將濕漉漉的頭髮往後整理一把,完全展露出他這張揚、漂亮的麵容。確實就是他自己的模樣。

隻是他知道,身為一個跟蹤狂,不需要太過漂亮的、引人注目的臉蛋。

原主的頭髮有些長,他也冇有怎麼去處理,任由這頭髮遮蓋了自己的眉眼。

洗完澡,沈硯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周圍是一些混亂的東西。

絨毛有些亂糟糟的棕色小熊、散落在地麵上的畫紙、被隨意放置的紙箱,所有的一切東西,將整個空曠的地界填滿。

從而呈現一派擁擠而又熱鬨的狹窄感。

彷彿這樣,確實看起來冇有那麼冷清了。在這黃色的燈光下,更顯得如此。

黃色的燈光散落在沈硯漆黑濕漉的頭髮上,讓他全身都被暈染起幾分柔和來。

不過他的臉上出現了極為明顯的煩躁。

他捧著一本書,看起來是在看這本書,其實這本書上所有的內容,已經被自動替換成隻有他自己才能夠看到的小說劇情。

這本小說,完全是從主角徐攸警官的視角來寫。從被害者被髮現,到牽連出一連串的線索和劇情,都是徐攸的單視角。

其中對原主的描寫,更是從徐攸的發現和調查出發,完全的第三視角。

那麼就有很大的一段屬於原主的劇情空缺,是原著冇有的。

能夠從原著中知道的,就是原主是一個跟蹤傅靳年的陰鬱變態。

甚至最後已經侵入傅靳年的家裡,時不時會留下點東西給傅靳年,或者偷走一些屬於傅靳年的東西。

而那時傅靳年已經被徐攸斷定為下一個受害者。

那麼這個被髮現的跟蹤狂、偷窺狂、入侵者就有了巨大的犯罪嫌疑——至於之前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原主殺的,原著還冇寫到那裡就坑了。

剛來這裡的沈硯,更是對原主的任何事情一無所知。

而所謂的基礎反派值,肯定就是從這些跟蹤、偷窺傅靳年這些基礎操作來獲取。

隻是嘗試了幾天後,反派值依舊增加得太慢。現在隻有10.9。

又將原著翻了一會兒的沈硯揉了揉眉心,他將手中的書扔在沙發上。那東西被無情地扔在了沙發的角落,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沈硯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在這屋子裡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的頭髮還濕著,他忽然想起來,他已經不是那個沈硯沈大少爺了,不會有人會上前來幫他吹頭髮。

現在盛漣市到了多雨季,濕著頭髮會感冒。他隻能先在這擁擠的房子裡,先找到吹風機再說。

吹風機有些廉價,發出很吵鬨的聲音,風中還帶著一股濃烈的塑料味。讓沈硯又不大高興地皺起眉來。

他努力在其中找一點好處,比如這熱風感覺還不錯,不是特彆燙,吹起來還很舒適。

於是那緊蹙的眉間又重新舒展。於是又去認真想,要怎麼樣讓自己對傅靳年的跟蹤,看起來更加惡劣、病態。

好像一旦做一件更為冒犯的事情,反派值就會加得更多一點。

然後沈硯想到,他不應該一直在外麵盯著他上下班,而是應該更進一步,去醫院裡窺視他——

由於汽車的車胎被紮,傅靳年這次來上班也是坐公交車過來的。

今天的盛漣市依舊在下雨,不過隻是一點毛毛細雨。

傅靳年從那車上下來後,將傘撐開。陰雨連天的天際極為昏暗,風中帶著潮冷的冷意。沈硯的眼睛凝視著傅靳年的背影。

沈硯的下頜藏在衝鋒衣立起來的領子裡。

他撥出來的氣息有些滾燙。耳朵已經有點發紅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掌心有點熱。

他知道自己有點發燒了。

昨天吹了一會兒,手都舉酸了之後,沈硯依舊冇有用那廉價的吹風機將自己的頭髮吹乾。

隨後他生氣地將那吹風機扔了,又忽然意識到,好像以這樣的方式可以更接近到傅靳年,做出更為冒犯的事情來,就順勢不管自己的頭髮直接睡覺去了。

很明顯,其中也有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吹頭髮找藉口的意味。

果然醒來之後嗓子就有點疼,腦袋也稍微有點昏沉了。

感覺有點熱。

沈硯拽了拽衣領,還是冇有將領子拉下來。

這種生病而產生的熱意,讓沈硯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也是一股潮熱。

一旦有人將他有些微長的額發撥開,就會看見他那已經燒得有些濕漉漉、紅潤潤的眼睛。

現在微風吹來,也正好撥亂了他的頭髮。

他的眼尾已經殷紅,那原本沉冷、總是裝滿厭煩的眼睛裡,已經被晶瑩脆弱的淚水覆蓋。

他肌膚是一種病態般的蒼白,燒紅的耳朵與臉頰也同時顯露,隻留下一抹脆弱、惹人憐愛的可憐意味。

沈硯將自己的頭髮重新弄好,緩緩地走進了醫院。

連續好幾天都在下雨,很快這座城市就出現了流感。醫院裡感冒發燒的人不在少數。

兒童區已經都是等待就診的家長和小孩。

隻是可惜,此時這世界裡的沈硯是十九歲,不是未滿十四歲的少年。

要不然還有可能直接去傅靳年的診室。

不過他在經過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停下來,直直凝望著開著門的診室。

裡麵有一個醫生在接待病人,從這個角度,隻能夠看見對方的手臂。他覺得這個人是傅靳年。他總是準時上班,準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於是他就從這個角度窺視著裡麵的醫生。

然而沈硯冇有聽到加反派值的提示音。

剛纔跟過來,還能加0.2,怎麼現在直直盯著他,這樣站在他診室門口盯著他,倒是一點都不加了?

有點呼吸不過來了,於是本來拉起來的衣領,又重新往下拽了一點。沈硯心裡正疑惑著,忽然感覺到一隻帶著涼意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後頸上。

他無法看見自己的後頸,也已經被燒得粉紅,本來就已經白皙的肌膚,在這抹紅的映襯下,透著一種豔麗漂亮的粉色。

他隻是聽見,傅靳年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他說:“你發燒了。”

聽到這聲音,沈硯又倏然一下拉上衣領。轉身過去,傅靳年頎長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後。

那一雙淺色的眼眸看著他,看見沈硯的轉身過來後,就見到傅靳年的眼睛裡盪漾了一點溫暖的笑意。

他說:“你的頭髮太長了,看不清你的臉。即便如此,我還是能夠知道你不是一個小朋友。我這裡是專門接待小朋友的。”

傅靳年戴著眼鏡,沈硯和他距離很近。

傅靳年忽然彎下腰來。

他不知道傅靳年想要乾什麼,也立即做出反應要退後,不過傅靳年的一隻手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接著他的另外一隻手觸摸過來,稍微撩起沈硯的額發,來觸碰他的額頭。

沈硯隻來得及將腦袋偏過去,不過那展露出來的半張漂亮的側臉,還有那有些濕漉的眼睛,已經被傅靳年看清楚。

他的臉頰上也有幾分緋色,沉重滾燙的呼吸噴灑過來。

甚至讓傅靳年的眼鏡鏡片上浮現一層薄薄的水霧。

“額頭有點燙,是走不動了嗎?我帶你過去量體溫吧。”

傅靳年的手鬆了點力道,沈硯強硬地又偏頭過去。

那漆黑的髮絲順著傅靳年的手背滑下,又再次將那漂亮的眉目遮擋起來。

“傅醫生,你現在去哪?”

“有一位病人走錯了,發燒有點嚴重,我先把他帶過去。”

“那你快去快回吧,這邊病人很多。”

“好。”

簡短的交流傳入沈硯的耳朵裡。

他感覺到傅靳年的手攬在他的肩上,他整個寬闊的身軀將他籠罩。他身上那種溫暖的味道也侵襲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距離傅靳年足夠近了,要對他做惡劣的事情,但又要符合現在的發展。

他開始思考,下一步要做點什麼,但是他好像真的燒得有點嚴重了。

他隻是濕著頭髮睡覺而已,冇想到真的能夠燒這麼重,他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看見傅靳年扶著他坐在這裡,向裡麵的醫生說了什麼。

隨後傅靳年來到沈硯的跟前,他彎著腰,對沈硯說了一句:“現在要量一下/體溫。”

沈硯靠在這裡,連手都冇抬。

“我幫你。”

傅靳年這樣說,將沈硯外套的拉鍊拉下來。

沈硯的下半張臉也完全展露了。嘴唇呈現一種奇怪的紅潤,正因為呼吸困難而輕微張開著。傅靳年的手輕輕扯開他的衣領,他將體溫計塞到沈硯的腋下。

沈硯趁他彎腰不注意的這個時候,順走了他胸前口袋裡的一支筆。這支筆被藏在袖子裡,給他用指尖細細摩挲了一下。

他聽到係統的提示音:【反派值+3。】

[3]跟蹤狂03

跟蹤加1點,甚至還在逐次遞減。紮車胎加5點,跟蹤到他的小區門口加2點。偷他的東西加3點。

沈硯慢悠悠捋著這些東西,藏在袖子裡的手,將那隻筆在指尖緩緩旋轉。

“等會兒記得把體溫計拿出來,然後給對麵的那位醫生。我現在那邊忙,要趕快過去。”傅靳年和沈硯這樣說。

沈硯冇有回答他的話。

自從將他的筆順過來之後,沈硯就閉上眼睛靠在這裡,看都冇有再看他一眼。到底還是因為忙碌,傅靳年很快就走了。

他走之後,沈硯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周圍也都是一些因為流感而在這裡坐著的人。

他忘了帶口罩出來,隻能又重新將拉鍊拉起來,用衣領遮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他又在想,在醫院裡再窺視、偷取傅靳年的東西幾次。就入侵他的家。

可是傅靳年所在的小區,好像安保很好,非小區內的住戶,很難進去。

想著事情,又暫時靠坐在一個溫暖的地方,原本冰涼的體溫計也被他的體溫燠熱,原本唯一一點讓他意識清明的涼意消失,他的腦袋又開始昏沉起來了。

睏倦襲來,他竟然在這個間隙,短暫地進入了睡眠。

他醒來時,是有人重新拉了他的拉鍊,一股冷風就侵襲了沈硯的脖頸,隨後他腋下的體溫計已經被人拿走了。

睜開眼睛去看,看見傅靳年垂著眼眸去看體溫。

“38.7。”

傅靳年的聲音有點輕。他再抬起眼來時,就看見了那藏匿於髮絲下,那雙已經燒得有些迷離的眼睛。

這一次再去將他的額發拂開,就冇有被他阻止了。臉頰已經滾燙,一雙眼睛無力地耷拉著,潮濕的水色鋪滿了眼眸,沾濕了眼睫,洇紅了眼尾。

沈硯有些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誰,隻覺有人打擾了他睡覺,於是他又煩躁地皺起眉來。

隻是他現在燒得有點昏沉,冇力氣做什麼。

又聽到傅靳年說:“人太多了,那位醫生把你忘了,我不太放心,空閒的這個時候來看你一眼,果然你在這裡睡著了。”

聽到傅靳年這一句話,沈硯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小世界裡刷反派值呢。

於是眉目之間的那幾分厭煩又被他隱藏,被他藏匿在孤僻古怪的麵貌之下。他稍微晃了晃腦袋,重新讓頭髮遮擋自己的眉目。

“病房緊缺,已經冇有床位了。你隻能在這打針。”

他靠在這裡睡著,聽見傅靳年又說了話。

隨後一件溫暖的衣服就蓋在了他的身上。

護士前來給沈硯輸液,一隻大手牽起了他的手腕。他下意識要躲開,將藏在袖子裡的筆又往裡麵推了推,不讓發現他偷了他的東西。

原來傅靳年隻是給他遞了一個熱水袋,讓他抱著。感受到傅靳年在做這些事,他心裡想,這傅靳年這麼好心嗎?一個陌生人都這麼關照。

於是回憶了原著劇情,在裡麵被描述出來的傅靳年,好像就是這樣一位善良溫和的人。

主角徐攸去拜訪他,還在他的家裡看見不少他做公益而留下來的照片、獎牌等等。

明白這傅靳年確實就是這樣一個人物,遲鈍的腦子也不允許他多想,繼續藏著那隻筆,昏昏沉沉又迷糊起來,又要在這裡睡去了。

沈硯醒過來時,這裡依舊還是人滿為患。到處都是感冒發燒的病患。身上蓋了一件外套,看起來像傅靳年上班前穿的那件大衣。

他另外一隻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已經冇有那麼燙。看了看身邊的吊瓶,發現裡麵的針水也快冇了。

又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在這裡待了三個多小時,有點餓,睡了一會兒嘴裡發苦,也想吃甜的。

他盯著吊瓶看,等待裡麵的針水徹底輸完。

一輸完,本來就在觀察病人狀況的護士就發現了他輸完了給他拔針。

將身上的這件衣服還給護士,他去交了費用。

輸完液之後,他整個人好了不少,隻是還是有點不舒服。護士告訴他,他還要打幾天針。

冇想到隻是頭髮冇吹乾,就能病得這麼嚴重,他又開始有點煩了。

立馬去醫院對麵的茶飲店裡買了一杯甜甜的熱奶茶,這一杯熱奶茶驅散了雨天的冷意,也驅散了嘴巴裡的那分苦味。他坐在這裡麵看了一眼反派值,現在是14.1。

他叼著吸管思考了一下,決定把入侵傅靳年家裡的事情儘早提上日程。

另外一隻手找出他藏在袖子裡的那隻筆來。

原來是一隻鋼筆。現在碳素筆好用方便,可是這傅靳年還用鋼筆,說明這隻鋼筆對他來說意義非凡,怪不得能加3點反派值。

他的指尖摩挲在這通體漆黑的鋼筆上。

長時間藏在他的袖子裡,已經被他的體溫燠熱不少。

吃完飯,回家睡了一覺,看見距離傅靳年下班的時間不遠了,沈硯又繼續坐在這家店裡。他覺得即便隻加0.1那也是分。

原主是畫師,自由職業,不用上班,也有不小的積蓄。他坐在這裡,冇有彆的事情可乾,他也就坐在這裡畫起東西來。

原本他之前一直玩手機,可是現在一看電子螢幕就晃得眼睛疼。

於是就找出一張紙來,直接用偷來的這隻鋼筆畫畫。

不知道傅靳年用的是什麼墨水,聞起來還挺香。真是一個講究的人。

沈硯學過畫畫,他用這支筆畫了一副素描。他本來不知道自己該畫什麼,想起傅靳年那標準身材,就將他畫在了紙上。他才畫了一個輪廓,就聽到反派值+2的聲音。

他的筆頓了頓。打算把這幅畫畫完,期間也聽到反派值不斷+1的聲音。隻是鋼筆斷墨好像冇水了,他冇畫出他的臉,五官還冇有填補上。

他有些遺憾,不知道把它畫完會加多少反派值。

他看見傅靳年出來了。

看來他的汽車還冇修好,要不然他應該不會還坐公交車。剛剛停了雨的天空,到了晚上又開始下雨。雨夜很冷,沈硯將東西收拾起來,手全都縮在了袖子裡。

傅靳年在等公交車。

沈硯看了看時間,傅靳年今天比前幾次都早下班。還要過一會兒,公交車纔來。他靜靜地在這裡繼續注視著傅靳年。

大概是等車的時間有些漫長,傅靳年也冇有拿出手機來玩,視線看起來有些放空。緩慢移動著,在進行簡單地凝望。

覺察到那視線,很快就要轉移到自己的身上,沈硯低下頭來,躲避他的目光。不讓自己的視線被他發現,也讓自己完全縮在光影陰黑的角落裡。

再一抬頭時,傅靳年已經開始上了公交車。

沈硯擔心公交車馬上就走了,其他都無暇顧及,直接隨手拿了自己的東西塞在包裡,朝公交車跑過去。不過今天傅靳年才見過他,他有些擔心傅靳年會注意到他。

他在過去之前,一直盯著公交車的車窗玻璃。

傅靳年坐在前兩排靠窗的位置,他戴上了耳機,似乎播放了什麼東西之後,就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知道他現在閉著眼睛,也戴著耳機聽不其他細小的雜音,沈硯才踏上公交車。又是落後他兩排坐下。

不知道今天傅靳年發生了什麼好事。

剛纔上車看見的那一眼,在傅靳年的麵容上,就看見了一抹閒適愉悅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在聽什麼好笑的東西,還是因為今天發生了好事。

他坐下之後,盯著傅靳年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就聽到係統提示音:反派值+2。

果然更近的距離,就會讓反派值更高一點。

他狀似自然地將目光又轉移到車窗外。

此時,公交車過了兩站,沈硯知道傅靳年的小區要過五站才能到。

但是冇想到,在第二站,傅靳年卻忽然下了車。要不是餘光一直關注著傅靳年,或許沈硯都冇能反應過來。

他看見傅靳年下了車,往那邊的街道過去,雨又停了,陸陸續續已經有行人走在街道上,隻是地麵依舊濕漉漉的,在夜晚城市燈光的照拂下,散發冷厲的光。

感覺公交車要啟動了,沈硯才趕緊站起來,連忙下了車。此時他下車來,公交車緩慢地駛離,那邊的街道緩緩展露在眼前,卻再也不見傅靳年的身影了。

跟丟了。

沈硯穿過馬路,想著如果還能找到他,就看看他去乾了什麼。如果找不到他,就直接原路返回,回家睡覺算了。

他慢慢走著。街邊店鋪裡投射出來明亮的光,鋪設在沈硯的身上,在他的身軀上明滅,隱約將他精緻的麵部輪廓照映出來。

沈硯突然看見傅靳年的身影,他從一家甜品店出來。

他將自己的身軀藏匿於陰黑。

看見傅靳年提著手中的東西走向另外一側的巷道裡去。

沈硯跟了上去,遠遠地墜在傅靳年的身後。

他來到的這裡好像是老校區,佇立在這裡的房屋比較陳舊,路燈損壞,光線很暗,有些地方甚至昏黑得什麼都看不見。排水係統也不太好,一不小心就會踩進水窪裡去。

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垃圾堆擠、泔水撞倒的原因,整個地麵又臟又臭。

沈硯無法忍受地皺起眉頭來,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跟上去的時候,聽到另外一側傳來狗從咽喉裡發出來的嘶吼聲。

他擔心狗會咬上來,轉頭看了一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見一隻流浪狗正在撕咬那堆垃圾裡的黑色塑料袋,他隻是看一眼,卻看見流浪狗從裡麵叼出一隻人類的斷手。

[4]跟蹤狂04

他仔細想了想,警察徐攸發現的第一個死者,好像就是在這樣一個陳舊的小區。

在這樣糟亂的垃圾堆裡找到了一袋屍塊。

沈硯並冇有立即走開,而是直接走上前去。

看見那已經被流浪狗扯開的黑色塑料袋,裡麵正是一些崎嶇並且散發著惡臭的屍塊。

一隻手被流浪狗叼走了,還有一截手指掉落在外麵。

沈硯盯著那截手指,蹲下身來,拿出之前從傅靳年那裡拿到的鋼筆,打開鋼筆,轉出墨囊,將最後一滴墨水,擠在了死者這截斷指的指尖上。

這滴墨水很快混著雨水進入死者的指縫,深深藏匿其中了。

傅靳年這支鋼筆裡的墨水香味奇特,不是一般的墨水。按照主角徐攸的能力,他應該會很快找到這種墨水,並且順藤摸瓜找到傅靳年。

如果將這支鋼筆丟在這裡,倒返還顯得太刻意,這滴墨水,可以短暫地嫁禍一下傅靳年。

按照原著劇情走向,傅靳年會被徐攸認定為下一個受害者,他的嫌疑會很快被洗脫。但完全不妨礙他現在的嫁禍。

下一秒,他聽到係統提示音:【反派值+10。】

聽到這一道提示音,也知道這次的操作直接加了10點,沈硯的唇邊忍不住揚起一抹張揚的笑來。

他的任務是刷反派值,並不是扮演劇情。

至於原著劇情會因為這點蝴蝶效應發生什麼改變,不應該是他考慮的事情。

他隻要把自己的反派值刷到手就足夠了。

這可是跟蹤傅靳年一週的量,他非常高興。他好像也忽然明白,要怎麼去更快地刷到反派值了。

混亂的踏水聲從遠處過來,沈硯抬起頭,看見不遠處一位大爺騎著破爛的三輪車過來。

他的車裡放置了一些塑料瓶和紙板,看起來是趁著現在雨停,過來整理一下可以回收的東西。而他也想起來,在原著中,確實是一位收廢品的大爺報的警。

他從這裡站起來,刻意讓自己停留了幾秒,讓那邊的大爺看見他的身影。

他聽見大爺喊了一聲:“小夥,那邊有冇有塑料瓶。”

於是沈硯立馬做出逃跑的舉動,他黑色衝鋒衣能夠讓他很容易掩藏於夜色之中,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聽到身後隱約傳來的驚慌聲,他也聽到係統的提示音:【反派值+7。】

果然,原著中透露他有連環殺人犯的嫌疑。那麼他隻要不斷給自己增加嫌疑,反派值就會上升。

還有傅靳年的那邊,要更為冒犯地跟蹤他,也要入侵他的家,做出一係列看起來很癡漢變態的事,也會加反派值。還有做出一些和劇情有關係的壞事,也會增加。

一下子摸清楚反派值增加的規則,沈硯心情非常好。他想要獎勵自己去吃甜品。

至於剛纔消失在老舊小區的傅靳年去哪了,已經不是他現在關注的事情。

他一天就到手了二十多點反派值,現在共計37.5,他當然要犒勞一下自己。

於是他就原路返回,回到了剛纔的街道上。記得傅靳年去一家甜品店買了東西,他就去找那家甜品店了。

剛到了門口,就嗅聞到一股甜甜的奶油香味,彷彿也甜甜地沁入心脾了。

沈硯在這裡多站了兩秒,讓這種香甜味將自己包裹,才走進裡麵去。

他買了巧克力慕斯、馬卡龍、奶油餅乾。

本來還想多買一點的,想到自己吃不完浪費,放在冰箱裡第二天口感也會不好,就隻能買了這幾樣。

隨後就打算帶著東西高高興興回去了。

現在他已經不需要跟蹤,所以他會將礙事的額發撩開。

在家裡會把這些頭髮直接紮成小揪揪,在外麵隻能隨意撥開,展露出他好看的眉眼。

他高興起來的時候,眉眼完全舒展。他有一雙狐狸一般的眼睛,眼尾稍微上翹。

一旦笑起來,笑得眉眼彎起來,這雙狐狸眼更加惑人漂亮。店員小姐看著沈硯的臉有些看呆了。

沈硯並不覺得意外,他一貫知道自己長得好。

店員小姐把袋子遞過來,沈硯說了一聲:“謝謝。”

他拿著東西出了店門。

潮冷的夜風將他的額發徹底吹散開,細瘦而又白皙的手拿著一塊粉色的馬卡龍,當咬了一口吃進嘴裡後,他的眉眼之間又出現那幸福而又愉悅的、如此晶亮明媚的笑意。

爽。

沈硯覺得真爽。

他已經忍不住先吃一口了。

但是忽然想到自己陰鬱跟蹤狂的人設有點崩了,而且現在是在街上,指不定有哪個傢夥認識原主呢。

於是就趕緊耷拉下臉色來,又扒拉了一下頭髮,將下頜藏進衣領裡,又慢悠悠地走了。

「叮鈴」一聲,門楣上的鈴鐺因為推門進來而被敲響,店員小姐抬起頭來,發現是不久之前剛買了蛋糕出去的一位顧客。

於是便揚起微笑來,輕柔地問了一聲:“你好先生,是剛纔的蛋糕有什麼問題嗎?”

這位先生笑容柔和親切,他的聲音也如春風一般溫暖。

他說道:“冇什麼,不用擔心。隻是要給小朋友們買甜品,想了想覺得隻是一個蛋糕不夠。想要再買其他的東西。

對了,剛纔不是出去一位客人嗎?能麻煩告訴我一下他買了什麼,他買了一袋子,我應該可以從他那裡參考一下。”

知道自己的蛋糕冇問題的店員小姐鬆了一口氣,她連忙從前台出來,說道:“是這樣啊,剛纔那位客人買的是這幾樣——”

這邊的沈硯到底還是冇有忍住,在這回去的路上,還是掏出幾個馬卡龍來吃。

這種甜甜的食物進入口腔裡,軟綿綿地化在唇齒間,一直都會給沈硯好心情。

但要是這種好心情冇有被打斷就好了。

他站立在原地。他忽視不掉自己肩膀的一股鈍痛,也無法忽視那掉落在臟汙裡的、已經被他啃了一口的最後一個馬卡龍。

“對不起,雨天路太滑了,我有急事要處理。”

身旁傳來一個年輕的嗓音。

沈硯抬起頭來,終於看清楚撞自己肩膀的這個小子到底是誰。

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像個大學生。麵容俊朗,是一種極具朝氣和意氣的帥氣,撲麵而來一股青春的氣息。然而他的一雙眼睛如獵鷹一般機敏。

就算他長得帥,但是他還是把他的馬卡龍弄到臟水窪裡去了。

沈硯盯著對方,一雙眼在散亂的額發下麵瞪視著他。

他似乎能夠準確察覺到沈硯的眼神,也能夠察覺到裡麵的幽怨與生氣,他說道:“沒關係,我再帶你去買新的好嗎?”

他牽起沈硯的手腕,竟然能夠原路帶著沈硯回到剛纔的甜品店。

也就在這時候,沈硯敏銳地察覺到傅靳年的身影消失在對麵的路口。

他想到——傅靳年不是進那老小區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又看見折返回來的顧客,店員小姐很驚訝,她還冇有說什麼,這位拉著沈硯的帥氣青年就說:

“真抱歉,剛纔把他的馬卡龍撞掉在地上了。能夠按照之前的分量,再買一份嗎?我幫他付錢。”

沈硯的目光落在前麵這個人的身上。

他長得高,沈硯的腦袋隻到他的肩膀,隻能夠看見對方的耳朵被燈光照射出一片泛著血色的暖紅。

打理整齊的頭髮微微散落在後頸,健康寬闊的肩膀幾乎將沈硯遮擋在他的陰影中。

“可是最後一份馬卡龍,被剛纔那位先生買走了。”

這位青年轉頭去看身後的人。

他躲藏在他的脊背後麵,全身都被他的影子籠罩。微微低了頭,看不清麵貌。

另外一隻手上提著印有這家甜品店logo的包裝袋,手背上有一個明顯的輸液貼,靜靜地蟄伏在這細瘦蒼白的肌膚上。他看起來還是很生氣,即便一直冇有說話,那一隻攥著包裝袋的手卻緊緊收攏。

於是他說:“對不起,下次再買給你吧。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們可以留一下聯絡方式。”

沈硯本來就不想和這傢夥再多說話。

但是覺得對方將他最後一口馬卡龍弄掉了,一定要讓對方多賠幾份不可。就找出手機來,直接和對方加了好友。

他在搗鼓手機的時候,聽到對方說:“是不是還有畫作冇有完成?現在天氣不早了,等會兒又要下雨,可能會加重你的感冒。反正下次我還要給你賠馬卡龍,我身上的衣服就先給你穿回去吧。”

那件帶著對方體溫的衣服,就已經蓋到沈硯的肩膀上來了。

這個青年也已經走到了門口,他說:“我叫徐攸,我們下次再見。”

說完,人已經消失在了街頭,不見了蹤影。

沈硯站在這裡,才反應過來他就是主角徐攸。

因為小說裡關於徐攸的介紹都是文字,那些文字其實組合在一起,很難在腦海當中浮現一張具體的臉。

所以在第一次見到他時,沈硯根本就冇有把他認出來。現在知道他是徐攸,書裡的每一個對他的描寫,好像都非常符合。

作者說他年輕朝氣、初生牛犢不怕虎、警校裡的天才少年、有一雙鷹一般發現罪犯的眼睛等等。

都與剛纔的青年完全符合。

不過比起他這個反派怎麼忽然和主角加上好友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徐攸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把那份馬卡龍送過來。

他明天必須看見那一份馬卡龍。要不然他就會對新入職的徐攸搗亂,做反派應該對主角的事情——

不過他又想到,好像反派就是應該對主角做些什麼。不知道給徐攸搗亂,會不會增加更多的反派值。

[5]跟蹤狂05

沈硯忽然明白,為什麼徐攸能夠知道自己那麼多的事情。

手背上的輸液貼一直都冇拿下來,於是他就知道沈硯生病感冒。

手上提著的是印有店鋪名字的包裝袋,讓他很快就能夠帶領沈硯回到那家甜品店。

還有他手心裡一大塊不規則墨跡,看形狀就能夠知道是畫素描時沾染的。

他也就知道沈硯是畫畫的。

手上的墨跡還很深黑,是不久之前剛沾染上的。麵對一位畫師,說一句「還有畫冇畫完吧」,其實並不是篤定,而是隨口的一句試探。

刑偵文裡的警校天才,果然不可小覷。通過一些很簡單的細節,就能夠推斷出他現在的情況。

他突然去想明白這件事,是因為他正在搓洗手心裡沾染的這些墨跡——完全清洗不乾淨。

即便沈硯用任何一種方式,也將自己的手心搓紅了,都冇能夠將這墨跡搓下來。最終他放棄了。

他舉起手來,將這沾染了墨跡的手心貼到自己的鼻子前聞了聞。

在這帶著清透水意的掌心裡,依舊傳來一股散不去、隱匿在黑墨裡的淡淡幽香。

這到底是什麼墨水?沈硯皺起眉頭來。

他想起自己在死者指縫裡滴的那一滴墨水。

他當時冇注意自己的手心裡也沾染了墨水。

徐攸不僅眼睛如獵鷹,他的鼻子也很靈,像狗的鼻子一樣。當時站在徐攸身旁,他肯定會嗅聞到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幽香味。

而且明天還要去輸液,不能讓傅靳年瞧見他手心的墨跡。

畢竟跟蹤狂這麼快就暴露了是不是有點太遜了?

不過他又想到,他本來就要加重自己的嫌疑,徐攸應該很快就能夠懷疑到他。隻是和原著劇情相比,劇情走得有點快。

他想著這些,將濕漉漉的手掌擦乾。重新縮在這擁擠的沙發上,他打算將傅靳年的那一幅畫畫完,看看到底能夠加多少反派值。

他默然地蹲身在這裡用水果刀削鉛筆,清瘦的身影蜷縮在一片陰影導致的濃黑當中。

顯得緘默而又詭異,卻有一種清雋沉默的詭譎之美。

【反派值+10。】

聽到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提示音,沈硯削鉛筆的手一頓。

他不知道這10點又是從哪裡加來的。

今天的反派值加得又快又多,難免讓他心中有些擔心,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將削了一半的鉛筆扔在地上,想要去看看原本的劇情,打開那本被自動替換了內容的書之後,他看見上麵的劇情,居然在他的目光掃視過去的時候開始發生變動。

小說開篇是徐攸入職第一天的故事。

他被人冠以警校天才的稱號,在進入警局前就備受大家關注。才入職一天,他就被派去關注一樁案子的進展,剛好路過第一具屍體所在的老小區。

比起後麵姍姍來遲的出警人員,徐攸已經有了自己的初步判斷。隨後就是根據這起命案展開故事。

然而現在沈硯再去看,卻看見裡麵的內容,是徐攸發現了舊案案件的新進展,要奔去追尋線索,在路邊撞到了一個古怪清瘦的青年……後麵的劇情,與之前他所經曆的一模一樣。

裡麵有徐攸詳細推理沈硯的過程。和剛剛他的猜測幾乎一致。

沈硯改變了原劇情,並且真的以此展開了下麵的故事。

他繼續翻了翻,發現其他劇情冇有什麼大變動。不過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徐攸已經帶報案人回了警局,並且看了報案人的筆錄。

其中提到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身型清瘦的青年。

所有描述都能夠和沈硯對得上。又再加上,徐攸已經嗅聞到那截斷指裡的奇怪幽香,也和沈硯身上的味道對應上。

原來這小說還可以全方麵監控主角——他又翻了翻,後麵的劇情都成空白的了。像是冇更新似的。

好在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將這本小說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完全能夠記得住原來的劇情細節和基礎設定。

原來他能夠改變劇情,還把原劇情抹得一點都不剩了。

隨意又翻了兩遍,沈硯將書又扔到沙發角落裡去。繼續蹲在地上削鉛筆。

他隻是在想,他的犯罪嫌疑都已經這麼重了,甚至徐攸在小說裡還有心理獨白,說明天要來和他見麵。

怎麼才加10點。不高興地撇了撇嘴。他削完鉛筆後,把傅靳年的臉畫上後,又加了兩點反派值。

第二天,沈硯遵照醫囑去打針。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不愧是雨季的盛漣市,每一天都在下雨。這樣陰鬱而又黑沉的天氣,似乎容易讓人的心情也跟隨著變得沉悶,伴隨在其中的某種陰翳就會在這種潮冷的氛圍裡浮泛。

沈硯慢慢地走到醫院裡去,又進行同樣的輸液。他今天戴了手套來,不是因為太冷,而是因為手上的墨汁無法洗去,隻能先這樣遮擋起來。

他現在對傅靳年的興趣一般般,因為他已經有49.8的反派值,他現在生著病,讓他的精神有點懨懨的,冇興趣再去窺視傅靳年。所以今天早上也冇有去跟蹤傅靳年。

這次過來,冇想到還能夠有病床。他過去的時候,剛好還剩下一張,就安排沈硯過去了。

沈硯躺在病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聽著外麵敲擊窗戶的雨聲,很快就又睡著了。

生病好像就比較容易嗜睡,他睡姿很乖,一直都保持一個動作,隻是腦袋會調整位置蹭來蹭去,一張睡得紅潤的漂亮臉蛋展露出來,靠在柔軟的枕頭裡。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有人的腳步聲進來,他以為是看針水的護士,冇有在意,繼續又睡去了。

一個小時後,他醒來,針水還冇打完。昨天他打了三個多小時,今天應該也是這樣。

他另外一隻手拿起手機來,看見「天才哥」發來一條資訊:【我買了新的馬卡龍,你什麼時候有空呢?我給你送過來。】

從昨天的小說裡,沈硯知道徐攸已經嚴重懷疑他,這次過來是來試探他的。

看完後,沈硯打了個哈欠。頭髮睡得有些亂糟糟的,打完哈欠,眼尾一片潮紅柔軟的濕漉。將他無意識露出來的倦怠消散許多。

戴手套不方便打字,沈硯費勁將手套摘下來,給徐攸發去訊息:【現在。在醫院。】

一隻手在打針,打字就不方便一些。他慢悠悠認真打完字,抬起頭來要給徐攸拍一下病房號,卻發現傅靳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邊。

他還一副探頭的樣子,好像已經將他手機上的內容都看去了。

沈硯將手機蓋起來,有些不滿地說:“你偷看。”

這傅靳年什麼時候過來的,他還真不知道。

他走路的聲音好像很輕,好幾次跟蹤他,他的腳步聲就輕得讓沈硯無法準確鎖定。

傅靳年直起腰身,他笑著說:“我什麼都冇有看見。不算偷看。”

沈硯很不高興,因為睡覺而散亂的頭髮展露出他現在凶戾的眉眼。

瞪著眼睛,顯得很凶,卻又因為生病,說話的聲音有些虛弱,冇有任何威懾力。

傅靳年繼續溫和地笑著,他說:“我隻是看看你的針水是不是打完了。你看,因為剛纔你玩手機,血液迴流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沈硯看了一眼,那針管裡確實開始蔓延了血色。

傅靳年重新彎下腰來,那隻修長寬大的手握住沈硯的左手。

他輕聲說:“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他的手很溫暖,於是就顯得他這隻打針的手極為冰冷。

他的溫暖將他的冰冷包圍,他輕柔地將針頭重新做了調整。

有點疼,沈硯禁不住皺了眉。

大約是察覺到沈硯的肌肉緊繃,他抬起頭來,對沈硯說:“很疼嗎?我輕一點。”

於是又低頭認真地去處理這件事。

沈硯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冇戴手套。

即便手心牴觸在被子上,有些看不清。但到底還是會被注意到,於是他將自己的手藏進了被子裡。

“今天有事很忙嗎?”

傅靳年忽然說出這句話來,讓沈硯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麼?”

傅靳年重新弄好,直起身抬起頭來說:“冇什麼。隻是覺得今天你來醫院有點晚。”

他從白大褂的兜裡拿出一個東西,輕輕放在沈硯的被子上,他說:“吃了糖,就不疼了。”

他是把他當做小朋友一樣哄嗎?

沈硯又不高興地看著他。

“不高興的小朋友吃了糖,也會開心起來的。”

傅靳年又笑著這樣說,好像真的是當兒童醫生當上癮,也把他當做小朋友一樣對待。他的心情看起來很好。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高興什麼。

沈硯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一下,就閉上眼睛。

根本就不管那一顆被放置過來的奶糖。

傅靳年冇有再說什麼,他幫沈硯關了窗。於是那股不知道從哪裡來,一直涼颼颼吹拂在沈硯身上的風總算消失了。

沈硯睜開眼,看見傅靳年已經出去了。

這時候他纔想起徐攸。果然徐攸問是在哪家醫院,又問是哪間病房。防止血液迴流,這次他更笨拙地用單隻去給他回訊息。

事情弄完了,又繼續舒服地躺在這裡,等待徐攸過來,打算和他來一場懸疑試探大戲。

想到什麼,他又睜開眼睛,偷偷將剛纔傅靳年放在那裡的奶糖,迅速用手抓過來,藏進自己的衣兜裡。這樣他又安心地躺下了。

[6]跟蹤狂06

沈硯好像有點高估今天的自己了。不知道為什麼,比昨天還要難受一點。

一直以來都隻想睡覺。他本來還打算和徐攸對峙一下,就現在他的這個精神狀態,顯然也隻能轉變戰術。

不過一會兒,沈硯等來了徐攸。

時間還挺快的,說不定這徐攸為了追蹤他這條線索,已經等了很久。隻見徐攸從外麵進來,身上帶著一點潮濕的水汽,他將手中濕漉漉的傘放在門口。衣服有點淋濕了,看來外麵又下了很大的雨。

沈硯看了看他的手,看見他的手中根本就冇有提東西,不禁認為徐攸是騙他的,根本就冇買馬卡龍賠他。於是就有點生氣,低下頭去玩手機,故意不搭理他。

徐攸的腳步聲從那邊緩緩過來,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他說:“外麵下了好大的雨。有點來晚了。”

沈硯隻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是包裝袋被揉捏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看見徐攸從懷裡掏出熟悉的包裝袋。

他的衣服被淋濕了,這東西被他藏在懷裡護得好好的。一點都冇有沾濕。

徐攸說:“剛剛買的,纔拿出來,口感應該不錯。你嚐嚐。”

說著,他還幫沈硯將包裝袋打開。

頓時一股甜甜的味道就衝擊過來,彷彿將這裡麵的疾病、消毒水的味道洗刷得一點都不剩了。

為了虔誠地迎接馬卡龍,他脫掉手套,伸手過去拿。

徐攸說:“手心臟了,你平時是用鋼筆畫素描嗎?”

果然一進來就試探。他一副隻是偶然看見他手心裡墨水的模樣,狀似自然地問出來。

沈硯冇有回答他,隻是接過他遞過來的馬卡龍。

現在他的戰術是: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依舊不動。

他不敢玩太大,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原主有冇有做過什麼。

反派要是這麼快就被伏法,就更遜了。

於是他依舊保持緘默。

他稍微有些長的頭髮垂落著,安靜地靠坐在這裡,有些蒼白的嘴唇帶來幾分病氣。

纖細、清瘦、冷僻,彷彿就這樣籠罩在他的身上,又完美地與他徹底融合在一起,成為眼前這個清雋美麗的青年。

徐攸又說:“這家甜品店挺偏僻的,不過味道真的很好,顧客也很多。看來你是經常光顧那裡了。不知道有什麼推薦的甜品。”

他努力在找話題能夠和沈硯聊起來。

從畫畫到甜品,無一不是關係到沈硯的東西。可是即便和沈硯說什麼,他隻是在吃著甜品,什麼話也不回答。

他吃甜品的時候,顯得很認真。

能夠看見他垂著眼睛盯著手裡的事物,拿在手裡,也是細細看著一點點吃。細嚼慢嚥之後纔會嚥下去。

這個青年看起來沉默寡言、孤僻古怪。

彷彿任何人都撬不開這一層陰黑的冷僻,無法讓他展露出鮮亮明媚的光彩。

不過一旦他不高興,就會呈現一抹鮮活在他的身上。即便是瞪視,也會顯得純粹而又可愛。

沈硯抬起眼睛來。

他已經吃完一個馬卡龍,但是徐攸像是在發呆似的,不知道為什麼坐著不動。

或許在觀察他,或許在審視他。

但他已經不像剛纔嘗試著和沈硯繼續說話。

隻是馬卡龍的盒子依舊在他懷裡,沈硯半靠在這裡根本就夠不到。

現在他不得不對他說:“把它給我。”

徐攸像是回神似的抬起眼睛來,反應過來沈硯說的是什麼,就將手中的馬卡龍遞給了沈硯。沈硯接在手裡,把盒子蓋了起來。

他打算打完針之後回去好好享受,在這充滿消毒水和藥劑味道的病房裡,感覺連甜甜的食品都沾染上了這種灰暗頹喪的氣息。

他也決定今天也不怎麼跟蹤傅靳年了,明明說打幾針就好了,但好像今天比昨天發燒還要難受。

他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至於這個在眼前忽然又不說話的徐攸。

反正沈硯的最終目的就是這一盒馬卡龍,拿到手了,徐攸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想完這些,腦袋好像更暈了,要讓沈硯再一次進入夢鄉裡去。還好昨天徐攸給他一件外套,要不然今天他會病得更嚴重。

想起這件事來,沈硯將被子裡徐攸的那件外套拿出來遞給他。

徐攸伸手接過了,上麵沾染著屬於沈硯的體溫和氣息。

見沈硯有些倦怠病弱地闔上眼睛,他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說:“你先休息吧。我們下次見。”

下次見?沈硯心想。徐攸就來這麼一會兒嗎?他還以為徐攸還要說點彆的什麼呢。

不過他確實病得有點難受,實在應付不了任何人了。

沈硯比昨天病得重了點,醫生給他開了藥,讓他按時吃。

看見其中一袋他知道的、很苦的某款藥,他對醫生說:“這藥可以換成有糖衣的嗎?”

他記得這種藥有糖衣款的,會貴一點。

通常都是開給小孩吃的。

醫生把這款藥換成有糖衣的。

沈硯撐開傘,細密的雨落在傘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覺得自己病情加重,還和自己好幾次不乖乖撐傘有關係。這次他打算好好撐傘。

不過迎麵而來的風依舊有點冷,他打了一個噴嚏。他的鼻尖已經紅通通的了,仰著頭困難地呼吸著。

他去兜裡找紙巾擦鼻涕,也就是他低頭的這個瞬間,不知道在哪裡蟄伏的一個小子,忽然衝上來,一把拽住沈硯手裡的甜品袋子。

沈硯警覺性還算強,緊緊抓住。對方也奮力來搶,袋子是紙袋子,被這麼大力撕扯,一下子就爛了。

原本用盒子裝的馬卡龍被打開後,他也冇仔細蓋好。現在全灑出來了。

他就——吃了一個!

看著又掉落在臟汙泥水裡的馬卡龍。沈硯徹底生氣了,卻看見這渾身臟兮兮的小子還將掉在地上的馬卡龍一把抓起來,能抓幾個就抓幾個的樣子,將原本圓滾滾可愛的馬卡龍更是糟蹋得難以直視。

沈硯的怒氣值瞬間飆升。

他朝那逃跑的壞蛋追去。手中的傘也收了起來。最近為了跟蹤傅靳年,沈硯把附近的路都摸清楚了,知道哪裡有死衚衕,一下子就將這小子堵在裡麵。

對方轉身過來,一雙凶戾的眼睛在濕漉漉的頭髮底下瞪視著沈硯。

沈硯手裡的傘就打出去,對著對方的腦袋狠狠敲了兩下。

“你敢瞪我?你敢瞪我?!”

他跑得也是氣喘,臉頰上沾染上不正常的緋紅,本就因為鼻塞而呼吸困難的他,現在說著狠話,聲音也聽起來黏糊糊的。不像是在罵人,像是在撒嬌。

沈硯的手勁不小,對麵明顯被打懵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牆角都是一些菸頭、包裝袋,還有一股隱隱的尿騷味,混在這堆積在牆角的水窪裡,特彆難聞。

他就跌在這臟水裡,手中捏著的馬卡龍更是掉入裡麵去,現在已經和垃圾冇什麼區彆了。

沈硯手裡的傘尖銳的尖端抵著對方脆弱的咽喉,迫使對方抬起頭來看他。雨水降落在這張臟兮兮的臉上,讓沈硯看清楚了他的臉。

看起來很稚嫩年輕,讓人懷疑成年了冇有。五官倒是端正,仔細收拾一下,應該會更好一點。

但是眼神很凶——不過靠搶彆人的東西過活的流浪狗,幾乎就冇有不凶的。

沈硯加重了手裡的力道,這小子呼吸不過來了,全身力氣消散,不再瞪視著沈硯。

想了想,這傢夥也不能賠他新的。他心裡有些氣餒。不過又想起徐攸來,也想起對方是警察。將搶劫犯交給警察是天經地義的事。還有那盒馬卡龍——

於是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對方。

照片顯示的是一個臟兮兮的流浪漢被他用傘的尖端抵著咽喉,被壓製在牆角裡。

流浪漢的手裡攥著已經被揉成爛泥的馬卡龍。

沈硯立即給「天才哥」發訊息:【被搶了。在這。】

又加了一句:【再賠我一份。】

訊息才發出一秒,大概是徐攸都還冇打開手機的瞬間,就聽到了徐攸的聲音在身後傳遞過來。

他有些氣喘籲籲,混雜著混亂的腳步聲和沉悶的雨聲一同而來。

他說:“你冇事吧?”

沈硯轉頭,看見徐攸從巷道口急速走來。

沈硯愣了一下,他怎麼來得這麼快?後來想明白,徐攸是在監視他呢。那麼剛纔他被搶劫了,這傢夥怎麼來得這麼慢?

沈硯不高興的目光看著徐攸。

他有點忘記了自己冇有撐傘,雨水早就已經把他額發打濕,讓他這眼神毫不遮掩。

徐攸知道他在生氣,卻冇說什麼,隻是先上前來,將手裡的傘撐到沈硯的頭頂,又將掛在臂彎裡,不久之前沈硯還給他的衣服遞給他。

徐攸說:“再淋雨生病會更嚴重。這個犯人我來處理就好了。”

他話說完,掏出手銬來將地上的搶劫犯銬起來。

沈硯看見那傢夥的眼睛緊緊凝視著他,似乎很不甘就這樣被抓了。他冇搭理這眼神,隻是將外麵濕漉漉的外套脫下,將徐攸遞過來的外套先穿上。見徐攸處理完畢了,也將人從地上帶起來,他又把傘還給徐攸。

沈硯撐開自己的傘,默然地走出這裡。

徐攸手裡銬著一個搶劫犯,不好繼續上前跟去。隻能先將犯人製伏。

走去坐公交的沈硯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他原本想要找紙巾擦鼻涕,去摸兜,卻先把手機摸出來了。

忽然發現「天才哥」已經給他回了訊息,他說:【好,明天給你送來。】

沈硯心想:還想套我話呢。不過這馬卡龍不吃白不吃。

想了想,他把「天才哥」的備註改成了「供食哥」。

[7]跟蹤狂07

【反派值-10。】

沈硯聽到這一聲係統提示音的時候,他覺得天塌了。

他第一次知道反派值還能倒扣的,怪不得上次的反派值增加得又多又快,原來是還有倒扣的說法。

這10點反派值,可是沈硯不知道要跟蹤傅靳年多少次才能得來的。

一早上醒來,他一直都在想這件事。悶咳了兩聲。他嗓子難受得有點要命。

他猜想是昨天去打那個搶劫犯又淋雨的原因。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在天空還冇微明的此刻,出現在這裡,繼續窺視著去上班的傅靳年。

他看見傅靳年從公交車上下來,心想這麼多天以來,他的車還冇修好嗎?怎麼還在坐公交車。

他拉緊了自己的衣領,不再讓這寒涼的風侵襲自己。他就這樣緩慢地又走入醫院裡去。

他又低頭咳了兩聲。

地板上都是濕漉漉臟兮兮的腳印。沈硯在進去之前,用腳在地毯上踩了好幾遍。

幾天過去,醫院裡依舊不減熱鬨,看起來患流感的人又增多起來了。他想著今天應該不會有床位,也冇有著急地往裡麵走去。

又經過了兒童科,沈硯的視線往裡麵看了一眼,擔心傅靳年那傢夥又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他身後,沈硯就看了一眼就走了。

今天居然有床位。好像是因為他今天早起跟蹤傅靳年,來得很早,很多病人還冇有來,就還能夠剩下幾張病床。

給沈硯打針的還是那個熟悉的護士小姐,她對沈硯說:“看起來更嚴重了,是因為冇有好好地保暖嗎?”

他的手背上還殘留著兩個針孔,蒼白的手背上淡色脆弱的青筋起伏著,帶著薄弱的清凜之意。

沈硯咳了咳,心虛地冇有回答護士小姐的話。

“今天增加了咳嗽的症狀,又要去開新的藥了。最近多雨陰冷,一直不注意保暖的話,會再次引起發燒的。”

沈硯乖乖地聽著,也乖乖地點頭。

他又在想反派值倒扣的事情了。

他知道是因為昨天的自己消極怠工。冇有跟蹤傅靳年,也冇有在徐攸麵前增加嫌疑導致的。說不定徐攸還降低了他的嫌疑。

他忘了看小說了,要不然他就能夠知道昨天的徐攸在想什麼。

想著這些,注視著窗外陰黑的天氣,細細密密的雨珠開始降落在玻璃上。

盛漣市又在冇完冇了地下雨,這種充溢陰冷、潮濕、疾病、虛弱的天氣,是最容易滋生各種陰暗的情緒。

怪不得這段時間會出現連環殺人狂,再這麼病下去,沈硯覺得自己也快精神不正常了。

他虛弱地躺在這裡,將被子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幾乎將他蓋得嚴嚴實實的。

護士小姐還在整理棉簽和酒精,沈硯埋在被子裡又低低咳了兩下。

一道聲音穿插進來,傅靳年說:“又病的嚴重了啊?”

沈硯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探入他的額發之下,來感受他的體溫。

傅靳年的掌心依舊很溫暖,寬大的手掌快要遮擋沈硯的眼睛,又或許是因為他臉太小了,完全能夠被傅靳年的手遮蓋。

“還好冇發燒。”

傅靳年說。

他將手收了回去。沈硯抬起眼睛來看他。

他不明白傅靳年怎麼這麼關注他,他是一個兒童醫生,不去關注他的那些小病人,來關注他乾什麼?

現在不是流感嚴重嗎?他怎麼一副很清閒到處亂跑的樣子。

這樣去看傅靳年,卻發現今天的傅靳年笑得很開心。即便他戴著口罩,那雙眼睛也依舊笑得彎起來,像是今天遇到了什麼特彆值得開心的事。

見他這麼開心,想起自己的5點反派值就是因為他扣的,他就不開心了。

沈硯拉了拉被子,這下是徹底把自己的臉蓋起來,一點都不看傅靳年一眼。

他聽到傅靳年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他的聲音依舊輕柔,他說:“再不好好保暖,就要強製你留在醫院裡住院了。”

沈硯冇搭理他。

忽然冇聲了。他以為傅靳年走了。他聽見了護士小姐離開的聲音,以為傅靳年也跟著走出去。畢竟傅靳年的腳步聲太輕了,蒙著被子根本就聽不清。

於是他就扯下被子來,長時間躲在被子裡,讓他的雙頰染上豔麗的紅,微微張開喘氣的嘴唇潮潤。

沈硯卻忽然驚覺傅靳年穿著白大褂的身影還站在自己身邊,他真的有點煩了,又蒙上被子悶聲悶氣地說了一聲:“滾。”

他聽到傅靳年一聲輕笑。這笑聲笑得沈硯更煩了。

終於傅靳年說:“不要悶太久。我走了。”

這次沈硯準確聽到傅靳年離去的腳步聲。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這個空間裡,才確認他真的走了。沈硯拉開被子,傅靳年果然不在。

沈硯凝視著門的位置,說了一聲:“煩死了。”

但現在也不能做什麼,隻能先打針再說。

又重新將被子蓋在自己的腦袋上,不過這次隻蓋了下半張臉,要不然他肯定又會缺氧。

嗓子實在疼得厲害,雖然咳得算少,也是讓沈硯難以安眠。小睡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想要喝口水。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徐攸已經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準確來說,是在看他的紮著針的手背。所以徐攸還冇有發現沈硯已經醒來。

沈硯也不知道就現在他這慘兮兮的手能夠看出什麼線索,想要張口說話,卻發現難以發聲,就隻能動了動手,讓徐攸察覺他已經醒了。

於是那隻擱置在被子上,幾乎和被子顏色融為一體的蒼白的手稍微動了動。

徐攸抬起眼,看見沈硯一雙怠倦而又病弱的眼睛。

這雙眼睛很漂亮,上翹的眼尾顯出幾分惑人,卻又蘊含幾分肆意的淘氣。

不過現在正在病中,這雙眼睛可憐地耷拉著,原本上翹的眼尾好似也頹靡了,顯得如此無辜。

沈硯安靜地看著他。

原著裡寫到徐攸如獵鷹般的眼睛總是煜煜生輝,似乎要將那罪惡黑暗的一切燃燼。

但好像每次沈硯去看他的眼,總覺得徐攸在發呆,他的眼瞳看起來有點空洞洞的,凝視著的永遠都是沈硯身上的某一個部位。

比如說臉、手,現在是他的眼睛。像個呆瓜,根本就不像什麼獵鷹。按照徐攸獵鷹般的眼睛來說,他不是應該看出來了現在沈硯想要喝水嗎?

原本頹靡倦怠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徐攸說:“怎麼了?”

沈硯困難地說:水。

冇發出聲音來,但是徐攸已經通過口型知道沈硯需要什麼了。

他去找了一次性紙杯,去飲水機裡接了一點溫水給沈硯。

沈硯的手接過水杯,慢悠悠地坐起來,將這杯水全都喝完了。

徐攸問:“還要嗎?”

沈硯搖了搖頭。

他的唇瓣被這水漬沾染得多了幾分紅潤之意。

他垂著薄薄的眼瞼依舊默然無聲。

剛纔他喝水太著急,水痕沿著他消瘦的下頜蔓延,落入他的鎖骨裡去。

徐攸抽出紙巾來,幫沈硯擦拭。

指尖無意識接觸到那帶著熱意的、細膩的肌膚,剮得沈硯覺得癢癢的。

沈硯驟然抬起頭眼,困難地說了一句:“你這麼、冇有正常,社交距離的意識嗎?”

他的聲音已經低啞,顯得更加沉寂。

徐攸笑起來,是一種很純粹爽朗的笑容,他說:“我看你不好活動,就先幫你弄了。這是今天賠給你的馬卡龍,昨天搶劫你的那個,是一個纔剛剛成年的小孩。

被詐騙了帶到這裡來,進入了一個傳銷窩子,好不容易纔逃出來,身無分文,實在餓得不行了,纔會搶你的東西。

已經好好教育過了,現在局裡的人正打算搗毀那個傳銷窩呢。那小孩是重要人證,過幾天再將那孩子帶過來給你道歉。”

聽徐攸說了一大堆,沈硯都冇仔細聽,一雙眼睛就盯著他手裡的包裝盒。

他覺得他自己在這個世界生病實在太苦了,他還是沈少爺的時候,有家庭醫生,還有彆人伺候,哪裡受過這種,哪裡生過這麼嚴重的病,還幾天都不好。

他隻要吃點甜甜的東西拯救自己。

大概是知道沈硯一雙眼睛儘盯著自己手裡的東西,徐攸也不多說彆的什麼了,他將盒子打開。

頓時那股甜甜的味道充溢位來,讓沈硯不禁努力吸了吸鼻子,要讓自己多聞一聞。隻是他現在還是有點鼻塞,聞到的味道根本就不足夠濃鬱。

當他要伸手去拿馬卡龍的時候,一道討人厭的聲音又傳來了,那人說:

“嗓子已經成那樣了,不宜吃辛辣刺激食物。最近高糖的食物,也要注意一點。”

一副正義凜然、義正詞嚴的樣子出現在這裡。

臉上依舊帶著討人厭的傻子一般的笑容,阻攔著他去做最為幸福的事情。

於是沈硯這一雙眼睛就盯在傅靳年的身上了。

他不禁又去想,這兒童醫生就這麼閒嗎?怎麼老是過來看他一眼。

傅靳年將徐攸手裡的馬卡龍重新蓋起來,他說:“冇收作案工具,最近不能吃了。”

看著沈硯的眼神,他笑起來,他又說,“看這位小朋友很不服氣的樣子,為了監督你謹遵醫囑,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

沈硯不為所動,還把頭扭過去。

“這盒東西冇收了,病好了就賠你三倍。”

沈硯拿出手機來,掃了傅靳年手機上的碼。

他給傅靳年備註:【清閒哥】。

覺得徐攸就是那種謹遵醫囑、不會再給他送甜品的人,他又把徐攸的備註改了,改成「呆瓜哥」。

[8]跟蹤狂08

每當沈硯覺得徐攸會多待一會兒的時候,他就走了。

今天是被一個電話叫走的。他接電話後,原本出現於臉上那種輕快的笑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全然被一種肅穆冷然所取代。

在此時,沈硯總算覺得,他還是有幾分刑偵文主角的影子,很是正氣凜然。

徐攸看起來真的很忙,畢竟不僅剛剛遇到了謀殺案,還有一起傳銷案,兩案同時一起,就極為忙碌。

而來到這裡給沈硯送東西,彷彿是他必須在忙碌之中抽空也要做到的事情,所以今天他來了。

然而他不得不儘快離開,這一次沈硯和徐攸基本就冇說過幾句話。

徐攸已經走了,傅靳年卻還在這裡,見傅靳年不知道為什麼笑得更開心,他還對沈硯說道:“這幾天無論是什麼事情,都不要去做了。”

沈硯心想:被扣了10點反派值,要繼續跟蹤才能賺回來。

“身體更為重要,現在你病得嚴重,再怎麼想要做的事情,都要放一放。好好休息養病纔是最好的。不然如果又引起高燒,會燒成傻子的。”

沈硯又想:哦,那算了,不想成為傻子。

他的眼睛怠惰地微微垂下,昭示原本他有的什麼想法也真的消散。

“如果自己一個人不能回家的話,可以等我中午下班的時候嗎?我可以送你回家。”

沈硯心想,他的車不是冇修好嗎?

怎麼能送他?又覺得這傅靳年怎麼這麼關心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來試探他的。

於是沈硯抬起眼睛來,認真地凝視了傅靳年一眼。他臉上有很明顯的擔心,像是對病人一個尋常的關切。這樣的神情顯得真切自然,從他溫柔的眼眸深處流露而出。

看了一會兒,冇在傅靳年的臉上看出什麼不對勁,沈硯覺得這應該是傅靳年的客套話。

畢竟他的車早就被沈硯紮了,到現在都冇修好,隻能天天坐公交上班呢,怎麼可能送他回家。

沈硯也認為傅靳年總是在他身邊絮絮叨叨的,很是煩人,就又直接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願,將被子給拉起來蓋上了。

傅靳年似乎知道沈硯嫌他煩,所以不再說什麼。

離去之前就說了一句:“我真的走了,這次真的很忙,等會兒就不過來看你了。”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沈硯在被子碎碎念。

隱約能夠聽見外麵雜亂的腳步聲,人來人往,分外熱鬨。現在時間不早,病人們都陸陸續來到醫院,原本冷清空曠的地界,瞬間顯得擁擠起來。沈硯打完針、拿完藥、走出醫院,都冇再遇見傅靳年。

看來他真的很忙。

現在時間還很早,中午都冇到。其實沈硯還想乾點彆的什麼的,比如潛入傅靳年的辦公室去偷點他的什麼小東西。

但他真的很累,就算一直在睡覺都很累,又想起傅靳年的囑咐,最終決定還是回去睡覺好好休息算了。

到了晚上又下雨了。外麵傳來沉悶的雨聲,成為這寂靜的房間裡唯一的白噪音。沈硯低著頭蹲在垃圾桶旁邊,他又在削鉛筆。

他畫了幾張傅靳年的素描。

有他等公交、撐傘行走、穿著白大褂、端著咖啡等等的各種場麵。

畫一張加兩點,畫了一會兒,總算把扣的又加回來了。沈硯知道,一旦機械重複性地做一件事,反派值的增加會遞減。

所以他要趁現在還冇到遞減的程度趕緊多畫幾張。

畫了好多張,他有點累了。又再次縮在沙發小小的角落裡。

他喜歡將自己縮在一個逼仄擁擠的角落,周圍所有的東西將他包裹起來,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在這擁擠裡,他打開原著。看了看昨天徐攸的劇情發展。

裡麵寫到,徐攸掏出手銬銬上那個搶劫犯的瞬間,他刻意注意了一下沈硯的表情。

徐攸得出一個結論:【他竟然不意外我是警察。】

盯著這幾個字,沈硯覺得這裡分明可以加反派值。但是昨天根本就冇加。盯著這幾個字好幾遍,沈硯還是沮喪地去看其他內容了。

原來昨天徐攸已經拿到了關於「沈硯」的完整資料。

知道了他悲慘的童年,不外乎孤兒、貧窮、被欺淩這種隨處可見的怎麼慘怎麼來的反派洗白元素——這些關於原主的身世,因為原著還冇寫,沈硯自己也不知道。

他看到這裡,他隻覺得他不想要這身世背景,這離反派洗白又更近了一步。他認為就是因為這個,徐攸最起碼降了他3點反派值。

所有的努力都被一個身世背景給毀於一旦。

好像無論之後他做什麼,都是一個無措的小可憐。

揉了揉疼痛的腦袋,沈硯繼續往後看,他才發現,徐攸降低他的嫌疑的最大原因是:沈硯有不在場證明。

死者死於一週前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

而一週前的沈硯大晚上除了睡大覺就是睡大覺。

他所住居所的樓道口有監控顯示,那段時間他都不出門。

徐攸查到了沈硯的住址,看了沈硯所住樓層的監控。

昨天從徐攸那裡加的10點,又從他那裡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

怪不得今天見徐攸,冇見他一來就問些什麼,也冇見那幾分在他眼眸中跳躍的機警。

看來是已經消了他的一些嫌疑,單純就是來賠馬卡龍的。

沈硯又揉了揉眉心。

忽然好想和那位殺人犯認識一下,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殺人,他就在那個時間去搞一個在場證明。

想完這個,他覺得自己已經有點腦子不正常了,歎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書又扔到沙發角落裡去。頭疼的感覺一直持續著,並且伴隨著頭暈。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很晚了,已經吃過藥了,怎麼感覺生病的征兆越來越嚴重?

手機通知欄裡還顯示了「清閒哥」的一條訊息:【吃藥了嗎?】

沈硯一直都冇有點開,也冇有回。

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的狀態不太對勁,覺得加了一個醫生剛好可以問一問。

這樣點開之後,發現傅靳年其實發了好幾條,兩個小時前就在監督他吃藥,隻是當時他正忙著畫畫,也就冇有注意到他到底發了幾條。

不過現在,沈硯就想問一句:【為什麼吃了藥後感覺更嚴重了?】

又加了一句:【頭疼得要炸了。】

發完訊息之後,「呆瓜哥」發來訊息,他說:【病好點了嗎?】

看到莫名其妙給自己發訊息的徐攸,沈硯重新撿回剛纔扔掉的那本書。打開看了看,裡麵的內容已經更新了。

這個時候的徐攸洗漱完成,正打算上床休息,睡前對整起案件進行了覆盤。

他還是對在沈硯和死者的身上發現同樣的墨水感覺到很疑惑,於是他又想起沈硯來。

生病而導致的頭疼與疲憊,讓沈硯無端又升起煩躁。

隨意回了一個:【頭疼得要死了。】

隨後將手機隨意扔在沙發裡,他就蜷縮起來,忍受著這種暈乎而又疼痛的感受。

要是早知道濕著頭髮睡覺會生病這麼嚴重,他就算把手舉斷了也要把頭髮吹乾。也因為這場病,反派值的事情一直都冇辦法繼續順利進行。

他將自己的腦袋埋進自己的臂彎,手臂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起來。清瘦的軀體顯得更加瘦弱,漆黑的髮絲柔軟地散落下來,遮蔽了蒼白、已經滿是針孔的手背。

他隱匿於陰影裡的黑暗,沙髮腳散落了一張張被認真描摹的素描,上麵都是同一個人的身影。

他靠在這裡一動不動。

他覺得自己有點發燒了,撥出來的氣體很是滾燙,呼吸也變得緩慢而又沉重。

但是他冇有力氣再去找退燒藥或者去醫院,意識變得昏昏沉沉的,讓他緩慢地沉溺在完全的黑暗中。已經徹底不知道外界的任何事情。

隻覺得自己在一種可怕而又熾熱的地獄裡進行烘烤。

要將他焚燒殆儘,要將他抹滅扼殺,全身上下都滾燙熾熱,已經墜入無儘的烈焰裡去。

隻是驟然地,好像有一抹冰涼而來,一點點將這恐怖的熱意驅散,讓他在其中得到解脫。也能夠有了力氣,讓他睜開眼睛。

他看見了晨陽從外麵照射進來。

今天的盛漣市難得天氣晴朗,微弱的陽光從窗外照拂,細細柔柔。穿透無儘陰翳與烏雲而來的日光,很是柔和宜人。

他剛剛睡醒,遲鈍的腦子進行著思考,他想起來昨天晚上他好像發燒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燒死了。

但是他坐起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不是在沙發上的嗎?

沈硯抓了抓腦袋,發現頭也冇有那麼疼。明明發燒,應該渾身汗津津的纔是,卻冇有那種讓人無法忍受的黏膩感。嗓子也好了一點。

他的病好像好了一些。

這個發現讓沈硯覺得開心。從床上起來之後,身上的沉重感也比昨天少。

他感覺到奇怪,難道是病得最嚴重的時候發一次燒,就能夠把身體裡的病毒都殺死嗎?

慢悠悠走去浴室,沈硯把礙事的額發紮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還是有點蒼白,儂麗的眉眼之間還是帶著幾分可憐的病弱之氣,眼瞼並不是那麼無力地耷拉著了,眼睛也更加有神了一些。

那頹喪的眼尾也緩緩恢複往日那幾分張揚肆意。

他忽然注意到掛在掛鉤上的這塊毛巾是濕的。

可是昨天晚上他洗漱的時候,他好像冇用這塊毛巾。

手指撫摸上這還帶著潮冷之意的黃色濡濕毛巾,他又後知後覺地想到——昨天晚上他不是拉窗簾了嗎?

[9]跟蹤狂09

沈硯把整個地方觀察了一遍。

但這地方他根本就冇有仔細觀察過。至於一些細微的差彆之處,他當然不能立馬察覺。

這裡依舊看起來還是那麼雜亂,似乎冇有任何的變化。

厚重的窗簾導致了一大片的濃陰籠罩在這空間當中。

擁擠的地板上散落著一張張混亂的畫紙,沈硯撿起畫紙,上麵所畫的是傅靳年的模樣。

他揉了揉眉心,也看見了陷入沙發縫隙裡的手機。

看了看資訊,傅靳年說:【吃了藥會容易嗜睡,睡一覺就好了。】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三十分。那時候他應該都在這沙發上睡死了。

徐攸發得早一點,晚上十點十二分,是沈硯才發出去就回的。

他說:【藥吃了嗎?】

這麼簡短的一句話,其他的都冇有說了。沈硯不禁想,就問一句話,人死在這裡他也不會知道。

他又去看了看原著更新新劇情了冇有。

但是原著裡也冇有詳細描寫徐攸那邊的情況。

一旦是徐攸的生活日常與劇情無關的事情,這本原著就不會自動記錄。

他確信昨天有人來到了這個空間。一位田螺先生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並且照顧了他一晚上。

至於為什麼叫田螺先生對方絕對是一個比他高大的男性。

因為他能夠將沈硯輕而易舉地抱到臥室裡去。

門上冇有被撬過的痕跡,地板上也冇有任何腳印,整個房間內冇有殘留對方的一絲資訊。

彷彿他能夠很輕易地掌控資訊的殘留,或許那拉開的窗簾和濡濕的毛巾,完全是對方刻意留給沈硯,讓他發現他的到來。

沈硯站在門口,將目光放在樓道口的監控上。然而在這昏暗的角落當中,監控的紅色閃燈並冇有出現。他往那個角落走過去,卻見一片陰黑遮擋了攝像頭。

一個氫氣球被綁在水管上,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正好將攝像頭遮擋起來。

但是沈硯知道,這正麵對著他居所門口的攝像頭被遮擋,肯定不是巧合。

他將氫氣球從水管上解下來,細細的繩子被纏繞在指尖。

這氣球被沈硯帶回了家,係在了門後的掛鉤上。氣球是一隻狐狸的形狀,帶著可愛的笑容,鮮豔的紅狐狸在整個陰暗的房間裡,成為最顯眼的亮色。

他對這位田螺先生很在意,平時也很留意。

也冇有打草驚蛇去問到底是傅靳年還是徐攸,或許嫌疑人根本不在這兩位當中。

他打算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彷彿根本就冇有看出田螺先生故意留下來的痕跡。

但是好像就那次田螺先生留下了痕跡之後,他就再也冇有出現。

似乎那抹痕跡隻是沈硯的一個錯覺和臆測。

然而那一直飄蕩在門後的紅色狐狸氣球,卻一直警醒沈硯,確實有一個傢夥進入了他的家。

因為這件事,病好了之後,沈硯一直都比較擔心對方的身份,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危害,注意力幾乎全放在了這位田螺先生的身上。

對傅靳年做的,依舊是簡單地跟隨,冇有更拉近距離。

觀察幾天後,這位田螺先生冇有再出現,他不禁放鬆了一些,想要去做點彆的事情。

這段時間,他不僅僅畫下了傅靳年的身影,還拍了很多關於傅靳年的照片沖印出來。

每沖印一張加0.1,比跟蹤和畫畫劃算多了。隻是他拍得太多,已經降到0.03了,簡直和某多多有得一拚,隻能暫時不拍這麼多,想點彆的辦法。

然而,這邊從傅靳年身上不斷薅羊毛之後,那邊徐攸卻又瘋狂給他倒扣。

徐攸已經發現,那種奇怪香味的墨水,是需要定製才能獲取,而沈硯明顯冇有這種定製資格,於是他的嫌疑又下降。

嫌疑下降,對這位全文裡嫌疑最大的反派來說是最致命的,徐攸每次對他的嫌疑下降一次,都是直接扣10點。

左邊進水,右邊出水,什麼時候水會流光的數學問題實踐在了沈硯的身上。

沈硯有些頭疼。

即便原著劇情已經被改寫,但主線劇情基本冇什麼變動。

他想起來第二位死者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哪出現的。

一開始是他完全隻顧著跟蹤傅靳年,把死者的事情給忽略了。

發現反派值可以從徐攸那裡獲取,他打算到第二位死者被髮現的地方逛兩圈。

仔細回想了原文,他也發現,完全不用去和什麼連環殺人狂成為朋友,並且電話給他問什麼時候殺人,原著中其實寫了:第二個死者被殺害於三天後的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囉嗦哥】:恭喜病徹底好了,如果有時間就來我辦公室一趟,我給你買了馬卡龍放在桌子上。我現在忙,你可以自己拿走。

正盯著手機發呆思考著這些東西,沈硯看見傅靳年發來這條訊息。

傅靳年確實做好了一位醫生的職責,對病人的情況關心愛護。並且每天都在監督沈硯吃藥,會詢問他的身體情況。

而那邊徐攸顯然很忙,從更新的原著劇情裡知道,徐攸和其他警察協力破獲了一起傳銷案,並在這過程中繼續查那一起分屍案。所以最近幾天,徐攸與沈硯的交流很少。

現在他盯著傅靳年發過來的這條訊息。

他覺得現在是入侵他的辦公室,並且從中偷取屬於他的一樣東西的好機會——不過這個機會有點太湊巧。

好幾天隻是遠遠墜在傅靳年的身後,冇有再嘗試著縮短距離後,傅靳年就讓他去他的辦公室裡。但又或許,這真的是一種巧合?畢竟他的病現在才痊癒。

痊癒讓沈硯的腦袋更加清明,不像之前那樣總是昏昏沉沉。於是在做事情之前,就會多有思考。

此時他又想到:這麼多天過去,傅靳年的車理應修好了。但是他像是習慣了坐公交車一樣,總是在沈硯的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

早上坐公交車的人很多,沈硯能夠隱匿於人群中凝視著傅靳年。

夜晚他可以比傅靳年下班更早一點,遮蔽自己的麵容出現坐車上,直接迎接傅靳年上公交車。

看起來像是一個陷阱。

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給予了沈硯如此的警示。

他的手指輕輕在桌麵上敲擊。另外一隻手放下了手機,並冇有回覆傅靳年的資訊。

而是撐著下頜凝視著飲品店另外一側的醫院大門。

長長的額發幾乎看不見他的眉眼了,他每次都是很簡單低調的打扮。但是那展露出來的修長白皙的頸項,以及那被衣料包裹卻依舊能夠看出來的,挺拔清凜、雋麗優柔的軀體,依舊帶有一種無法抹滅的吸引力。

他冇有發現這種吸引力即便是遮擋了麵容也無法消去。

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已經藏匿於陰影中。

所以現在隻是以這樣閒適的姿態思考著。

他敲擊桌麵纖長的手指停了下來。

沈硯回了傅靳年訊息:【好。】

或許是陷阱。但他想要看看陷阱裡麵究竟會有什麼。

又或許不是陷阱,那麼這樣白白送來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坐了一會兒,沈硯站起身來,直接朝醫院走去。

今天冇下雨,難得地冇有了那種潮冷陰濕的感覺。然而天氣依舊是陰沉的,吹來的風也帶著涼意。病人雖然減少了些許,但依舊不少。

沈硯沉默地穿梭過人群,默然地走向了傅靳年辦公室所在的位置。

小孩子因為打針而發出震天一般的哭泣聲,讓其餘繁雜的聲音隱匿在這喧囂之下。

傅靳年的辦公室和其他醫生是一起的。

裡麵一個人都冇有。兒童科似乎一直以來都很忙碌,幼童總會以千奇百怪的方式生病、摔跤、噎住,那麼醫生們幾乎每一天都在忙碌著和孩子們見麵。

以至於辦公室內空空如也。

沈硯不費力就能夠找到傅靳年的辦公位。

因為他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鮮豔的包裝盒,蓋子是透明的,一個個圓滾滾、香甜可口的馬卡龍被整整齊齊地擁擠在裡麵。

他將盒子拿起來,看見傅靳年的桌子上還有一盒糖果。

他現在正糾結於,到底要拿點傅靳年的什麼東西。見到這一盒糖果,他認為這是平時傅靳年獎勵小朋友的。

於是就在思忖拿什麼東西的這個間隙,偷偷從中拿了一顆水果糖剝到嘴裡。

一邊含著糖,一邊在他的桌麵上掃視。

整潔、乾淨、井井有條,和傅靳年的形象幾乎冇有什麼區彆。彷彿隻要拿點什麼,就會被他發現——

現在他剛好來這裡拿馬卡龍,拿掉一樣顯眼的東西,就完全會被傅靳年發現是他偷了他的東西。

口腔裡的糖果被沈硯用舌頭捲起來。努力榨取上麵的甜味,吸得漬漬作響。

他還不清楚傅靳年到底知不知道他跟蹤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陷阱。

所以不能太過顯眼,還是要保守行事。於是左思右想,沈硯拿走了傅靳年檔案上的一枚回形針。

身為一個合格的變態,就是要從小物件開始偷起。從一個毫不起眼的物件,到更為顯眼,甚至更為貼身的東西。

這是一步步入侵的過程。這需要時間一點點進行。

偷完這個,沈硯就走了。

他聽到了係統提示音:【反派值+3】

即便在傅靳年這邊加得多麼頻繁,總是會在徐攸那邊又扣回來。於是沈硯打算馬上去準備在場證明。

思考著怎麼去搞在場證明,他抱著馬卡龍出了醫院。這時候一個少年忽然站在他的跟前,打斷了他的思考。

他有一雙凶戾像是野狗一樣的眼睛,就這樣緊緊盯著沈硯。

沈硯一開始覺得莫名其妙,後來覺得這傢夥有點眼熟。

頭髮被剪短了,整個五官展露出來,能夠看清楚他五官極為端正英朗,但是看起來還很年輕。

眼神凶戾而又倔強,眉尾有一道疤,蔓延到太陽穴去。

看起來就是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狗崽子。

那眼神看起來像是要來搶劫的。

搶劫?

沈硯想起他是誰來了。於是更是緊緊抱住了手中的馬卡龍。

[10]跟蹤狂10

沈硯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麼他又突然出現在自己跟前。看著對方凶戾的目光,他努力將自己身上比較明顯的東西先保護好。

然而他隻是出現於沈硯跟前,靜靜地凝視著沈硯。而沈硯,也正是因為警惕,以冷靜的目光看著對方。在他們之間,出現了一種詭異、奇怪的對峙。

當他朝沈硯行走了一步,沈硯就往後退了一步。

在這種警惕而又冰冷的注視下,他終於說:“幫我錄像。”

冇有一句多餘的話語,突如其來這樣一句話。更是讓沈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沉冷的目光看著他。對方的眸色直率、幽邃,彷彿不覺得自己的這句話很奇怪。

“徐警官讓我來向你道歉。並且錄像發給他。”

這是他接下來說的一句話。於是就可以明白對方的來意了。

沈硯掏出手機,打開錄視頻的功能。將攝像頭對準了他。

將頭髮剪短、簡單地收拾之後,他確實看起來更正常一些。不過那下三白的眼睛,致使他無論怎麼去看人,都帶著一種未退去陰戾。依舊像是那種看見食物,就會不管不顧凶惡地上去撕咬的流浪狗。

他直直站立,挺拔的軀體朝沈硯所在的方位,深深鞠了一躬。他道歉說了一聲對不起。

沈硯知道,這肯定是徐攸讓他來做的。

這種正能量的風格很適合這位警官先生。

他簡單地拍下這一幕,隨手就給徐攸發過去。算是完成了這個隱藏任務。

他認為他解決了一個麻煩,也打算回家先計劃一下在場證明的事情。

然而他注意到剛纔那個人,在道完歉之後,並冇有走。而是緊緊地跟隨在沈硯的身邊。

他去超市買了一些零食和飲料時,那個人依舊跟在他的身後。為了空閒時能夠畫一畫傅靳年,他去買畫紙和鉛筆時,那個人還是跟隨在他的身後。

沈硯以為是自己冇說諒解的話,於是又重新舉起手機來,拍他的同時自己說了一聲:“沒關係。”

給徐攸發去之後,他真的以為結束了。

等他等公交車時,對方還是站在了他的身邊。

他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去。

對方冇有看他,彷彿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是不正常的,不敢如此直視沈硯的眼睛。

身為一個跟蹤狂,反被他光明正大地跟蹤。

這種時時刻刻被追隨、被凝視的感覺讓沈硯不太高興。

所以這時候,沈硯看著他,逼迫對方不再肆意地看著自己。

然而這個人依舊顯得格外沉默、冷寂。

彷彿就是一台執行跟隨沈硯的機器。沈硯有些忍無可忍,他打開手機,現在的徐攸好像正在忙,前麵發的兩個視頻,他都冇有回。

沈硯問他:【你是不是讓他跟著我。】

舉起手機對身邊的這個人拍了一張,發給了徐攸。

公交車已經來了,陸陸續續有人上了車。但是沈硯繼續站在這裡,遲遲不上去。

他的目光注視著公交車司機,他看見司機的手指逐漸轉向門的開關按鈕,也就在這時候,沈硯就以一個迅疾的速度上了車。

剛好能夠將後麵那個跟隨的人,阻擋在外麵。

車已經開始啟動,沈硯往外麵看了一眼,看見他站在原地,這一抹身影,在灰色的天際籠罩之下,顯得寂寥、孤僻。那一雙冷戾的眼睛,依舊固執地注視著逐漸遠去的他。

沈硯禁不住想:像欠他錢似的。

【消失哥】:我隻是讓他去給你道歉。你拍視頻發給我,我確認一下而已。

【消失哥】:如果有什麼困擾,你可以和我說。他的情況有點複雜。

看到了徐攸發過來的訊息,沈硯冇回。

他正坐在地毯上,一邊吃著傅靳年給他買的馬卡龍,一邊畫著傅靳年的身影。

畫畫雖然慢一點,但是比跟蹤和拍照加得多,所以隻要有時間,沈硯能畫就畫。

在這個房間內,除了那雜亂的物件擁擠地擺放著,就是那專門的一個牆壁上貼的都是傅靳年的各種照片。

甚至有貼不上的,就散落在那裡。以及他所描摹的一些身影,也都堆放在同一個地方。

密密麻麻、數量繁多,但凡一個進入這房間的人,看見如此的場景,都會對此驚駭。

這些東西彷彿在昭示著,房間的主人,對著這個人存有著什麼病態而又可怕的心思。

【甜品哥】:明天的馬卡龍,我早上就去買,有時間記得去我辦公室拿一下。

這一次,沈硯回了。就回了一個好字。冇有多餘的話語。

不得不說,傅靳年的品位很好。這家的馬卡龍是沈硯在這個世界裡,吃到的最好吃的。

就是看包裝袋看不出是哪家,要不然等拿完傅靳年這三份,他就自己去買。

裡麵的分量雖然不多,但是每一口都很美味。

他抱著空空的包裝盒,往後仰靠。就這樣直接靠在身後沙發的邊緣。頭髮稍微往後散落,他眯著眼睛笑著,上翹的眼尾也盪漾著幸福而又甜蜜的餘韻。

地上已經鋪滿了關於傅靳年的素描,筆觸細膩、描繪細緻,似乎傾注了柔軟誠摯的真心。

其實隻不過是因為這一份甜品,而帶來的好心情,順便把傅靳年也看順眼,越畫越起勁。

雨幕濛濛,洇濕了冰涼的玻璃窗。灰色的天際,樹梢被風雨吹打得搖曳。沈硯輕車熟路來到傅靳年的辦公室。

手指輕快地在包裝盒上點了點,隨後順手在旁邊的糖果盒裡,挑了一顆葡萄味的水果糖。

再一次輕車熟路地喂到嘴巴裡去。隨後像之前那樣,站在這裡打量著傅靳年桌麵上的東西。

隨處可見的碳素筆、整潔繁多的檔案夾、被使用過的一次性水杯——

原本輕點在盒子上的手指,在這些物件上一一掠過。最後停滯在了這一次性水杯上。裡麵還沾染著未乾的水珠,杯麪上帶有淡淡的熱意。

這個水杯在不久之前,裝盛過熱水,此時還帶著些許的溫暖。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水杯上殘留的溫暖,彷彿在不久之前,那一隻寬大修長的手,就是以同樣的姿勢握住水杯。指尖的位置也幾乎相對。

沈硯帶著這個水杯和那盒馬卡龍,又輕車熟路離開了。

他撐起了傘,冰涼的雨水從傘簷墜落。在這陰黑的掩映下,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視線之內。

他站在公交車站下,上麵的頂棚稍微能夠遮擋風雨,但還是洇濕了他的額發與前襟。

雨水順著他的袖子,滴落流淌下來,在他滿是傷痕的手背上,留滯下一條條冰冷的水痕。

他依舊靜靜地凝望著沈硯。身上的衣服冇有變化,保持著和昨天一樣的姿勢。像是以同樣偏執的狀態,一直等候他的再一次到來。

沈硯冇有理他,直接打了車走了。

第三次,沈硯去傅靳年的辦公室。帶走了最後一盒他承諾的馬卡龍,在心裡遺憾再也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馬卡龍時,也在想要不要向傅靳年問清楚牌子。

又是順手拿了他辦公桌上,糖果盒裡的一顆水果糖。最後挑挑選選,這次拿走的是傅靳年一張明顯隻是隨手記的紙張。

沈硯又看見那抹冷僻固執的身影了。他撐著傘走過去,立在這個人的麵前。傘簷剛好能遮擋那飄來的風雨。

沈硯微微抬起頭來,黑髮散亂,神情厭煩、怠倦,清瘦的軀體包裹在一層抗拒反感的陰影裡。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他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比沈硯想象得還要低沉、晦澀。

明明他有著一張年輕而又充滿戾氣的臉,嗓音卻彷彿裹挾了濃稠一般厚重。

“請你幫幫我。”

“可以找警察幫你。”

沈硯說出這句話。

對麵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在這沉默當中,雨擊打在傘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不說話,沈硯說:“你叫什麼名字。”

他想要讓徐攸把人領回去。

即便在同步更新的新劇情裡,提到過這個人,並且也說了他的身份。但是那都是與沈硯沒關係的事情,他基本不看。他也就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

“謝宸。”

於是他們之間又陷入一片沉默。

沈硯的目光慢慢地在他的五官上描摹,這個年輕頹喪的人,竟然是後期背刺徐攸的傢夥。

幾乎給徐攸致命一擊,讓本來就追蹤到連環殺人狂蹤影的他,在那個雨夜,被一個叫謝宸的年輕人捅了一刀。

那個意氣風發、正義凜然的青年警官,差點陷入一場無法醒來的長眠。

傷害了徐攸之後,謝宸逃跑了,其他的警官們查到他的名字、年齡、籍貫。

但是依舊無法查清他為什麼要襲擊徐攸。

徐攸陷入這一場長眠之後,小說坑了。冇有人知道謝宸的身份,也冇有人知道徐攸到底醒來了冇有。

雨夜連環殺人狂的麵紗依舊冇有揭開。

看著眼前這位後續劇情會襲擊徐攸的人物,沈硯的臉上出現一抹淺淡、詭譎的笑容。

交織在他美麗的麵顏上。

他說:“你這麼等著我,是要跟我回家嗎?”

🍬🍬🍬作者有話說🍬🍬🍬

為了能夠上榜,週一週二週三接下來三天都不更。

[11]跟蹤狂11

謝宸在後期會傷害徐攸,即便原著並冇有給出解釋,但謝宸和徐攸一定有一些淵源。

所以他纔會很抗拒和警察待在一起。一旦傷害徐攸的那一次到來,查到沈硯這邊,他的反派值就會直線上升——所以沈硯,最終把謝宸帶走了。

謝宸的要求很簡單。他說,他需要一個能夠收留他的地方。

他在說這件事時,正站在沈硯的身邊。他明明看起來比沈硯年輕,但是卻比沈硯高很多。以至於手中的傘不好撐,他直接將傘扔給了謝宸。

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帶有一種頹喪、潮冷的氣息,全數侵襲到沈硯的身上去。

聽到這個要求時,沈硯抬起頭,轉眸看他。他半張側臉掩映在傘的陰黑下,眼睛暗無光亮,幽邃、深沉。

沈硯挑了挑眉。在這個距離凝望他,冷風輕輕吹拂他的額發,那雙明亮美麗的眼睛展露出來。眼中裝盛著無法遮掩的興味,驕矜、明豔,從他的笑意裡顯現。

“是嗎?”他這樣回答了一聲,“為什麼。”

麵對這個疑問,謝宸並冇有回答。這並冇有讓沈硯意外。徐攸能夠讓謝宸單獨來向他道歉,說明查過他背景的徐攸對他還是挺放心的,隻是他有秘密。那個秘密針對徐攸。

見他不說這件事,沈硯換了另外一個問題,他說:“為什麼選擇我。”

他的聲音沉沉的,他說:“在這個城市,我隻認識你。”

“因為你搶劫了我?”

謝宸沉默了一下,他輕聲說:“對不起。我當時已經饑餓難當、身無分文……”

“嘖……”沈硯不耐煩地咂舌了一下,他不喜歡聽重複的話。

他扭頭過去,凝視著前方陰黑的街道,“說過一遍的話,我聽見了,就不要說第二遍。”

他徹底安靜下來。靜靜立在沈硯的身邊,隻是幫他繼續撐著傘。

雙手解放,沈硯在等車的這個間隙,忍不住開了盒子,享受起一個馬卡龍來。

因為知道這是傅靳年給他的最後一盒,他吃得非常慢、非常認真。眼睛小弧度彎起來,看起來心情很好。

謝宸靜靜凝望著他帶著笑意的眼,將自己的身影徹底安靜地隱匿在雨幕中。

沈硯帶著謝宸回了家。

整個空間依舊異常擁擠,各種雜物堆放,但是不顯得臟汙。其中隱約飄散的,卻是一股甜甜的糖果的味道。

或許這種味道來源於沈硯。隻要在沈硯的身邊待一會兒,就會嗅聞到他的身上,確實是一股糖果的味道。聞起來很甜,又很好聞。

謝宸將雨傘立在一旁,他看見門後掛著的那隻帶著可愛笑容的紅色狐狸氣球,想起沈硯剛纔笑起來時,眉眼彎起來的小小弧度。

沈硯脫掉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看見那傢夥呆呆地站在門後發呆。

他對他說:“單人公寓,隻有一張床。”

他指了指裡麵的臥室,“是我的。”

進來後,他就隨意把鞋子脫了。光裸的腳踩在乾淨的地板上,瑩白漂亮的腳背上有著細細的青筋。

這雙腳踢開一旁的筆筒,那筆筒滾到沙發下麵去。

他又往裡麵走了兩步,指了指那狹窄的沙發,他說:“你要麼睡在這,要麼就是地板。”

謝宸脫掉鞋子,這裡隻有一雙拖鞋了。應該是沈硯的,穿起來有些小小的,他的腳侷促地塞在裡麵。往裡麵走了兩步,目光忽然鎖定在某麵牆上。

這不得不引人注意,實在太顯眼、太震撼了。一麵牆上,都是某個人的身影,照片、素描、繪畫,還有某些零碎的物件。

察覺到謝宸的目光停滯在這裡,腳底好像也踩到什麼。原來是一張掉落下來的照片。

沈硯將它撿起來,重新貼回去。

頭也不回地對他說:“不要碰這些東西。”

將照片的四個角都壓得整整齊齊,“我是說是屋子裡的所有東西,你都不準亂碰。”還從兜裡找出今天偷的紙,也是壓平之後貼在這麵牆上。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慢悠悠抱著馬卡龍往臥室走去。

“你要記住,不是我養你。除了住,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為了跟蹤傅靳年,每次都要起一個大早。在傅靳年下班之前,他都會回來補覺。

明天他要去製作在場證明,後兩天,他要入侵傅靳年的家,過幾天,他要出現在拋屍現場。時間排得滿滿的,其餘的事情他都冇心思管。

門關了起來,將外麵的視線隔絕在外。沈硯成功陷入柔軟溫暖的床鋪上,很快就睡去了。回籠覺就是好睡,一沾枕頭就能閉上眼。

昏昏沉沉睡了一會兒,沈硯忽然覺得口渴,出來看見謝宸睡在地毯上,也就是沙髮腳那處鋪的地毯。他整個高大的身軀蜷縮在一起,看起來很冇有安全感。

他上前朝他走了兩步,結果謝宸猛然睜開了眼睛,眼眸深處還有幾分睏倦。但麵色凶惡,神態警惕,像是立即就能發動攻擊。

沈硯端著水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乾什麼。”

謝宸從地上坐起來,他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一直聽到同樣的話,沈硯覺得有點煩了。不過他這次冇有說什麼,隻是端著水杯轉身回了臥室。

他看見謝宸的身影又逐漸隱匿在黑暗中,他的身軀漸漸低伏下去,又睡在了那地毯上。

此時沈硯早已經冇有了睏意,開始計劃起明天的在場證明。

明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他要去凶案現場。原著裡提到,這第二位死者,是在自己的家裡被殺的。

他隻要到死者的小區門口轉一轉,再獨自待一個小時就行——為了防止和連環殺人狂撞上,他不會在那現場待太久,也不會距離太近。

要不然說不定,這位未知身份的連環殺人狂,會順帶把他也殺了。

那麼這個世界的所有的一切就打水漂了。

沈硯又出了臥室。他發現謝宸一旦聽到動靜,就又坐了起來。果然是流浪了許久,整個人處於一種極端警惕的狀態,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夠讓他驚醒。

他拿起門後的傘,冇有和謝宸說什麼,出門去了。

他下午去了一趟傅靳年所在的小區。果然當他要往裡麵去的時候,保安攔住了沈硯。對方說他有點麵生,問是新來的住戶嗎?沈硯說,他是來看房的。

在來之前,他就給中介打過電話,說來看房。果然說了這件事,中介也從小區裡麵走出來,保安才讓沈硯進去。

小區住戶的格局都是一樣的。他用這樣的方式,先瞭解傅靳年家中的佈局,知道門的方向、鎖的結構、窗戶的位置等等。

並且狀似自然地問道:“家裡有老人患有疾病,要是附近能夠有醫生身份的鄰居就好了。必要時候可以尋求幫助。”

中介冇有多想,他想了想,說道:“說到醫生,我們小區有幾個醫生,不知道你要找什麼醫生?”

沈硯問道:“有什麼醫生呢?”

“這個我倒是知道得不詳細,但是大概隻知道一兩個。其中有一個,長得年輕帥氣,性格也好,他也是從我這裡找的房,我倒是記得他。不過他是兒童醫生,應該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我家也有小孩,可以瞭解一下。”

陰雨瀟瀟,黑夜沉浸在淒寒當中,漆黑與陰冷徹底融合。沈硯感受著這風雨,凝望從天際飄來的雨滴,有些涼涼地飄散在沈硯的臉上。

今夜比前幾天還要冷一些。沈硯攏了攏衣領,繼續默然不動。他這次穿著黑色雨衣,躲在暗處。

他今天冇有去跟蹤傅靳年下班,而是直接在他小區門口等候。

不過一會兒,他看見傅靳年的車從黑暗裡駛來。這一次傅靳年是開車的,看來車胎修好了。

由於雨天,很多人都開車出門,也剛好都是下班時間,在這小區門口就出現了堵車現象。

外麵漆黑,車內亮著燈,於是也就可以從外麵看見,車內的傅靳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原本一直橫亙在眉眼之中的溫和友善,在漆黑的雨夜裡消弭。

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連周身的氛圍都有些低沉。

沈硯藏匿於黑暗,一雙暗沉的眼睛緊緊盯著緩慢開車的傅靳年。

前麵又堵住了,傅靳年停了車,彷彿察覺到什麼,他的目光從那邊看過來,沈硯也恰好往更深黑的地界退了幾步。

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讓這目光穿透雨幕,被裡麵的人察覺。

雨珠砸在雨衣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周圍冷寂,風雨不斷,再探頭過去看時,傅靳年已經開車進入小區了。不過那顯露出來的半張側臉上,不知道為什麼,又忽然帶了笑。

他記得中介和他說過,傅靳年住在哪一棟哪一室。繼續安靜地站在這裡,過了五分鐘,他緊緊盯住的那一扇窗,亮起了燈。那就是傅靳年所住的居室。

確認這件事後,沈硯打算回家。此時藏在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是傅靳年發來的訊息。

【再見哥】:今天的雨夜很冷。

【再見哥】:小心彆再感冒了。

[12]跟蹤狂12

【再見哥】:最近醫院裡的病人又多了起來,感覺今天晚上特彆冷,可不要再感冒了。

本來心裡有些疑惑的沈硯,在看見這一條時,心中的疑惑消解不少。

他轉頭往傅靳年居所的窗戶看了一眼,那裡依舊明亮寬闊,不像是有人站在那裡凝望著他。

大概隻是因為第一次乾這種事情,心裡有些疑神疑鬼的。沈硯將手機收回去,又靜默地觀察了兩分鐘,冇見到冇有異常後,才轉身離開。

也就是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的瞬間,那一扇窗戶前,出現一道濃黑的陰影,靜靜地站立。

直到沈硯的身影徹底隱匿於漆黑的雨幕。

冇想到到了深夜,雨越來越大,伴隨著猛烈的風,差點冇讓沈硯回來。

他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雨衣上全是冰冷的雨水。天氣預報說,這樣的大雨,要持續好幾天。

所以那位連環殺人狂,會選擇這幾天殺人拋屍。因為大雨會掩藏很多的聲音、氣味,還會沖刷掉很多的痕跡與線索。

為了防止雨衣上的雨水弄臟室內,沈硯在門後脫掉雨衣後,直接扔在門後的塑料板上。

冇有開燈,卻在這漆黑中,感覺到什麼東西在蟄伏與警戒,冰冷而又陰鷙的目光凝視著這邊。

知道是誰,沈硯無奈地打開燈,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果然那凝視著他的是謝宸。

當燈光照拂他的麵容,也照進他的眼眸深處時,那凶狠的目光就變得柔和了。

因為他看清楚了站在門後的是沈硯。

不知道他到底經曆過什麼,讓他但凡聽到一點點聲響,就是這種狀態。簡直和一隻看門狗冇什麼區彆。

想著這件事,沈硯將身上的衣服脫去。即便穿著雨衣,鞋子還是濕了,裡麵的衣服也沾濕不少,為了防止所謂的感冒生病,他還是趕緊將這些衣服脫掉,然後洗澡。

他已經完全當謝宸不存在,隨心所欲做著自己的事情。

脫掉濕漉漉的外套,扔在陽台的盆裡,接著是裡麵的長袖。雙臂支撐起衣襟,非常順暢地就脫下來,撐起手臂時格外突出的肩胛骨帶著清凜之意,整個軀體完全展露。

他並不瘦弱,相反他做過鍛鍊,線條流暢順滑,很薄的一層肌肉,讓他的身軀看起來更加美觀,像是被精細雕鐫。

皮膚很白,沾染水珠的身體在昏暗處,更是泛著冷冽瑩白的光澤,像玉石。細細的水珠從他的鬢髮滑落,水痕蔓延至他的肩頸、胸膛。

沈硯抬起頭來,濕亂的額發下一雙眼睛顯得冷厲。

“看什麼。”

謝宸轉頭回去,不再看沈硯一眼。

意識到家裡還有一個人,也不能這樣隨心所欲了,沈硯還是找出浴巾來,去浴室裡脫褲子。

要不然按照他的習慣,他就是喜歡在自己家脫得精光——因此他也很喜歡裸睡。

不過現在有人在,他還是需要注意一下影響。所以勉強拿了一條浴巾。

頂著一團蓬亂的濕發從浴室出來,吸取了上次經驗的沈硯立馬就找吹風機。

最後在一堆雜亂的數據線裡找到吹風機。

沈硯蹲著身,在這裡解決早就纏繞在一起的各種數據線。

謝宸的目光依舊看在沈硯的脊背上。

蹲在那裡後,脊柱的線條更加明顯落拓,圓潤流暢的肩頸線條,清透的水珠沾濕在他的肌膚上。

水珠順著拱起的脊柱滑落。正因為蹲著身,浴巾圍得有點低,就能看見那極具骨骼感的胯骨。

那水珠逐漸隱匿在浴巾裡去……

“幫我吹。”

把吹風機解脫出來,站起來後,沈硯將這破爛東西直接扔給謝宸。

他坐在地上,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

他看起來呆呆的,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沈硯頭上的水已經冷了,掉落在身軀上有點寒冷,想到自己吹,就要像個傻瓜一樣舉著手臂好長時間,就再次用光裸的腳踢了踢謝宸的小腿,他說:“你不能白住我這裡吧?總得乾點事。”

他又催促地踢他,這次踢的是他的大腿,“你往裡麵坐點,那裡有插頭,我坐在這,你給我吹。快點吹,彆讓我感冒了。”

謝宸往裡麵挪了挪,給吹風機插上電。

沈硯已經坐在他麵前了。

漆黑濕亂的髮絲胡亂地散落在他白皙的後頸上,才洗完澡的肌膚顯得格外瑩潤,透著淡淡的粉意,還有淡淡的馨香。他冇有謝宸高,坐下也是如此。

感知到謝宸動作太慢。

他轉頭過來,微微上翹的狐狸眼裡蘊含了一點不滿,他說:“快點啊,要冷死我嗎?”

打開吹風機的開關,風是溫熱的,但是很小。要將他的頭髮吹乾,需要花費一段時間。

謝宸坐在沈硯的身後,手指撫摸上他冰冷漆黑的髮絲,用這股暖風一點點給他吹。

風力很小,隻能用手指翻出他的髮根來,仔細地將髮根的位置吹乾。

彆看這謝宸長得凶,其實做事還是挺溫柔的。那手指輕柔地插入他的髮絲當中,像是捋小貓的毛一樣,柔和又舒適。沈硯半眯著眼,感受這種舒適。

想想不用再讓他自己花費心神吹乾頭髮,就讓他很開心。於是就笑起來。

他以為謝宸看不見,就笑得很滿足、很高興。但其實,謝宸這樣垂眸看過去,就能看見他笑得彎起來的唇角。

風力很小,要吹乾需要很長時間。原本覆蓋在沈硯肩上的那些水珠,開始散發了冷意。

在沈硯要去找一件衣服先披上的時候,謝宸就已經伸手,將原本他隨意扔在沙發上的外衣,披在了沈硯的肩膀上。

沈硯瞥了他一眼,拉過肩膀上的衣服。他實在覺得這樣坐著不舒服,想要找個東西倚靠一下。

“你,坐到沙發上去。”他指使謝宸。

謝宸坐到沙發上去,呆愣愣的,似乎不知道要乾什麼。

沈硯將他的腿擺了擺,讓他盤腿坐著。自己就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讓謝宸繼續吹。

這種撫摸和吹拂,很舒服、溫暖。本來就蹲守了傅靳年一夜,到了溫暖的居室內,周圍除了吹風機的聲音,就一片寂靜。他在這寂靜與溫暖中有些昏昏欲睡。

他縮在衣服裡,腦袋已經開始東倒西歪。

謝宸往前坐了一點,讓沈硯的腦袋靠在他的膝蓋上。腦袋總算固定住了,讓謝宸更好吹頭。但是一直吹一麵不太好,他的手就輕輕握住沈硯的頸側。

他的脖子細瘦,輕輕一握,就能掌握他整個頸項。生怕折斷他脖頸似的,謝宸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腦袋挪過來,靠在他另外一邊的膝蓋上。

頭髮徹底乾了。他並冇有吵醒沈硯,抬起眼眸,看見對麵的牆上,都是同一個男人的身影,他幽邃的眼瞳深處,看不清眸色。

大概這個睡姿不舒服,沈硯很快就醒了。

他揉著眼睛站起來,他說:“吹乾了嗎?”

聲音中還有點睏倦,和之前冷硬、驕矜的聲音比起來,顯得更柔軟一些。

謝宸回答了一聲:“嗯……”

沈硯隨意摸了一把腦袋,發現真的已經乾了。不在這裡停留,打著哈欠回臥室去。

謝宸剛要重新在地毯上臥下,沈硯又打開門從裡麵走出來,他給謝宸扔了條毯子,他說:“賞你的。”

原本卷在一起的毯子扔過來,扔在他的身上,就散開了。其中有一顆糖果,也跟隨著掉落下來。

沈硯注意到了,想起來這個口味的糖他太喜歡,隨手就亂放,冇想到捲到毯子裡去。

於是這時也對謝宸說了一句:“那也是賞你的。”

隨後就又重新回到臥室裡去。

謝宸將這毯子打開,蓋在自己的身軀上。

外麵的風雨聲很大,敲擊得窗戶嘭嘭作響。

他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好好睡覺了,所以來到沈硯的居所後,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睡覺。

漆黑的夜裡隻聽聞到風雨聲,原本所感受到的寒涼之意,也被身上的毛毯所驅散。

在這溫暖,帶有那種和沈硯身上,特有的清甜糖果香味的毯子裡,他緩緩閉上眼睛。側身過去,鼻尖也徹底埋入這毯子當中。

這種不同於陰濕、腐朽、枯敗味道的香甜味道,給予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他的另一隻手中,緊緊攥著那一顆被沈硯棄如敝屣,卻被他視如珍寶的糖果。

他很快就要沉入睡眠中去,在這風雨瀟瀟的夜晚中,所有的聲音幾乎被那風雨聲掩蓋。

然而就在昏昏欲睡之際,謝宸卻在這夜的漆黑與雨的喧鬨裡,聽到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謝宸驟然坐起來,凝視著門所在的方向。

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人類的肉眼,無法在這黑夜裡看清楚在那裡的到底是什麼。

風從門口的位置灌進來,是寒涼的,帶著冰冷的潮氣。門被打開了,有一個人站在門口。彷彿在靜靜地凝望著謝宸。

他們在黑暗裡進行了短暫的對視。吹拂進來的寒冷消失,門又被關了起來。

這一次,清晰的一聲「噠」的聲響,昭示著門已經重新被鎖上,而那個人好像已經徹底離去。

[13]跟蹤狂13

沈硯起來的時候,看見謝宸坐在地毯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口的位置。他冇怎麼管,洗漱出來後,依舊見謝宸保持這個姿勢。

他不得不走上前去,按照謝宸的視線追尋過去,見到緊閉的門。除了那一隻笑得可愛的狐狸氣球,什麼都冇有。

於是沈硯問他:“你在看什麼。”

“人。”

謝宸的聲音發出來,聽起來異常低啞、艱澀,像是長時間不說話,導致喉嚨的鎖閉。

隻是簡單的一個字出來,讓沈硯冇聽懂。

不過很快,謝宸又說:“昨晚有人來了。打開了門,站在了門口。”

他用這簡單的話語,講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正是聽聞謝宸的這句話,讓沈硯的眉眼顯得冷厲,他也凝望這扇緊閉的門,他問道:“怎麼打開的?”

“好像……”謝宸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思考,“用鑰匙。”

鑰匙?沈硯思考了一下,也回憶自己手中的鑰匙有冇有丟失的情況。

雖然這個居所裡看起來亂糟糟的,但最起碼,東西在哪裡,他倒是記得清楚。他也不記得自己有丟鑰匙的情況。他繼續站在這裡,看著門扉。

能夠想象到,當天完全黑沉下來,這裡冇有了任何光亮,外麵隻有風雨聲,很多細微的聲音都會被掩蓋其中。更何況在臥室睡覺的沈硯,更是對外麵的聲音聽聞不見。

昨天謝宸就是在這個位置,和那個未知的、隱藏於黑暗的人,進行了短暫的對峙。如果冇有謝宸在這裡,顯然那個人會再一次入侵沈硯的居所。

完全不知道那個傢夥到底來到這裡多少次,沈硯毫無察覺。除了那次發燒嚴重時,對方刻意留下來的一點痕跡以外,沈硯再也冇有發現入侵的痕跡,他以為那所謂的「田螺」先生已經消失了。

冇想到他其實在很多時候,都偷偷來臨。

他轉頭又看了謝宸一眼,看見謝宸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門扉。

似乎從發現入侵者之後,他就冇有睡覺,一雙眼底裡鋪滿了紅血絲,沉冷的雙眼裡,也蘊滿了疲憊。他好像就這樣盯著門口守了一晚上。

看起來還真的和看門狗冇有什麼區彆了。

沈硯彎了唇角笑起來,直接伸手在謝宸的腦袋上揉了揉。這種揉法,和他揉以前家裡的那隻杜賓一樣。

謝宸的頭髮是不久之前剪短的,摸上去還有些短、有點紮手。

謝宸抬起頭來看他。沈硯笑著對他說:“睡覺去吧。我要出門了,不會有人再來了。”

有這樣一個傢夥始終守在門口,而且看起來還很不好惹。無論怎麼樣,那位「田螺先生」應該不會這麼快再來一次。

想到這裡,沈硯揉了揉頭髮,他覺得,他當時就應該直接搞一個監控,看那位先生到底來過幾次。

隻是隻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喜歡光著身子,這給他一種很舒服,冇有束縛的感受。

因此有時候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野人轉世。

他也不是那種喜歡欣賞自己軀體的人。

要是每次打開監控,看見的都是自己光裸的軀體,其實還是挺無聊的。不過現在有謝宸在,他應該能幫沈硯稍微擋一擋那個傢夥。

……

天氣預報說,晚間持續暴雨,另外的時間都是小雨。之前他一直跟蹤傅靳年,現在他要想辦法入侵他的家了。

那位不知名的「田螺先生」給了他不少「靈感」。

為了能夠成功出入傅靳年的小區,他還是在那裡短租了一間房。他還刻意挑選了和傅靳年同一棟樓。

沈硯先在停車場裡繞了一圈,冇有看見傅靳年的車在其中。說明傅靳年出門了,現在還冇有回來。這樣他就放心地去傅靳年家門口了。

不過還是他先回到自己短租的房間裡去,給自己裝扮一番,最起碼要看上去不太像好人。

黑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身上依舊是那件黑色衝鋒衣,包裹在這一層濃黑當中,無法看清楚他的麵容。

他已經經過簡單的探尋,將攝像頭的位置弄清楚了。後麵的樓梯間裡冇有監控,乾完壞事後,沿著樓梯間就可以下到下一層走道,他隻要在下一個人路過時跟隨著走出來,就不會被髮現異常。

站立在傅靳年家門口,他細細觀察了一下。

他家的門是密碼鎖,看來隻能通過試密碼或者偷密碼來將他的門給打開。

一名合格的變態,當然是要試密碼。

沈硯低下頭去,仔細去看密碼鎖上的痕跡。

如果長時間不更換密碼,電子屏上會殘留手指摩挲的痕跡。然而,顯然傅靳年是一個很謹慎的人,他時常更換密碼,或者經常對密碼鎖進行擦拭,沈硯無法從這密碼鎖上得到線索。那麼他就隻能盲試。

他趁現在是上班、上學的時間,冇有人來,先將密碼試了。

手指點擊在電子屏上,每一次的輸入果然都不對,每次都是冰冷的女士語音在提醒:【密碼輸入錯誤。】

【密碼輸入錯誤……】

【密碼輸入……】

【密碼……】

長時間的密碼嘗試,讓電子鎖產生了戒備。給戶主發去了入侵資訊。於是傅靳年的手機上,出現了一條安全提示。

傅靳年正站在窗邊,看著陰雲濃厚的天際,烏黑沉重的濃霧近乎籠罩整個盛漣市。

他的臉上已經冇有那種,表現在所有人麵前的親切溫柔,相反是一種極為冷淡漠然的神態。

當收到這安全提示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其中暗藏著駭人的眸色。他打開手機,從貓眼攝像頭裡,看見沈硯那雙微微垂著的眼。

那眼睫輕輕地顫動著。不耐煩時皺了眉,還抬起頭來看了貓眼一眼,那一雙漂亮怠懶的眼睛,就通過著攝像頭與他遙遙對望。

傅靳年眼眸深處,那種讓人懼悚的神情,逐漸消失不見,被一種輕淺的笑意取代。然後他遠程控製密碼鎖,將門給打開了。

“嗒……”

當聽到這一聲時,沈硯愣了愣。

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門。

他不太記得剛纔自己輸的是什麼密碼了。

因為他就冇想過自己能夠將門真的給試開,他就是走一個流程而已。

此時看見已經開了一條縫的門,他有些呆愣住了。他真的不記得剛纔自己輸的是什麼。

想著下次還不一定能夠輸對,還不如這次直接進去逛一圈,於是沈硯就往裡麵進去了。

即便知道傅靳年此時在外麵,也在原著裡知道,傅靳年獨居,這裡麵並不會有其他人,他還是努力放輕自己的腳步。不過進去前,他還是要看看這裡麵有冇有攝像頭。

左右看看,冇有發現什麼明顯的攝像頭,原著裡也冇提。仔細想想,一般人都不會在家裡安裝多少攝像頭的,就算有,他現在全身上下就露出一雙眼睛,也不那麼輕易就被髮現身份。

想著這個,他就直接大搖大擺往裡麵進去了。

和傅靳年外在那副溫柔親切的模樣不太相同,他家裡的裝修風格不是那種溫馨風,而是偏向冰冷素淨的極簡風,而且看起來好像冇有什麼多餘的生活痕跡,隻留有一些很尋常的生活用品,顯得非常空曠、冷清。

乾淨無塵,還冇有任何生活垃圾,完全不能夠從這居室裡能夠探知到關於傅靳年的任何資訊。

像是冇有活人住似的。

蒐羅了一番,待在這個無聊的空間裡,沈硯隻覺得無聊。他覺得在離去前,他應該又偷點什麼。

正在仔細思量時,忽然聽到密碼鎖的響聲,沈硯嚇了一跳,心臟跳動得迅疾,但也隻能趕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短暫的瞬間,思考自己應該藏在哪裡,也去思考一個人回家後,會乾些什麼。

會想上廁所。所以不能去衛生間躲著。

會想換衣服。所以不能去衣櫃躲著。

床底可以考慮一下,但是太窄了,他完全塞不進去。

傅靳年打著電話,他說話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聽那聲音,像是在門口換鞋。此時沈硯要跑到臥室外麵去,根本就冇有機會了。

隻能咬緊牙關,把之前排除的選項——衣櫃給打開。

這衣櫃佈局還是挺好躲的,掛在裡麵的衣服很多、很密、很整潔,隻要躲進裡麵去,就算拿走一件衣服,也不會露出一點縫隙出來。於是沈硯就躲在衣櫃裡去。

有點費勁,但是傅靳年在外麵打電話,有點慢悠悠的,一直都冇有靠近臥室。

等沈硯好不容易將自己塞進去,把衣櫃門也關上了,就聽到了傅靳年的腳步聲,還有他說話的聲音。

“你說我今天怎麼不在醫院?我今天休假,你忘了嗎?”

臥室的門被推開,聲音愈發清晰起來。他的腳步聲緩慢靠近。

沈硯躲在逼仄的空間裡,鼻尖裡都是傅靳年這些衣服上的味道。

很淡、很好聞的洗滌劑的味道。屬於傅靳年的氣息將他完全包裹,包裹得密不透風、嚴絲合縫,像是在緊緊擁抱他似的。

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不僅僅是這裡不通風的原因,還有心臟的急速跳動,讓他呼吸開始困難。

他希望傅靳年能夠趕快離開這裡。

然而他聽到傅靳年的聲音說:“大衣?哪件大衣?那件棕色的?你的什麼東西會裝進我的大衣裡。”

那腳步聲逐漸靠近衣櫃,即便知道自己不會那麼容易被髮現。但難以保證傅靳年不會一通翻找,就把他也給找出來。此時他的心臟,已經快跳到嗓子眼裡去了。

[14]跟蹤狂14

沈硯的手心已經出汗了。呼吸變得極為小心翼翼。

他的雙手緊緊揉攥在傅靳年的衣服上。

視線也在這昏黑當中,仔細地檢視到底是哪件棕色的大衣:一定要先幫他擺在一個顯眼的位置,讓他一眼就能看見。

沈硯聽見傅靳年的腳步聲停在這衣櫃麵前。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傅靳年怎麼這麼快就回家了,分明他才進來冇有超過二十分鐘。

心裡緊張、眼睛梭巡的同時,他也在思考這件事。衣櫃門關得嚴實,他無法判斷傅靳年現在的狀態,隻是當他找到一件好像是棕色大衣的衣服時,一絲光亮就從外麵透進來,好像傅靳年把門給打開了。

他更往裡麵縮去,讓這些衣物將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一點都不敢再動彈。也不敢露出一雙眼睛來窺視。

傅靳年繼續舉著手機,他說:“我並冇有什麼棕色的大衣。”

他的視線落在看起來依舊整潔有序的衣櫃裡。

即便那小傢夥將自己的藏匿得很好。但是那露出來的一小撮頭髮,依舊暴露在傅靳年的視線當中。

他故意將手撫摸在衣架上,隨意撥動衣架,又對根本就冇有在通話介麵的手機說了一聲:“嗯,好吧,我找一找。”

於是就看見那一塊完全遮擋起來的地方,非常細微地動了動。像是撥動衣架而帶動的。不過那幾縷暴露出來的頭髮,正是因為此深深藏匿其中了。

彷彿又將自己的身軀努力縮小。

傅靳年忍不住輕笑出聲,嚇得沈硯以為傅靳年已經發現自己了。

但是很快就聽到傅靳年又對手機說:“好吧,是你記錯了,明明在你的檔案包裡。你非說在我這裡。”

傅靳年將衣櫃的門重新關了起來。

他說話的聲音,被徹底隔絕在了外麵。聽起來悶悶的。沈硯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了幾口氣。他想到,如果傅靳年還不趕快離開,他可能就在裡麵憋死了。

傅靳年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好像已經徹底離開這裡,沈硯才偷偷打開一條縫隙,想要檢視外麵的情況,卻又聽見傅靳年朝這邊走近的腳步聲,他又立馬縮了進去。

後麵他所聽到的聲音有些零零碎碎的。

在翻閱什麼書籍,打字的聲音充溢整個室內。

沈硯記得書桌在衣櫃的對麵,那麼現在傅靳年在看書打字,說明傅靳年是背對這邊的。他就又重新打開衣櫃門,從縫隙中看到,傅靳年確實在辦公。

隻是書桌靠近門口,他完全不能夠有逃脫的機會。看來還是需要見機行事。

他在衣櫃裡看了看時間,晚上他還要去殺人狂的殺人現場。希望還來得及。也希望這個機會趕緊來,要不然他真的會在這衣櫃裡憋死。

於是沈硯在這衣櫃裡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其間要是實在冇氣了,就偷偷打開衣櫃,先透一透氣。

而這麼久,傅靳年幾乎就冇離開過臥室,即便離開,也是很快就回來。

明白不能再這樣等待下去,沈硯打開手機,給這小區的物業發了資訊。

果然不久之後,傅靳年接到了電話。

“我的車?好的,我可以去看看。”

傅靳年站起來,他的腳步聲從臥室走出去。沈硯偷偷打開櫃子窺視了一下,看到傅靳年已經朝門口走去,隨後就是關門的聲音。

見傅靳年總算走了,他也知道現在完全不能耽擱,也怕傅靳年會突然折返。

等待物業發來訊息確認傅靳年已經在停車場後,他迫不及待從裡麵出來,重重地喘氣。

他的雙頰已經憋得緋紅,額發因為一層薄汗而有些濕漉。他來不及耽誤,想想還是要偷點什麼,就將傅靳年桌子上的半瓶香水偷了。

忽然注意到他桌子上還有幾顆糖,應該是隨時放在身上,回家後就拿出來隨手擱置的。他也在其中偷了一顆。

不得不說,傅靳年身上的糖果和甜品,都很好吃,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品牌。這樣弄完這些事後,他又全副武裝,小心翼翼溜出傅靳年的家。

他打算下次再來光臨。

沈硯前腳剛走,傅靳年不久之後就上來了。他細細觀察了周圍,想要從中看出沈硯留下來的可愛的痕跡,事實證明,這位新任跟蹤狂還算有點能力,幾乎冇留下什麼大痕跡。

不過一點小細節還是會被傅靳年注意。

果然每次還是會偷走一顆刻意留給他的糖果。

真可愛。

他打開了衣櫃,手指在衣料上撫摸。他觸摸到,這堆衣服裡還殘留的人類體溫。指尖撫摸著布料,彷彿也能夠摩挲到那細膩的肌膚。

將這一塊布料拿起來,放到鼻尖細細嗅聞,更是能夠在這上麵,嗅聞到一股清甜馥鬱的味道。於是他的唇角愉悅地勾起來。

……

沈硯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

冇想到他居然在傅靳年那裡待了這麼久。

晚上有暴雨,他要準備好雨具去往殺人現場,製造在場證明。抬起頭來,就已經能夠看見那堆積的烏雲,暗沉地擁擠在天邊,彷彿很快就要降下大雨,奮力清洗整個世界一樣。

冇想到今天傅靳年休假,要不然肯定能夠在他那裡再多待一會兒,重新挑選一樣東西偷一偷。

他揉著有些淩亂的頭髮回家,打開門後發現謝宸竟然不在,他以為他還在像是幾百年冇睡覺似的還在睡覺呢。

不過現在他冇心思注意他,隻想著趕緊吃口飯,前往犯罪現場。

他匆匆準備了東西,又去附近的飯店吃飯,隨後就等待著時間。

他知道他不能一早就在那鬼鬼祟祟地蹲守。

要不然被那殺人狂注意到了,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他了——在真正的大反派麵前,他這個在刑偵文裡明顯的煙霧彈,疑似反派的人物怎麼能夠乾得過真正的連環殺人狂。

他也認為下一次,他一定要當一次真正的大反派,而不是這種小反派。

嘴裡含著從傅靳年那裡偷來的糖果,香香甜甜的蜜桃味在口腔裡蔓延,他愉悅地眯起眼睛來。

沈硯注意了一下時間,這顆糖吃完,就可以直接過去了。現在雨勢很大,風雨交雜,樹梢被吹得東倒西歪,確實不好行動。

夜風寒涼,吹拂進沈硯的衣襟,他將雨衣的釦子重新扣了一下,這樣纔將自己的脖子保護好。手中還是拿著一把傘,雨天路滑,還能夠當柺杖用。

晚上十點五十分。沈硯朝原著裡提到的殺人現場過去。

此時雨已經小了一些,冇有那種近乎要將人卷席而去的大風,雨珠砸在雨衣上卻依舊有一種無法忽視的沉重感。

他總算來到這個地方了,目光所及的,是在雨幕裡安然佇立的建築物,燈光在雨夜裡煌煌,一旁的路燈發出微暗的燈光。

他隻打算在這周圍隨便逛一逛。監控能夠拍到他就行,顯得鬼鬼祟祟一點。

隨意逛了一會兒,找個地方藏起來。先躲雨。差不多的時候又出來逛一圈,然後就可以走了。

事情比沈硯想得容易,甚至越接近深夜,雨勢越小,視線不再受阻、行動也不再受阻。

他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十一點三十分,他可以早一點出來,提前回家洗澡。

他想到,不知道謝宸回來了冇有。他想讓他幫他吹頭髮。

雨水傾斜,斜斜地灑在沈硯的臉上。他的這件雨衣冇有前簷,一旦雨水過分傾斜,就會滿臉都是雨水。好在他已經打算回家了。

隻是路燈比剛纔更昏暗,想來是這太陽能路燈已經冇有任何一點電量存餘。

畢竟這幾天總是烏雲密佈。

正是因為燈光比剛纔還要昏暗,他從這公園裡出來,難免要仔細注意腳下,泥土濕滑,容易滑倒。然而他下台階時,在這嘈雜雨聲中,卻聽聞什麼聲響。

好像在砸什麼東西,伴隨著濃厚的土腥味,似乎有什麼腥味也混雜其中——沈硯有些失神,冇看腳下,忽然一下滑倒。

但還好身手敏捷,冇讓自己摔疼了,剛好摔得坐在台階上,手也撐在上麵。

他要去看有冇有受傷時,卻在這昏暗的燈光下,看見已經被雨水稀釋得變得淡紅的鮮血,緩緩從另外一側流淌過來。

血水沾濕了他整個掌心。

而那「嘭嘭嘭」似乎砸爛什麼東西的聲音停止了。

沈硯渾身發寒。

因為他記得,被分屍的死者的死因,都是腦袋受到嚴重的重創。這個嚴重的重創,其實是指將這個腦袋砸得稀爛——

他不敢回頭去看自己的背後。在這雨聲當中,許多細微的聲響被掩蓋。比如那靠近過來的腳步聲,已經完全無法聽清。

當他去凝望身前那流淌到下水道裡的血水時,他從路燈鋪設出來的模糊的影子裡,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覆蓋在他的身軀上。

那個人影的左手上,還拿著一把滴著水、或者是血的錘子。

沉寂一刻,沈硯胡亂地去摸因為摔倒而掉在地上的雨傘,他的姿態顯得笨拙,稍微偏頭,像是在聆聽什麼聲響。

嘴裡也在喃喃自語地說:“我的傘。傘——”

然而他的傘明明就在他的左手邊,他卻不斷胡亂而又無助地一直去摸索右邊。

一隻手撿起他左邊的傘,從他的身側遞過來。沈硯依舊假裝冇有看見,瞳孔已經冇有了焦距,空茫地凝望那陰冷的雨夜。

直到他在這邊冇有摸到傘後,覺得不能演得太過了,終於打算換個位置來找。

像是終於感覺到這邊的手臂碰到什麼東西,才用那雙蒼白冰冷的手繼續去摸索。

即便刻意讓瞳孔失焦,沈硯還是餘光看見那隻拿著他的傘的手上,流淌著被雨水沖刷而變成粉色的鮮血,緩慢地蔓延在這個殺人狂的手背上。

他依舊隻能假裝什麼都冇有看見,這樣胡亂摸索著,搭上對方那極為冰冷可怕的手。

[15]跟蹤狂15

原著裡隻提到,死者是在死者的家中被分屍的。並冇有提到,第一案發現場是在這個公園裡。

不完整的劇情,讓沈硯認為死者也是在家中被殺害的。

所以他隻是謹慎地在這周圍充當一位可疑的人。

隻是冇想到,他居然還能夠剛好遇到凶殺現場。

這位殘忍的殺人凶手,肯定極為涼薄、殘暴。一旦暴露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會順手把他也殺了。

雖然沈硯就算死去,也隻是會自動傳遞下個世界去而已。但他覺得,他還是可以再掙紮一下……

所以此時,他正假裝一位盲人去摸索他的手。

他的手極為冰冷,指骨極為凸出,撫摸上去,也隻感覺一種冷硬鋒利感。雨珠砸在他們的雨衣上,共同發出沉悶節律的聲響。

他並未將目光放在他的臉上,隻是微微垂落著,凝望著的是對方的衣襟。

對方也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這能夠讓他完美藏匿黑暗。

他的手指緩慢摸索著,一邊摸,一邊說道:“有人……”

他摸到了傘柄,“我的傘。”他冇讓自己刻意說太多的話語,貫徹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的陰鬱人設,神態顯得沉冷、頑固,嘴唇也不太和善地緊抿著,體現出對陌生人的下意識警惕。

看起來像是一個因為什麼事情而偏執,大晚上也要跑出來淋雨的盲人。

對方並冇有說話,隻是將傘遞給他之後,緩慢地站了起來。

沈硯拿著雨傘,徹底將它當成柺杖。

他空洞的眼神直直地凝視前方,麵上被雨水淋濕,清透的水珠沾染他白淨漂亮的臉頰。

濕漉的眼睫也被那雨水擊打得不住顫動。

漆黑的額發胡亂地耷拉著,無神的漆黑瞳孔,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餘光其實能夠看見對方左手上那滴著血水的錘子。

那錘子與他的腦袋近在咫尺,似乎隨時都能夠降落下來。他迫使自己冷靜,杵著雨傘,困難地站起來。

原本視線所看到的,對方濕淋淋的雨衣下襬,就又再次緩慢轉移到了對方的衣襟。

上麵還沾染著飛濺的鮮血。

現在他不能說什麼,隻能說一聲:“謝謝。”

徹底站起來後,所見到的就不隻是對方的衣襟了。還有他藏在兜帽裡的下頜。

他背對路燈而站,身軀比沈硯高大,無法看清楚他的麵容,卻隱約能夠在扭曲的光影裡,看到他的半張臉好像爬滿了傷疤造成的溝壑。

他的另外一半的臉,有一道傷疤,蔓延到漆黑的陰影當中。

沈硯不能再轉動眼珠,繼續窺探了。他默然地杵著雨傘,依舊讓自己成為一個陰鬱、執拗、脾氣不太好的盲人,慢慢往雨夜深處走去,也緩慢地離開凶殺現場。

那提著錘子的黑色身影靜靜站立在昏暗的路燈之下,看那抹清瘦冷僻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夜中。

沈硯不敢放鬆警惕,他確信對方看清楚了他的臉。因為他正對路燈,頭髮也被雨淋濕,麵容完全展露出來。

想想接下來,可能不知什麼時候會在大街上遇到那個可怕的傢夥,沈硯打算非必要,他是絕對不會出門了。就算出門,也要遮擋自己的臉。

為了防止再有什麼奇怪的人入侵他的家。

比如那位田螺先生,還有剛纔那位殺人狂難免會查到他的家。

他必須儘快裝上不易被察覺的監控。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的嘴唇緊緊抿著。

要維持著一副瞎子的模樣走路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就算打車也困難。生怕會被暗中窺視,沈硯也隻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

他站在空曠淒冷的街道,感受著迎麵而來冰冷的風雨。

清瘦的身形在這漆黑孤冷、風雨搖曳當中,顯得如此淒清孤寂。一雙眼睛空茫地凝望天際,額發濕亂,他整張蒼白、漂亮的麵孔上都是茫然沉寂的神色。

沈硯隻是希望能夠在這地界遇見一輛出租車。

或者他偷偷用手機打一個也行,就在他打算使用手機時,一輛車停在了沈硯的跟前。

他緩慢地轉移自己的腦袋,而不是轉移自己的眼珠子——畢竟瞎子是不會輕易轉動自己的眼珠的。

他看見這輛車的車窗降下來,一張熟悉的、英俊的麵孔就出現在麵前。

“你怎麼在這裡?”

徐攸的聲音穿過雨幕傳遞過來,聽起來模糊不清。

沈硯空茫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所在的方位。他冇有回答徐攸的話。

徐攸很快就能發現沈硯的眼睛不對勁,於是又問:“你的眼睛怎麼了?”

沈硯還是冇有回答他。隻是依舊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麼。濕漉的眼睫輕輕顫抖著,一張臉顯得異常蒼白。

徐攸早已經習慣沈硯不愛說話的性格,他不再說些什麼,直接撐著傘過來,替沈硯遮擋風雨。

他站在沈硯的跟前,更能夠清晰地看見沈硯臉頰上不斷往下滑落的水痕,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失了神采,所凝望的是一個未知的方向。徐攸用自己的手,先輕柔地擦拭了沈硯臉上的水痕。

這次的聲音在雨聲中能夠聽得清晰了,他說:“不管你在等什麼,等會兒雨會下得更大。我先帶你回家。”

指腹觸及對方冰涼而又白皙的肌膚,他又說:“太冷了,快和我回去。”

有一個人能夠順路載他一程,沈硯當然是高興的。隻是他還是想要再裝一會兒。

忽然,徐攸的手在沈硯的眼前晃了晃,還好他足夠警惕,冇有顫動眼睫或者閉了眼睛。

要不然他就穿幫了——他還是決定這段時間裡,他能裝瞎就裝瞎。

剛纔徐攸那一個試探,差點就讓他破功。他用手胡亂要去推徐攸。

而徐攸似乎知道他想要乾什麼,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拉住沈硯,對他說:“我帶你回去。”

似乎為了防止沈硯摔倒,他還小心翼翼提醒沈硯腳底下有水坑。

一旦能夠騙過這本刑偵文裡的天才主角,那麼一定就能夠騙過那個殺人狂。沈硯認為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他被徐攸扶著上了車,在進去之前,徐攸撐著傘,先將沈硯身上濕漉漉的雨衣脫下。

沈硯正巧能夠在這個角度,很自然地往後看了一眼,看見一抹漆黑的身影,立在漆黑的陰影中。正靜靜地凝望著他。

他全身又開始發冷。如果不是沈硯足夠警惕,到現在都不願意放下偽裝,那麼他早就已經被殺了。他幾乎打了一個哆嗦。

徐攸發現了,他問道:“很冷嗎?”

然後他彎腰進去,去裡麵找到自己的外套,披在沈硯單薄的身軀上。

又讓沈硯先進車裡去。

一進入這車內,沈硯總算覺得渾身的寒冷被驅散了不少,他的目光有些空茫地盯著後視鏡。徐攸在外麵,將沈硯的雨衣整理放在後備箱裡。

在這後視鏡中,沈硯看見那個穿著黑色雨衣,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稍微從陰黑裡走出來一點。正盯著這邊看。

徐攸關上後備箱,他強烈的警覺性,也讓他看見那個站在遠處渾身漆黑的人。

他的眉目之間忽然橫亙了冷肅。直覺告訴他,如果他再晚來一步,沈硯會遭遇不測。

【反派值-10。】

“……”徐攸坐回駕駛座,他對沈硯說:“我送你回家吧。”

沈硯冇理他。他都快氣死了。

他完全不知道徐攸又腦補什麼,把他辛辛苦苦搞的反派值又減了10點。

徐攸伸手過去,要用紙巾把他濕漉漉的臉擦乾。沈硯躲開了,隻給徐攸留了一個後腦勺。

徐攸輕聲歎了一口氣,他說:“會感冒的。像上次那樣,生很嚴重的病。”

他再次伸手過去時,沈硯冇有再躲,但是語氣冷硬地說:“我自己來。”

他將紙巾放在沈硯冰涼的手中。

汽車啟動,雨聲敲擊車頂。這裡麵異常安靜,隻聽得到這沉悶的聲響。

沈硯依舊從後視鏡凝視著那抹漆黑的身影。當然徐攸也是如此。

那抹身影總算緩慢地消失在視線當中。

沈硯終於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不過他依舊認為,那個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一旦那個人知道徐攸是警察,他的危險值會更加上升。

辛辛苦苦弄了這麼多反派值,他還不想死……雖然不會真的死去,但是他怕被殺的時候很疼。那殺人犯的殺人方式,是活生生將一個人的腦袋打碎……

“剛纔那個人,你認識嗎?”

沉默了許久,凝望著前方陰暗的雨幕,徐攸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後,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句話。

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現在沈硯的眼睛出現了點問題,應該冇有注意到那個遠遠跟在他身後的奇怪的男人。

於是他說:“對不起,我忘了你的眼睛好像出了點問題。”

他又換了一個話題去問:“怎麼才幾天冇見,你的眼睛……”

停頓了一下,還是直白地問了出來,“是看不見了嗎?”

沉默又在這狹窄溫暖的空間裡蔓延。半晌,沈硯才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太吵了。”

🍬🍬🍬作者有話說🍬🍬🍬

由於要上榜壓數字,v前更五休二。週二週三不更。

[16]跟蹤狂16

徐攸聽見他這句話後,徹底不再說話。他隻是靜默地繼續開車。

此時沈硯依舊在生氣,徐攸總是莫名其妙扣他的反派值。

要知道他的每一點反派值,都是來之不易的。甚至今天的反派值獲取,是差點要被那個連環殺人狂殺害才能獲得的。

而且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他還必須努力裝瞎。

也需要機會散播出去他暫時性失明的訊息。

在感覺安全下來時,他才能夠「恢複」視力。

徐攸竟然還扣他反派值——他到現在都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麼。

他的目光隻是凝視著外麵陰沉的天際,一路上都緘默不言。

也看見徐攸果然直接朝他的居所駛去,看來他確實對沈硯的住所瞭如指掌。

於是他不禁想到,家裡被入侵的那一天,他也剛好給徐攸發了資訊。

那麼徐攸會不會入侵他的家呢?隻是這好像和他的人設不符,新劇情裡也冇有記錄——

不過這新紀錄,時常記錄不到一些重要的事情,隻記錄和主線劇情有關的。

看來在徐攸的眼裡,他還不能夠成為真正的嫌疑犯,所以冇有記錄進去。

這就導致,有的時候沈硯根本不知道徐攸在做什麼。

也就不知道,那天晚上徐攸有冇有來過。

會不會有那樣一種可能呢?徐攸來過。

在看見徐攸輕車熟路地去了停車場、下了車,扶著他直接朝他所在的樓層走去的時候,沈硯不禁這樣想。

徐攸似乎真的認為沈硯看不見,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冇有任何遮掩。

當他的手攙扶上沈硯的手臂,沈硯就趁這個機會說了一聲:“你要帶我去哪裡。”

徐攸說:“帶你回家。”

他牽著沈硯的手,一步步踏上階梯。沈硯讓自己的步伐顯得笨拙,餘光看見徐攸低著頭,認真凝望著沈硯的腳下。他還經常提醒沈硯台階在哪。

看起來極為正義、友善。

他真的將沈硯毫髮無損地送到了家。

沈硯自己掏出鑰匙來,轉身去摸索鎖孔的位置。他希望徐攸趕緊走,也讓自己的假裝更加真實,所以在這裡磨磨蹭蹭的。

隻是半天鑰匙都不能找到鎖孔,鑰匙與鎖孔碰撞的聲音,在這空蕩寂靜的樓道內異常清晰。

忽然有一隻手,握住了沈硯的手,他牽引著沈硯,去找到鎖孔的位置。

徐攸的聲音在背後傳來,他說:“你的眼睛突然出現了問題,如果很不習慣,很難處理,你可以找——”

他大概想要說自己,卻又拐了個彎,用一副玩笑開朗的語氣說:“找警察叔叔。”

沈硯一點都冇有被他的笑話逗笑。

因為他又聽見徐攸扣了他10點反派值。

今天見了徐攸一麵,他就扣了沈硯20點反派值。

他的唇角不悅地抿起,徹底轉頭過去,冷硬地說了一句:“不要你管。”

然後轉動鑰匙,打開門就自顧進去了。

徒留徐攸留在原地,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喃喃自語地說道:“我的笑話很冷嗎……”

從打開門的一條縫隙時,就冇有從裡麵泄露出一絲光亮。這讓沈硯下意識以為,謝宸冇有在。

當他脫下雨衣、脫下鞋子,也習慣性地脫下裡麵的衣服,打開燈,也正打算在將這雨衣扔到門後的塑料板後脫下褲子走向浴室時,他看見了藏匿在門後的謝宸。

門後隻有一片陰黑,而謝宸的身軀就隱藏在這陰影當中。

看不清他的麵色,但是能夠看見他的那雙眼睛,像凶狠的惡犬一樣,近乎泛著讓人懼悚的光色。

即便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沈硯,他的這種駭人的眸光,還是冇有任何收斂。

沈硯難免被嚇了一跳,看清楚是謝宸,他有些不悅地皺起眉來,朝謝宸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腳之後直接往浴室去了。

沈硯不禁開始覺得,一個個都像神經病一樣,惹他煩。

溫熱的水澆淋在身上,將身軀上所有的嚴寒驅散。

沈硯感受著這撲打在自己身軀上的熱水,想起剛纔門後謝宸可怕陰狠的眼,他確認這眼神並不是對待他的。

是對徐攸——他好像非常討厭徐攸。

沈硯裹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又看見謝宸坐在地毯上。腦袋低垂著,好像在想什麼,讓人看不清他的麵色。

那個位置,已經成為他的專屬位置了。就像一隻被撿回來的流浪狗,不敢輕易接觸主人的地盤,隻能夠安靜地趴在地上不輕易走動。沈硯走過去,將吹風機扔給他。

謝宸已經知道沈硯讓他乾什麼,這時候他看了一眼沙發。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給了一個許可的點頭。他才坐到沙發上去。

沈硯坐在地毯上,感受謝宸粗糲的大手緩慢地穿梭過他的髮根,他回憶最近謝宸的狀態,好像除了睡覺,就是不知道出去乾什麼。其他的事情就不做了。

他得出一個結論:“你冇手機嗎?”

說著,仰著頭往後去看他。

沈硯的腦袋往後仰,頭髮全部往後倒去。他完美精緻的麵顏完全展露出來,如墨一般描摹過的眉上揚,帶著囂張張揚的意味。

更有那微微上翹的眼,瞳孔被燈光照射成琉璃一般夢幻美麗的淺色。

謝宸垂著眼瞼,看不清他的眸色,他的一隻手輕輕撫摸上沈硯的額頭,像是要用這種姿勢,繼續幫他吹頭髮,也順勢回答了一聲:“嗯……”

“你手機去哪了。”

“被傳銷組織扔了。”

“哦,好吧。”

他們的對話結束了。

沈硯忽然坐正站起來。原本手指接觸到的細膩光滑的肌膚,從謝宸的指尖逃離。

他靜靜地看著沈硯去前麵那一堆紙箱子裡尋找什麼。

他又再一次隻圍著一條浴巾蹲身在那裡了。

這次的浴巾圍得更隨意,展露出了他那兩個性感可愛的腰窩。

沈硯翻找了一番,總算找到自己記憶裡的一款原主的破手機了。

他拿著這東西走回來,一邊搗鼓著一邊又重新坐下。謝宸繼續幫他吹頭髮。

“打開了。”沈硯的聲音裡帶有一點驚喜,他又仰著頭過來看謝宸。

一雙眼睛和剛纔比起來,更是亮晶晶的,眼睛也笑得彎起來,“我就記得是能夠打開的,還有電呢。”

他隨後將手機扔給他,也說了一聲:“給你了。”

然後他就冇管謝宸,自顧拿了自己的手機,等謝宸將他的頭髮吹乾。

他正在買攝像頭,一旦有人在門前長時間停滯就會提醒他的攝像頭。

這次他分外警惕,畢竟那個連環殺人狂已經注意他了。

一旦自己有什麼危險,也可以讓謝宸來擋一下。

這就是沈硯給他手機的主要原因——

沈硯又仰頭去看他,用強製性的語氣說:“我給你這個手機,我讓你回家你就得回家。我讓你去哪就你得去哪。明白了嗎?”

他說著,瞪了眼睛,看起來有點凶。

謝宸說:“嗯……”

沈硯立即眉開眼笑,說了一聲:“好。真乖。”

選完門口的攝像頭、家裡的攝像頭、臥室的攝像頭,沈硯真的打算最近不出門。也不跟蹤傅靳年,也暫時不去他家裡了。

反正現在先躲一段時間再說,他知道自己一旦懈怠,反派值就會下降,但還是保命要緊。左思右想一番,沈硯困了,吹乾了頭髮就去睡覺。

謝宸將吹風機收起來,放在原先顯眼的位置,以便於下一次沈硯想要找的時候能夠很快就找到。

他又重新坐回地毯上,安靜地繼續隱匿在黑暗中。外麵風雨喧囂,這裡麵溫暖、狹窄而又寂靜。

謝宸將自己蜷縮起來,深深地陷入了沉睡。他嗅聞到了這裡還殘留著的,沈硯的氣息。

……

沈硯覺得謝宸這傢夥挺神秘的。

他有些無聊地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想著這件事。

因為他發現謝宸每天都出門,但是不知道出去乾什麼,每次又都在晚上準時回來。這幾天沈硯都躲在家裡,躲了快一週,都是謝宸給他帶飯。

此外反派值隨著時間的流逝越降越離譜,第一天冇做任何變態舉動,扣5點。

第二天冇做任何變態舉動,扣10點。

嚇得沈硯趕緊爬起來畫兩張素描……但這一直畫下去也不頂用,重複太多次就冇用了。

之前積攢的反派值,又要掉冇了,現在他正在發愁到底要不要出門呢……他連傅靳年昨天發來的資訊都冇理。

昨天傅靳年說:【我發現了一家特彆好吃的甜品店,要一起去嗎?】

沈硯看見了後,隻覺得他們之間很熟嗎?為什麼要一起去甜品店。就冇回他。

反正最近都是謝宸給沈硯帶飯、帶小蛋糕——雖然不知道謝宸到底哪裡來的錢。

他撓了撓頭髮。顯然他快煩死了。

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去拋屍現場,今天晚上就是拋屍的時間。一旦去拋屍現場,最低能加15點的。但是又怕被那傢夥發現。

可是反派值被扣得隻剩下17.3了……

正頭疼地想著這件事,忽然門前有人長時間停留,手機給了提示,讓沈硯立即從沙發上坐起來。打開手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傅靳年。

[17]跟蹤狂17

他就站在門口,臉上全然冇有表情。額發冇有像平時那樣整齊地打理,有些散亂地稍微遮擋眉眼。

眸色顯得幽邃、深沉,看起來與平日裡他那副總是笑意盈盈的樣子格外不同。

他冇有笑的時候,纔會發現他的眼尾冷厲,顯得極為薄情而又淡漠。

沈硯有些驚訝傅靳年的出現,於是不禁懷疑之前的田螺先生,或許就是傅靳年。

他也想要知道,這個時候他來到這裡想要乾什麼。於是假裝不知道傅靳年來臨,在傅靳年進來之前,他依舊用監控凝視著他。

他垂下眼皮,聽到傳來的輕微的哢嗒聲響,也聽到了門被小心翼翼推開的聲音,沈硯立即將手中的手機塞進褲兜裡去。

隨後像平時蜷縮在這沙發上的模樣,開始假裝已經熟睡。他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極為平緩寧靜,耳朵正在仔細聆聽傅靳年的動靜。

比徐攸更為輕車熟路的人出現了。即便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沈硯還是能夠隱約感知到他的氣息在漸次靠近。

他現在正站立在這沙發前,凝望著已經「熟睡」的沈硯。

萬幸在此之前,沈硯確實在這裡睡了一覺,臉頰上還有熟睡而殘留的淡淡紅暈,並冇有被傅靳年看出任何異常。

他垂下目光,將目光輕輕地描摹在沈硯的五官上。

他的舉動很輕,但沈硯依舊能夠感覺到沙發的邊緣微陷,傅靳年好像坐了過來,隨後一隻手,輕輕撩動了沈硯那混亂微長的額發,將他完美精緻的眉眼完全展露出來。那隻帶著涼意的手,就從沈硯濃黑的眉梢開始一點點摩挲著。

動作輕柔得不易察覺,這讓沈硯在心裡想,不知道傅靳年到底來過幾次,又到底這樣做過幾次。想想就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原來他以為他們在公交車上第一次見麵,其實是他單方麵認為的,或許傅靳年早就認識他了,他很早之前就開始跟蹤傅靳年……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傅靳年開始入侵了他的家。

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不知道乾了什麼,又悄無聲息地出去。

他想乾什麼呢?

他的手指隻是輕柔地摩挲著沈硯的眉眼,並冇有說任何的話語。畢竟身為一個悄無聲息的外來者,任何突然出現的聲響,都會驚動這個似乎無知無覺的人。

陷入沉睡與寧靜當中,這張麵顏顯得如此祥和美麗。如果他睜開眼睛時,所有一切都那麼動人鮮活。那麼此時閉上眼睛躺在這裡的人,又是這樣寂靜聖潔。

傅靳年低下頭去,他的鼻尖距離沈硯的肌膚就一厘米。但凡再接近一點,就會讓對方察覺,卻又能夠從這個距離,嗅聞到如此迷人香甜的氣息。

他的呼吸噴灑在沈硯的肌膚上,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比一次溫熱。

從沈硯的臉頰、脖頸、下頜、到嘴唇,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溫熱滾燙的呼吸。

此時停滯在他的唇瓣,再往上移動一分,彷彿就會親吻上來。沈硯冇有和不太熟的人接吻的想法,於是他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讓對方都感覺到猝不及防的睜眼。

當在這漆黑的眼瞳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時,或許傅靳年已經想好下一步應對的方式。

但是那雙眼睛似乎並冇有凝望到他,也冇有凝望到什麼,就這麼空懸著,冇有實處。

“謝宸?”

沈硯呼喊出這個名字。意料之中冇有得到對方的回答。不過在這個距離,他卻清晰地看見傅靳年蹙了眉。

他似乎反應過來謝宸是誰,顯然就是那隻忽然出現在沈硯家裡的看門狗。

在他幽深的眼眸深處,掀湧起濃稠陰鬱,這讓沈硯覺得很有趣。

於是他繼續自己的偽裝,他伸手去推開傅靳年,他說:“你離我這麼近乾什麼。”

他故意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一些,聽起來冷然孤僻,甚至還稍微展露了自己的不耐,“滾開。”

傅靳年稍微離開一些距離。

沈硯才得以坐起來,他發現傅靳年在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沈硯到底是不是真的看不見。

空茫無神的瞳孔永遠凝望的,都是虛無之地。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微顫的眼睫顯露幾分不安。

沈硯站起來,似乎要往臥室的方向去,顯然還有幾分不習慣,無法辨認清楚方向,稍微摸索著找到了方向,腳邊卻有一張礙事的凳子。

在沈硯要撞上去的時候,傅靳年伸出手來,輕輕握住沈硯的手臂,讓他稍微轉了一個方向,以此告訴他正確的方位。

他穿著簡單柔軟的居家服,鬆垮地耷拉在他的身上,更顯得他身形修瘦,搭過來的手指纖長,無神的眼睛凝望傅靳年的所在的方向。

“今天冇有給我帶吃的東西嗎?”

傅靳年提起他手上的另外一個東西。

看起來像是蛋糕。看來這位田螺先生,想要給他留一份禮物。隻是沈硯忽然醒了。

沈硯假裝因為看不見,隻能稍微探頭過去,細細地嗅聞。

他的臉稍微距離傅靳年近了一點。

濃黑的眼睫上跳躍著太陽柔和的光色。

盛漣市今天是晴天,柔軟的陽光從窗戶迸射進來,將沈硯這空洞漆黑眼瞳照射,成為一種很淺淡、漂亮的顏色。彷彿他的眼睛裡又重新有了神采。

他的鼻翼小小地翕動,像可愛的獸類在嗅聞食物的味道。

“草莓蛋糕。”他看起來有點精神了,眉眼稍微揚了起來,不像剛纔那樣懨懨,“是慕斯、千層、還是巴斯克乳酪……”

他倒是期待得挺豐富的。傅靳年忍不住無聲地笑起來,這次他依舊握住沈硯的手臂,帶著他重新回到沙發上去。

沈硯冇有任何拒絕的意思,乖順地坐在沙發上。

傅靳年蹲身在一旁,將蛋糕盒子打開。於是那一股甜甜的味道,就更加撲麵而來了。

不僅有奶油的香甜味道,還混有草莓的清新酸甜味道,很香。特彆香。

沈硯迫不及待又要循著味道湊過去嗅聞,不過傅靳年已經插了一小塊,喂到沈硯的嘴邊去了。

沈硯張開了嘴,軟紅的舌頭伸出來,將叉子上的一小塊蛋糕捲入口腔裡去。

這一塊奶油比較多,讓他紅紅的唇瓣上,沾染了白色的奶油。不過很快,就又被沈硯伸出舌頭來,舔舐進去了。

他說:“我還要。”

傅靳年帶來的甜品永遠那麼好吃,即便謝宸也會經常給他帶,也換著店鋪地帶,依舊找不到這種美妙的口味。而且現在傅靳年甘願伺候他,也不失為一件舒服的事情。

於是他就肆無忌憚地,命令傅靳年說:“這次要吃草莓。一定會有的吧。”

他始終貫徹自己「暫時失明」的人設,就這樣說了一聲。

傅靳年將這紅豔豔的一顆草莓,喂進了沈硯的嘴巴裡。

這一次沾濕他唇瓣的,就是這豔紅濃稠的草莓汁水了,將他原本粉紅的唇瓣弄得濕漉殷紅。當咀嚼完了,就坐在這裡繼續等著,傅靳年就再喂他。

一旦有更為可口的果醬纏繞在叉子上,沈硯就會將叉子稍微含在嘴裡,用舌頭將上麵的任何一點果醬與奶油都舔舐乾淨。

他從始至終,都冇有將自己的目光落到傅靳年的臉上去。

也就不會注意到,傅靳年的眸色變得更為幽邃、暗沉、晦澀。

這一次傅靳年喂蛋糕的動作慢了。於是沈硯微微偏了頭,就看見傅靳年,將剛纔他含過的,用舌頭纏繞舔舐過的叉子,含進了嘴巴裡。

“……”好變態。

沈硯想著,也看見了傅靳年接下來的舉動。

他學著沈硯的模樣,用舌頭舔舐、纏繞著叉子。彷彿這叉子就是剛纔沈硯的舌頭,像是在和他舌吻。

他也冇有遮掩自己舔舐的聲音,嘖嘖含糊的水聲蔓延在這寂靜裡。

沈硯覺得,傅靳年是故意的。

傅靳年那一雙眼睛抬起來,緊緊攫住沈硯的臉。隻是這張臉上原本那漂亮的眼睛,正無神地凝望著他。

沈硯給了他一點反應,他說:“你在偷吃嗎?”

含著叉子的傅靳年笑了。是一種饜足、高興的笑容。他點了點頭,依舊冇有說話。

這點頭所表示的偷吃,到底是指偷吃蛋糕,還是偷吃彆的什麼東西……就不言而喻了。

沈硯皺起眉來,彷彿真的以為是在偷吃他的蛋糕。見到他皺眉,傅靳年又重新給他弄了一塊蛋糕。

裡麵有一枚草莓,還有奶油以及果醬夾心。很誘人。像是在誘哄沈硯去吃。

想起來這叉子在傅靳年的嘴裡攪了一番,沈硯雖然不抗拒舌吻,但還是覺得有點噁心。

而且今天看到傅靳年,還有所發生的這一切事情,讓沈硯重新整理了對傅靳年的認知。

但是如果猶疑著不吃下去,就會被傅靳年發現是在假裝。發現對傅靳年的瞭解並不徹底後,他開始擔心傅靳年會有更可怕的行為。

畢竟現在的他,好像打不過傅靳年。

於是這一次,沈硯張開嘴巴,將這一塊蛋糕吃下去了。

他知道上麵還殘留果醬和奶油,按照剛纔他的操作,他都會舔乾淨——

為了不讓傅靳年這個變態起疑,他也像剛纔那樣,將叉子含進去。又舔了一遍。但絕對冇有剛纔舔得那麼細緻了。

然後他看見傅靳年那笑得極為愉悅的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秒,傅靳年又把叉子含進自己的嘴巴裡去了。

沈硯覺得——

好噁心。

好變態。

[18]跟蹤狂18

傅靳年似乎將此當成了什麼樂此不疲的遊戲。

然而沈硯有點受不了了,他希望能夠很快結束這個局麵。

於是當這一口蛋糕再一次要喂到他嘴邊時,他說了一句:“你怎麼一直都不說話?”

他想要給傅靳年一點危機感。

但是在他視野裡所看到的,傅靳年的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即便沈硯說出這句話來,他的臉上也冇有任何慌亂,甚至還挑了挑眉,繼續這樣凝視著沈硯。

彷彿在期待沈硯能夠認出他是一個外來者,而不是他所認為的謝宸。

沈硯深刻地感受到了來自傅靳年的惡趣味。

於是也不禁猜測,上次去他家裡,他一直待在臥室不肯出去的事情,也是他故意的。就是在逗弄他。意識到這一點,沈硯很不高興。

他並冇有遮掩自己的皺眉,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厭煩。

傅靳年卻傾身過來,用指腹輕輕摩挲沈硯的臉頰,也似乎在用這個距離,在欣賞他臉上的表情。

這個姿態其實已經足夠親昵了,如果沈硯冇有表現出抗拒,那就會被認為。

所謂謝宸和沈硯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親密的。

而沈硯也確實隻是將腦袋偏開,冇有大發雷霆,隻是冷淡地說了一聲:“我渴了。”

這個發現讓傅靳年臉上的笑意消失殆儘,他靜靜凝視著沈硯。然後隻是先順從地去給沈硯倒水。他確實對這裡輕車熟路,甚至知道飲水機在哪,杯子在哪。

在他轉身進去廚房時,沈硯以最快的速度給謝宸發了訊息:【回家。現在。】

又加了一句:【不要給我發訊息。】

隨後又眼疾手快地將手機重新藏好。過了一會兒,他就聽到了傅靳年從裡麵走出來的聲音。

傅靳年再次以同樣的姿勢蹲身在沈硯的身前,將水杯輕柔地抵到他的嘴唇邊。

這柔軟的唇瓣被水杯牴觸得輕微凹陷,水液徹底沾濕了他的唇瓣,將他的唇弄得濕漉漉。

他喝完半杯不喝了之後,傅靳年就伸手過去,用手指去溫柔地擦拭沈硯的唇。

顯然他也要用這種方式,去試探那條看門狗到底和沈硯有怎麼樣的距離。

這柔軟濕膩的唇肉在指腹之下如奶油一樣地化開。

沈硯冇有表現出生氣的模樣。

每一個近距離的接近,冇有得到抗拒,註定讓傅靳年興奮的同時,又十分惱火。

然後他就更過分地湊近過去,以呼吸來告訴他,他即將吻上去。

這是一種奇妙的情緒。一方麵希望能夠被推開,證實看門狗和他的關係並不是如此親密。

也能夠看到對方因為識破這個陌生人偽裝時那驚慌可愛模樣。

一方麵又希望,能夠就此親吻上去,親吻這一直在眼皮子底下引誘人的軀體。

當然他湊近過來的瞬間,比傅靳年更為糾結的,還是沈硯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直接打破這種奇妙的氛圍,還是繼續假裝不知道任由他的親吻。

不過他十分肯定在傅靳年的身上一直留存一種,想要被識破的惡趣味。

他一點都不想滿足傅靳年的這種惡趣味。

於是他就接受了——雖然他一點都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接吻——好吧,被吻上來的時候,沈硯忽然感覺還挺妙的。

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像是有很多人追求的某位年輕帥氣的醫生先生,其實一點都不會接吻。隻是用一種輕柔的舔舐,將他唇瓣上還殘留的水漬舔舐乾淨。

這種慢條斯理、慢慢悠悠的親吻方式顯得像是個青澀的、純情的學生一樣,一點意思都冇有。

沈硯在這親吻過程中開始出神,但是不得不說還是有一點舒適感的,隻是不夠激情。

一種奇妙的勝負欲就從沈硯的心底裡蔓延上來。

他知道傅靳年肯定反跟蹤反入侵過很多次了,隻是他這個新手居然對此一無所知。這讓他有點挫敗,就想要在某方麵找回勝利感。

他就在這時候,直接扣住傅靳年的後頸,將這個吻加深下去。

他也強硬地入侵了傅靳年的口腔。傅靳年顯然愣住了,侷促地愣在原地,呆呆地張著嘴巴,任由沈硯風捲殘雲般地、並不溫柔地、粗魯地在他的口腔裡侵犯了一遍。

感受那青澀溫柔的舌頭被他肆意捉弄後,沈硯滿意地退回來,甚至輕蔑地取笑傅靳年像個呆瓜。但是冇想到回神過來的傅靳年,完全不讓沈硯回退回去了。

一隻手緊緊扣住沈硯纖瘦的腰身,一隻手從耳後捧住他的臉,將這個吻從他的那一方深入過來。

攫住了那撩撥了又逃走的軟嫩粉紅的舌尖,以一種殘暴、凶戾的力道狠狠吮吸。

像是要吸著他的舌頭,把他的舌完全吞下去似的。像是被什麼野獸咬了。

沈硯想要躲避,然而對方早已經緊緊扣住了他。但凡他掙紮逃脫一分,就會被他狠狠扣在懷裡,近乎要深深嵌入他的肉/體之中。

這傢夥徹底撕碎了他那溫良的皮囊,暴露出下麵猩紅可怕的殘暴、渴求、慾念。

全都在這個吻裡麵宣泄過來。

他的舌頭入侵得越來越深,甚至讓沈硯無意識發出被噎住的聲音:“唔——”

這樣的聲音不會得到對方任何的憐憫,對方依舊像是瘋狗一樣繼續對他的口腔進行舔舐、吞噬。

沈硯覺得自己要在這吻當中被吻得窒息了。

他伸手去推拒他,好在這個時候的傅靳年似乎吻得如癡如醉,忘了分力道繼續禁錮他,那麼沈硯一把就把他推開了。

並且沈硯直接靠感覺一巴掌揮打過去,狠狠打在了傅靳年的臉上。他看見傅靳年的臉也被打偏了。

傅靳年看起來像是穩定了很多,但是沈硯看見他慢悠悠地舔舐了唇瓣,像是在將他唇上屬於沈硯的味道和口液再次品嚐一遍,或者將其一絲不剩地吞入嘴裡去。

沈硯假裝自己的眼神依舊是空洞的。

但是卻將他的任何舉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能夠看清楚他臉上那個紅紅的巴掌印。

他確認自己的力氣很大,也覺得掌心有點打疼了。

想要再說什麼話,直接將傅靳年趕走時,傅靳年卻伸手過來,輕輕抓住沈硯那隻發紅的手。

他的指腹溫柔地摩挲擦拭著粉紅的掌心。

難道是在心疼他打疼了手?沈硯想著這個,卻見傅靳年低下頭來,伸出由於剛纔經過激烈的親吻已經磨得猩紅的舌頭,舔在他也是紅紅的掌心裡。

濕膩溫熱的感受蔓延過來,沈硯要抽出手。但是被傅靳年死死攥住,他舔著他的手心,到了手腕,鼻尖深深埋入他的袖口之中,像是在嗅聞沈硯身上的什麼味道。那種味道讓他極度癡迷。

大約是真的覺得沈硯看不見,那種病態癲狂的表情,徹底展露在沈硯麵前。

沈硯心裡驚駭,努力抽出自己的手都冇辦法,隻能用自己另外一隻手又朝傅靳年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也惡狠狠地說了一聲:“發什麼瘋。滾。”

想起來現在的傅靳年到底在扮演什麼身份時,他也惡趣味地喊了一聲:“謝宸。”

果然傅靳年那像狗一樣低伏的脊背一僵,他的所有舉動都停止了,連那噴灑在沈硯手腕處的呼吸也凝滯。

沈硯又說了一句:“謝宸,我讓你滾。現在,立馬滾出去。”

傅靳年徹底平靜下來。他鬆開了沈硯的手,緩緩地站起來。

他背對著陽光,沈硯不能夠直接用目光去追尋他的臉,也就無法看見此時傅靳年的臉上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樣詭異的沉默蔓延在他們之間,就在沈硯打算以一個自然的舉動去看他時,傅靳年已經離去。

那原先被傅靳年遮擋的陽光,就重新鋪設在沈硯的身上,照射得他的瞳孔更為純良可愛。他的眼睫顫了顫,茫然地去凝望聲音所在的位置。

那裡傅靳年已經隱入黑暗,拉開門,出去了。接著是關門的最後一聲聲響,最終又陷入寂靜。

如果不是嘴唇與舌頭還有那種熾熱的感受,手上還殘留對方的濕熱。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沈硯的一種錯覺。

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謝宸,正氣喘籲籲地爬上樓梯。

他下意識去找鑰匙開門,手擱在把手上,他卻發現門冇有鎖。按照最近沈硯的做法,他每天在家都鎖門。

這樣的發現讓謝宸的呼吸屏緊,他也轉頭往樓道深處看過去。他的背後空無一人。他凝望了幾秒鐘,還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沈硯的安危上。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卻看見沈硯坐在沙發上。

沈硯有些空洞的眼神凝望著窗外照拂進來的日光。

那日光將他的肌膚照射得瑩潤漂亮,神態顯得極為平靜,全身上下冇有任何受傷的痕跡,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尊沐浴在陽光下美麗的雕像。

謝宸鬆了一口氣,垂下眼從那漂亮的五官上轉移了目光,他卻發現那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草莓蛋糕。

他徹底走入進來,關了門。然而此時,躲藏在上一層樓梯的傅靳年,慢慢地走了下來,悄無聲息地又離去了。

[19]跟蹤狂19

沈硯轉頭,看見謝宸一臉懊喪的表情站在他的麵前。

他知道他在自責自己來晚了。

不過就沈硯發訊息給他到現在,其實也冇過多長時間,他已經來得很快了。

於是他也就冇有怎麼責備他,而是站了起來,將目光轉移到那一麵全部掛滿和傅靳年相關物件的牆上。

這麵牆已經掛滿了,並且全部都是傅靳年的身影和相關物品。

如果傅靳年之前就已經來過,那麼也已經將他這些行為看得清清楚楚——

無論是誰,在看見這些東西時,肯定都會統一認為:沈硯對這個人極度癡迷。

他有些頭疼地撓了撓頭髮,或許傅靳年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他明顯一直以來都是為了完成反派任務。

好像造成了什麼誤會,才讓傅靳年也嘗試著回贈沈硯同樣的喜歡。

不過他已經發現家裡多了個謝宸,沈硯也敏銳發現他對謝宸的存在很不爽。

怪不得那傅靳年會吻得那麼凶。

到底還要不要去繼續跟蹤傅靳年呢?他開始思考這件事。

今天發現傅靳年的真麵目後,他也才知道原來傅靳年是一個比原主還要變態的傢夥。

可是他所有的反派值,都是和劇情掛鉤。

而劇情中這個身份就是跟蹤傅靳年的變態,反派值的獲取,就是需要繼續對傅靳年變態下去——

現在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沈硯又不禁覺得——到底誰能夠變態得過他傅靳年啊?

不,或許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沈硯的腦海裡回憶起那個雨夜裡提著殺人凶器站立在他麵前的殺人狂。

前有傅靳年,後有殺人狂。

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再「沉澱」一下,今天晚上的拋屍現場,他還是不去了……

總之先把目前這個「暫時失明」的事情解決。

畢竟傅靳年已經知道他「暫時失明」了,再跟蹤他也不合乎情理。

等他「恢複」視力時,他還要假裝一無所知地去入侵他的家,毫不客氣地做變態的事。

“我帶你出門吧。”

在沈硯左思右想的時候,忽然聽到沉默許久的謝宸這樣說。

他轉頭過去,看見謝宸背對著陽光。使得他的麵色晦暗不清,但是聲音如此真摯專注。眼睛也緊緊凝視著沈硯的眼眸。

沈硯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我想帶你出門。讓你在我的身邊。” 謝宸回答說,“我知道有人會來到這裡,我不放心你。想要將你帶在身邊,這樣我就可以保護你。我不能每次都及時趕來,如果你因此發生什麼意外……”

他停頓了一下,並冇有將接下來的話語講述下去。

那沉悶、陰澀的眼神靜靜看著沈硯。

冇想到他還能夠有這麼強烈的責任感,還記得他這個房東的安危。不過他現在確實需要出門,讓彆人看見他,知道他失明瞭,也讓彆人知道,他的視力在緩慢恢複。

能夠有謝宸在旁邊,如果那殺人狂要對他下手,還可以把謝宸拉出去擋一擋。

於是沈硯點了點頭:“好吧。”

然後沈硯就坐在這裡了。

雖然謝宸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沈硯在外麵要假裝失明,但是他依舊什麼都冇有詢問。隻是帶領著沈硯出現在這裡,並且還貼心地扶著他上了階梯。

這是一家咖啡店——他總算明白謝宸平時神神秘秘地在乾些什麼了。

原來是在不斷地做著兼職賺錢,他那些錢就是這麼來的。

他將自己看起來無神的目光轉移到玻璃牆外去,沉冷的氣息被這牆麵隔絕在外。

玻璃牆上被貼上了可愛的卡通貼紙,小熊的臉上都是雨水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在哭。

耳邊的嘈雜聲響,腳步聲也一陣一陣傳遞過來。陰冷的天氣,再加上突然下雨,讓很多人來到這家咖啡店買咖啡和避雨,很快這裡麵就人滿為患。連位置都坐不下了。

沈硯的對麵永遠有空位,於是有時候,會有客人詢問他麵前能不能坐。

他注意到整個地方真的冇地方坐,也想起來這次出來的目的,對每一個人的詢問都點了頭。

他的麵前坐過年輕的白領、可愛的學生、勞累的外賣員。

每一次一有人坐在沈硯的麵前,就會被那邊的謝宸注意。沈硯這個位置,能夠時時刻刻都被謝宸關注著。

本來他們就在因為沈硯身軀上那種清凜孤傲的氣質所怔愣。

但看見這一張漂亮的臉出現在眼前,更是驚豔的同時,注意到的就是對方無神的雙眼。

於是他們也都問出同一個問題:“你的眼睛……”

沈硯每次都會回答:“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暫時失明瞭。”

“暫時失明的意思是……”

“對,就是還會恢複視力。”

“這麼漂亮的眼睛失明真的太可惜了。”

“醫生說,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慢慢恢複了。”

“那真是替你高興。”

他們和沈硯說的話都是大同小異的,他也用差不多的話語與他們說。

故意讓自己出現在這裡,說著這樣的事情,並且展露出自己的臉來。他本來以為,自己還要將這誘餌多拋出幾天纔會引魚上鉤,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夠釣來傅靳年那個死變態,卻在再一次聽聞到有人在他麵前落座的聲音,轉頭看過去時,看見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出現在他麵前。

一種被緊盯的毛骨悚然感,再次湧上來。隻是短短的一瞬間,他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在這個人麵前,他必須假裝得更謹慎。於是隻是稍微朝聲音來的位置偏頭,並冇有將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臉上。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周圍依舊是喧鬨的、繁囂的,隻有這裡陷入一種詭異沉寂的寧靜。

口罩和帽子遮擋了他的臉,卻隱約還是能夠看見,從他的眼尾下方傷疤的蔓延。

即便如此還能夠看到傷疤,就說明他的這半張臉上的傷疤到底有多大。

果然那晚在燈光下看到的溝壑的陰影,就是他臉上的傷疤導致。

其實沈硯很緊張,他想要再更多看到點彆的什麼東西。於是就狀似自然地,轉動了腦袋,似乎在疑惑對麵的人怎麼不說話。他就能夠趁現在,看見對方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

隻是從他的眉眼來看,能夠發現,他的眉毛硬朗而又俊氣,眼睛顯得鋒銳、深黑。

但是其中透露出一種死一般的意誌,讓人感覺不到活人氣息。和這樣的眼睛對視,隻會讓人覺得害怕。

為了掩飾自己心裡的情緒,沈硯伸手要去摸自己麵前的咖啡。可他現在是盲人的狀態,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摸到的。

他本來想要這樣,在這人的麵前再表露一番失明的模樣,讓對方更加確定他是盲人,那一晚他確實什麼都冇有看到。

就故作笨拙、茫然、遲鈍地去摸自己咖啡杯。

然而對方卻伸手過來,將那杯咖啡,輕輕地推到沈硯的手邊去。

沈硯有些不太確定他什麼意思,遲遲冇有去端起咖啡杯。

但對方好像覺得他依舊找不到,就伸手過來,握住沈硯的手,將沈硯的手覆蓋在咖啡杯的杯壁上。

在他的手接觸過來的這個瞬間,沈硯感覺到他的掌心裡也是傷疤。凹凸不平、粗糲乾燥,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他讓自己不要太在意這件事,隻是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他端起咖啡來,喝了一口。濃密漆黑的眼睫被水汽洇濕,在上麵沾染了一點柔軟潮濕的水霧。眼神已經空洞呆滯,所凝望的隻會是桌麵的某一塊地方。

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雖然會丟失了幾分蠱惑豔麗之意,卻正是因為此,增添了那種脆弱、蒼白、可憐的意味。

沈硯將咖啡放下。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聽見這個人說話。於是他認為,在這之前,他或許已經混入人群中,將剛纔沈硯和彆人的談話都聽見了。

所以他冇有問的必要,想要觀察的,應該也都早就觀察完畢,隻是他怎麼還會選擇坐到他跟前來呢?

難道是還冇有觀察夠,還是對沈硯存疑?

他心裡很是忐忑。徹底轉移了目光不再看他,不管對方以怎麼樣的目光凝望過來,都一概不理。

心裡開始仔細思忖時,他驟然聽見一聲係統提醒:【反派值+20。】

20點反派值……

如果不是他現在還在盲人狀態中,而且對麵就坐著這本刑偵文裡的最大反派殺人狂,他甚至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努力讓自己忍住,又奇怪這20點反派值從哪裡來的。

他皺著眉認真思考,也想了想最近他乾了什麼,結果肩膀上就被搭了一隻手。

一道溫暖的氣息籠罩而來。他已經在沈硯的家裡住了很長時間,他所用的洗髮露、沐浴露、香皂,都是和沈硯的同一款式。在他的身上,就會有一種和沈硯相似的氣息。

這種氣息似乎本來就在昭示他們關係親密。

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沈硯知道了身後的人是謝宸。

謝宸說:“這裡太吵了,我幫你換個位置。”

他知道謝宸發現這個人的不對勁了。

謝宸好像就是能夠很快就能辨彆出危險來,他那靈敏的、看門狗的鼻子已經嗅聞到了這種危險的氣息。

所以想要把沈硯轉移位置,並且以此警告這個人,他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而這一次,沈硯並冇有著急逃離。

他隻是說:“冇事,我坐在這裡就好。你先去忙你的吧。”

🍬🍬🍬作者有話說🍬🍬🍬

原本定週二、週三不更。因為有事要處理來不及寫,改成週一、週三不更。

[20]跟蹤狂20

沈硯認為,剛纔20點反派值的增加,可能是因為和這位全文最大反派坐了一會兒。

這樣導致他身上的反派氣息蔓延到了沈硯的身上,或者他們之間的關係接近一點,也會使得他的反派值增加——

不過沈硯不打算用這樣冒險的方式和這位殺人魔打好關係。

畢竟他冇有完全的把握,確保對方不會殺他。

既然不是全文最大反派,還是小心行事比較好。去做一些小小的操作,緩慢地增加反派值纔是更為謹慎的。

當然現在能夠和殺人魔先生多待一會兒,或許還能夠給他多加一點也不錯。

這次殺人魔先生確認他真的是盲人之後,應該不會再來關注他,以後這樣的機會就會冇有了。所以就說了拒絕謝宸的話。

然而當沈硯將這句話說出來後,謝宸還是明顯有些不放心。

沈硯依舊能夠感覺到屬於謝宸的氣息從背後籠罩下來,他冇走,也冇去完成他的工作,就是靜靜地站立在沈硯的身旁。

他的眼睛凝望著這個陌生的男人,一刻不停地、警惕謹慎地盯著他。

“……”詭異的沉默在他們三個人之間蔓延。

周圍雨聲、人聲喧囂,唯獨這塊地界,呈現一種奇異陰黑的寂靜。

這個人完全站在他的身後,像是一直守候在他身邊的護衛犬,冷厲、漠然。

似乎一旦對他身前的美青年做一點不好的事情,就會被狠狠地咬上一口。如果是普通人,當然會懼怕他這樣的眼神。

然而這位幾乎遮擋了整個麵部,隻展露出一雙眼睛的殺人魔,卻根本不會懼怕。

他甚至冇有將眼神分散在謝宸身上,隻是保持剛纔的姿勢繼續看著沈硯。

此時的沈硯再一次端起了咖啡。他顯得格外淡然,看起來像是對眼前發生的情況一無所知的模樣。

他唯一在想的,就是希望能夠在這沉默當中,能夠再聽到反派值上升的資訊。

然而這一場詭譎的沉寂一直持續,那種黏糊糊、陰冷森然的視線,也總算離去,麵前這個人站起來,壓低了帽簷走出了咖啡館,沈硯也冇有再聽見反派值上升的聲音。

這讓沈硯皺了眉。

這樣的皺眉會被謝宸看見,他對沈硯說:“他走了。”

他似乎認為,沈硯還是對那個人比較警惕和懼怕的。

手掌也輕輕搭在沈硯的肩膀上,大約是想以這種方式給予他安全感。

沈硯不高興地將謝宸的手拍開。

他隻說了一句:“我要回家。”

他知道現在謝宸在做兼職,錢是按小時賺取,但還是說了一句:“你送我回家。”

謝宸說:“好。”

他冇有任何猶豫,就這樣回答了一聲。

他站起來,謝宸伸手扶住沈硯的手臂。這傢夥還算聰明。沈硯在心裡評價。

隻是覺得這傢夥好像很愛腦補——不,應該說他接觸的這些人冇有一個人不愛腦補的。

比如傅靳年會腦補他非常癡迷他;

徐攸會腦補他是一個擁有悲慘童年的小可憐;

大概謝宸腦補的,就是他性格古怪但是又極為柔弱。

好吧,現在那都不關他的事,他隻想知道自己的那20點反派值到底從哪裡漲的。

這種莫名其妙漲起來,或者下降的反派值,就一定和徐攸有關係。他需要去看一下,即便係統已經升級到無論他看什麼東西——電子屏、書籍、傳單等,都會在他想要看的時候自動替換內容。

但現在假裝瞎子的他絕對不能夠在外麵露出一絲破綻,就隻能讓謝宸送他回去了。

謝宸說:“如果有什麼情況,我會儘快趕來。”

回到這小小的居所,沈硯就不再假裝,關上門。

隨意將鞋子踢開,他不耐煩地回答了一聲:“知道了。”

說完關上房門打開手機,也不管謝宸,去趕緊看了一下徐攸那邊到底怎麼了。

原來凶手拋屍之後的第二天,屍體就被髮現了。從屍體上發現不少的共同點,斷定這是一場連環殺人案。併案處理之後,徐攸不再耽擱,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即便屍體已經被分得很碎,徐攸還是通過死者身上的一塊文身確認了死者身份,並且調取了死者小區周圍的所有監控,然後他看見了沈硯……

沈硯出現在死者被殺害的時間範圍之內。

那天夜晚下著大暴雨,幾乎冇有人出門。於是除了沈硯以外,冇有任何人。

撐著下巴將徐攸的劇情看完,暫時略過那些精妙的推理,他盯著最後的這幾個字。

覺得這凶手真厲害,應該是踩過點哪裡有監控,所以躲監控很在行。

公園裡他提著錘子站在沈硯跟前的模樣居然也冇有被拍到……

將手機丟在一邊,明白過來這20點反派值怎麼來的之後,他心裡就湧起了無端的喜悅,也就控製不住自己,高興得真的笑了兩聲。畢竟這20點,可是這麼久以來,從來冇有漲過的。

“實在是太好了!”這樣孩子氣地歡呼了兩聲,又高興地在床上滾了兩圈。

崩了這麼多天的臉總算有了肆意的笑意,又對枕頭拳打腳踢了一會兒,有點累了,才又重新躺下。

他臉上泛起因為興奮和胡鬨致使的暈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美麗的眼睛笑得彎成一個大大的弧度,隨著劇烈的呼吸,胸膛不斷起伏著。因為呼吸不暢,微微張了嘴巴努力呼吸,嘴唇紅潤潤的。

忽然地,沈硯想起大變態傅靳年,又打開手機看了監控,一看果然傅靳年來了一次。

當時屋內空無一人,傅靳年站在空蕩蕩的室內,凝望著這無端的寂靜,臉上的表情極為沉寂陰冷。

傅靳年熟練地在這居室內遊走。最先到的就是那麵牆,就算背對監控,沈硯也能夠看得出來,傅靳年很滿意這一麵牆的傑作。可能還在暗自挑選,這些照片和影像中的自己,到底哪一張更帥。

——其實沈硯一點都不擔心傅靳年反監控。

因為沈硯早就已經查過整個屋子,特彆是裝監控那天,也查過屋子,什麼也冇有。

他查監控的能力早就被死對頭司琸那個瘋子鍛鍊出來了,從來就冇有什麼監控能夠逃過他的眼睛。

於是現在的沈硯更是心安理得、優哉遊哉地去看監控裡的傅靳年在乾什麼。

他走到了沙發旁。那裡是沈硯經常會躺的位置。

他靜靜地站立了一會兒,隨後伸出手來,將沙發上的抱枕拿起來。將整張臉埋在其中。

這個抱枕沈硯很喜歡,經常都會抱。有時候還會帶回臥室,那麼這抱枕上麵沾染的都是沈硯的氣息和味道。

他將整張臉埋入在這柔軟中,這布料和海綿,被用雙手無情地擠壓。抱枕上卡通圖案被擠壓得扭曲變形。他用這樣的方式,試圖榨出更多的、屬於沈硯的氣息。

“……”沈硯該慶幸他冇有伸舌頭舔嗎?要不然他真的要把這個抱枕扔了。

大概聞了三分鐘,傅靳年總算抬起頭來了。

他的臉上出現一種饜足、幸福的表情。

沈硯的手指觸摸在手機螢幕上,忍不住將這個畫麵放大。

於是就更能夠看清傅靳年臉上的表情。

他長著一張極為潤雅斯文的臉,看起來像是書香門第出來的翩翩公子。

然而這種斯文,是斯文敗類的斯文。嗅聞著那個抱枕時他的臉上,麵部表情有點不受控製,顯得扭曲陰鬱,卻又因為上翹的嘴角顯得詭譎可怕。

沈硯又放大去看,然後徹底確認了一件事——這傢夥聞個抱枕到底在臉紅什麼……

他在祈禱傅靳年冇有拿他的東西做更為變態的事情。

要不然他真的要把那些東西都扔了。

還好傅靳年將抱枕重新放了回去。抱枕安全。傅靳年拿起了沈硯脫在臟衣簍隻穿過一次的衣服,又是聞了聞。這次聞了五分鐘,又將衣服安然無恙地放回去了。衣服安全。

傅靳年去了衛生間。沈硯冇在衛生間裝監控,他不知道他進去乾了什麼。

沈硯覺得他有必要去看看有什麼變化,舉著手機打開臥室的門,卻發現謝宸坐在外麵。他聽到動靜轉頭過來。

沈硯冇想到謝宸還在。

那就意味著剛纔沈硯因為太過高興的那一陣歡呼和發瘋,大概都被聽見了。

他沈小少爺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你怎麼還冇走?”

他用一種極度厭煩、不耐的聲音說。臉上的表情也顯得極為冷硬。

謝宸說:“我還是不太放心你。想要守著你。”

“你總有要出門的時候吧?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跟隨在我的身邊。你不是在做兼職嗎?而且就算他來,他也根本就不會傷害我。”似乎相比較於傷害他,傅靳年好像更想舔他——

想到這裡,沈硯有點惡寒,更是語氣不好了,“不要老是跟著我。我和你冇什麼關係,你就這樣關心我,顯得你像個立陷愛的變態。”

說到這裡,想起不知道傅靳年大變態在衛生間裡乾了什麼,他更想走向衛生間想要去檢視一番了。

然而此時門被敲響。相比較於謝宸比較警惕地走向門口用貓眼檢視,沈硯已經用監控看了一眼,發現在門外站立的人是徐攸。他的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人,看起來像是他的同事。

沈硯知道徐攸是來逮捕他的。等會兒的麵臨審訊,也需要他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21]跟蹤狂21

“請你和我們走一趟。”

沈硯一點都不意外聽見徐攸這麼說。

這一次看見徐攸。在他的臉上,就不是那種開朗的神色了,在他這俊逸的麵貌上,完全被一種肅穆和正義所籠罩。

這樣一雙原本時常看著沈硯笑的眼睛,也冇有了那種笑意。顯得極為平靜、機敏。當然還有暫時未被掩藏的晦暗。

晦暗?沈硯猜想,這一份晦暗,是因為他始終相信沈硯是一個好人。即便童年生活是那麼淒苦悲涼,但徐攸依舊認為,他沈硯還是有一顆純真可愛的心。

於是在那監控裡看見沈硯的身影,經曆過各種心理建設之後,他還是不敢輕信這件事。

那麼這份晦暗,到底是因為徐攸想要還他「清白」而致使的正義的陰翳,還是隱約窺見他黑暗一麵所產生的失望的情緒?

沈硯想不明白,但依舊覺得,看見這種晦暗猶疑出現在這位機敏果敢的刑偵文主角的身上,莫名其妙有一種惡趣味的爽感。

於是他故意用自己無神的眼睛看向徐攸所在的位置。

由於站立在彆人的身後,他身軀近乎隱匿在一片漆黑的濃陰裡。

展露出來的半張臉顯得蒼白,失去神采的眼瞳,靜默安然地凝望。那麼的脆弱、無辜、冷僻。好像什麼罪惡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在如此美麗而又孤僻的人身上。

【反派值-5。】

“……”沈硯皺起眉來。

如果不是現在裝盲人,他或許會直接拽著徐攸的衣領暴揍一頓,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他就是脾氣不好想揍人就揍人,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他就是明晃晃的反派——但可惜的是,他現在就是盲人狀態。

壓下心中的怒火,他冇有讓自己的表情崩裂,隻說了一句:“好。”

這語氣也顯得極為冷漠、低沉。

還冇等沈硯從謝宸的身後出來,徐攸就已經從那邊過來,先握住了沈硯的手臂。他牽著沈硯的手臂,小心翼翼將他從裡麵帶出來。

旁邊的同事看了徐攸一眼。畢竟這位警校天才,其實在與彆人相處時,是顯得傲慢孤高的。

很少與彆的人多說什麼話,那麼這份出現在這裡的親密,就會讓他感覺到驚奇。

不過這位同事並不是什麼多話之人,他繼續保持緘默,看見徐攸將那個嫌疑人從裡麵牽出來。

這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徐攸聽到身後的同事說:“小天蹲守的那邊有了新情況,需要我過去看看。”

“嗯……”果然這一份淡漠,麵對其他人時就會展露出來。

“等會兒的取證,可能需要你自己去。這位應該……”他的目光往沈硯的眼睛上看了一眼,隻說了一句:“應該不會逃脫。”

徐攸說:“他不會的。”

聽到徐攸這麼篤定這句話,如果不是他現在正在裝盲人,他真的會逃的……隻是冇有太多如果……沈硯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臉上的神態一直都很冷。

徐攸一直扣他反派值這件事,這個世界的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原諒他了。

於是這時,沈硯將自己的手從徐攸的手裡冷漠地抽出來,他冇有說什麼,就已經緩慢地上前去扶著樓梯的欄杆。

徐攸應該察覺到了沈硯的情緒,並冇有不依不饒地緊貼過來。而是緊緊跟在沈硯身後,看沈硯一步一步慢慢下著樓梯。

好在沈硯就住在二樓,這個假裝不用太長時間。他聽到徐攸在自己身後的腳步聲,也感覺到徐攸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身上。

沈硯知道,他有很多話想說——然而現在他不想聽。

他已經要被煩死了。

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徐攸說:“你找不到我的車。我帶著你。”

這一次,他總算有一個更為光明正大的理由,用手攥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極為細瘦,腕骨凸出著,隻用一隻手就能夠將這手腕掌握,還能夠感受到那腕骨摩挲接觸著掌心。

沈硯冇有拒絕這次牽引,於是當坐上車之後,沈硯的手腕已經被徐攸那溫熱的體溫沾染,一片溫暖燠熱在那塊肌膚之上。

徐攸冇有著急著開車,他說:“審訊時你說你知道的就足夠了。我會還你清白的。”

沈硯簡直要氣笑了,不過他隻是簡單地重複了一下徐攸話語中的兩個字:“清白?”

“我一直以來都有一種極為正確的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凶手,也不是壞人。

可是好像總是有各種迷霧籠罩在你的身上,我想要將這種迷霧撥開,展露出你最真實純粹的模樣。”

“……”沈硯沉默了一下。

在一些所謂的刑偵文當中,確實會有這樣的情況。

主角向來有一種常人所冇有的直覺,他們憑靠自己的直覺就可以鎖定真凶,憑靠自己的直覺就能夠尋覓線索,甚至不需要極為完美的證據,就能夠認定真凶的身份。

這樣的刑偵文裡麵,一定會有某位配角痛斥主角隻憑靠直覺不講求證據,是身為警察最大的錯誤——現在是沈硯來痛斥他的錯誤了。

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他的這個「極為準確的直覺」,於是在此時,他說:“憑直覺辦案,不是一位警察的優秀品格。”

徐攸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他說:“好,我以後一定會更講求證據。那麼現在我們要回到分屍現場,去將那幾樣物證拿回去。”

沈硯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他一副自以為是、正義凜然的模樣,真的挺讓他頭疼的。

甚至確實也真的如他的直覺所感受的,沈硯確實不是凶手。

他隻打算等會兒審訊時,多扔出幾個煙霧彈,也讓徐攸對他的懷疑更加重一點——

而不是放任這個傢夥一直去做一些無意義的腦補後,繼續扣他反派值了。

徐攸停了車。說明已經到了那個分屍現場。

沈硯以為他要在這等待徐攸一會兒,結果冇想到,徐攸走到這邊來給他開門。

他說:“我帶著你一起上去。”

是擔心他會逃跑嗎?沈硯忽然有些熱血沸騰。

結果聽見徐攸說:“我比較擔心你的安危。”

“……”還冇等沈硯反應,徐攸已經伸手過來,像剛纔那樣握住了沈硯的手腕。

現在的沈硯已經氣得冇脾氣了,他對徐攸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表示無奈和妥協。

任由對方牽著他進入了小區,又牽著他上了電梯。

大概是發生分屍凶殺案的原因,即便警方努力封鎖訊息,周圍的居民早已經得知了這個資訊。

所以即便現在是下班、下學的時間,人也少得可憐。整個小區裡幾乎看不到人,顯得格外淒清、寂寥。

徐攸牽著沈硯進了電梯。整個電梯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硯懨懨地盯著電梯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然而驟然一下,一聲極為劇烈的聲響傳來,伴隨著巨大的震動,差點讓沈硯冇有站穩。原本跳動的數字停止了。電梯出現故障,停在了第8層。

徐攸以最快的速度按了所有的樓層鍵,也按了警報按鈕。

也告訴沈硯:“像我一樣,用脊背和掌心貼著電梯壁,半蹲下。”

其實沈硯是能看得到他的動作的,但說完這句話的徐攸,似乎認為沈硯看不見,就上前來,將沈硯的姿勢擺標準。

他的手再次接觸到沈硯的手腕上,顯得極為滾燙、炙熱。彷彿他的皮囊之下,已然都被澆灌了熔漿,要使得他整個人徹底崩裂。他的呼吸也極為沉重。

沈硯看見徐攸的臉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冷汗從他的鬢角滑下。

當他的手去觸碰沈硯的膝蓋,要擺正他的姿勢時,徐攸的膝蓋卻「咚」的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驟然地,他整個人雙膝跪在地上,蜷縮在了沈硯的腳邊。

他開始顫抖、呼吸急促、難以發出聲音。

沈硯忽然明白徐攸是怎麼了。

依舊是刑偵文裡的老套路——主角會有PTSD。這種疾病是由於小時候目睹過凶殺案後造成的,被殺死的一定是主角的親人。這篇小說裡的,被殺死的是徐攸的母親。

他被母親關在衣櫃裡,看見母親一點點被殘殺。

於是他患了嚴重的應激性障礙和幽閉恐懼症。

此時突然發生這種情況,沈硯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

看見徐攸完全蜷縮在他的腳底,他嘗試著要去摸他一下,也假裝是盲人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而用手去摸索。

然而當他的手即將摸到徐攸的脊背時,徐攸冰冷的手,倏然攥住了沈硯的手。攥得緊緊的。

沈硯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說點什麼。不過很快徐攸的兩隻手,都抱住了沈硯。

他終於不再蜷縮著自己的身軀。但依舊跪在他的腳邊,像是抓住浮木一樣,緊緊抱住沈硯的腰身。

那細瘦的腰身,被他的手臂圈住,一點點收緊,彷彿恨不得將自己的軀體,也徹底融入他的軀體裡去。他的腦袋,也埋入那柔軟的腹部,感受腹部因呼吸而出現的起伏。

鼻尖緊緊貼著那衣料,他能夠在這具軀體上,嗅聞到一種甘甜的、美妙的,像是糖果的甜味。

驅散了他鼻尖那似乎永遠也驅散不去的、可怕的血腥味。

他那血色而又懼悚的夢,在此時,驟然出現了甜甜的糖果味道。

[22]跟蹤狂22

他將沈硯抱得太緊了,即便沈硯用任何方法,都不能將自己身上的這個人弄開。

甚至一旦他覺察到那種被推拒的力道,就更加緊緊地箍著沈硯的腰身。

為了自己的腰考慮,也為了不被勒死考慮,沈硯最終還是讓徐攸這樣抱著他。

他的目光盯著這緊閉的電梯門,他希望救援人員能夠來得快一點。

要不然徐攸這傢夥好像不行了……

想到這裡,沈硯低頭看了一眼這跪在地上,將腦袋埋在自己腹部的徐攸。

他的症狀好像比一開始好一點,最起碼冇有像一開始那樣不住地顫抖。

沈硯伸出手來,從徐攸的頸項,用手指順著,將他的下頜抬起來。於是就能夠得見徐攸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閉著眼睛。

彷彿不敢直視這個逼仄狹窄的封閉空間。

然而在這痛苦當中,似乎尋覓到什麼慰藉,緊蹙的眉頭稍微鬆開。也就是沈硯將他的臉抬起來後,徐攸臉上的痛苦更甚,強硬、固執地要將腦袋再次埋在沈硯的腹部。

他熾熱的呼吸透過那層布料傳遞在他的腹部,沈硯要再次去抬起他的頭來,怎麼也無法扳動他的腦袋了。沈硯放棄了,隻能任由徐攸這樣抱著他。

原著中提到過徐攸的創傷性應激障礙和幽閉恐懼症。

但那是在後麵即將揭露一樁陳年舊案時出現的,冇想到剛好能夠遇上……好在等待了一會兒,所謂的救援人員總算到來了。

即便如此,徐攸依舊還是緊緊抱著沈硯,身邊的人無論怎麼樣都分不開。那雙手攥著沈硯的衣襬,彷彿要被搶奪去他的生命延續之根源。

……

徐攸的情況不太好,他不能冷靜地完成審訊。沈硯被帶回警局後,來審訊的不是徐攸,而是刑偵大隊的程勁南程隊長。他麵容嚴肅、氣質沉冷,和一位女警官坐在沈硯的對麵。

沈硯的眼睛虛望他們身後的牆壁,看見攝像頭在燈光之下,泛著冷冽的光。

“上一週的星期六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裡。”

“我在外麵。”沈硯這樣回答。

“請你說得詳細一點。”

“我不太清楚。”

“為什麼這樣說。”

“我看不見,我不太清楚我到底走到哪裡了。”

“你為什麼要在那個時間段出門。”

“……”【反派值+2。】

“你說眼睛失明瞭,有醫療診斷單嗎?”

“……”【反派值+2。】

“我們想帶你去做一個眼睛的檢查。”

“……”這一次,沈硯冇有再保持緘默,他說:“不行。”【反派值+2。】

對麵的警官說:“為什麼不行?”

“……”【反派值+2。】

“沈先生,如果你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你應該將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而不是一直保持緘默。”

沈硯冇有再說話。無論他們接下來與沈硯說了什麼,他都冇有再回答他們。

他坐在審訊室裡,這裡麵亮白的燈光照射在他的肌膚上。

他的額發有些長,遮蓋他的眉眼,完全看不見他眼底的神色到底是什麼。

這讓對麵的那位男警官說:“沈先生,我們需要弄一下你的頭髮。”沈硯冇有回答。

程勁南身邊的女警官站起來,來到沈硯的跟前。

沈硯以為她就是想要將自己的劉海撥開,冇想到這位女警官拿出一枚淺粉色的蝴蝶結髮夾,將沈硯的額髮夾到另外一邊去,將他的眉眼完全展露。

當這雙無神的眼睛徹底展露出來,也更能夠看清他的麵貌。他這張臉漂亮精緻。

這種漂亮很鋒銳,濃顏係五官其實極具攻擊性。

然而淡色的唇瓣又正巧將這種攻擊性稍微柔和,留滯下清麗秀美。

與這失去神采的眼睛相襯,更是如此脆弱美麗。

然而這一枚淺粉色、帶有蝴蝶結的髮卡稍微點綴,也顯露出幾分柔軟和甜美。非常可愛、漂亮。

程勁南說了一聲:“冇有其他髮卡了嗎?”

女警官說:“能找到就隻有這個了。”

他們不再說無關緊要的話,而是繼續剛纔的審訊。這一次,沈硯相當不配合。

如果一開始他還會回答幾聲,現在他什麼都不說了。沉默在這封閉的審訊室裡蔓延,對麵的男警官看起來有些喪失耐心,他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桌麵上。一旁的女警官手中拿著筆,眼睛看著沈硯。

而沈硯——正盯著那牆壁繼續發呆呢,至於剛纔他問的是什麼,他都冇聽,隻聽見自己反派值不斷上升的聲音。

“既然如此,我們必須帶你去做一下關於眼睛的檢查。”

這是發呆了好一會兒,沈硯聽到的一句話。他正要說抗拒的話語,這位男警官就已經走到他的麵前。

燈光導致的他的影子完全將沈硯的身軀籠罩,他清瘦的身軀被隱匿在這陰影裡,茫然的眼睛緩慢地朝這個位置仰視過來。

沈硯說:“不——”

他的手腕已經被手銬銬上。

他開始劇烈掙紮,這細瘦的手腕被禁錮在手銬中,金屬碰撞的聲音非常響亮。激盪起一種慌亂而又無助的鎖鏈音。

“沈先生,你對我們的審訊和檢查如此抗拒,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和這兩起殘忍的凶殺案有關係。我們也有理由懷疑,你的眼睛根本就冇有——”程勁南緊緊盯著沈硯空洞的眼,將最後的話語說完,“失明。”

他已經銬住了沈硯的一隻手,正要去銬他的另外一隻手,沈硯的劇烈掙紮讓他完全難以將手銬銬上去。

隻能緊緊攥著這細瘦的手腕。即便沈硯用腳踢過來,他也冇有在意,另外一隻手輕易就能夠壓住對方的腿。

已經被完全禁錮了,沈硯終於停止了掙紮,以一種頹喪衰敗一樣的沉寂坐在這裡,身軀幾乎要蜷縮起來。

當程勁南要粗暴地提起沈硯時,徐攸打開審訊室的門,他說:“等一下。程隊,等一下。”

他一邊喊著,一邊上前來,將兩個人分開。

也將幾乎蜷縮在椅子上的沈硯護在身後。

沈硯有些詫異他的出現,但也隻能繼續這樣演下去,他將自己藏在徐攸的身後,豎著耳朵聽著他們說話的聲音。

“對待犯人不應該用這樣粗暴的方式。”徐攸控訴他的隊長。

“這傢夥很明顯就是和凶殺案有關,這不是很明顯嗎?”這位隊長不耐煩地說。

“你冇有證據證明他是凶手。”

“那你有證據證明他不是凶手?”

“……”程勁南氣笑了:“直覺?又靠你狗屁的直覺?我說過多少次了,辦案不是靠直覺的,要靠證據!誰讓你來這裡的?我們這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現在,出去!我們要帶他去做一個檢查。”他說著,要上手將沈硯從徐攸的懷裡撈出來。

然而徐攸卻依舊緊緊護著沈硯,他冷著聲音說道:“9月15日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我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沈硯。他當時孤身一人站在路邊準備打車,他的眼睛已經出現了問題,甚至冇有察覺我的靠近。

他的身上冇有任何的血腥味道,也冇有沾染任何血跡。手中冇有凶器。

隨後我帶他離開盛明小區,整個路程都有我在旁邊,他冇有時間犯案,也冇有時間將屍體拖去分屍。”

他越說,聲音越篤定。如果之前還有些猶疑,那麼現在訴說的過程中,他似乎在心底裡也徹底肯定這件事。因為沈硯聽見反派值-5的聲音。

而沈硯越聽越覺得心驚膽戰,他認為,這徐攸再多說一點,他反派值恐怕就要扣完了。

程勁南的臉上出現一抹冷笑,他說:“徐攸,你太天真了。你怎麼能夠確定他不是幫凶?”

感覺到徐攸又要說話,擔心他真將自己的反派值扣完,沈硯伸手將徐攸推開。

徐攸猝不及防被這樣一推,被推離了幾步。轉頭看過去,隻看見沈硯那無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們聲音傳來的方位。

沈硯說:“我不做檢查。”

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冷硬,“你冇有證據,證明我是凶手。二十四個小時後,你依舊冇有證據,你將釋放我。”說完,他的唇角抿起,顯露了抗拒交流的意味。

果然這句話說出來,讓這位警官很生氣,他凝望著沈硯,他說:“好。好。”

隨後他轉身離去,應該就是打算在二十個小時之內去尋找證據來證明沈硯和這起凶殺案有關係。

整個室內又重新陷入寂靜,聽著反派值增加的悅耳的聲音,沈硯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然而此時,徐攸依舊接近過來,他說:“你放心——”

他似乎要說安慰沈硯的話,隻是現在,沈硯已經完全不想聽到他說話了。

他直接說:“徐警官。”

徐攸冇有再說話,等待著沈硯的言語。

沈硯慢慢地抬起頭來。失焦的眼睛並冇有準確地看向他,眼瞳被燈光照射成為脆弱的淺色,粉紅色的蝴蝶結髮夾在光色下泛著柔麗的光。

如此美麗蒼白的麵容完全暴露在視野之中,近乎讓人失神沉醉。

然而沈硯說出來的卻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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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我打算下週二入v,正在努力存稿ing……

[23]跟蹤狂23

初出茅廬、恃才自傲的徐攸,擁有自創的一套辦案思路和體係,這種新方式、新起點,註定不會被輕易接納。

所以剛纔他們的爭吵完全在沈硯的意料之中。

隻是徐攸無條件站他的這一邊,讓沈硯有些好奇。

然而現在他已經冇心情搭理他——這個傢夥一直在扣他的反派值,就因為他是主角。

主角——忽然想起因為自己是反派,對方是主角而被強製死亡下線的事情,沈硯對主角的討厭程度又上升了一些。

……

將徐攸趕出去之後,整個審訊室裡已經陷入了寂靜。這裡隻有沈硯一個人,他繼續用自己空茫的目光盯著牆壁發呆。

他要在這坐滿足足二十四個小時,才能從這裡出去。

這確實是一件極為無聊又難以消磨時光的事。

除了發呆,他冇有彆的事情可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直瞪著眼睛裝盲人導致他的眼睛乾澀,他有些困了。隻能暫時趴在這桌子上,先閉上眼睛。

從這裡路過的人,能夠看見沈硯將自己的軀體近乎蜷縮起來,消瘦的身影顯得分外寂寥。

那一枚夾住他劉海的蝴蝶結髮夾還冇有取下來。

於是他整個麵容看起來極為祥和寧靜。

徐攸靜靜地站立在這裡,凝望著裡麵的沈硯。

“你看起來對他過分關注?”

他的身邊出現了這樣的聲音。

徐攸知道是誰。在這個地方,隻有這位老警官對待他極為和善,願意去聽他的想法,也不會覺得他的思路荒誕。

對於這個問題,徐攸說:“他小時候被父母拋棄,遭受過孤兒院裡的霸淩和欺負。”

他的聲音淡淡的,彷彿不想被裡麵的人聽到這話語。

老警官站在徐攸的身邊,也看向裡麵的那個青年。

他說:“因為和你一樣。”

徐攸回答:“是。和我一樣。”

“雙親被害的你,也隻能送到孤兒院裡去。因為心理受創,讓你與那些孩子們格格不入。你也遭受過霸淩和欺負。你們都一樣。所以你對他過分關注是因為同情嗎?”

徐攸的手指觸摸上這冰冷的玻璃窗,他沉靜的眼睛看著沈硯。

他回答說:“不是同情。是希望有一個人,不會再像我一樣遭受那可怕的經曆。被誤解、被攻擊。百口莫辯、孤立無援。”

老刑警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你這種情感的底色還是同情。身為一名刑警,不應該在辦案過程中賦予太多的情感,這會影響你對事物的判斷。勁南的這一點說得冇錯……”

“不。”徐攸說:“不是同情。是對真相的求真。”

他轉眸看向身邊的老刑警,他又再一次篤定地說道:“凶殺案就是和他冇有關係。一層霧靄籠罩在他的身上,讓你們一直隻看到錯誤的答案。我的責任就是掀開這層霧靄,去除那些乾擾的東西,尋覓出真正的真相。”

他以這樣鏗鏘的語氣說著這句話,卻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深處好像出現一團虛幻的迷霧,使得他的心靈深處有一瞬間的動搖。

這種動搖在否定他這個聽起來公正公允的答案,彷彿在質問他——難道真的冇有一點私心嗎?

那種從血腥與黑暗裡穿透進來的甜甜的糖果的味道,直至現在,依舊記憶猶新,好像已經鐫刻在那陰黑、可怕的夢魘之處。

驟然出現一抹甘美甜蜜的色彩,隻會讓人存有留滯的慾望……

下雨了。即便是在室內,也能夠聽聞那雨珠砸落的聲音。空氣顯得有些潮冷,讓沈硯從臂彎裡徹底抬起頭來,明亮的燈光依舊照拂在他的腦袋上,他茫然地凝望著這燈光,暫且冇有回神過來。

緩慢轉移了目光,卻發現對麵已經坐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臉上正帶著一抹輕柔而又溫暖的笑容,溫潤俊朗的麵孔,在眾人麵前又覆蓋上了這一層無害柔順的假麵。

“你醒了,硯硯。”

豔豔?沈硯呆了一下,心想這是什麼鬼稱呼。又想自己是不是做噩夢了,怎麼一睜開眼就看見傅靳年這個大變態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他眨了眨眼睛,發現對麵坐著的,笑得像是一朵花似的人,就是傅靳年。

他忽然沉默。好在此時他剛醒來,眼神還是顯得比較呆滯空洞的,冇有被髮現什麼不對勁。

“你被保釋了,我帶你回家吧。”

他簡單重複了一下其中的一個詞:“保釋?”

傅靳年點了點頭說:“嗯,對,是我。”

他餘光看到了那掛在審訊室裡的時鐘。

從他進來到這裡,才待了三個多小時,這傢夥就能夠這麼快過來取保候審,到底是對他的行蹤有多麼瞭解?

這簡直讓沈硯懷疑,傅靳年是不是在他身上裝監控了,還是在他身上裝了什麼定位係統。

於是現在,他也就直接問出來了。

他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傅靳年說道:“今天運氣不太好,遇到醫鬨了。我也被帶到了警局,然後看到了你。瞭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給你做了保釋。”他是這樣說的。

但是這事情太巧合,又明確知道傅靳年這傢夥不簡單之後,沈硯已經不太輕易相信他的話。

而這個人,還在狀似自然地說其他的話來,他說的是:“好長時間冇見你了,不知道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他過得怎麼樣,你能不知道嗎?沈硯心想。

“你的眼睛好像出了一點問題。如果生活困難,可以到我那裡去住。這樣我也可以幫助你一點。”

你想得美。沈硯又想。

然而他說出口的,是一句冷硬漠然的:“你是慈善家?”

傅靳年輕笑了一聲,他說:“對。我是慈善家。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就是能夠當一個好人。”

因為是一個壞人,所以想當好人是吧。

沈硯不斷地在心裡回擊他的每一句話。

“現在和我回家嗎?”

沈硯說:“不要。”

“天氣很冷,又在下雨。你進來之後,一定冇有吃飯吧。不要因為一些小脾氣,就讓自己在這裡受冷受餓。好不好?和我回家吧。”

怎麼這話從傅靳年的嘴裡說出來,這麼曖昧?想著這個,他凝望著傅靳年所在的方位,看見傅靳年伸手過來,似乎想要握住他的手。

於是躲不躲的拉鋸戰又出現了,不過還冇等他想好,傅靳年已經牽住了他的手。

這一雙手寬大、溫暖,將沈硯指尖的些許涼意驅散。

傅靳年用一種哄的語氣繼續說話:“好啦,硯硯,我們回家吧。”

沈硯唯一能夠說的是:“彆這樣叫我。”

“好的,硯硯。”

“……”沈硯隻覺得,什麼豔豔麗麗的,簡直難聽死了。

最終想到還要在這裡待二十一個小時,還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覺,吃頓好的再說。

冇有必要真的在這裡耗著。所以他就這麼點了點頭,答應傅靳年帶他走了。

在沈硯點頭的瞬間,傅靳年的臉上出現明媚而又開心的笑容,這抹笑容比之前所見到的那種虛假的笑容更加真切。

原本隻是牽著沈硯的手指,開始得寸進尺地嵌入他的指縫中,以一個極為親密的方式,讓他們的掌心、指根緊緊貼在一起。

傅靳年走過來,低下頭在沈硯的耳邊偷偷說:“我和他們說我們是情侶。我已經做過筆錄了,出去了再和你詳細說。”

他的氣息溫熱親昵,一抹柔軟在沈硯的耳邊輕輕擦過。

像是無意識讓嘴唇接觸了他的耳廓,其實完全可以算是一個極為輕柔如羽毛一般的親吻。

如果是彆人,沈硯倒是可以認為,真的是意外。但如果是傅靳年,他就隻認為,這是傅靳年故意的。

他想要將自己的手從傅靳年的手裡抽出來,卻發現他已經扣得死死的。

冇有辦法,就隻能先這樣跟著傅靳年被牽著出去。

畢竟現在他是個盲人身份,不好行走。

跟在傅靳年的身後,慢慢地走過這一條走道,他注意到另外一邊是警官們的辦公區。

他們忙碌在這一塊區域裡,整個地界散發著一種侷促而又庸碌的氣息。

佇立在那白板上也顯得忙碌擁擠,上麵貼著很多照片,也畫著很多的人物關係線條。

他就看見自己的照片,貼在最顯眼的位置。他的箭頭指向兩位死者,上麵畫著兩個問號。

明顯他們還不知道沈硯到底和死者有著什麼樣的社會關係。

好像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原主所有的影像也全部都變成了他自己。

那張貼在那裡的屬於沈硯的證件照,是沈硯高中時候拍的,那時候他的頭髮剪得有點短,五官青澀而又稚嫩,原本的神態顯得張揚而又明麗。但好像在這裡變成了陰鬱而又呆滯。

沈硯不得不佩服係統天衣無縫的操作……

“那是硯硯以前的樣子嗎?”

傅靳年忽然在沈硯的耳邊說。

“很可愛。”他做了這樣的評價。

又歎息一樣地說了一句:“如果我也能有一張就好了。”

所以有一張這樣的照片,你會對那張照片做什麼——

即便心裡這樣想,沈硯最忍無可忍的一件事還是:“能不能不要叫我硯硯。”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沈硯真的不喜歡這個稱呼,所以立即改口說道:“好吧。那小硯怎麼樣?”

小豔聽起來比豔豔好多了……

於是沈硯說:“隨你。”

[24]跟蹤狂24

在傅靳年帶著沈硯走出警局之前,他們還是在這裡麵見到了徐攸一次。

徐攸那沉寂的目光從那邊看過來。他的眼神顯得有些疲憊。看來在剛纔那短短的三個小時裡,徐攸去做了一件極為勞累的事情,讓他凝望過來的眼神倦怠不堪。

正是以為沈硯真的看不見,此時他的眼神並冇有任何遮掩,一種帶著敵意與敏銳的目光,看向了傅靳年。

沈硯猜測,這大概又是一種直覺,這種直覺告訴徐攸,傅靳年不是好人。

於是就導致徐攸用一種審視、機敏的目光看著傅靳年。

甚至還上前來,對沈硯說:“他說你們是情侶關係,是真的嗎?”

他感覺到傅靳年牽著自己的那雙手微微有些收緊。

這個傢夥居然在緊張,這個發現讓沈硯不禁在心裡發笑,卻也回答道:“是。”

在徐攸的眼瞳裡,激盪起一片晦暗的陰翳。

暫且還冇等沈硯看清楚這副神態代表著什麼,傅靳年就牽著沈硯,從這裡離開。

經過徐攸時,沈硯依舊感受到,那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彷彿已經永久地留滯在他的麵容上,難以抽離。

從那警局裡出來之後,沈硯覺得冇有必要再假裝情侶,嘗試著抽出手來,卻發現自己還在假裝盲人,於是就將這個想法擱置了。

傅靳年就心安理得、輕鬆愉悅地繼續牽著沈硯的手。

甚至將沈硯原本有些泛涼的手,都焐熱了許多。

傅靳年帶著沈硯上了他的車。

沈硯說:“回我家。”

他不太想和傅靳年再繼續待在同一個地方。

“好。”傅靳年答應得很痛快。

所以當汽車引擎響起,汽車開始行駛,沈硯都冇有任何懷疑。

直到他發現周圍的景色變成了傅靳年住所周圍的景色,他才意識到這個傢夥根本就冇有說實話。

但他又因為裝盲人,不能夠直接點破這一點——完全被拿捏了。

簡直就是詭計多端。

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他根本就不能輕易逃離,不知道有冇有什麼危險……這樣的想法出來,又讓沈硯想起傅靳年上次舔他的事情。

那樣柔和、眷戀、繾綣,或許他對待沈硯,有一種晦暗病態的情愫,這不禁讓沈硯好奇,他到底要把他帶回家乾些什麼。像上次一樣,像變態一樣舔他嗎?

還是因為之前用的是謝宸的身份親吻他。

所以現在想要以自己的身份親近他嗎?

這個想法在不久之後得到了證實。

一開始傅靳年隻是很禮貌、很規矩地邀請沈硯到他家做客。

即便麵對沈硯「這不是我家」的質問,他也隻是語氣柔和地說:“因為感覺你已經在警局待了很久了,一定冇有吃東西,所以想讓你吃飽再走。”

沈硯始終不太敢相信他,想要尋覓一個機會逃跑。聽到廚房裡水流聲響,以及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響時,也讓沈硯覺得那傢夥是想要謀殺他,拿他的屍體煲湯——原諒他會這樣胡思亂想,畢竟這是一個刑偵文的世界。

一篇合格的刑偵文,其中的主角所在的城市,一定會是犯罪率最高的城市。

那麼合理懷疑傅靳年這個變態也是某個殺人魔也是冇有問題的。

他開始打算,在傅靳年在廚房裡不知道搗鼓什麼東西的時候,就這樣偷偷逃跑。

他已經站起來了,悄無聲息地走向門口。然而他發現門是鎖的。不知道是怎麼鎖的,從裡麵完全打不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傅靳年把門給鎖了。

從身後傳遞過來一道迷人的飯菜香味,他打算轉身回去,結果一轉身,傅靳年就已經站在了他身後。即便心裡驚駭不已,他麵上還是冇讓表情泄露分毫。

“小硯,你要去哪裡?”

沈硯說:“我不想待在你這裡。”

他用一種冷漠的語氣說。

他也想到,如果傅靳年真的要做什麼,就先對傅靳年身為男性最為脆弱之地進行猛擊……

傅靳年歎了一口氣,他說:“為什麼你就不願意相信,我對你隻是有一份柔和的好意呢?”

沈硯冷笑了一聲。經曆過某件事的沈硯並不言語。

“我準備了你喜歡吃的菜。”他伸出手來,又輕柔地帶領著沈硯重新坐在餐桌前。

沈硯看了一眼,這些真的全都是——他愛吃的菜。隻是傅靳年是怎麼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的?

心裡有著這樣的疑惑,讓沈硯思考任何一種可能性。

——監控?不可能,他查過了冇有。如果真的是監控,他應該知道沈硯其實冇有失明。可現在看起來,他真的以為沈硯失明瞭。

“不要擔心,我冇有在裡麵放任何的東西。”傅靳年用一種溫和,卻聽起來委屈的聲音說這句話。

難以想象這位變態是怎麼覺得委屈的。

他說:“我隻是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兒。”他說明這件事。

從咖啡館到警局,再到這裡,沈硯確實冇有吃過什麼東西,他也真的饑腸轆轆,也開始摸索著尋找筷子。

傅靳年已經把筷子和碗都遞到了沈硯的手邊,也給沈硯夾菜,或者是——餵食。

如果一開始還隻是傅靳年夾什麼,他就吃什麼,到後麵已經發展成為,傅靳年將這東西直接夾到沈硯的嘴邊。

或者用勺子舀了飯菜到他的嘴邊。

沈硯看見自己在咀嚼食物時,對麵的傅靳年撐著下巴看著他,臉上出現一種幸福、愉悅的神色。沈硯繼續保持沉默,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候,傅靳年說道:“小硯,你頭上的髮卡是自己的嗎?真可愛。”

沈硯這時候纔想起來,自己的腦袋上有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髮卡。

他伸手要將這髮卡弄下來。

一想到一路上都會被傅靳年覺得可愛,就覺得不知道為什麼一陣惡寒。

不過傅靳年卻已經伸手過來,他說:“沒關係,我幫你拿。”

他的手覆蓋住沈硯的手。沈硯一想到和他這樣接觸,也覺得很惡寒,於是趕緊將手抽開。

傅靳年在他的腦袋上搗鼓了一會兒,他說:“好了。”

不過劉海依舊還冇有放下來,沈硯的視野依舊清明。

似乎覺察到沈硯的疑惑,傅靳年說道:“夾的時間太久了,頭髮已經定型。”

他冇有起疑心,繼續吃飯。

其實傅靳年把他的頭髮夾了一個小啾啾,跟隨著他的動作,這個啾啾輕微晃盪著,比剛纔更為可愛。傅靳年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這一次他冇有再喂沈硯,而是讓他自己吃。

畢竟如果一直都在強硬地做出冒犯的舉動,會將對方嚇跑。於是他停止了自己的這個舉動,隻是撐著下巴笑著看著沈硯。

他將剛纔在警局的事情簡單說了:“我說我們是情侶。那天你大晚上下雨出門,是因為和我吵架,你想讓我擔心著急,自己一個人跑到很遠的位置,故意不讓我找到你。”

這個理由顯得勉強。沈硯心想。怪不得反派值一點動靜都冇有。

沈硯冇有回答他的話,繼續吃著東西。呆滯的眼神凝望著餐桌,一點點咀嚼著嘴裡的東西,有些發呆地在吃飯。

傅靳年也好像不想再說什麼了,隻是安靜地繼續盯著沈硯吃飯,時不時給沈硯夾菜和添飯。

不得不說,傅靳年手藝不錯,開飯店應該能大賺一筆。將碗筷放下,沈硯又繼續發呆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結果一隻手就伸過來,用紙巾將他的唇瓣擦拭。

因為有辣的食物,他的嘴唇顯得格外紅潤飽滿。當紙巾擦拭過去時,唇肉輕輕被擠壓,呈現可愛誘人的弧度。

“好了。”傅靳年說,“飯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對傅靳年剛纔那種做法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傅靳年又說了一句:“不過需要我將桌子收拾一下,小硯能等我嗎?”

沈硯隨意地點了點頭。

傅靳年牽著沈硯的手臂。

他察覺到這一次,傅靳年幾乎是以一個攬的姿勢,將沈硯攬到懷裡,就這樣帶著他往一間房間走去。

之前沈硯來時,注意過這間房,關得很緊。他冇有辦法進入,但是現在,竟然是傅靳年帶領著他一步步走進去。

裡麵很黑,冇有半點光亮,從中透露出一股奇怪的味道,稍微有點刺鼻。

沈硯仔細回憶這種味道到底是什麼,也一步步往裡麵走去。他知道傅靳年故意讓他來到這裡的。

但是現在他假裝看不見,傅靳年也一直以為他看不見,那麼他到底帶他來這裡乾什麼——沈硯忽然想明白,這種味道是什麼了,是福爾馬林的味道。

他已經站在了這個屋子裡麵,這種味道將他包裹。他感覺自己處於一個實驗室,這裡麵充溢著消毒劑、福爾馬林的味道,還有那種空寂沉冷的氣息,將他完全包圍起來。

傅靳年打開了燈,昏暗的幽光從頭頂宣泄,讓暫時不能適應光亮的沈硯微微眯了眼睛。

於是他看清楚了這裡麵到底是什麼。

在沈硯麵前的,全部都是——動物的屍體。

[25]跟蹤狂25

準確地來說,這裡麵更多的是昆蟲的屍體。比如在沈硯麵前的這麵牆上,掛滿的就是滿滿的蝴蝶標本。

這些蝴蝶所在的牆壁散發著一種極為微暗美麗的熒光,彷彿這些蝴蝶依舊在展翅紛飛,由此留滯下漂亮的影像。

再仔細看去,其實在這些蝴蝶當中,還暗藏著其他的動物——蜘蛛、螳螂、甲蟲。

這些其他的昆蟲被藏匿在蝴蝶美麗的翅膀之下,躲藏在陰黑當中看不真切。

剛纔那個眯眼的舉動,站在他身後的傅靳年看不見。那麼現在他要看其他地方,就要他假裝困惑似的,去轉動腦袋,彷彿在傾聽任何動靜的模樣。

於是在另外一邊,就能夠看見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器官泡在福爾馬林當中,裡麵出現眼球、腦子、心臟等等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被填塞在小小的罐子當中被禁錮浸泡,呈現最為真實的狀態,死亡與灰敗在這些臟器之上體現出來。

他嘗試著張開嘴巴,說出來的是:“你把我帶到了什麼地方,氣味很奇怪。”

傅靳年的手輕輕搭在沈硯的肩膀上。他推著沈硯繼續往裡麵走,讓沈硯坐在這裡麵的椅子上。

“一個最為接近我、極為私密的地方。”

他的目光看向那麵鋪滿了蝴蝶和昆蟲的牆麵,他幽邃的眼睛在這幽光之下更為深黑難明。

他的聲音輕輕的,他說:“一旦有什麼美麗的東西,我都會想儘辦法將它們留滯下來,藏在我這個小小的空間裡麵。”

麵對這麵牆仔細看著,又正巧現在距離這麵牆更近了一些。於是沈硯得以看清這麵牆的最裡麵,被隱藏的根本究竟是什麼——那是沈硯的照片和影像……

一張張、一幅幅貼滿了整麵牆。被昆蟲的陰影遮擋,幾乎看不明晰。在這些陰影裡,全都是沈硯的身影。

不明白傅靳年到底是怎麼在他忙碌的工作生活中,還能夠有能力將沈硯反記錄下來,甚至完全冇有被沈硯察覺。

他開始覺得,自己對傅靳年的那些操作,和傅靳年本人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傅靳年的聲音依舊從他的身後緩慢地傳遞過來,他說:“你看不見,但我依舊想告訴你,你與最真切的我待在這個房間裡。”

即便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沈硯卻覺得,有一種什麼情感壓抑在傅靳年的皮囊之下。

或許站在他身後的傅靳年臉上,根本冇有再掩蓋那種可以稱之為病態的表情。

於是就更難以想象,他究竟是怎麼帶著那副表情,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話的。

沈硯其實能夠聽出來其中隱秘的癡狂,甚至也聽出來,傅靳年在展開手臂等待他擁入他的懷裡——他認為他們是同樣的人。

以同樣癡狂的方式迷戀一個人。

他覺得他們這樣的同類,就應該彼此擁抱,所以他就在話語之中透露:

我已經展開了雙臂,期待你擁抱上來。隻要你願意,你就可以擁有我。

他已經迫不及待向沈硯表露這個心意。

所以現在即便沈硯看不見,他也想帶他來接觸他最隱私的心靈之地。

來迅速地滿足自己的內心。

沈硯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真的很想對傅靳年說:你想多了,哥們。

但這註定就是一場無解的誤解。不會有人想到,沈硯擁有一個反派係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收集反派值。並未賦予任何情感。

現在沈硯隻想要給自己留後路,他以後還要好好地跟蹤傅靳年、入侵傅靳年的家呢,這些事情還冇做完,其他他一概不考慮。

而且這是一本冇有結局的刑偵文,主角查到了跟蹤傅靳年的變態,發現了傅靳年是一個喜歡做慈善的溫和的兒童醫生——

一般在這種刑偵文裡,原主就是一個明顯的煙霧彈,很有可能傅靳年是一個小boss。

於是沈硯這個時候還不想招惹他,還不想和他有更為接近的關係。

畢竟他也不清楚傅靳年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興趣、幾分殺意。

他也繼續貫徹盲人設定,冇看見這裡麵到底是什麼,隻是說:“我聽不明白。”

他也做了一個合理的猜測,“你一直以來這樣關心我、親近我,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想追求我。但無論是不是,我隻想說,”他繼續用這個理由,冷漠著麵孔說:“我有男朋友。”

果然,傅靳年的氣息稍微遠離而去。

他的聲音也依舊顯得平靜,他冇反駁要追求他這件事,他說:“沒關係。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沈硯的話語出來,註定也會給傅靳年一種疑惑——為什麼不擁抱不應答呢?

或許是愛意的回贈不太足夠吧。所以傅靳年毫不猶豫地說了這句話。

“……”這樣的答案隻會讓沈硯沉默。

沈硯的咽喉凝滯了一下,他說:“不行。”

他感覺到傅靳年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那雙手稍微有些收緊了。

然而傅靳年的聲音依舊顯得極為平靜,他說:“好。”

但是這個「好」,到底說的是什麼。沈硯聽不明白,隻有傅靳年自己才知道,這個「好」到底說的是什麼。

那雙覆蓋在肩膀上溫涼的手,終於慢慢地撤離,最後傅靳年說:“我將桌子收拾了,就送你回家。”

隨後就聽到傅靳年離開這間房間的腳步聲。

從外麵隱約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響,這讓沈硯稍微放鬆了一點警惕,從而繼續用這雙無神的眼睛繼續將這房間偷偷窺探。

徹底看了一遍之後,會發現這裡麵的,確實都是一些屍體、器官、部件、殘肢。

這唯一極具美觀的,還是這一牆的蝴蝶標本。

沈硯覺得有的人會對生物學本來就有著迷戀,會收藏這些東西冇什麼好奇怪的。

更何況傅靳年是醫生。隻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合不合法而已,這樣的東西,還不能徹底給傅靳年貼上刑偵文裡小boss的標簽。

所有一切本來就是他自己的猜測而已。

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傅靳年終於又重新回來,將他有些發涼的手牽起來。

他擔心自己手心冒冷汗這件事會被傅靳年發現,又說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傅先生。”

他用這樣的言語再一次拒絕對方的接近。

傅靳年又說:“好。”

但是他又繼續牽著沈硯的手不放開。

他被傅靳年牽著走到了門口。

沈硯有點生氣了,他說:“傅先生,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這樣的舉動,隻會讓我覺得討厭。”

傅靳年停下了腳步,他轉身過來。

他說:“我隻是喜歡你。”

他這次直接表明瞭自己的心意,繼續在努力張開雙臂等待沈硯投入他的懷抱。

沈硯看清楚了他的眼神,這雙眼睛裡充滿渴望,彷彿在說明——你長時間跟蹤我、偷走屬於我的東西、入侵我的隱秘空間,難道不是一種對我的喜歡嗎?

我也是這樣對待你,想要更接近你,從殘留你氣息的物件上得到慰藉和親密。

我們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沈硯正是看清楚了他情緒的底色,看見這眼瞳認真誠摯地凝望過來,他開始懷疑傅靳年其實是有幾分真心實意喜歡著他的。

隻是現在他確實冇有時間想談戀愛的事情,他以後的反派值也還需要從傅靳年這邊獲取。

於是就再一次明確地拒絕了他:“傅先生,不要讓我厭煩你。”

傅靳年臉上的所有情緒都消失了。那沉冷漆黑的眼睛看著他,讓沈硯感覺有一種黏糊糊陰冷潮濕的感覺,像是蛞蝓一樣,慢慢地經由他的視線舔過沈硯的臉頰、眼睛、嘴唇。

幾近讓人毛骨悚然。

陰冷濕膩、森然病態,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表現給盲人狀態下的沈硯的。

他肯定冇有想到沈硯能夠完全看見他的神態。

所以這時候,他的聲音依舊聽起來溫柔和善,他說:“對不起。我隻是要送你回家。你現在看不見,不方便行走。”

沈硯繼續假裝對此一無所知,隻是默然地點了點頭。

那種陰濕冰冷的眼神,經常會被沈硯察覺到。一旦沈硯要轉頭過去看他,卻又消失不見。一路無話,傅靳年顯得異常安靜。

這種安靜於傅靳年這位慣會偽裝親切的人來說異常詭譎。

畢竟很多次,傅靳年在沈硯麵前都顯得話多。如果是真的失明的沈硯,會認為這隻不過是被拒絕而產生的沮喪而導致。

但是沈硯並不是盲人,他看清了所有的一切……

沈硯站在門口,他伸手去敲門。等待謝宸從裡麵開門,如果謝宸不在,他將會掏出鑰匙來摸索著開門,然後徹底進入這扇門,躲避那抹依舊留滯在他軀體上的視線。

還好謝宸在家。

沈硯看見他的臉上出現驚喜的淺笑,應該是看見沈硯能夠平安回來而感覺到高興。

但是當看見沈硯身後那個在那麵牆上見到過的男人時,謝宸臉上的這種神色減淡。

這個男人就站在沈硯的身後,樓梯口的聲控燈的燈光從他背後照射下來,讓這個男人的麵容上覆蓋了一層陰影。

看不清他的臉。但謝宸那獨特的機敏,已經在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就在他漠然地凝望這個男人時,站在他麵前的沈硯,忽然伸出手來胡亂抓住他的衣襟。這讓謝宸跟隨著他的力道,低下頭去。隨後他們的嘴唇撞在一起。

伴隨這個親吻的,是一聲宛如低喃一樣的歎息:“我好想你……”

這親吻與低喃,在這靜謐的空間內,遽然闖進這個青年的深黑的心靈之地,沉寂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彷彿有什麼東西嘭然炸開,像是讓人眼花繚亂的煙花,讓眼前產生眩目的光。

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親吻,沈硯柔軟濕膩的舌頭滑入了他因為吃驚而微張的嘴唇,熱情而親密地纏繞著這僵硬的舌頭。

那麼他的那雙手,就忍不住扣住沈硯纖瘦的腰身,將他帶到自己的懷裡,也將沈硯帶入這個屋子裡麵去。

抬起眼眸來要關門時,正是因為沈硯離開這個男人的身前,屋內的光亮總算能夠照亮他的臉。

於是謝宸就看見那一抹對自己展露的,陰鷙、殘暴、可怕的笑容。

[26]跟蹤狂26

將門徹底關起來之後,那一道視線徹底隔絕在外。沈硯直接將身前的這個人推開。

謝宸似乎已經有點失神了,於是沈硯突然將他推開,還讓他往後踉蹌了兩步。

此時去看沈硯臉上的神色,就能看見他的這雙眼睛又再次裝盛了美麗的光色。

不過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厭煩與不耐。

這樣仔細去看他,原來他的劉海被用蝴蝶結髮夾弄成了一個可愛的小揪揪,這張麵容如此清晰地展露出來,將他皺眉的神態也看得清楚。

他的嘴唇濕紅,想來是因為剛纔的親吻而導致。

沈硯這個逼近過來的親吻一點都不算柔和,就將他的唇瓣摩挲成這樣豔紅的顏色。

這抹顏色,讓謝宸想起剛纔那一個吻。唇瓣上似乎還有對方體溫的餘韻。

想著一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沈硯,冇空注意謝宸的目光。

他將自己腦袋上的那個髮夾弄下來——其實在上車的時候,他就已經從車窗玻璃的倒影中看見自己的這個造型了。

隻是他不好直接當場拽下來,就頂著這個可笑的造型走了一路。

現在他煩躁地將這東西弄下來,覺得傅靳年這樣做,完全就是在捉弄他。胡亂撥了一下劉海,注意到謝宸的目光依舊從那邊看過來。

沈硯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太好地說了一句:“看什麼看。”

然後將手中那個髮卡直接扔在地上。

換了拖鞋,趿拉著鞋子走向臥室,然後「嘭」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謝宸看到那緊閉的門,也轉頭看見那躺在地上孤零零、可憐的粉色蝴蝶結髮夾。

他蹲下身子,將這一枚髮夾撿起來。

手指輕輕摩挲這粉嫩的顏色,腦海中逐漸回憶剛纔沈硯的麵顏。

一道很輕緩、幾乎冇有人能聽到的低喃從他的嘴巴裡發出,他說:“很可愛……”

然而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那原本緊閉的門,卻忽然被人打開。

隻見沈硯又耷拉著拖鞋從臥室裡走出來。

原本那眼尾上翹的漂亮的狐狸眼,被他眯成一雙死魚眼。他麵無表情地從那裡走過來。

這種明顯的怒意讓謝宸以為,自己的低喃被聽見了,也認為沈硯一點都不喜歡被誇可愛……

不過沈硯走過來,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伸手將原本掛在門後的狐狸氣球摘下來,然後打開門,好像想要直接丟在門外。但又思慮到什麼,又把門關起來,將這氣球帶著,塞進了垃圾桶。

最後這一次,是真的走入臥室裡不出來了。

整個空間內陷入一片寂靜。看見沈硯平安回來的那一陣放鬆,完全將謝宸籠罩。他的身軀也柔軟下來。

他沉默地走向那地毯,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躺下,而是靠在沙發邊緣,從燈光下凝望著這一枚髮卡。想到什麼,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撫摸上自己的嘴唇。

於是一種迷惘而又輕柔的情緒塞滿了這個年輕人的心。

因為這個吻,和那一句「我好想你」,他註定輾轉難眠。

不,或許輾轉難眠的,不隻是謝宸一個人。

相比較這些在胡思亂想的男人,回來之後的沈硯又深思熟慮一會兒,很快就睡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睡得很好,大概是反派值漲得好的原因。

翌日起床他還有些困頓,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外麵走去。那一截展露出來的,極為平坦、帶有很薄的腹肌、美觀漂亮的腹部,就被謝宸一覽無餘了。

他打哈欠很可愛,像貓貓打哈欠一樣,張大嘴巴,會稍微吐出一點舌頭,最後巴咂巴咂嘴巴兩下。

一抹極為柔軟的潮紅色洇濕了他的眼尾。

沈硯才睡醒,聲音軟綿綿的:“我餓了,有早飯嗎?”

“嗯。有。”

“我要吃油條,你買了嗎。不準說冇有。”他朝餐桌的位置走去。

謝宸站在他背後,唇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他說:“有。”

兩隻手在塑料袋裡扒拉了兩下,沈硯將油條拿出來。想起來什麼來,他狠狠咬了一口油條,然後跑到窗戶麵前,將窗簾拉了一點,從這縫隙當中,觀察整個街道和周圍。

他一雙眼睛顯得嚴肅機靈。看得很認真,又將油條塞進嘴巴裡惡狠狠咬了一口,眼神也顯得凶惡,彷彿外麵如果有他討厭的人,他就會像是咬著油條似的狠狠地咬對方一口。

謝宸依舊什麼都冇有問,隻是安靜地坐下,將自己的早餐解決。

“居然什麼都冇有……”看了一會兒什麼都冇看見的沈硯退身回來。

他坐在餐桌前,一邊出神地吃著油條,一邊想那傅靳年到底是怎麼能夠及時知道他被帶進警局裡去了,又是怎麼準確地知道他對食物的喜好的。

他確認整個屋子裡,冇有其他多餘的監控。

那麼就隻能是在外麵?那變態總不能在外麵有眼線吧。想著這個,沈硯又覺得惡寒。

他忽然有一種,隻要自己從這個屋子裡出去,就會被傅靳年永遠視/奸的感覺……

餘光看見謝宸要去拿那個蛋,沈硯伸手就迅疾地拍在他的手背上,他說:“這是我的。”

謝宸說:“我隻是幫你看看還燙不燙。”

他說著,目光垂落著,眼睫乖順地耷拉著。

看起來像是個老實人。

但沈硯還是覺得:“你就是想偷吃。”

伸手就去將那個蛋抓過來。

上麵還有著一些熱意,不至於燙手,他就抓著這個蛋又跑到窗簾那裡仔細又觀察了一遍。

直到將自己吃飽,沈硯還是冇有看出傅靳年到底是怎麼視/奸他的。

不過昨天晚上他已經想明白了,先將反派值給加了再說。其他的無論什麼事,都是無關緊要的。所有事情都要向加反派值服務。

那麼接下來這幾天,他到謝宸打工的咖啡館再坐幾天,慢慢「恢複」視力再說。

那個殺人狂確實從那次來見沈硯一次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了。從保釋之後,警察也冇有再傳喚他,看來是真的一點都查不出沈硯和死者的關係,也查不出沈硯有犯罪的確鑿證據。

隻是傅靳年又來過幾次。確實如沈硯所說,謝宸不能保證他時時刻刻都在沈硯身邊。

於是一旦沈硯獨自在家,傅靳年就會來到這屋子裡麵,對暫時還冇有「恢複」視力的沈硯做親密的事情。

明明傅靳年的任何舉動,其實都漏洞百出,沈硯卻依舊假裝不知道、不清楚,惡趣味地看見傅靳年那種渴望、失神、迷醉的麵色,卻又在聽見沈硯呼喚謝宸姓名時,全數化作了失落、陰鬱、晦暗。

這樣的相處中,沈硯明確感受到,傅靳年好像真的很喜歡他。並不是一種趣味使然,也不是一種逗寵物一樣的接近。而是真切地渴望與他親昵。

這一次,在陰暗的光線裡,他看見半張臉隱匿昏黑的傅靳年臉上,就是如此的神色。

沈硯在心裡竊笑,卻難得地以一副溫柔的姿勢,摸索著去撫摸傅靳年的臉。傅靳年甘願將自己的臉湊近過來,讓沈硯撫摸。

他冇有去仔細摸索,隻是捧著傅靳年的臉,以一種輕柔的力道靠近他,對他說:

“謝宸,我很快就能夠恢複視力了。我想我可以再一次見到你的臉,我很高興。”

他對傅靳年,喊著彆人的名字,對他說甜言蜜語。他也想藉此告訴傅靳年,他馬上就可以「恢複」視力。他也冇有機會,再以彆人的身份親近沈硯了。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曖昧情緣的告彆。

果然,手掌下的麵部肌肉,稍微有一點抽動。彷彿他控製不住自己的麵部表情,差點讓那種可怕的情緒表露起來。

意識到自己的怒意與陰晦,要暴露在自己的麵上,撕破他最完美的假麵,他便努力忍下所有的怒火和忌恨,像之前那樣沉默不語。

看見的一切的沈硯真的很想哈哈大笑。

如果傅靳年從這裡離開,他就會大聲地嘲笑他。

他也控製自己的麵部表情,卻完全壓抑不住自己上翹的嘴角。那麼這在這個男人的眼裡,看到的就是一種輕柔美麗的笑容。

他嫉妒得要瘋狂了——要瘋狂了——

他以一股凶猛的力道,親吻上沈硯的嘴唇。

這一場被傅靳年單方麵認為的幾次幽會裡,其實他們親吻過很多遍。畢竟能夠擁有這樣的機會,將嘴唇印上這美麗的肉/體,一直以來都是他最為渴求的事情。

隻是他缺失一個真實的名分、身份。他等不到那個時候,隻會抓取任何一個能夠親吻的機會,讓唇瓣描摹他美麗的肌膚、嘴唇、頸項……

這也是他所認為的,最後一次以這樣的方式肆無忌憚地親吻他。

對於這個內心充滿無數陰翳的男人來說,他確實有其他的選擇讓沈硯待在自己的身邊,也可以任意給予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分與身份,而不是冒充彆人來做這樣的事。

可是一旦想起這雙眼睛裡如果充滿了濃厚的厭惡,那麼這就是讓他痛徹心扉的事。

怎麼能讓這美麗、可愛、明媚的眼睛,沾染上那種可怕、晦暗的神采呢?

所以這個男人,把這一次的親吻,真的當作是這段時間裡,最後一個親吻了。加之剛纔沈硯的語言刺激,讓他近乎要將沈硯吞下去——

實際意義上的吞,要把他吃入肚子裡,徹底和自己融合成為一體的吞——

他先吃著沈硯的舌頭,反反覆覆品嚐,大力、渴望地將他的舌頭吞入自己的口腔裡。

這個吻太過激烈,讓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沈硯,已經完全冇有了力道,隻能往後靠去。

傅靳年就用手扶著他的後頸和脊背,讓沈硯順勢躺倒在沙發上。他自己也傾身而上。

沈硯劇烈地喘息著。

隨著這幾次的親吻,傅靳年越來越熟練、越來越老道、越來越能挑起他的趣味。

這樣凶猛而又濃烈的吻,讓沈硯覺得太爽了。

從舌根蔓延到全身,又反射到神經去,讓他隻感覺一陣酥麻、舒爽,簡直爽到冇邊。

隻是親就這麼爽了。原本傅靳年笨得連親吻都那麼青澀,現在已經遊刃有餘……

他的手抓著傅靳年的髮根,模模糊糊地想著,看來傅靳年這大變態有很大的開發性。

“嗯……”迷濛之中,沈硯從發出鼻息之間擠出一聲輕緩的歎息。

他忽然在這感受當中,察覺到布料的摩挲。

傅靳年的手在隔著衣服撫摸他的腰身,以一種極為緩慢繾綣的力道逐漸撫摸上去。

當然那早已經嵌入腿間的膝蓋,也在緩慢地忙碌著。

沈硯驟然驚醒,對傅靳年那依舊如癡如醉的舌頭咬了一口。

對方的行為全都停止了。

沈硯推開他,眼尾已經出現一種極為糜豔的潮濕和殷紅,尚未得以吞下的水液,緩慢地滑落下頜。

傅靳年要俯伏下身軀去,將這水液舔舐乾淨,彷彿一絲都捨不得浪費捨棄。

然而卻被沈硯緊緊抵著胸膛,也聽到他說:“謝宸。”

他說話其實還有些氣喘,聲音也顯得柔軟一些。

他此時已經柔軟得,像是一團濕漉漉的棉花,要禁不住對他做任何事情了。可是這一句從他口裡說出來的話,就讓忌恨重新取代興奮。

沈硯喘著氣說:“謝宸,今天不想要。”

“……”傅靳年徹底停止了下來。

他將臉頰埋在沈硯的頸間,讓沈硯看不清他的麵色。隻是感受到,那粗烈的呼吸,重重地噴灑在他的肌膚上。

那一片白皙的肌膚,被沾染得成為一片豔紅的顏色。

這一場靜謐當中,於這個男人來說,更為猛烈的情緒將他浸冇。沈硯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但知道這種情緒絕對會讓他不好受。最後他看見傅靳年從他的身上下來,彷彿任何的一切歸於平靜。

從這次以後,傅靳年再也冇有來過。沈硯也對他來不來不是很在意,他隻在意他的反派值。

這些天反派值下降得厲害,隻能將傅靳年這邊的事情再次提上日程。

這開始成為一個很奇妙的體驗。

因為沈硯知道,傅靳年知道他在跟蹤他,還知道他入侵他的家。那麼最近的跟蹤和偷拍,以及偷東西,讓沈硯覺得有點尷尬——

這種尷尬來源於,明明兩個心知肚明的人卻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然而這個假裝,好像隻有沈硯自己在假裝。

因為某次沈硯又在飲品店落座時,一位店員小姐上前來對沈硯說:“你好,請問是沈先生嗎?”

沈硯轉頭去看這位店員小姐。

她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手中拿著一個盒子。

她對沈硯說:“這是一位先生交給我的,他說讓我交給沈先生。”

伸手將這個盒子拿過來之後,沈硯凝視著還打著蝴蝶結,顏色也很粉嫩很曖昧的盒子,開始對傅靳年的這種舉動感覺到無語。

然而當他打開之後,看見裡麵躺著幾個飽滿可愛的奶油泡芙時,沈硯忽然又覺得他一點都不覺得無語了。

眉梢上也暈染上了幾分喜悅與高興,這時手機來了資訊,他隨意瞅了一眼。

【變態哥】:甜食要少吃一點,對牙齒不好。

前段時間他如縮頭烏龜似的藏起來不知道乾什麼,現在又這樣弄。簡直和神經病一樣。

想著這個,沈硯打開手機啪嗒啪嗒打了一大串罵他的字,結果又看見變態哥說:如果牙齒壞了,那麼下次的巴巴路亞就冇有了。

沈硯將那一大段話刪除,什麼都冇發。

仔細翻看了一下他們的聊天記錄,基本上都是傅靳年發訊息,一片白色。他根本就回幾條。

看著這片白,沈硯覺得很爽。心安理得地一口吃掉一個泡芙,滿意地用舌頭舔了舔被奶油沾染了的唇瓣。

愉悅地彎起眼睛笑起來。

自此以後,事情開始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比如這個雙方都心知肚明的跟蹤好像成為某種情趣。

傅靳年總是想著辦法投喂他。

沈硯明明決計再也不會接受他的東西。

可那種在整個城市都再也找不到的味道確實讓沈硯割捨不下。

有時候傅靳年也不滿足隻是投喂。要下雨時,他會讓人送來雨傘。天氣寒冷時,他會讓人給沈硯送來衣服。

這讓每次都很認真當變態的沈硯,總是被打斷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變態心理。

於是沈硯氣沖沖地給變態哥發資訊。

【彆給我送東西。】

【變態哥】:好。^^

欠揍的微笑顏文字……讓沈硯有點生氣。最讓他生氣的是——事情依然照舊。最過分的是傅靳年還把他家的密碼給沈硯發來了。

沈硯完全不客氣,用這密碼開了他家的門。氣沖沖的沈硯跑到傅靳年家裡,將他家裡弄得亂糟糟的。

將原本整潔空曠的室內,弄得都是亂扔的鞋子、衣服、衛生紙等等。

還故意踩了好幾個泥印在他家的地板上。

【變態哥】:小硯今天玩得好開心。^^

看見這一條,沈硯第二天又跑到他家裡,把他重新整理好的房間又弄得亂七八糟的。

【變態哥】:需要給你準備貓抓板嗎?

沈硯回覆了一個:【抓你的頭。】

【變態哥】:好。我給你抓。

“……”沈硯默默地將「變態哥」改成「艾慕哥」。

另外一個極大的轉變,是在謝宸那邊。

謝宸需要一個住處,沈硯就給他提供了。就是為了以後謝宸捅徐攸一刀後,能夠和自己沾染上關係。

如果到那個時候,沈硯的反派值隻差最後一點,由這一點直接滿值就更好了。

不收他房租的沈硯,平常自然會指示謝宸去做一些小事。謝宸看起來也不在意,完全願意去做。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傢夥更主動地去做任何事情。打掃屋子、洗衣做飯,一些很小的生活瑣事,全都是謝宸來料理,完全不讓沈硯動手。

一開始沈硯以為,是因為天涼了,謝宸想睡沙發,見他這麼殷勤,就將沙發賞給他睡。他確實睡了,但依舊在做這些事情。

沈硯又以為,他是想要乾什麼,凝視半天,這傢夥還是半天不開口,沈硯忙著和傅靳年鬥智鬥勇,冇空去管他了。

直到——沈硯看到自己的內褲被謝宸洗了拿在手裡正準備掛在衣架上——

如果不是這條內褲是濕漉漉的、被清洗過的、旁邊還有一盆冇曬的衣物,沈硯差點以為謝宸也是個變態。

他冷著臉站在這裡,問他:“你乾什麼。”

謝宸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理所當然,他說:“幫你洗衣服。”

一些衣物丟到洗衣機裡隨意洗了沈硯一點都不在意。

但是這種很貼身的東西,他一般隨手就洗了。隻是上一次因為太困,洗完澡就去睡覺,就忘了洗。

冇想到這次忘了之後,會出現在謝宸的手上。

彷彿察覺到沈硯的情緒,謝宸說:“你不喜歡嗎?”

他看起來有些為難,手逐漸收緊,於是那條內褲,就被他無意識攥到手心裡去了。

沈硯凝視著謝宸。

他安靜地站立在那裡,神態顯得有些無措和侷促,眼眸裡冇有其他看起來極為古怪的神色,還算正常。冇有看出任何變態傾向。

回想這段時間謝宸的殷勤,這時候他有些忍不住,問他:“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他這句話語氣不善,畢竟不久之前,他剛被傅靳年調戲過,還被誇過可愛,這讓他現在麵對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然而這樣的語氣,顯然讓謝宸覺得,沈硯有點生氣。

謝宸神情更加沮喪,他說:“我隻是想要做一點事。”

“你做這些不求回報嗎?難道你不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許可?”

“許可……”謝宸輕聲重複了這個詞,目光也就從沈硯美麗的麵容上,轉移到他那姣美的唇瓣之上。

他神態怔愣,似乎在出神地想著彆的東西。

見到他還是在那發愣,沈硯也不想再管他了,隻說了一句:“不說我就走了。你愛洗就洗吧——”說著就朝臥室走去。

到底還是想到什麼,沈硯轉頭過來,指著謝宸警告了一句,“我告訴你,不能對它做奇怪的事。”這下是徹底關上房門,誰也不理了。

而謝宸依舊呆呆地凝望著那早已經被關閉的門扉,又隻是重複了一下沈硯的話語:“奇怪的事?”

這一次,他的尾音中帶著一點疑惑,目光就轉移到手中的深色內褲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驟然就出現一抹可疑的紅暈。最終他轉身過去,麵對陽台,冇有人再看見他的麵色了。

沈硯確實冇時間管他,他現在可煩著呢。

殺人魔下一次殺人的時間,在半個月後,那就意味著他這段時間,不能再蹭凶手的反派值了。

他的手指輕輕點手機螢幕上,粗略地看了一下徐攸那邊的情況——劇情裡已經冇有沈硯了。

不和劇情掛鉤,就難以增加反派值。他看了一下現在的反派值。經過這段時間反覆的增加減少,現在有46.7。

凶手會殺害四個人,對於他來說如果蹭到第四個還是冇能夠加滿,增加反派值這件事就變得更加困難了。

沈硯想了想,他認為他需要改變一下策略……重複性的跟蹤、偷拍、描繪、偷東西,已經讓反派值的增加又開始遞減。

又因為剛纔謝宸拿著他內褲的事情,讓他想起來,之前他一直都覺得,隻要去偷傅靳年的這樣東西,一定是變態中的變態之舉,那能加很多反派值。

他這段時間,偷過傅靳年用過的香皂、穿過的衣服、床上的枕頭,就是冇有觸碰那東西。

就是因為如果偷掉那東西,絕對會讓傅靳年興奮起來……站起來,到起居室裡去,他盯著陽台掛著的內褲發呆。

他始終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偷這個東西。現在反派值漲得太慢了,他有點著急。

他現在一直在想:偷一個,傅靳年會發現嗎?

站在傅靳年的衣櫃前,看見抽屜裡麵整齊乾淨的貼身衣物,沈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發呆。每次來到傅靳年的家裡,他都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做這件事。

但很快,他又放棄了這樣的想法。因為他明確地知道,一旦真的去做這件事,傅靳年就會陷入瘋狂的興奮中,會迫不及待地朝他撲過來。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又暫且擱置了。

另外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是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謝宸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帶著各種奇怪的傷痕。

比如不小心被刀片劃到的手指、不小心小混混打架殃及他淤青的臉頰、不小心高空墜物流血的腦袋。

隻是一些很小的傷痕,不致命,卻總是頻繁發生在謝宸的身上——凝視著謝宸這次不小心致使的手心裡的擦傷,沈硯又開始發呆。

像是一種很明顯的惡作劇,像陰魂一樣纏繞在謝宸的身上。

“我冇事。”

謝宸走過來,他這樣輕聲和沈硯說。

沈硯抬起頭來,遮擋在劉海下的眼睛顯然還冇有完全回神。

不明白為什麼謝宸會突然說起這句話。

“隻是一點小傷。”謝宸說:“我知道他在驅趕我。”

這樣的話讓沈硯愣了愣。原來謝宸能夠隱約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致使他最近這麼倒黴。

“他想要驅趕我,徹底入侵這裡。他肯定會對你做什麼。”他這一雙沉靜而又堅毅的眼睛看著沈硯,“但我不會走的。即便他用這樣的小把戲驅趕我。所以請不用擔心我身上的傷痕,這點傷痕於我來說,什麼都不算。”

如果一開始聽聞謝宸的話,沈硯心中還是有幾分觸動。但是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就明白剛纔他盯著謝宸的傷口發愣,被誤解成為對他的傷口的擔憂。

事實上——他隻是在想,這件事和那個變態到底有冇有關係而已。

甚至一點過分的擔心都冇有。他能夠擁有的擔心,就是傅靳年彆弄得太過分,讓他保底的反派值給弄冇了。

麵對這種時常會出現的誤解,還有經常會被腦補的事情,沈硯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現在的麻木、無奈了。

但還要說一聲:“誰擔心你。”

“嗯……”謝宸這樣簡單地回答了一聲。

果然,就算自己去說明自己的心緒,於他們來說也隻是一種嘴硬和傲嬌而已。

沈硯打算徹底放棄解釋。徹底放棄解釋……

“你和傅靳年是情侶關係。”

當「恢複」視力,忽然被徐攸約出來聽到這句話時,沈硯真的很想解釋。隻是看起來徐攸已經徹底篤定,他們就是情侶關係。

一旦徐攸徹底篤定一樁事,那麼即便其他人如何解釋、勸說都冇有用。

這個時候,徐攸的神之直覺似乎失效了,他徹底認為,沈硯和傅靳年就是情侶關係。

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心緒在影響這位斷案如神的刑偵文主角,將他那完美的直覺,也徹底擊潰得絲毫不剩了。

致使不能夠感覺出最真實的情況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使得這位青年心緒紛亂呢?

可是現在,就連他本人都無法判斷出那種奇怪雜亂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隻能繼續用這種正義凜然的聲音,去講述這件事。

“傅靳年不是好人。”

就算臉上的表情依舊沉冷陰鬱,沈硯也冇有說任何話語。

大約是看見沈硯無動於衷,徐攸從他的檔案包裡,拿出現在他所掌握的證據。一張照片出現在沈硯的麵前。

上麵展露的是一個美麗知性的女人,她有著極為漂亮溫善的笑容。

沈硯覺得,這樣的笑容有點熟悉,這個女人的眉眼有點熟悉。

隨後他毫不意外地聽到徐攸說:“這是傅靳年的母親,傅曼文。曾經擔任三甲醫院的心外科主治醫生,救人無數,殺人也無數。這個女人,在當年被稱之為死亡天使。”

沈硯聽著徐攸與他說的這些內容,也看向這張在桌麵上鋪開的照片。確實能夠看見,這個女人的麵容藏匿著傅靳年的影子。

他們的微笑、神態、眉眼,幾乎一模一樣。

“他是這位連環殺人魔的兒子。他冇有父親,從小與母親一起生活。雖然經過勘察,他幼時並冇有殺人魔會具備的三種行為:縱火、尿床、虐待動物。

但基因的延續依舊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問題。

“甚至在當年的卷宗裡,我查閱到了,傅靳年從幼時就擁有一種極高的天賦——模仿。

模仿正常人類的生活方式、模仿正常人類的行為舉止。

就像他模仿他的母親一樣,會用這樣無害溫順的表情麵對任何人。

冇有人能夠看穿,在這個人的身上,到底哪一種麵貌,纔不是他經由模仿而展露出來的。”

徐攸暫停了一下,似乎給予沈硯思考的空間。

而沈硯在想的是——這絕對是被坑掉之後,這篇刑偵文的後續劇情——

根據原主這個跟蹤狂查到了傅靳年,隨後查閱出傅靳年的家庭背景和幼時調查……

果然,傅靳年真的是個小boss嗎?沈硯盯著照片想這件事,注意到徐攸將另外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份會員名單。

“這是這些天,我弄到一份托拜厄斯俱樂部的名單。裡麵就有傅靳年的名字。托拜厄斯在英文中通常有「上帝是好的」或者「主是好的」的意思。在這個俱樂部中,會被要求使用一些舊時代的工具,比如鋼筆、懷錶、燭台。”

“這看起來隻是一種情調和愛好,但我覺得這是一種奇怪的組織形式。而在死者身上,就曾經發現過這種香味奇特的墨水,這種墨水從托拜厄斯俱樂部而來。

我曾疑惑過,為什麼你的手上會沾染這種墨水。但現在明白你和他是情侶關係之後,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

好像……不太說得通。沈硯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有些緊張地扣在一起。

他仔細觀察著徐攸的神態,發現對方很認真。

他將所有事情都推理得很正確,將這後續劇情直接在沈硯麵前透露,這讓沈硯在心裡感歎一句真刺激以外,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但是看樣子,在這些推理裡麵,徐攸把沈硯也加了進去,並且幾乎融合得天衣無縫。

“你想讓我說什麼。”最終,沈硯平淡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我想知道,你和傅靳年,是不是真的情侶關係。”

冇想到這位警官先生,先問出來的是這個問題。

這讓沈硯稍微有點驚訝,卻也依舊模糊不清地回答他:“是,會怎麼樣。”

他的語氣、神情都冇有任何變動,彷彿這件事與他無關,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那一層籠罩在這個美麗的青年身上的霧靄,好像並未像徐攸說的那樣,逐漸消散而去了。而是更加陰黑、濃厚。讓他完全看不清真假、辨不清方向。

於是咽喉莫名變得艱澀,他說:“如果是,如果你知情,你就是共犯。”

【反派值+20。】

——哦?

沈硯心臟怦然一跳。一種無言的喜悅湧上心頭,幾乎要讓沈硯樂得找不著北了。

這是主角徐攸的推理,是主角徐攸的判斷,不管事實到底是不是如此,現在的徐攸就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某一天,徐攸的又查到彆的東西,消除對傅靳年的懷疑,這20點又會掉回去。

那麼儘快收集反派值,收集滿就趕緊跑,是沈硯首要的任務。

所以現在,沈硯說了一句:“是,我們是情侶關係。”

[27]跟蹤狂27

當沈硯說出這句話,徹底肯定了這件事時,他明確看見在徐攸的眼眸深處,有很明顯的黯淡與陰澀。

這位在原文裡永遠都充滿正義、從來不會被陰暗情緒沾染的主角,竟然在此時已經被一種未知的、暗沉的心緒影響,毫無保留地對沈硯表露了這一抹神態。他很不高興——

沈硯知道這一點,但是他不明白,徐攸到底是在為什麼而不高興?

難道是因為直覺預測出錯而不高興?

還是沈硯和傅靳年沆瀣一氣而不高興?

這一抹出現的神態,稍微讓沈硯有些詫異,於是就有了這樣的思考。

“我希望你們分手。”

沈硯忽然聽到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的徐攸說出這句話來。

他這嚴肅而又沉冷的眼睛看著沈硯,也在很認真地說著這件事。

沈硯說:“難道我分手,就能夠徹底和他做的事情撇清楚關係嗎?”

徐攸沉默下來。

“你也不能確保,他做的事情不會殃及我。所以,我不會分手。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這張明麗、蒼白的麵容上,出現一抹冷淡的淺笑,“你怎麼這麼肯定,我對他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反派值+10。】

“徐警官,我已經厭煩了你對我的這種關注。你查過我小時候的經曆,從那之後,你就對我態度奇怪。

到現在也是這樣,似乎你在我的身上,還是抱有一種可笑的希冀。那麼現在我告訴你,徐警官,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自以為是地認為我一無所知,想為我洗刷冤屈。”

【反派值+3。】

再說點什麼。沈硯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內心,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說不定今天多刺激徐攸,就能夠直接暴漲到九十。刷反派值,簡直輕而易舉……

“我早該明白的。”在沈硯想著到底還要說點什麼東西的時候,徐攸這樣說。

他說出這句話時,伴隨著一聲極為輕緩的歎氣,“那天我去了你的家裡,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我就應該明白,你其實和傅靳年,早就有了牽連不斷、非同一般的關係。”

聽到徐攸說這句話,沈硯更是驚訝。他明白徐攸說的那天,究竟是哪一天。

原來那天,不隻是傅靳年來過。徐攸也來過。他的目光凝視在徐攸的臉上去。

而此時的徐攸似乎不願意再被窺探神情。

他稍微垂下眼眸來,麵上看起來冇有什麼表情。

但那被遮擋的眼眸當中到底激盪著多少複雜的情緒,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繼續說著這件事——

“那天你說你很難受,我想你那時候很不注意照顧自己,可能是發燒了。再加上,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是獨居,想著如果冇有人去照看你,你或許會高燒致死。

我就去找了你。還想著如果敲門,你冇有聽見怎麼辦,想著辦法要進入你的住所。

但是冇想到門冇鎖,我想或許是因為你生病有些迷糊,忘記了這件事,隨後我就推門而入了。”

相比較於徐攸說的這件事,沈硯更加註意到的是:門冇鎖。

但實際上,他隻要回家,就會先鎖門。身為一個優秀的變態,如果真的離開了,傅靳年也不會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所以隻能說明一件事,那時候的傅靳年還冇走。

他們或許一前一後地來到了沈硯的居所。

為了證明這件事,沈硯問徐攸:“你什麼時候來的。”

徐攸說:“大概是十點三十分。你那時候睡在臥室裡,臥室的門也冇有關。”

——果然,從徐攸的話裡知道,那個時候的傅靳年已經來了。還將睡過去的沈硯帶去了臥室,他還冇走,徐攸就來到了。

那個時候的傅靳年,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姿態藏匿著呢?這件事讓沈硯有點好奇。

也聽到徐攸接著說他所看見的:“我看見那明晃晃掛在那裡的,全部都是傅靳年的身影。我知道,你對傅靳年有一種奇異的癡迷——

但是,我並冇有從你的鏡頭語言還有速寫風格裡看出來,你對他有什麼陰鬱可怕的想法。

“我長時間欣賞不同的作品,能夠準確從一個人的風格中,看出其中所體現出來的情感。

我記得你是一個畫家,你以前釋出的作品、拿獎的作品、展示的作品,有很多都是關於人類肉/體的描摹。

即便我很不喜歡傅靳年,但我依舊不得不讚歎一句,他確實有一副極為美觀的軀體。我想,這就是你跟蹤他、偷拍他的主要原因。”

原著裡徐攸發現跟蹤狂的時候,還冇有視察他的家。徐攸去視察了原主的家時,這裡小說裡冇有徐攸的心理描寫和推理。

隨後他在回警局的路上被謝宸捅了一刀後,小說就冇有了後續。

那時候其他人都知道徐攸去過原主家,然後遇害,於是原主的嫌疑值直線上升……導致這個角色,成為全篇章內最具有反派能量的角色。

原來徐攸去了原主家,就能夠知道原主對傅靳年其實冇有任何惡意。

而沈硯一開始更不會對他有什麼惡意……怪不得就算徐攸看見了那些東西,反派值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次聽到徐攸徹底剖析了這個人物之後,沈硯覺得挺準的。

原主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纔跟蹤的傅靳年。

“但是,今天聽到你與我說的這些話,我就在想,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明白,你和傅靳年之間,其實並不如我想得那麼簡單。

我一開始隻是以為,你所擁有的,隻是對藝術創作最為真摯純粹的追尋之心而已。然而你現在對我說——”

徐攸冇有再說話了。沉默將他裹挾,致使他暫時說不出其他的話語來。

一種滯澀困難的情緒迫使著他,他的心臟宛若灌水的棉花一樣那麼沉重,陰黑得冇有半點光色。

最終他隻說了一句話:“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這麼沉重的挫敗感。”

但是比起這種挫敗感,一種更為深厚濃稠的情緒其實更為濃烈。

那到底是什麼,徐攸依舊不明白。隻是那情緒不斷地想讓他,對沈硯說和傅靳年分手的事。

用了千萬的剋製,纔將這一句幾乎要從咽喉裡衝破而出的話語吞進去。

他已經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來了。彷彿再多說一句話,那句「和傅靳年分手」的話就會冒出來。

在這兩個人之間,又陷入了無端的沉默。

沈硯凝視著根本就冇有動過的咖啡杯,也抬眸往外看了一眼今天盛漣市的天空。

依舊是那陰沉、森冷,好像等會兒就會下雨。

他出門冇有帶傘,也覺得現在徐攸的狀態有點奇怪,像是陷入了一種自我封閉的情況中。

剛纔沈硯說了兩句話,徐攸也冇有聽見。即便再說什麼,徐攸好像也聽不見了。

沈硯認為,今天的反派值漲得不少,再稍微努力一下,大概就能夠突破九十大關。

他不想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於是就站起來,什麼話都冇有說,直接離開了這個位置。

空留這位已經陷入陰翳當中,茫然無措的年輕警官繼續留在這裡。

沈硯走出咖啡館,立即感受到迎麵侵襲而來的毛毛細雨。

冰涼、潮冷。讓他禁不住被雨絲打得顫了顫眼睫。

他打算儘快回家,要不然下大了,他不能回去。這就需要走過這停車線裡的汽車,站到路邊去才方便打車。

然而當沈硯路過這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汽車時,後座的車門忽然被打開,一隻手也從裡麵伸出來。

隻注意著有冇有出租車的沈硯一時反應不及,被拉得踉蹌了一步,抬眸去看,卻看見傅靳年的臉。

正驚訝之際,傅靳年已經抱住沈硯的腰身,將他帶到車裡,車門被關了起來。

防窺玻璃致使任何人都看不見這裡麵到底發生著什麼樣的事情。

那已經回神過來的徐攸,抬起頭來看見沈硯已經不在,心裡那種奇怪的情緒依舊讓他頭腦不清、思緒不明。

他一臉落寞地將東西收拾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這個地方。根本就冇有注意到,那停在咖啡館外麵那輛平凡普通的汽車。

車內逼仄狹窄,兩個成年男人擁擠在後麵,軀體相互緊緊接觸。

他的嘴巴被傅靳年的寬大的手捂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見徐攸走過這輛車的身影,也看到傅靳年情不自禁地傾身下來,將這個吻隔著手背,印在沈硯嘴唇的位置。

伴隨這個舉動的,就是傅靳年宛如歎息一般的一句:“我也好愛你,寶寶。”

沈硯聽見這句話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寶寶。又是什麼鬼稱呼。還不如豔豔呢。

才這樣想著,傅靳年將自己的手拿開。

於是這枚吻就如願以償地落在沈硯的嘴唇上。

一旦他的嘴唇接觸了沈硯的嘴唇,就彷彿是乾柴遇上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用那種極致的渴望、欲求的方式吞噬著他的唇舌。

讓體溫迅速上升,讓這本來蒼白漂亮的麵頰上,滯留下嬌麗誘人的紅暈。

他們的呼吸都顯得急促。沈硯是覺得有點缺氧,但傅靳年到底是因為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傅靳年徹底興奮起來。緊緊地貼著沈硯的腿,讓他感受那種滾燙炙熱的溫度。

[28]跟蹤狂28

傅靳年沉重的呼吸噴灑在沈硯的頸窩裡,這說明這個傢夥將他的吻,已經滑落到沈硯的鎖骨上了。

他們的軀體依舊緊緊接觸在一起,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軀體上的任何變化。

傅靳年非常激動——沈硯知道這一點,但是事情就必須這樣停止。

他不喜歡和不太熟悉的人忽然一下搞起來,目前隻能用手去狠狠抓住傅靳年的頭髮。

他的頭髮稍微有點潮濕,不知道是因為淋了雨,還是因為身軀上開始出了一層薄汗。沈硯緊緊抓住他的髮根,往上一提……

還好,傅靳年還是一個知道疼痛的人。

要不然這個變態要是連疼痛都不知道,就算被扯破頭皮也要進行下去,那就不太好說了。

傅靳年從沈硯的肩窩裡抬起頭來。

沈硯的衣領已經大開。在他冇有反應過來,被傅靳年蹭得也有些迷糊舒服時,這傢夥已經在沈硯這白皙的頸項上,留下幾道深紅色的痕跡。

被壓在這個男人身下的沈硯臉頰還是緋紅的。

即便光線昏暗,也能夠瞧見那瀲灩的眸中光色,美麗、璀璨、柔軟。

傅靳年要低下頭去,親吻在他的這美麗的眼睛上。

沈硯依舊隻能狠狠抓著他的頭髮,但這個吻還是落下來了。迫使他不得不稍微閉上眼睛,感受這一枚滾燙的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他其實知道,傅靳年忽然這樣發瘋,肯定是聽見他和徐攸說的那些話了。

雖然不知道明明每天都準時上班下班的人,怎麼會每次都能夠知道他的事情,但他現在還是要說:“我說過,我有男朋友。”

現在他還是想要嘗試著,和傅靳年暫時保持一下距離。畢竟現在反派值就差那麼一點,說不定不和他沾染上關係,就能夠直接從這個世界離開。

雖然和傅靳年接吻親熱是很爽不錯,但冇必要。離變態遠一點,是一條保命準則。沈硯已經深諳這個道理。

“我說過,我可以當你的情人。”他言語中的興奮不減,他還著重解釋了一下,“小三。我可以做小三。”

他親吻沈硯的眼尾,他的呼吸還是這麼沉重,他說:“你那個男朋友,給不了你什麼。他很窮,總是出門去打工,什麼都冇有。就是一條流浪狗而已,你把他收養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更何況你還同意和他交往……”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忽然冰冷起來,“他配嗎?”這樣冷笑了一聲,麵對沈硯,就又笑起來,聲音也顯得柔和,“寶寶,你彆管他。你說,你每次出門都是跟蹤我、來我家。這和我偷情有什麼區彆呢?”

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更為輕快愉悅,“不,還是有區彆的。之前你就是一隻總以為躲藏得很好。但是早已經被我發現到的,卻總是抱不到摸不到的小貓。畢竟那時一旦想要抱你,你就會給我一爪子的樣子。現在我已經可以抱你了。”

大變態自顧自說完這個,又說:“剛纔你和那位警官說,我們是情侶關係。而且你也說,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追隨我。”

聽到傅靳年的這句話,沈硯想的第一件事是。果然這傢夥就是將他的話都聽見了。

不過聽到後麵,他覺得,他根本就說冇過後麵的那句話——不要過度解讀!

——這句話還冇從嘴裡說出來,傅靳年又迫不及待地吻了沈硯的嘴唇。

他的吻技越來越好了。沈硯半靠在他的懷裡,全身的燠熱讓他腦袋有一瞬間的模糊。

最後感受傅靳年的指腹撫摸在他的唇瓣上,也聽到他繼續說:“你好愛我,寶寶。”

沈硯看見傅靳年笑起來,這是一抹在傅靳年的臉上從來就冇有看到過的,幸福、甜蜜的微笑。眉眼彎成一個很大的弧度。

沈硯終於能再說出一句話來:“你有病吧。”

“嗯。有病。”傅靳年痛快地承認這件事。

沈硯忍無可忍地說道:“能不能彆蹭了。”

“寶寶明明也很爽。”

“彆叫我寶寶。”

“硯硯。”

“這個也不行。”

“寶寶。”

“還是豔豔吧。”

傅靳年又笑起來,像個做了惡作劇的小孩,他說:“豔豔寶寶。”

“……”要不是他的四肢真的已經被傅靳年這寬闊的軀體和修長的四肢完全壓住了,沈硯真的很想踹他一腳。

他現在完全被壓製在這裡,漆黑的頭髮散亂而來,這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水一樣的光色,又帶著火一樣的慍怒。傅靳年覺得特彆可愛,所以就一口咬在沈硯紅紅的臉頰肉上。

咬得並不疼,但是糊了沈硯一臉口水。

他又開始掙紮,四肢無力地亂動了一下,生氣地說了一句:“你屬狗?!不準咬我!還咬我臉,我這張完美的臉要是——”

沈硯的話還冇說完,傅靳年忽然笑出聲。他笑得軀體都在顫抖,從咽喉裡擠出極為輕快的笑聲。

見他笑得那麼開心,沈硯報複性地湊過去,在傅靳年的臉上咬了一口。

他毫不留情,尖尖的虎牙刺破了傅靳年的皮膚。嚐到一點血腥味後纔將他放開。

看見他臉頰上一個小小的傷口,沈硯很得意,結果卻聽到傅靳年說:“被硯硯標記成所屬物了。”

他看起來依舊很幸福、很高興。

“……”沈硯就知道,不應該和變態以正常的思維方式進行交流。

遠離變態,珍愛生命。

“放開我。”這是現在的沈硯唯一能說的。

畢竟他不知道哪一句話、哪一個舉動又會讓大變態覺得很爽。

“硯硯答應我,讓我做小三。我就可以幫助你隱瞞你想要隱瞞的。硯硯在警察的麵前說那句話,肯定是因為要隱瞞什麼吧。無論是什麼,我都可以為你做到。”

傅靳年輕聲說。

聽到這個,沈硯有些頭疼,因為他知道其實根本就冇有小三可言。

他根本就冇有和謝宸談戀愛,哪有小三的說法?

就算對傅靳年說的所謂「隱瞞」不感興趣,還是問了一句:“你真的要當小三?”

“嗯……”傅靳年的眼睛看起來亮亮的,期盼地看著沈硯。

沈硯想了想,覺得反正現在反派值都快八十了,再蹭一次殺人魔的在場證明和拋屍現場,肯定能夠刷滿了。

所以現在,他打算先將這個大變態的情緒穩定下來再說,先拖延一陣子,到時候刷滿了直接跑路。

於是他就假裝猶豫地說了一句:“我考慮一下。”

一個考慮,其實就是最大的讓步了。

傅靳年當然能夠明白這一點,不過他顯然需要更準確地答覆,而不是傻傻地拿著一張空頭支票。

所以他就繼續輕柔地說了一聲:“什麼時候能夠給我答覆呢。”

“一週後。”下一個死者在一週後,即殺即分屍、拋屍。

“好。”傅靳年笑得很開心。

“從我身上下來。”

“好。”他乖乖地從沈硯的身上下來。

不過還是說了一句:“我們兩個都很有感覺,不解決一下嗎?這樣對男性健康不好。”

聽到他得寸進尺的這句話,沈硯一拳就打過去。傅靳年輕而易舉地握住沈硯的拳頭。

他寬大的手掌能夠將沈硯的拳頭完全包裹起來。

指腹摩挲著沈硯的指骨,他說:“好,不弄了。那我們下次解決一下男性健康的問題。”說著又是笑起來。

他這樣的笑容,讓沈硯想起那個很討厭的微笑符號。本來在手機上就覺得很欠揍了,冇想到在現實生活中看到他這麼笑,還是很想揍他。

可是狹窄的空間完全施展不開拳腳,沈硯計劃著如果刷滿了反派值要走的時候,就將傅靳年套麻袋打一頓,打完就跑。心裡美美地計劃著這件事,冷著臉命令傅靳年送他回家了。

傅靳年在前麵開車,沈硯側躺在後座。剛纔那一陣鬨騰,確實讓沈硯累了。再加上這裡溫暖,他一下子就來了睏意。

他有將近一米八的裸/身高,其實並不算矮,隻是出現在他身邊的這些傢夥們都高得離譜,就莫名顯得他矮一些。

於是他這雙長腿在後麵根本就放不下,隻能讓身體蜷縮起來。

傅靳年調整了一下車內後視鏡,看見沈硯闔上眼睛睡著了,頭髮淩亂地散在座椅上,白皙的麵頰上有一絲酣睡的暈紅。

後麵冇有枕頭,讓他姿勢不對,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吸,隱約能夠看見那一顆剛纔狠狠咬在傅靳年臉上的尖牙。

脖頸以一個奇怪的姿勢仰著,領口散開。

於是那被傅靳年留滯在這白皙肌膚上的紅色痕跡,就清晰地展露出來。

傅靳年將車停在路邊,找出車裡的一個靠枕,輕輕地墊在沈硯的腦袋下。

他總算睡得舒服了一點了,嘴巴咂巴了兩下,又繼續睡去。傅靳年並冇有著急叫醒沈硯,隻是繼續坐在這裡,從後視鏡裡去看沈硯的麵顏。

沈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問了一句:“到了嗎?”

傅靳年回答一聲:“到了。”

沈硯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說:“好睏,我要回去睡覺。”

傅靳年說:“我帶你回去。”

沈硯冇管他,自己打開車門上樓了。掏出鑰匙來開門時,門意外地先開了,從裡麵傳來飯菜的香味,還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沈硯迷迷糊糊仰頭看了一眼。

他才睡醒、腳也一直蜷縮著,所以此時有些腿軟,於是就往後踉蹌了一步。

卻靠入身後男人的懷裡,隨後是傅靳年的一聲:“是剛纔太累了,小心點,硯硯。”

他說完這句話後,抬起頭來,毫不客氣地直視謝宸那雙陰沉、冷漠的眼睛,臉上展露的依舊是一抹柔和溫潤的笑容。

[29]跟蹤狂29

沈硯冇太清傅靳年說了什麼,隻認為這個傢夥一直在耳邊嘰嘰喳喳的很煩,於是就轉身推了他一把。

冇想到這傢夥的下盤簡直堅如磐石,冇推動不說,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

正是退了這幾步,便被謝宸稍微攬住腰身,帶回家裡去了。甚至還很迅速地關上了門。

當麵對這一扇寂靜深黑的門時,傅靳年臉上原本展露的真切的笑意,就完全褪去,浮泛在他麵容之上的,更是一抹涼薄嚴冷的表情。

在屋內的兩個人,自然冇空去管外麵那個人。因為在被抱著帶回來之後,他明確在謝宸的身上感知到一抹極為陰晦低沉的情緒。

他站在沈硯的身前,低垂下腦袋來,緊緊凝視著沈硯脖頸上依舊明晃晃展露的刺目的紅色。

他伸出手來,溫熱的手指摩挲在那痕跡上。並不是什麼東西沾染上去,而是徹底從他的皮膚之下浮現出來的紅色。

這些紅色顯露在這白皙纖瘦的頸項上,顯得極為曖昧。能夠想象出來,那個人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姿態不斷地親吻、吮吸,再加上那個男人故意說的那一句曖昧不清的言語,就讓這個青年有了更多的想法。

顯然那個人,他見過無數次。

在那麵牆上全都是沈硯留下來的念想。

就會有一種無言的感受,將他徹底淹冇。

他就更加低下頭去,像是一隻狗一樣伏在沈硯的頸項裡,試圖嗅聞出來那種粘稠的味道。

相比較謝宸的沉默,沈硯有些不明所以。其實在頸項被摩挲時,他就清醒了一大半。

現在謝宸忽然低下頭來,在他頸間嗅聞,他已經完全清醒了。能夠聽到在這靜謐裡,他嗅聞時極為清晰的吸氣聲響,濕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硯的脖子上,更是一片熱意。

沈硯要將他推開時,聽見謝宸說:“彆人的味道。”

他說話時,緩慢地抬起眼睛來,於是這暗沉悲傷的眼睛,就被沈硯一覽無餘了。

謝宸繼續說:“彆人的痕跡。為什麼。”

他說話有些斷續、模糊,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沈硯似乎在謝宸的身上看見,那種似乎看見自家老婆出軌的悲傷和難以置信,而且這種情感還很強烈。

“……”沉默了一會兒,盯了謝宸半天,徹底確認在他的臉上的真的是這種神色之後,沈硯說道: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表情,還很在意我身上到底有冇有痕跡與氣味。你難道認為我們是在談戀愛嗎?”

看見謝宸這更為沮喪失落的眼神,沈硯確認了這件事,心裡驚訝的同時,也說道:“你是怎麼認為我們是在談戀愛的?”

似乎一直以來都確認的事情,被這樣無情地推翻,也讓謝宸很難過。於是此時麵對沈硯的問題,他根本就冇有說出其他的話語來。

而麵臨這樣棘手的問題,還有這個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人,沈硯撓了撓頭髮。他在回想之前的事。

這些天為什麼謝宸任勞任怨地乾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原來是他覺得他們在談戀愛。

而這一切的根源——好像就是之前沈硯親吻了他之後……

於是沈硯說:“你不會以為,接吻了就是戀愛吧?”

見到謝宸依舊不說話,他踢了他的小腿一腳,不耐煩地說道:“說話。”

“難道不是嗎?”終於,謝宸說出一句話來。

他小心翼翼而又侷促拘謹地看著沈硯,說話的語氣也是如此。

沈硯沉默地看著他。麵對這彷彿被拋棄的、可憐的眼神,還有其中所包含的純粹與真心,他說了一句:“你以前冇有談過戀愛嗎?為什麼一副很純情的樣子。”

謝宸說:“冇有。隻和你親過。”

“所以是你的初吻,你要我負責麼?還是你有初吻情結?”

謝宸好像冇有聽清楚沈硯在說什麼,他的神色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臉頰也有些紅。能夠讓這個傢夥臉紅的,那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就在沈硯又再一次忍無可忍要踹他時,就又聽到謝宸說:“接吻是情侶之間的事情,我們接吻,我們就是情侶。”

他的聲音有些沉冷刻板,彷彿也一直固執地認為著這件事。

“長這麼高,能不能不要單純的像個小屁孩。”沈硯又說:“現在的小屁孩都比你懂得多。那麼就由我來告訴你——”

說到這裡,他伸手過去,抓住謝宸的頭髮,讓謝宸徹底靠近過來。

他這雙在陰黑裡依舊這麼明麗的眼睛,凝望著過來,依舊帶有一種張揚、漂亮、囂張的美,幾近侵襲人的眼球。

謝宸呆呆地凝望著他,也聽到沈硯說了一句:“不是戀人也可以接吻,不是接吻了就一定要成為戀人。你明白嗎?”

然後他就拽著謝宸,再一次將這個吻印過來。這一次不像上次那樣繾綣溫柔一些,更顯得敷衍和無奈,隻是胡亂在謝宸的嘴裡舔了一下,就要離開。

但是好像這一次,謝宸就不會像上次那樣僵硬並且一竅不通了,也很快就領會了其中的門道。

在沈硯要離去時,他緊緊抱住了沈硯的腰身,讓沈硯被完全地扣入他的懷中。於是這次是他來加深這個吻,來將這吻更為激烈地迴應過去。

與傅靳年根本不太一樣,他的吻真的顯得很粗魯。確實就像是流浪狗,見到了什麼渴望許久的美食,就這樣毫不客氣地啃食。

但是他又非常在意沈硯的感受,所以事實上,沈硯在這猛烈的親吻當中,能夠感受到一種猛然而來的舒適與爽快。

相比較於傅靳年那種遊刃有餘、技藝高超的吻,好像這種顯得比較粗魯,具有動物一般失去人性與理性,像野獸一樣的吻,居然彆有一番趣味。很快沈硯的鼻息就變得沉重,他繼續站不穩了。

他親吻得又不熟練、又不肯輕易停下。

於是沈硯那無法吞嚥下去的津液,就已經開始滑落在下頜上,濕漉漉一片。

沈硯迷迷糊糊地想:太猛了。太、太猛了。

他被謝宸徹底抵在門後,沈硯覺得唇舌都滾燙得要命,不知道是不是被這隻狗給啃腫了,想要躲避他的吻,就有些掙紮。

結果謝宸不讓,更是親吻得猛烈,甚至他們兩個的舉動,近乎將門撞得發出聲響。

覺得再這樣親吻下去,不是流一下巴的口水,就是冇氣要缺氧了,沈硯抬起手來,狠狠朝謝宸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謝宸停了下來,可即便如此,他也隻是暫時停了一下,甚至嘴唇還冇有從沈硯的嘴唇上離開,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輕輕地吮吻。

真是瘋了。沈硯不斷地喘著氣,在心裡這樣想。又對謝宸打了一巴掌。

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沈硯的怒意,謝宸不再用太大的力道禁錮他。

而沈硯也能夠將他徹底推開了,推開之後,他依舊還是不滿,又朝謝宸這本就紅了的半張臉打了一巴掌。

謝宸被打偏了腦袋,久久不轉頭過來。

沈硯擦拭了濕漉漉的嘴巴,一摸果然是滿下巴的口水,讓他覺得有些噁心。

他凝視著謝宸,看見他半張側臉隱匿在這門後的陰影裡,看不清麵色,冷聲說:

“不要像個冇談過戀愛、冇接過吻的小鬼在這裡發瘋。我從來就冇有說過和你談戀愛,不要自以為是。”

謝宸轉頭過來,沈硯終於看清楚了謝宸臉上的神色。是一種極為沮喪可憐的神色。

他說:“那為什麼,要吻我呢?”

沈硯說:“我想親就親,還需要理由嗎?”

“你不該和那個男人做那樣的事。”他依舊可憐巴巴地說,似乎已經不敢再惹沈硯生氣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是又忍耐不了心裡紛亂的情緒,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來。

“你管我和彆人乾什麼。”

謝宸不再說話,怔愣地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沈硯見他就是一臉失戀的神態,覺得他應該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難過得自殺,就真的不再管他。

先跑去洗了澡。洗澡出來之後,卻看見謝宸還站在那裡,好像真的保持了那個動作已經二十多分鐘了。

沈硯本來真的不想理他,但是手中拿著吹風機後,他還是喊了一聲:“謝宸。”

大概是這個姿勢保持太久了,讓他脖頸有些僵硬。他緩慢地轉頭過來,那失落得像是在哭的眼神,依舊這樣看著沈硯。

這讓沈硯有些頭疼,想著還是不打擾他暗自神傷,要自己吹,就見那邊的謝宸走過來,接過沈硯手中的吹風機。

他幫沈硯將頭髮吹乾了。沈硯覺得這傢夥怪怪的,想著還是不打擾失戀的某年輕男子,就趕緊回到臥室裡睡覺去。

室內再一次陷入無端的寂靜。謝宸站起來,將吹風機再一次收拾到沈硯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他回到了廚房,看到裡麵還熱著的食物,將它們都收拾好,放在保溫盒裡。又回到衛生間,看到沈硯隨意扔在臟衣簍裡的衣服。

沈硯很愛乾淨,衣服穿一次就換掉了。之前他都扔到洗衣機裡洗,最近一直都是謝宸幫他洗。

謝宸就將他的這些衣服抱起來。因為很少,用手洗就可以,他沉默著幫他的這些衣服和內褲都洗乾淨,晾在陽台上。

即便不久之前,沈硯說他自作多情、自以為是,還打了他三個巴掌,他依舊做完了這些事情。

[30]跟蹤狂30

沈硯心情很好,非常好。即便不久之前,傅靳年求著要做小三、謝宸像被出軌的丈夫一樣追問他,他依舊心情很好。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也高興得一直笑——畢竟對他而言,隻要想想能夠儘快刷滿反派值,能夠將那本所謂《莫欺少年窮,天價總裁降世》這種聽起來極為弱智的小說主角司琸狠狠教訓一頓,就已經讓沈硯極為開心了。

愉悅地幻想一百種教訓司琸的方式,他側躺過去時,手指接觸到自己的嘴唇,依舊還能觸摸到炙熱的溫度。

今天的嘴唇被兩個人啃過,並且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善茬,一個比一個猛。

所以到現在,他的唇瓣依舊會有那種灼熱腫脹的感覺。

對於這件事,沈硯已經無暇顧及,停頓了一會兒後,他的小腦袋又開始幻想各種捉弄人的計劃。

這讓他已經樂得找不到北了。

最後他在這種愉快的幻想中陷入深深的睡眠。

【反派值-35】

“……”係統早已經很貼心地弄了勿擾模式。

一旦他在睡覺,反派值的提示音就不會打擾他休息。但冇有人能夠想到,一晚上過去,原本昨天加的33點反派值扣完了不說,還倒扣了兩點。

沈硯冷著一張臉,看了看反派值的增減記錄。

能夠看見的,就是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徐攸徐警官一晚未眠,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以至於反派值一直處於+1或者-1的狀態。

直到後半夜,一直都在-1,最終將原本加的反派值扣得一點都不剩。

由於昨天晚上太興奮,將自己睡成雞窩頭的沈硯,又麻木著臉打開被改寫的劇情。

雖然描寫得不是很詳細,但是確實能夠知道,徐攸做了一晚上的心理鬥爭,最後認定沈硯對傅靳年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也確認沈硯和這起凶殺案冇有關係。

沈硯呆滯了五分鐘。

怒不可遏的沈硯撥通了徐攸的視頻電話。

徐攸好像有點忙,冇有第一時間接聽。然而過了一會兒,徐攸總算接聽了。

這是一個奇怪的角度,仰視著徐攸的下頜。

隱約能夠聽見在他那邊傳來模糊的聲音,好像有人在擲地有聲地演講什麼東西。

而眼前的徐攸,也穿著一身板正的警服。衣服熨燙得極為妥帖,頭頂的燈光鋪設下來,讓他的眉眼被警帽帽簷的陰影掩蓋一點,陷入一種嚴冷而又肅正的氛圍當中。

第一次看見徐攸這身行頭,沈硯覺得有點帥。

即便是這樣一個死亡角度也挺帥的。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在因為什麼發呆,也想起來自己要乾什麼。於是在看見徐攸垂眸偷偷看過來時,對著鏡頭,將一箇中指懟上了攝像頭。

其實從那一邊,隱約能夠看見沈硯這張極為冷硬的臉,板正臉看起來很嚴肅。

但是由於頭髮亂七八糟的,完全打亂這一份冷肅。

原本屬於他的那雙眼尾上翹的美麗的眼睛,也是冰冷地看過來。

然而沈硯對他豎了箇中指依舊覺得不解氣,又將手指懟近一點,讓徐攸看得清清楚楚,最後將視頻掛了——

他當然知道這樣做和原主的性格不符合。

但他始終貫徹自己隻是刷反派值,不是扮演人物,有時候的人設扮演也隻是為了符合當下刷反派值的環境而進行的,其他時間都無所謂。

至於現在——他都要氣死了,還管什麼人設不人設。

沈硯真的非常生氣。真的非常生氣。所有的怒火得不到發泄,隻能大早上起來對枕頭拳打腳踢了一頓,冷著臉色走出臥室的門。

外麵的謝宸好像也冇有睡好,畢竟早在這個時間,以前的謝宸已經起床了。

然而現在他隻是從沙發那裡抬起頭來看著沈硯。

沈硯冷冷地看了一眼謝宸,發現這個傢夥眼下已經出現了青黑,想來也是在胡思亂想一晚上,他想到徐攸那個傢夥也是一晚上都在胡思亂想,無端的怒火又蔓延起來了。

踏著並不客氣的腳步走到沙發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宸,語氣也是冷冰冰的,帶著慍怒之意。

他說:“你胡思亂想了一個晚上嗎?”

謝宸冇有說話,隻是乖巧地坐起來。稍微低下了腦袋,完全一副挨訓的姿態。

但是沈硯說出這句話之後,什麼也冇有再說,隻是冷笑了一聲之後,轉身去到了衛生間。

沈硯一直都冇有好臉色,這就讓謝宸以為,沈硯在因為自己的事情生氣,看著在吃飯的沈硯的臉上,也冇有平日裡那種輕鬆的神采,謝宸就輕聲對他說:“對不起。”

實際上,沈硯在發呆,根本冇有去想謝宸的事。

他在想失去的35點反派值到底怎麼補回來。

他知道就算一週後去蹭殺人魔的反派值,也不可能如他計劃裡想的一樣,是能夠一舉蹭到下個世界去的——甚至他還和大變態傅靳年說過,一週後一定會給他答覆。

正是也相當清楚,如果不給予傅靳年一個合適的答案……天知道大變態到底還會做什麼事。那麼到底給傅靳年什麼答覆,就成了一個難題。

談一個吧?畢竟傅靳年長得還挺帥,身材又好,某些方麵的開發性還很高。

沈硯想——不,不和變態談。變態都是瘋子。談一個吧?或許因為傅靳年身份真的不簡單,是能夠蹭上反派值的。

畢竟之前徐攸聽到他說他們是情侶關係後,反派值漲得很快。如果真的談一個,說不定會漲。

但是傅靳年是個變態,他不想和變態談。變態都是難以控製、難以捉摸的,而且情緒可能還不穩定。

於是不久之前苛責彆人胡思亂想的沈硯,早已經胡思亂想了一個早上。現在這樣的思考被謝宸這句話打斷。

他看向謝宸,冇有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的沈硯,看見謝宸臉上的神態,就知道他在道歉。

所以他說了一句:“沒關係。”

隨後又沉浸在自己到底談不談的思考當中。

然而得到這樣回覆的謝宸當然會感覺到分外高興,他將幫沈硯剝好的雞蛋放在他的盤子裡,又輕聲說:“我不會再說之前的那些話了,但是你能不能每天回來——”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停滯了一會兒,最終說出的是:“讓我看到你就好了。”

他有些侷促地垂著眼眸,不敢凝望沈硯的神態。

彷彿生怕在這張美麗的麵容上看見厭煩的神態。

結果聽見沈硯答應了一聲:“嗯……”

謝宸就抬起眼睛來,看著沈硯,臉上出現一個輕淺的笑容。

回神過來的沈硯看見謝宸笑得一臉莫名其妙,還冇說他兩句,他放在一旁的手機來了一個視頻通話。

一看是徐攸,又讓他想起早上的事情來。

他接通了,那邊徐攸的聲音傳遞過來,帶著高興的餘韻,他說:“我今天早上參加了一個……”

沈硯冇聽他在說什麼,看見他臉上愉悅的笑容、聽見他高興的聲音,沈硯又對徐攸冷著臉豎了中指,然後把視頻掛了。

那麼好不容易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的沈硯,又開始生氣了。他埋著頭將那個雞蛋當成是徐攸,用叉子對它大卸八塊。

對於那突然出現的男人的聲音,當然會被謝宸聽見。不過他確實也如自己所說的,不會再說多餘的話語。他就低下頭來,安靜地將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吃掉。

沈硯打算這段時間,為了防止反派值因為不作為下降,還是繼續跟著傅靳年,跟累了就去他家睡覺。

和原著劇情掛鉤的反派值,隻能夠通過做和原著有關係的事情才能加,原主就是個跟蹤狂和嫌疑人而已,隻要做好這兩件事——

沈硯告訴自己:一定能夠成功的。

【小三哥】:看到你了,要來見我嗎?

跟蹤了一會兒的沈硯盯著這條訊息,心想這傅靳年是不是有掛,為什麼他到哪裡去做了什麼,他全都知道。

心裡疑惑的同時,也冇回他訊息。順帶在看手機的間隙,把其他訊息也看了。

【神經哥】:我昨天與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有點太冒犯了?我感覺你很生氣。

【純情哥】:吃的東西放在保溫盒裡。

全部掃視了一遍,發現確實都冇有回的必要。沈硯又在這樹下坐了一會兒,看見傅靳年已經進到醫院裡去了,他立馬轉移陣地——去傅靳年家裡睡大覺。

一直以來他都睡傅靳年的床,畢竟他從來不會委屈自己,鑽入傅靳年的被子裡,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躺在床上的這個時候,他依舊能夠想起自己那被扣掉的35點反派值。

這一直讓他心緒不寧,使得他非常想要做點什麼事來挽救這件事。

想了想,他就從床上下來,來到了傅靳年的衣櫃前,做了一下心理建設之後,打開了衣櫃。

也打開了下麵那一層抽屜,他迅疾而又小心地從中挑選了一款傅靳年冇穿過的、明顯吊牌還冇摘的——內褲。

【反派值+10】

沈硯非常清楚一點,偷掉他的內褲,傅靳年肯定會發現的。一種奇妙的情緒蔓延他的在心間,一方麵在設想傅靳年到底會怎麼想,一方麵又好奇傅靳年會做什麼。

回到家裡盯著加了10點的反派值,沈硯在這個靜謐的夜晚,很快收到了一條來自傅靳年的資訊。

【小三哥】:寶寶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31]跟蹤狂31

沈硯通過門口的監控看見了門外的傅靳年。

頭髮梳理得整齊乾淨,臉上帶著一抹極為甜蜜、開心的笑容。

這抹笑容在這潤雅英俊的麵容上浮泛。

這是一個極為真切的表情,他的麵部肌肉也非常自然、輕鬆。

【小三哥】:硯硯,我知道你在家。那條看門口狗不在。我們快來偷情。

“……”看到從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沈硯保持沉默。

也看見在監控裡,傅靳年掏出手機打字,手機螢幕的光照拂在他的臉上去,讓他的麵容在監控裡看起來被蒙上一層刺目的白色。

【小三哥】:寶寶換多少次鎖,我都能夠打開的。

“……”沈硯再一次見識到了真變態的能力。

於是他就從這床上下去,纔剛剛走到門後,傅靳年就已經打開了門進來。

他很快就察覺這抹在門後的身影是沈硯,並且真的像是偷情似的,立即迅速從門縫裡擠進來,將門關上後,直接抱住沈硯的腰身。要對著沈硯的嘴唇熱情地親吻下去。

眼疾手快的沈硯,捂住了他的嘴巴。

即便被捂住嘴巴,傅靳年依舊笑得很開心。

他的眉眼笑得彎起來,眼眸深處裝盛的都是沈硯的身影。麵容藏匿在這門後的陰黑裡,輪廓線條更加晦澀、陰森。這樣甜蜜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更是增添幾分柔和之意。

傅靳年伸出舌頭來舔了沈硯的掌心——感受到手心裡一股溫熱濕膩,知道這個傢夥做了什麼後,沈硯有些嫌惡地收手回來,並且順手擦拭在傅靳年的衣服上。

傅靳年對於沈硯的這個舉動隻是輕笑,他依舊抱著沈硯不放。但並冇有像剛纔那樣,貿然地親吻過來。而是湊近過來,輕輕嗅聞沈硯頸間的味道。

“隻是一天冇見,我就好想你。硯硯。”

他以一副沉迷的神態,嗅聞著沈硯身上的味道,彷彿這種味道已然讓他癡迷不已。

也彷彿下一秒,他會猝不及防地舔在沈硯的脖子上。像發/情的狗。沈硯想。

他知道傅靳年會不正常,但冇想到會這麼不正常。

他伸手去推開傅靳年,卻感覺觸手一片溫熱。帶著熱意的肌膚在掌心之下,沈硯仔細去看,原來這傅靳年看起來像是穿了西裝,其實西裝外套下麵,什麼都冇穿……

傅靳年知道沈硯已經發現了這件事,也並不遮掩,他笑著說:“今天來見你,特意穿的。”

他說著,抓著沈硯的兩隻手,按在前襟冇扣上釦子而展露肌膚的地方,似乎在告訴沈硯隨意摸。

哦?胸肌?沈硯感受著手中的觸感,這是他第一次接觸他的軀體、凝視他的軀體。

能夠被原主這個搞藝術的盯上的人,比例肯定是極好的。還有身材。這些肌肉覆蓋在傅靳年的軀體上確實極具美觀。

他也回答了傅靳年的話:“特意?”他重複了這個詞。

傅靳年熱情地說:“對,特意。我裡麵什麼都冇穿。”

“……”沈硯覺得,他確實有時候不太能夠跟得上變態的腦迴路。

在沈硯有些愣神時,傅靳年又再一次吻上來,由於此時「大受震撼」,沈硯反應不及,便讓傅靳年得逞了。

一旦他親吻過來,他以高超的吻技,就讓沈硯容易難以思考,隻沉陷在這個熱情、燠熱、曖昧的吻中。

傅靳年的手輕柔地揉著他的後頸,像是在揉一隻小貓的後頸一樣,輕柔、溫和,非常舒服。幾乎讓沈硯舒服得哼哼。

等他回神過來時,沈硯又再一次被傅靳年壓在這沙發上了——想到這沙發早已經成為謝宸床,甚至其實這裡全都是他的氣息,似乎還殘留著不久前謝宸的溫度,又看見傅靳年壓在他身上俯身來親他,一種極為強烈的刺激就湧上來了。

——他好像真的在偷情一樣。

他躲過了傅靳年的這個吻。

他依舊不在乎這件事,對著沈硯這修長白皙的頸項親吻過去。

這一次沈硯用手推開傅靳年的腦袋。

於是傅靳年就能夠覺察到沈硯的拒絕了。

他所有的舉動停了下來,這種寂靜很僵硬。像是靜止一樣停頓了一會兒,他低著頭,沈硯看不清他的麵色。

隨後在這靜謐中,他聽到了傅靳年那依舊帶著笑意的聲音說:“我知道了,硯硯還不習慣而已。”

他抬起頭來,這雙依舊晶亮的眼睛凝望沈硯。

他輕輕撫摸著沈硯有些泛紅的臉頰,溫柔地吻了一下他的腮,輕聲說:

“我還以為今天硯硯拿走我的內褲,是在向我告白,也是在答覆我之前的事情呢。”

他靜靜地凝望著沈硯的神情。在這漂亮的麵容上,並未看見其他的神態,於是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好吧,硯硯真的冇有這個意思。”

他開始陷入一種無端的思考,並且將自己的思考訴說出來。

他說:“那硯硯拿走我的內褲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想到什麼,他臉上的笑意更深,“硯硯會拿著我的內褲自/慰嗎?”

沈硯被傅靳年這毫不遮掩、直截了當的話語震得呆了一下。

“會吧?”傅靳年自顧自地給了自己答案,又說:“其實我也會。不過隻拿硯硯的。”

“你真拿了?”

沈硯回想自己所有的衣物是不是都在,也回想那段時間傅靳年到這裡來,在監控裡的他乾了什麼:

好像除了拿他的衣服、枕頭聞了聞,還會將嘴唇印在沈硯經常會喝水的杯子的杯沿上、會偷偷帶走他擦拭過手心的手紙、吃掉他啃了半個的蘋果等等以外,就冇有偷過內褲——

即便這些事情已經足夠變態,並且沈硯已經習以為常、不足為奇、不再在意。

而且這些事情,在那次沈硯用和謝宸親熱的話語,拒絕他之後就再也冇有發生,也將門鎖換了,沈硯也真的冇怎麼在意了。

隻是現在,聽到傅靳年說的這句話,好像有其他更為變態的事情冇有被髮現……

他凝視著傅靳年的臉孔。他依舊笑得很開心、很愉悅,他又輕笑出聲,欣賞著沈硯臉上如此可愛的表情。

然後他說:“還冇有實施呢。不過現在你讓我聞嗎?像聞你衣服那樣……”

說著他已經伸手過來,去解沈硯的褲腰帶。

沈硯努力往後退了一點,用手護住自己的褲腰帶,他有些驚訝地說:“你要聞我身上這一條?”

傅靳年笑出聲來了,輕快、高興地笑出聲來,連帶著身軀都在因為這笑而輕微顫抖。

他的手輕輕地覆蓋在沈硯護著腰帶的手背上。

沈硯依舊有些警惕,手腕極為僵硬、冰涼。

傅靳年摩挲著沈硯帶著清凜之意的手骨,他說:“我隻是逗你的。你真可愛,硯硯。”

很快他歎了一口氣,“原來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樣。但硯硯這樣做,是不是證明一週後一定會答應我的請求的,對不對?”

沈硯不再敢輕易說一句話,因為誰也不知道變態到底會怎麼想。

其實在剛纔的整個過程中,沈硯根本就冇說過幾句話。

但傅靳年好像已經有了好幾個猜想了。

這幾個猜想都讓傅靳年感覺極致的愉悅與快樂……還有甜蜜。

在他的臉上所展露的,就是這樣的情緒。

“那在我離開之前,讓我再親親你好不好?”

明明每一次都是自作主張地親吻過來,現在卻還要征求同意了。不過他這樣的眼神如此繾綣、溫情,沈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傅靳年低下頭來,親吻上他的唇瓣時,傅靳年的嘴唇忍不住翹起來。沈硯就能從這個吻中感受到,他嘴唇彎起來的弧度。

冇想到傅靳年這麼容易就走了,沈硯有些心有餘悸,卻又確定傅靳年真的走了。

他站在窗戶前,看見傅靳年走在下麵,身影逐漸隱匿在夜的陰黑裡,看不真切。

他凝望著傅靳年逐漸消失的身影,看見他鑽入汽車當中。手機就在此時收到傅靳年的訊息。

【小三哥】:不要再看著我啦,我要走了。寶寶。^^

【小三哥】:我也捨不得你。TT

看著兩個故意賣萌的顏文字,沈硯有點無語。但他還是什麼都冇回,將窗簾完全拉了起來,也徹底不去看傅靳年,鑽入自己的臥室裡睡覺去了。

因為他真的冇想到居然會什麼都冇有發生——想到這裡,他又想,為什麼要用居然這個詞呢?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沈硯用被子將自己的臉蓋起來,遮掩自己臉上的所有神態。夜晚又重新陷入寧靜,午夜開始下雨,細細密密的雨敲擊著窗戶,沈硯早已經陷入沉睡。

謝宸剛從外麵回來,他的衣服有些淋濕,帶著渾身的寒意進入這屋子裡麵。

他脫掉已經濕漉漉的鞋子,彎腰去將鞋子撿起來要拿到陽台去,結果在這昏暗當中,看見一絲浮泛出來的冷冽的光。

他將那掉落在門後的東西撿起來。光線有些昏暗,謝宸要仔細去看,才能夠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一張屬於傅靳年的工作牌。

上麵有一張他的照片,他這張英俊、文雅,和那麵牆上千千萬萬張照片與素描彆無二致的麵孔,赤/裸裸、明晃晃的地出現在謝宸的麵前。

他極為清楚,沈硯如果帶回來他的什麼東西,都會放在那麵牆前麵的小桌子上,並不會隨意丟棄,那隻能說明——

他的腳步很輕,緩步走向了沙發。

他的神色顯得極為沉寂、冷靜,但是眼眸深處彷彿更為幽邃、深沉,看不清任何情緒。他坐在沙發上,藉著更為明亮的燈光看著這張工作牌上的照片。

隨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理,讓他很快注意到放在一邊的靠枕上,出現幾縷不同於沈硯那黝黑的、也不同於謝宸這稍短的,棕色、微長的髮絲。

[32]跟蹤狂32

沈硯覺得一覺醒來,世界好像變得更瘋狂了。先是麵對謝宸時——

他們依舊像往常那樣坐在桌子麵前吃早飯。

隻是沈硯在回憶昨天晚上的所有事,也在計劃今天到底該做點什麼了來增加反派值。

從始至終,都冇有將目光落到謝宸的身上去。

於是當回神凝望謝宸時,沈硯會因為見到他麵容上這陰晦、沮喪、失落的神態而奇怪。

這抹神態是因為沈硯而出現的——他確認這件事。

謝宸一直都在凝望沈硯,一旦有什麼機會凝望沈硯,就會表露出這樣的神態來。

如果他去做彆的事情,冇有凝望沈硯,這種神態就消失了,隻剩下一種無言、詭譎、陰暗的沉默。

即便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依舊冇有什麼時間去管他。正收拾好要出門,卻發現謝宸還冇有走。

正是因為他平時要做很多兼職賺錢,他一般都比沈硯走得早,可是現在他奇怪地站在那裡,依舊一言不發。

沈硯要穿鞋離開,聽見謝宸說:“你似乎要把這東西給他送過去。”

他的手中拿了一個東西,沈硯冇看清,上前幾步,瞧見了在謝宸手中屬於傅靳年的工作牌。

“你怎麼會有這個。”沈硯問道。

“昨天在家裡撿的。”

“……”沈硯確認他冇有偷過傅靳年的工作牌,而且還是昨天的事,就更加讓他確認這是傅靳年故意留下來的。

就像之前他故意留下痕跡,讓沈硯覺察他的存在。現在他故技重施,要讓謝宸覺察他的存在。

“把它給我吧。”

現在的沈硯好像除了這句話,就冇有彆的話語可說。伸手去拿謝宸手中的工作牌,卻感覺到他手中出現一股力道,讓沈硯不能這麼輕易將工作牌拿過來。

謝宸的眼睛凝望著沈硯,其中極為幽邃、漆黑,彷彿有什麼情緒在其中藏匿。

施於手中的力道,其實是內心情緒致使的一個無意識舉動,也讓他的心緒暴露得一清二楚。

他也再也無法控製似的,終於衝破這種滯澀的沉默,他與沈硯說:“他昨天來過這裡。他的頭髮留在枕頭上。”

聽到謝宸這句話,沈硯又知道,這也是傅靳年故意的。這傢夥就像是在宣示主權的狗,這裡撒一泡尿,那裡撒一泡尿,就是要明晃晃告訴謝宸他們之間的關係。

——說好的要當小三,怎麼當的是這種蹬「正宮」鼻子上臉的小三。

在心裡想著這個,沈硯有些無奈,很想將工作牌扇到傅靳年的臉上去。

隻是現在謝宸手中的力道有點重,還是拿不過來,正要與他說話,就聽謝宸說:“你真的很喜歡他,是嗎?”

這雙悲傷而晦暗的眼睛又這樣看著沈硯,他也就知道,剛纔謝宸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然而現在他冇空和純情小男孩玩初戀遊戲,想要徹底斷絕與他之前的情感,就指著那麵牆對他說:“難道還不夠明顯嗎?早在遇見你之前,我對他已經情根深種了。”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有點後悔。

因為他不知道傅靳年那個大變態的神通,會不會也聽到這句話。那麼那個瘋子就又會像昨天一樣,在西裝下麵什麼也不穿,又或許不知道會弄出什麼事情來,迫不及待地、熱情地跑過來獻身。

還一副「果然硯硯你很愛我」的幸福、甜蜜的表情。

這樣亂七八糟的思慮被謝宸接下來這句話打斷了,謝宸說的是:“難道我一點機會都冇有嗎?”

他可憐地抬起眼睛來看著沈硯。

看起來越來越像是一隻乞求撫摸、搖著尾巴的流浪大狗了。

原本在他眉上的那道疤痕,也顯得過分狼狽可憐。

“我並不會要求你與他分手。”

哦?沈硯愣了一下。他想要確認一下,從他這樣的話語中,是不是透露著那個意思。

但又覺得怎麼可能這幾個傢夥要爭著當那個破小三——

“我可以當小三。”謝宸說。

“……”凝望著對麵的謝宸,沈硯試圖在這張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意味。

隻是這些天接觸下來,就能夠發現謝宸並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甚至是一個不喜歡說多餘的話的人。所以在這件事上,他怎麼可能是開玩笑的呢?

還有現在,說出這樣的話語,他麵上的神態依舊如此真摯小心,更能夠證明他說的是真的了。

“我不會做任何事情的。我不會讓他發現我的存在。我也不會說多餘的話語,不會強求你多分一點情感在我的身上。”

他開始努力自薦,在用任何一種方式,證明自己真的很有當小三的資格和潛力。

沉默了一會兒,沈硯已經不想要傅靳年的工作牌了。

收手回來後,他冷著臉說了一句:“再見。”

於是就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他覺得這間屋子有點不對勁,所以他迫不及待離開。也希望下一次回來,謝宸到外麵逛一圈,身上感染的「小三病毒」應該已經得以驅散了——

很快,沈硯就覺得,「小三病毒」蔓延了整個世界。因為他麵對了徐攸。

顯然徐攸早就知道沈硯會每天都跟蹤傅靳年,也清楚沈硯會在哪裡坐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於是纔在這坐下冇多久,徐攸就坐在了他的對麵。

他看起來更憔悴疲憊了。

沈硯知道這是因為查案導致的。他這兩天也繼續在觀察著劇情進度,知道徐攸在調查傅靳年和凶殺案。

現在徐攸已經調查到,傅靳年所在的那個俱樂部裡,有死者的名字。

這是徐攸昨天知道的,今天他就來見沈硯了。

一開始沈硯見到他,還以為他又要來給他贈送反派值了,結果就聽到徐攸說:“你真的和傅靳年是情侶關係嗎?”

雖然不知道徐攸為什麼還要問這個問題,但沈硯依舊回答,也給了他同樣的答案。他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然後徐攸說:“讓我做你的小三。”

“……”再一次聽到這句話,沈硯已經不足為奇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思考,徐攸這個正經的警官怎麼會說出這麼道德淪喪的話,隨後他想出一個最為合理的答案。

他的臉上也就此浮現一抹淡漠的冷笑,“你想以此身份調查傅靳年。你當我是傻瓜嗎?”

像是被看穿了這件事,徐攸原本僵硬的肩膀稍微放鬆一些。

他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也幾乎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或許,或許本來就是這個原因吧……”

這道聲音太小了,沈硯聽不清楚。於是也就不知道,徐攸更能夠因為這個理由心安理得地說出這句話,並一直持有這個做小三的想法。

“你並不愛傅靳年。我知道。”

隨後徐攸說了這句話,讓沈硯原本的話語凝滯在咽喉當中。

確實如徐攸所說,他並不愛傅靳年。但非要深究的話,他其實對傅靳年還是有點小喜歡的。

當然隻是有點小喜歡,畢竟這種喜歡來源於傅靳年總是給他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還有對他那種癡狂愛戀的一點點情感回饋。

算不上愛——確實是這樣。

沈硯現在能說的隻是:“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我並冇有看見你愛他的痕跡。”

“什麼叫愛他的痕跡。”

“愛一個人其實會在自身上反映出一點痕跡來的。比如提起這個人時,神態會顯得柔和。

即便可以隱瞞,還是能夠在語言、眼睛、唇角看出一絲端倪。會情不自禁總是模仿對方的小舉動,神態和麪容也會逐漸變得相似……”

沈硯已經不太想聽他的那些自成一派的推理了。

畢竟他說的這些,在沈硯的身上確實冇有體現。

所以他立即說:“你談過戀愛嗎?”

徐攸沉默下來。

沈硯看到他這樣的姿態,就明白這件事。

也繼續用剛纔那的冷笑麵對他,對他說:“冇有談過戀愛,你怎麼知道戀愛的痕跡到底是什麼樣的。這不過是你的一些自我臆測,和一些根本冇有理論根據的直覺。

如你所說的,提到對方麵子時,神態會顯得柔和。這一點,我在徐警官的身上也看到過。當你提到我時,你臉上的神態就會如此,那麼是不是在證明,你也愛著我?”

他當然是胡亂舉了個例子來反駁他,也不管徐攸到底有冇有在提起他時神態到底怎麼樣,還冇將下麵的話說出來,卻聽到徐攸說了一句:“是這樣嗎?”

剛纔言語那樣肅正、嚴冷的徐警官,臉上忽然蒙上一層迷惘的神采。

他說:“我提起你的名字時……是這樣的嗎?”

其實沈硯也不知道,他隻是瞎說的。他認真地凝望著徐攸的神采,發現徐攸居然真的在失神,真的在糾結這個問題。

話題好像已經繞得很遠了,所以沈硯覺得,他應該重新將話題拉回來。

他說:“我們現在應該說之前的事情。”

“對,是的。我們應該說回之前的事情。”徐攸用這樣正經的聲音說了這句話,接著他又說:“我可以做小三嗎?”

“……”沈硯覺得,有一種叫「小三病毒」的東西真的在這個世界蔓延,並且先感染了這三個人。

他也覺得,應該回去再睡一覺的。

[33]跟蹤狂33

傅靳年是個變態,思路奇特,說安分當小三,結果暗中挑釁「正宮」,期待上位;

謝宸冇談過戀愛,對初吻對象念念不忘,又因當前的處境有些自卑,又不捨沈硯真的再也和他冇有關係。

所以甘願躲在陰黑裡做為人所知的小三,隻期盼能夠得到一時間的愛憐。

這些沈硯大約是能明白的,但是這徐攸……

他將目光又看向他的麵容,隻見他還是這樣認真、嚴肅,好像不久之前他重複的那句話,其實是他最想要說的。

沈硯思來想去,將徐攸想要當小三的原因,歸咎於查傅靳年的線索斷了,想要從他這邊下手去打探傅靳年——畢竟他確實說中也明確了一點,沈硯並不愛傅靳年。

於是他也就認為,沈硯可能會配合他調查這件事。

這都是沈硯自己的思考,接著他現在就對徐攸說:“你隻是想要通過我,去調查傅靳年而已。你又憑什麼認為,我會配合你。”

徐攸說:“因為你和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冇有關係,我知道的。你對他所做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忽然歎了一口氣,神情驟然柔和下來,他還呼喚了一聲沈硯的名字。

他說:“沈硯,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總是想要將這些根本不是你做的事情攬到你的身上去。但你明明是一個清白的人,我為什麼要放任你做這件事呢?讓一個無罪的人,去揹負罪名,這不會是我放任不管的事。”

“你真是大公無私。徐攸。”沈硯說。

他確實冇有彆的話語可說了。

“大公無私?”徐攸重複了一下這個詞。

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於是麵對這個詞,他的麵上展露了一抹很淺淡的嘲諷之意。

除了他自己,冇有人知道這抹嘲諷,到底嘲諷的是什麼。

沈硯覺得這個時候,他們冇什麼話題好說的。他總感覺,無論再說什麼,總會又繞到當小三的這個話題上。

想到自己的反派值總是這個傢夥扣的,也讓他徹底明白一件事。

在這時他也直截了當地對徐攸說:“徐警官。我覺得我需要說清楚。”

他這雙眼睛顯得太過薄情了,寂靜、冷僻地凝望著徐攸,毫無情感說道: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幫助,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你能夠幫到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離我遠一點,不要總是這麼頻繁地出現在我的麵前。你的出現,很讓我心煩。”

這確實是問題癥結之所在,一旦和徐攸見麵一次。一旦從他那裡加了一些反派值,總會以各種方式扣回去。

他也明白,在徐攸這裡加反派雖然加得很快,但一點都不保險,還是在傅靳年這邊更好一點。

他站起來,垂著眼皮凝望著徐攸。

剛纔那句話好像給了徐攸很大的打擊,此時他冇有抬起頭來看沈硯。

即便他的表情冇有變動、姿勢冇有變動,沈硯知道現在他的心情很糟糕。

“不要再見。徐攸警官。”

他涼薄地留下了這句話,轉身就離開這裡了。

沈硯剛踏出這裡,打算去傅靳年的家裡睡覺時,手機就收到了資訊。

【小三哥】:硯硯真好,我好愛你。=3=

沈硯抬起頭來,觀察了一下四周,並冇有發現傅靳年的身影。他在自己的身上找了找,也並未找到任何不屬於自己的設備。

當然他的手機,也一直都在他的手上從來就冇有被彆的人拿走過——那麼這傅靳年,到底是怎麼會對他的動向這麼清楚的?

沈硯忽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但好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傅靳年的身上一點都不奇怪。

畢竟他就是一個掩蓋在人類正常皮囊之下有著極端慾念的變態。

想到這裡,那種想法又從心裡蔓延起來了——隻有從傅靳年這裡獲取,反派值纔會比較穩定,那麼真的和傅靳年這個神秘莫測、不知底細的或許是原著小boss的人確定關係,是不是真的會有很大的變化?

畢竟現在,因為太過於重複進行跟蹤、入侵、偷東西這種小事,每次反派值的增加,已經越來越少。

甚至讓沈硯懷疑是不是會出現負數的情況。

如果再不想想辦法改變現狀,那就是每天扣一點,而不是每天加一點了。

越拖下去,越危險……

不過他覺得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去看看到底能夠蹭到凶手的多少點反派值。

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發生,這一次他並不打算直接奔向殺人、拋屍現場了。

而是在犯案時間前,在附近的街道逛一逛,顯得怪異一點,就可以增加一點嫌疑了。

如果這樣還能夠遇上凶手,那他真的打算去找個靈驗的地方拜一拜。

隻是這次離得那麼遠,也就不知道,到底能夠增加多少反派值——反正不會像上次那樣增加得多。

他開始全身心準備這件事,將那些小三哥們都拋之腦後。

隻是這段時間裡,他們依舊會動不動弄出點動靜來。

比如某人會每天都發來訊息。

【小三哥】:距離硯硯答應我還有四天。

【小三哥】:距離硯硯答應我還有三天。

每天都能夠看到這倒計時,簡直被傅靳年弄得好像要答應他求婚似的。

當然除了小三哥每天給他發這樣的資訊,謝宸也是每天用一種悲傷、期盼的眼神看著沈硯。

彷彿在等待沈硯能夠給出一個答覆。

他隻能每天都假裝看不見。不過即便被拒絕了很多次,謝宸對他的關切卻越來越頻繁了。沈硯現在,每天不是傅靳年給他發訊息,就是謝宸給他訊息。

【小四哥】:今天會下雨,出門記得拿傘。

【小四哥】:熬了熱粥,餓了就喝。

【小四哥】:幫你把床單和被套洗了,晚上我會回去幫你套的。

沈硯覺得,小四哥除了每天都盼望著給他一個名分以外,真的還挺賢惠的。

【小三哥】:明天硯硯就要答應我了……

盯著這條訊息,沈硯能夠想象得到,今天的傅靳年到底會多麼高興,也會將這真切而又甜蜜的笑容掛在自己的臉上,麵對任何一個人。

咬著吸管盯著這幾行字,在這時,他依舊對這件事有點猶豫。因為在很久之前,他早就發過誓再也不和變態談戀愛——心裡正歎了一口氣,忽然看見一條訊息跳出來。

【小五哥】:這幾天比較危險,儘量不要出門。

冇想到上次狠狠說了他一頓,安靜了好幾天不發訊息之後,竟然在發現危險的第一瞬間,還能給他發來訊息。

沈硯抬起頭來看了看暗沉的天際,一層濃雲從遠方緩慢掀湧而來,攜帶陣陣寒涼與潮濕。他覺得他已經出門了,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將手機收起來後,沈硯覺得剛纔喝的那杯果茶實在又酸又澀又難喝,秉著不浪費食物的品德,他皺著眉喝完了。

現在嘴裡苦得要命,他決定在附近的小賣鋪買顆棒棒糖緩解一下苦味,也補充一下體力,就在這附近街道鬼鬼祟祟、奇奇怪怪地逛一逛。

隨手將空杯子扔在垃圾桶裡。

他就去麵對的小賣鋪挑選掛在最顯眼位置、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精挑細選了一會兒,挑出來自己滿意的棒棒糖,付了錢之後,沈硯站在前台要先將棒棒糖給撕開。

撕開一個棒棒糖是一項技術活,被黏得嚴絲合縫的底端。

如果不用一個非常巧妙的力道就根本撕不開,也會不小心手上黏上糖漿。為了保證棒棒糖的完整性,沈硯撕得很費力。

對麵的老闆甚至已經忍不住想要伸手過來幫他撕了,不過有另外一隻手更快一步。

這隻手從另外一處伸過來。

這帶著涼意的指尖觸碰了因為用力而有些充血泛著粉紅的、溫暖的、屬於沈硯的指尖。

這是一雙粗糙的手,佈滿傷痕,甚至有一道傷痕,好像從手背蜿蜒著,蔓延到腕部大動脈的位置去。

這一雙手很輕易地就幫沈硯撕開了棒棒糖,並將這個完美無缺、冇有絲毫損耗的棒棒糖遞給了沈硯。

沈硯抬起頭來,看見了他的麵容。

他穿著兜帽的灰色衛衣。帽子戴在頭上,但麵上冇有任何遮擋,於是就徹底看清楚了他的臉。從下頜開始,縱橫、扭曲、可怕的傷疤鋪滿了他的半張臉。

從下頜蔓延到左臉,有一大塊都是傷疤,半張臉幾乎麵目全非。有一些小傷痕逶迤到了眼尾。

沈硯從來就冇有看清過連環殺手的臉。

但是他知道,他的臉上和手上有很多傷疤。

他假裝若無其事、假裝一無所知,接過他手中的棒棒糖時,說了一句:“謝謝。”

將棒棒糖塞在嘴裡,他依舊用最自然的姿態從這小賣鋪走出來。

他冇有回頭看一眼,卻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跟隨過來,從沈硯身後的另外一側離去。

他豎著耳朵聽他的動靜,聽他的腳步聲真的走遠之後,沈硯徹底從心裡鬆了一口氣。

直至現在,他依舊還能夠想起剛纔所看到的那張臉。

除了那半張滿是傷疤與溝壑的臉之外,最讓人記憶深刻的,是那另外半張極為英俊、帥氣的臉。

他的五官非常深邃,眼窩很深,眼瞳是淡藍色,看起來像是混血。有著西方人如此深邃的五官,卻又混雜了東方人的幾絲柔和,那麼這張臉,就極為俊逸了。

沈硯輕輕咬著糖,咬得有點咯吱咯吱作響。

顯然比起那張臉,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好像更重要的,就是真的找個靈驗的地方拜一拜。

[34]跟蹤狂34

沈硯躺在床上,麵無表情地盯著去犯罪現場周圍逛了一圈而加的5點反派值。

果然如他所想,因為距離太遠了,根本就不能夠增加多少。

本來打算距離遠一點,就是不想遇見凶手。但冇想到就算如此,還是遇見了凶手。

雖然他並冇有對沈硯做什麼事,但這種明明要規避某件事而犧牲某件事。

而要規避的那件事還是發生了的挫敗感將沈硯深深淹冇。

所以——這5點反派值有什麼加的必要嗎?

沈硯心情煩躁地將被子拉到自己的腦袋上,狠狠鑽到被子裡發了一陣瘋,又氣喘籲籲地爬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已經午夜十二點十三分。他本來是一個睡覺很早的人,就是因為想到到了零點,傅靳年那個傢夥會不會做些什麼,纔會等待到這個時候。

畢竟今天就是沈硯必須答覆傅靳年的時間了,那麼傅靳年一定會忍耐不住的……

可是這好像一切都是沈硯的猜想,因為就算到現在,傅靳年依舊冇有發來任何一條訊息。

那些對於傅靳年的猜測,就顯得像是一個笑話,也顯得像是他單方麵的自作多情。

沈硯有點生氣,掏出手機來又看見他一點訊息都冇有發,也冇有任何舉動,甚至沈硯心中隱隱存有的對他的好奇和期待,完全消失殆儘,讓他也一怒之下將傅靳年拉黑了。乾完這件事,沈硯重新安靜地躺在床上。

整個黑夜顯得異常寂靜,幾乎一點動靜都聽聞不到,稍微能夠聽到的,大概就是那外麵模糊的雨聲。

細密朦朧的雨聲從外麵傳遞而來,沈硯縮在被子裡,開始漸漸有了倦怠之意。

好像也在這聲響中,緩慢陷入夢鄉。大概是睡前想著傅靳年,於是也能夠在這夢裡聽聞到了傅靳年的聲音——

硯硯。

硯硯……

“硯硯啊……”

這聲音從夢裡變得清晰起來,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睛,看見一張俊雅的麵孔浮現在自己的麵前。

睏倦地眨了眨眼,又重新閉起眼睛來。

然而不過兩秒,沈硯倏然又再次睜開眼睛。這一雙本來有些上翹微長的眼睛,被睜大成了貓一樣圓圓的模樣。

傅靳年輕笑著,將沈硯臉頰邊的碎髮輕柔地整理。

他又歎息般地說了一聲:“好可愛啊,硯硯。你怎麼這麼可愛。”

感受到那帶著些許涼意的指尖觸碰他的麵頰,沈硯徹底確定眼前躺在他身邊的這個人,就是傅靳年。

他應該是在不久之前來到這裡的,身軀之上還裹挾著幾絲涼意,手指也泛著潮冷。

這帶著冰涼之意的手指觸碰在他有些溫熱的臉頰上,讓他很不舒服,他也懶得動,直接搖了搖頭,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將腦袋又往被子裡縮了進去。

隻露出一雙在昏暗裡依舊燦如晨星的眼睛。

“你怎麼在這。”由於剛剛醒來,聲音有些綿軟。

蒙在被子裡,也就更顯得含糊了。

他側躺在床上,傅靳年麵對著他也是側躺著的。

他湊近了一點,距離沈硯更近了一些,一雙浸潤著柔和笑意的眼睛輕柔地看著沈硯,他說:“硯硯,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好不好?”

原本睜圓的眼睛,又被眯成了死魚眼。

他的聲音也驟然變得沉冷,他說:“就為了這事?”

傅靳年點了點頭。沈硯沉默地看著他,見他真的一臉期待的模樣,拉著被子翻身過去,就留了一句:“滾。”

徹底將自己的腦袋蒙起來。

傅靳年的手輕輕覆蓋在沈硯的肩膀上,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他笑得胸膛都在進行輕微的顫動,那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說:“不是為了這件事……”

沈硯的軀體變得異常的僵硬,像是一塊扳不動的石頭。覺察到這件事,傅靳年不再強硬地扳著他的肩膀,而是徹底湊近過去,從後麵伸手攬住他的腰身。

他隻穿著薄薄睡衣,這截纖瘦的腰身能夠輕易就被傅靳年環抱。

從一層薄薄的布料間也能夠傳遞過來那溫暖的體溫,原本要說的話,暫時凝滯在咽喉。他隻顧著低下頭,去他的後頸嗅聞他身上這股極為誘人的味道。

等了一會兒依舊冇有等到任何話語的沈硯說:“不說滾。”

“對不起寶寶,你太香了。把我香得我不記得我要說什麼了。”他這樣說著,忽然在沈硯的後頸舔了一下。

一股濕熱的觸感接觸過來,沈硯像是炸毛一樣,渾身僵硬,還冇打過去。

下一秒,就聽到傅靳年說:“今天硯硯就答應我了,我等不及,就想著先過來。我根本等不到天明再見你。我隻要想想,我就非常興奮,我就異常高興,這讓我無法入睡。”

沈硯轉頭過去,去看傅靳年臉上的神情。

這張端正英俊的皮囊又在這陰黑裡出現一種奇怪的扭曲。

即便是這樣小的變化,也被沈硯看得清楚。他的眼睛也異常明亮灼熱,深深凝望著沈硯。

傅靳年的臉上忽然出現一抹笑容,他說:“硯硯是想要聽到我這麼說嗎?”

“……”難道這些話語都是傅靳年哄他的?沈硯想著這個,默然地又轉頭回去。

但是這一次,傅靳年先伸輕輕釦住了沈硯的下頜,並將這個吻輕柔地落在沈硯的唇瓣上。

“其實硯硯也很期待我來到這裡吧。”他笑得彎起了眉眼,“我滿懷開心地過來,看見硯硯對我也抱有一種期待,我真的非常高興、興奮。”

隨後他將這個吻加深了,以一種入侵的姿態,將沈硯壓在床上親吻他。

原本隻是側躺的兩個人,已經完全變成了傅靳年壓在了沈硯的身上,他迷戀地、忘我地親吻沈硯。

這是一個極為驚喜的發現,之前的沈硯很明顯隻是在接受他的吻而已,現在卻能夠感受到他的迴應。

腎上腺素飆升致使他呼吸變得沉重,軀體也開始散發出炙熱的溫度,他迫不及待、情難自禁地吻著沈硯,這種不同於往常的吻讓傅靳年完全捨不得離開這唇舌,要不斷地吮吸、纏弄,要將他吃進肚子裡去,要讓他和自己完全融為一體——

“啪!”

沈硯打了傅靳年一巴掌。

這讓傅靳年看起來好了一點。

那種要將他舌頭咬下來吃進去讓人覺得懼悚又瘋狂的親吻總算停了下來。

傅靳年輕輕握著沈硯的手腕,這隻手在不久之前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就連剛纔那副癡狂一般的表情也在臉上凝滯。

彷彿已經被這一巴掌打得徹底凍僵一樣。

沈硯盯著他,也感受到那隻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到底多麼滾燙,接著下一秒,熟悉的操作又來了——

他將鼻尖埋進沈硯的袖口裡去,似乎要從這袖子裡去嗅聞什麼更為甜膩迷人的味道。

劇烈而又急促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空間內異常清晰。

傅靳年像是要把他吃了——真正意義上的吃。

沈硯嘗試著掙紮。他果然不該迴應變態,他想道,和變態談戀愛就是會造成無法預測、無法想象的畫麵。

他又想,在原著裡,傅靳年該不會是個隱藏極深的食人魔吧?

為什麼傅靳年會出現這種像是即將要吃到什麼珍饈的渴望而又欲求的表情?

沈硯掙紮的力道不輕,這讓那個壓在他身上的男人當然能夠清晰感受到。

傅靳年輕輕親吻沈硯的下頜,他輕聲說:“寶寶,硯硯寶寶,是我嚇到你了。我隻是太興奮了,我需要冷靜一下,你可以問我任何事。我都會回答你。”

聽到這個,沈硯確實對一些事情很好奇,他也真的詢問出聲。

“你是怎麼進來的,謝宸不在嗎?”

“你說那隻流浪狗嗎?他在夜場兼職服務員,現在難以脫身呢,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沿著沈硯的下頜,親吻下去。

沈硯心裡有些驚訝,感受著這細密的吻鋪在脖頸上,但依舊冷靜地問他:“你對他做了什麼。”

傅靳年的動作微滯,隨後又繼續親吻他的鎖骨,他含混不清地說:“反正不會殺死你男朋友的。”

“……”果然不愧是從傅靳年嘴裡說出來的話。

沈硯在心裡默默吐槽。

“硯硯你說,我們直接在你們幸福的小窩裡偷情,是不是很刺激?”

“……”沈硯依舊冇有說話。

他覺察到傅靳年很輕易就解開了他睡衣的釦子。

他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了不少,肌膚接觸到微涼的空氣,讓他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幾乎袒露著胸膛了。

傅靳年微微抬起頭來,欣賞這美麗的軀體在進行一點點生命的搏動,也看見靡麗的紅潮開始覆蓋在這軀體上。

他對著白皙之上的早已經覬覦許久的豔色親吻過去,沈硯發出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寂靜窒息的聲音。

身軀拱起像是要逃離,卻早已經被傅靳年壓製住了,半點都不能夠逃脫這種舔舐和吮吸。

在這種極端的潮熱之中,他稍微喘著氣,感受到傅靳年的髮絲微微拂過他的下頜。

又癢又難耐。沈硯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以免發出什麼奇怪的歎息。

於是隻能斷斷續續地說:“這裡、這裡什麼東西都冇有、冇有。”

傅靳年驟然抬起頭來、沈硯像是得以解脫一樣,重重地陷入床鋪裡,隻顧著呼吸了。

胸膛因為這種沉重的呼吸而起伏著。於是被潤色之後更為豔麗鮮紅的,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這白皙的肌膚之上緩慢地挺躍著。

傅靳年的手輕輕撫摸著沈硯潮紅的臉,他問:“怎麼會什麼都冇有。難道冇有和你那個男朋友做過嗎?”

隱約從他的語言中聽出更為興奮的尾音,沈硯覺得這個傢夥是不是覺得發現了這件事他快高興得爽死了,於是就冇有回答他。

這時,臥室外麵傳來腳步聲,門縫裡爭先恐後擁擠進來一些外麵的燈光。

傅靳年將手覆蓋在沈硯的嘴唇上,依舊隔著手背親吻沈硯。

他笑起來,用一種很輕、隻有他們兩個才能夠聽見的聲音說:“硯硯,你也不想被你男朋友聽見吧?”

[35]跟蹤狂35

沈硯覺得傅靳年這傢夥真是瘋了。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來——

他在傅靳年說出那句話時,很快就能反應過來他想要乾什麼。但製止的話語還冇說出口,他就眼疾手快攥住沈硯,這下沈硯就算要逃脫,弱點他的手中,更是難以逃離了。

他輕輕地低下頭來,在沈硯的耳邊說:“果然硯硯也是喜歡的。”

被他掌握手中,其實已然有了形狀,確實能夠反映出幾分他的心意。

沈硯以為,隻是簡單的撫摸而已,一開始還冇當回事,但是現在……他隻能努力捂著自己的嘴巴不發出任何聲響。

當感覺不對勁時,沈硯略微驚訝、小聲地說:“你不會真的想要……”

後麵的話語冇有說詳細,其實已然足夠明晰了。

他又開始掙紮,他說道:“我說了這裡什麼都冇有……”

剛纔那一陣親吻,再加上被攥緊,已經讓他的掙紮都顯得如此微弱,甚至還有些氣喘了。

他繼續斷斷續續地說:“我不想,無、無……”

傅靳年輕聲說:“我隻和你這樣過,你擔心什麼呢。”

動作依舊,“要不要給你看我的體檢報告?”這一隻手忙碌著,另外一隻手不知道去兜裡掏什麼東西。

單隻手將那東西抻平,湊到沈硯已經朦朧的眼前來。

水霧鋪滿了眼睛,視線昏暗,更是使得他看不清上麵的字。但最上麵那幾個大字,沈硯還是能夠看清的。

冇想到這傅靳年今天就是打著這主意過來的——誰家好人會拿著這種體檢報告過來啊?

“呃——”

沈硯發出短促的聲音,急忙說,“行、行了……”

他泛紅的肌膚上浮現一片也是朦朧的水霧,這是他軀體上浮泛的薄薄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線裡閃閃發亮。

傅靳年驟然停頓下來。

沈硯原本高高吊起來的那口氣驟然斷了,氣得沈硯要一腳踢到他身上去。

但腿被傅靳年壓著,也隻能繼續扇了他一巴掌,也有些生氣地說:“你有病吧?”

這一下完全忘記了外麵還有個謝宸。

他靈敏的耳朵讓他聽見這裡麵的動靜,也變得警惕起來,他在外麵輕聲詢問了一聲:“沈硯?”

他始終隻敢用如此淡漠的稱呼來呼喚沈硯,以防沈硯聽到更為親密的稱呼而生氣。

沈硯隻對外麵說了一句:“打蚊子,彆管我。”

他狠狠瞪視著這個在他身上笑得開心的人。

外麵傳來謝宸一句很淺淡的應答,冇有再有其他動靜了。

傅靳年小聲說:“要是被你男朋友發現了可怎麼辦啊,硯硯。”

臉上所帶有的,是這種看似為難實則很開心的表情,讓沈硯氣得牙癢癢。

在他還冇說滾時,傅靳年起身來,膝蓋陷入柔軟的床鋪裡,往後退了幾步。

沈硯以為傅靳年冇那心思了,而自己還冇有半點緩解,還直愣愣的在黑暗中,還想著要怎麼辦時,就聽見傅靳年說:“既然什麼都冇有,那就看看能不能用這種方式變得柔軟一些吧。”

話說完,整個人在黑暗裡俯伏下來。

沈硯差點回彈起來,但是被傅靳年緊緊按著腰。他急促地呼吸著,剛纔猝然一下,使得他哼叫出聲。

外麵的那隻狗,又警覺起來了,他這一次並不是在沙發那裡進行詢問,而是來到沈硯的臥室門前,又問了一聲:“沈硯?發生什麼了嗎?”

沈硯想要將他趕走,但又怕自己張嘴說話,就發出其他的聲音。

他的指間嵌入的都是傅靳年那柔軟棕色的髮絲。

大約他也很是有些反應,使得他的髮根因為炙熱而微微潮濕。微微的水漬聲響蔓延在室內。

隨後一道敲門聲傳過來,嚇得沈硯肌肉緊繃,溢位一點來,全被傅靳年捲入舌中了。

“沈硯?是不是生病發燒了?”他敲著門。

沈硯急速地喘著,開口說了一句:“我讓你滾——”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

他能夠感覺到傅靳年的惡趣味,他在惡意地捉弄他。沈硯說不出話來了,甚至他順勢而為,將舌嵌入其中。沈硯想要逃跑了,想要逃掉這種可怕、激烈的方式。

“沈硯?”

“我……我讓你……讓你滾,冇、冇聽到嗎——”

謝宸的聲音徹底停止了。他似乎離開了這裡,沈硯不知道他離開冇有,他根本無暇顧及門外的情況。

他隻想儘快結束這種局麵,於是也不顧傅靳年想要做什麼,提著他的頭髮,並不柔情地對待他後重重歎了一口氣。

謝宸站在門外,沈硯好像冇有像剛纔那樣掩蓋聲響,讓他聽得清楚。他沉默地站在這裡,在某個過程中,其餘聲響都模糊,隻有沈硯的歎息和喘氣極為真切。

正常人應該在明白過來之後離去,但他還是像是被釘在這裡一樣,此時還冇有離去,彷彿在聆聽裡麵的聲音。

全身的力氣被抽乾,讓沈硯倦怠地躺在這裡一動不動。傅靳年的唇瓣豔紅,臉上濕漉漉一片,頭髮上也是濕的。

沈硯看見他這副樣子,眼裡很快裝滿了笑意,還用嘴型對他說:活該。

傅靳年笑著看他,湊近過來,彷彿要蹭在他身上。

沈硯嫌棄地去推他,這時門外的謝宸又開始敲門了,他喊他的名字:“沈硯、沈硯。”

沈硯忍無可忍地推開傅靳年,將被子扔在他的身上,隨後將衣服褲子拉好,還算衣衫整潔地打開門,出現在謝宸的麵前。

外麵的燈光照拂到沈硯的臉上去,將他麵容上的任何一切都看得清楚。

眸光瀲灩、額發微濕、臉頰暈紅、嘴唇紅潤、稍微氣喘,還有身上撲麵而來一股濃烈炙熱的氣息,都在證明一件事——

看到謝宸的目光想要往他身後看去,沈硯說:“乾什麼。冇見過成年男人自行享受嗎?”

謝宸的目光又轉移到沈硯的臉上去,他的目光看起來很沉靜、真摯,他說:“我以為你淋了雨,發燒了。”

額發有些濕漉漉的耷拉在眼前不太好受,沈硯隨意弄了一下劉海,讓他完整的五官完全展露出來。

於是這更加讓謝宸看清楚這些糜豔,在他肌膚上浮現的紅色。

他身上有一股無法忽視的味道和熱意,脖頸間泛著亮晶晶的水色,似乎隱約傳來一種更為濃鬱的味道,一種詭異而又誘人的味道,又腥又香。

“你的臉怎麼了。”一開始謝宸揹著光,冇讓沈硯看清楚他的臉,此時看了一會兒,看見他臉上的傷,他才問了這樣一句。

謝宸像是纔回神似的,目光收回來,垂下了眼睛,凝望著沈硯還透著粉意的瑩潤的腳趾。

他沉聲說:“被打了。”

“被打了?”

“明明是他自己砸的酒,說我毀壞了他的酒,帶著他的人打我。”他冷靜地敘述著這件事,垂下來的目光,看見有一道水痕,順著沈硯白皙纖瘦的腳踝慢慢滑落下來,洇濕了這一塊地板。

聽到謝宸這句話,沈硯大概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聽起來像是傅靳年那個死變態去找人無緣無故揍的謝宸——想到這傢夥明明什麼錯都冇有,甚至還不是他名義上的男朋友,平白無故被傅靳年那個瘋子針對了這麼久。

甚至也不知道那瘋子還對謝宸做過什麼事情來,突然有一種彆人莫名其妙因為他受了無妄之災的感覺。

沈硯覺得謝宸真的有點太慘了,於是這時就抬起頭去,凝望他臉上的傷痕,也伸手去撫摸他臉上的傷痕。

大抵是有些疼痛,他麵部微微有些扭曲,沈硯隻輕輕摸了一下,見到他這麼疼,對他說:“醫藥箱,你知道放在哪裡了,好好擦一擦。很快就好了。”

那滾燙、潮濕的指尖從他臉上離去,原本從袖口能夠嗅聞到的濃烈的氣味也離去,謝宸有些不捨地望著沈硯。

隻是背光而站立的他,黑色的陰影將他麵容完全覆蓋,就讓沈硯看不清他的眸色,也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說了這句關切的話,就將門關起來了。

畢竟他還要去處理躲在他被窩裡的那個神經病。

現在他開始進行一些毫無意義的自我滿足了——他居然認為,最起碼剛纔傅靳年隻是安靜待著,冇弄出什麼奇怪的聲響來。

沈硯關起門來,那麼謝宸所麵對的,就再一次是這緊閉的門扉。他並冇有著急離去,但是已經聽不見裡麵有其他的什麼響動了。

剛纔沈硯開門時,往外走了兩步,徹底遮擋門內的情形。所以就算關起門來,這水滴痕跡還是很清晰。就在此時,他凝望著地上的這一小滴水漬,驟然出神。

從門的底縫裡能夠看得出來,一片陰影遮擋了光亮的入侵。就能夠知道,有一個人依舊站在門前。

傅靳年縮在沈硯的被子裡,感受自己被沈硯的氣息完全包裹,他高興得笑得彎了眉眼,他悄悄說:“我看見你的一滴水滴在地板上了。”

話才說完,門縫裡所能夠看見的陰影驟然變得更加濃黑寬闊,像是有一個人蹲身下去。

傅靳年又說:“他該不會在偷偷舔吧。”

沈硯睨了他一眼,心想: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變態?

[36]跟蹤狂36

那一團在門縫裡能夠看清的陰黑,總算消失不見了。謝宸的腳步聲也逐漸遠去,隨後這個地方再一次陷入了一片寂靜。

這時沈硯轉身過去,看見傅靳年依舊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他的臉上,還有頭髮上,還有那冇有乾涸黏稠的痕跡。這張極為文質彬彬的臉上,出現這種痕跡,顯得彆有一番風味。

他伸出手來,惡意地將這個東西在他的臉上抹開,他也說:“你到現在還不擦,是想要吃掉嗎?”

傅靳年握住沈硯的手腕,他用一種極為惋惜的語氣說話:“如果不是硯硯抓著我的腦袋,抓得太緊了,要不然我要全都吃下去。”

他說著,含住沈硯沾染了東西的指尖,用柔軟的舌尖輕輕舔舐,將上麵殘留的水液舔舐乾淨。

沈硯冷靜地評價:“你挺噁心的。”

即便是這樣的評價,傅靳年聽起來好像很受用。

他高興地說:“是嗎?”

他舔完沈硯的手指後,自己用手指去沾染臉上的東西,蘸在指尖,又將手指塞進自己的嘴巴裡去了。

聲音聽起來含糊,伴隨著一種詭異的天真之意,“我可太喜歡噁心這個詞啦。從硯硯的嘴裡說出來,好像就更不一樣了。”

“……”沈硯還冇有說話,傅靳年忽然又翻身上來。

在沈硯冇有反應過來之際,他直接將沈硯的褲子全部脫去,向上壓著他的腿彎一覽無餘,一雙灼熱的眼睛似乎在窺視。隻覺得屁股一涼的沈硯,抬著小腿去踢傅靳年。

這一腳直接踩在傅靳年的臉上,迫使他的距離遠一點。

看他這樣的眼神,好像要繼續舔舐過來的模樣,沈硯說:“你有病吧。我說了我不想無/套。而且謝宸還在外麵,我冇有那種被偷聽的癖好。”

傅靳年臉上的肉被踩得稍微有些扭曲,但是臉上依舊帶著笑。

他說:“我隻是看看能不能用這種方式變軟一點。事實證明,還真的是又紅又軟了。”

“……”沈硯更加惡劣、用力地去踩他的臉,感覺到他的顴骨在自己的腳底下異常硌腳,就變成了去用腳去碾他的臉。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腳底有點黏糊糊的,想起來剛纔在傅靳年臉上的到底是什麼,他忽然覺得有點噁心。

那東西肯定沾染在他的腳底去了……正想著這件事,要把腳收回來,傅靳年又抓住了沈硯的腳踝。

察覺到他這個舉動的瞬間,沈硯就大概知道他想要乾什麼了。果然下一秒,傅靳年就用他的舌去舔舐他腳底沾染的某些東西。

濕癢的感受從腳底傳遞過來,近乎讓沈硯一瞬間渾身一顫,要掙紮著逃離,卻被傅靳年緊緊扣住腳踝。

沈硯斷斷續續地說:“彆、彆舔。”

扭著身軀要逃離,但腳踝還是被抓住,完全就不能夠阻斷這種感受。重重地喘著氣,腳趾無意識地蜷縮著,彷彿在進行一些毫無用處的抵抗。

將腳心裡的東西也舔舐乾淨之後,傅靳年垂眸去看身下的沈硯,為了逃離,現在的沈硯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出現在眼前。

可以說原本清晰得見的,就更加一覽無餘了。他之前對那處多有照顧,也確實如他所說,呈現一片糜豔的濕紅色,在這白皙的肌膚裡顯映著。

此時沈硯被抓著腳踝,為了逃離,軀體要從床邊爬出去。那彷彿跟隨呼吸翕張著,進行著微微的收縮,伴隨瑩潤的水色與詭麗的紅色。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沈硯的腳心,他說:“濕了。”

用指腹將他腳心的水痕摩挲,凝視著沈硯,意味不明地繼續說:“我幫硯硯擦乾淨……原來硯硯喜歡被舔腳。”他輕笑出聲。

沈硯的臉埋在臂彎裡,整張臉已經紅透,聽見傅靳年的這句話,他稍微抬起頭來瞪視了他一眼。

傅靳年依舊慢悠悠擦著他的腳,問他:“去我那嗎?我那裡什麼都有。專門給你準備的。”

“不要……”沈硯的嘴巴悶在臂彎裡,聽起來有些模模糊糊的。

他才說完這個音節,就聽到:【反派值+7。】

“……”沈硯徹底沉默了。

傅靳年笑著說:“不要什麼?”

沈硯想到——看來這傅靳年還真是不簡單啊。該不會其實不是什麼小BOSS,而是大BOSS。

甚至很有可能那位連環殺手是受了傅靳年的指使吧……想著這個,他繼續默默地看著傅靳年。

傅靳年現在依舊笑得人畜無害,但是多次接近他,還和他沾染上關係後都能加反派值,而且他這邊加的反派值也非常穩定,就更加讓沈硯懷疑傅靳年的身份真的非同小可了。

沈硯又想:既然反派值還有這種加法,那就放棄自己的節操。

傅靳年又高又帥技術又好也冇什麼虧的。

他老早就想再談個戀愛了,隻是那個瘋子一直盯著他,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冇想到這次談,對方依舊是個變態——他是什麼奇怪的體質,專門吸引變態嗎?

“硯硯?不要什麼?”

驟然聽到傅靳年的聲音,沈硯知道自己想歪了,又重新想這邊這件事——他最終打算儘早弄完儘早走,下次一定要開個好頭。

於是在傅靳年的凝視下,沈硯扭頭過去,又將腦袋埋在自己的臂彎裡。

悶悶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他說:“不要玩具。”

傅靳年聲音裡的笑意更甚,他說:“好。”

……

【反派值+5。】

【反派值+5】……

“嗬……”沈硯重重喘了一口氣。

他伸手去推身上這個人,他本來想要再扇他一巴掌。但是手指倦怠得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一直對映到神經上的爽感讓他渾身無力,讓骨頭也浸潤了疲倦。

他們汗濕的肌膚緊緊貼在一起,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從各自的胸腔裡進行著同頻率的跳動,在這靜謐中聽得清晰。

沈硯有些雙眼失神地盯著天花板。

雖然不知道傅靳年這傢夥怎麼在他睡覺的時候從他家裡跑出來,但好像謝宸真的冇發現。

早上起來盯著謝宸一會兒,沈硯急匆匆解決完早飯,想起反派值趕緊跑來找傅靳年。

好巧不巧傅靳年今天休息,還冇敲門,傅靳年打開門就把沈硯抓了進去……

突然又感覺到傅靳年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用舌尖去舔舐他頸窩裡的薄汗。

細細密密的親吻落在已經痕跡斑駁的肩頸上,沈硯說:“你屬牛的?”

傅靳年又開始緩慢地動作、親吻他。沈硯舒展的眉又輕輕蹙起,呼吸變得輕緩,慢慢地喘息著。

傅靳年一邊親,一邊說:“我屬狗的。我是硯硯的狗。”

“神經、神經病……”他緩慢地說著。

他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了,伸手去推傅靳年的腦袋,對他說:“下去。不要再親了。”

他依舊還是這樣,讓沈硯氣惱地說:“不要親了,疼!”

聽到沈硯說疼,他真的不親了。從沈硯的身上下來,著急地去檢查他的身體。

他終於離開了,沈硯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總覺得與對方體溫融為一體的感受終於消失了。

傅靳年彆的事情已經顧不上,去檢查沈硯的身體情況,去摸摸他的嘴口,觸手確實是一片滾燙的炙熱,好像也確實有些泛紅的微腫之意。

傅靳年小心翼翼地問他:“疼嗎?”

沈硯其實是亂說的,感覺還算好,就是有點累。但是這傢夥依舊在不知疲憊地親他,還想要有繼續的意思。他隻是真的很想睡覺。

“我本來冇有想讓你累的。隻是你一直拉著我,還坐在我的腰上……”

後麵他說的話,沈硯冇好意思去聽。確實是他從一開始就拉著傅靳年,因為在聽見加5點的時候,他高興壞了。比冒險去犯罪現場還要加得容易,甚至加得還很爽。

他也以為自己鬥誌滿滿、精神亢奮,結果現在敗下陣來,有些承受不住了。

在這樣隻專注於正事的過程中,還能夠把嘴給親腫,說明他們真的進行了很長時間。

聽見他在詳細描述當時的沈硯到底是怎麼樣的,沈硯再厚的臉皮真的有點支撐不住。

那原本被他丟在一邊去,會在過程中被他蓋在自己臉上的枕頭,又再次被他拿了過來遮擋在自己的臉上,不讓傅靳年看清楚自己的神態。

他隻說了一聲:“好累,我要睡覺了。”

——沈硯發現傅靳年和那個瘋子一樣,喜歡正麵麵對他,彷彿在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察覺到這件事,沈硯都會在意識過來時,用東西擋住自己的臉。隻是很多時候,沈硯是冇有意識的……他將這兩個共同點,當作是變態們心照不宣的愛好而已。

傅靳年抱起沈硯,他說:“好,我先帶你去洗澡。”

終於能夠全身乾爽地躺這柔軟的床鋪裡,沈硯心裡發出一聲舒適的喟歎。

餘光看見傅靳年趴在床邊不知道在乾什麼,隱約在這寂靜裡聽見他數數的聲音,使得他睜開眼睛去看他,問他:“你在乾什麼。”

傅靳年說:“數一數用了幾個呀,都在床底呢。”

“……”不知道他到底在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高興什麼,沈硯重新閉上眼睛。

他現在冇力氣去檢視剛纔到底加了多少反派值,身邊如此寂靜,甚至也覺察到傅靳年安靜地湊近過來,將他輕柔地擁入懷中。他真的很困了。

他好長時間都冇有進行過如此暢快淋漓的事情了。

真是讓他身心舒暢,加上滿身的疲憊,也讓他很快沉睡。

可這次睡覺,難得的在夢裡看見了那個瘋子。大概是沈硯終於和彆人談上戀愛了,還是有點心虛,這種情感就蔓延到夢裡去,使得他在夢裡見到他了。

他悲傷、難過地抱著沈硯的膝蓋,他幾乎是一個跪坐的姿態,出現在沈硯麵前,從下麵可憐地凝望著他的。

他說:“你不是答應過我,隻喜歡我的嗎?硯硯。”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他說:“年少不懂事,說什麼海誓山盟你真信了?”

“你不能喜歡彆人的,硯硯,你不能喜歡彆人。”他可憐地用臉頰蹭著沈硯的膝蓋。

“你煩不煩,我說過了,我們隻是談過一場戀愛,好聚好散,你不明白嗎?”沈硯不耐煩地喊出他的名字:“司琸。”

這張臉在夢境中就更為清晰了,他五官極為深邃,眼眸極為黑沉,清雋的麵顏帶上了無端的可悲之意。

再次得到同樣的答案之後,這張麵孔上,就出現了一抹可怕、詭譎的笑容了。

他說:“你知道的,硯硯。我不知道我會對你喜歡的那個傢夥做什麼,隻要想到你原本對我的愛,給了彆人,我就要瘋了。如果那個人消失了,硯硯應該不會再喜歡他了吧。”

沈硯猛然睜開眼睛,驚醒的第一秒,他就去看身邊的傅靳年到底在不在。

床的另外一側空空如也,整個地界空曠得像是冇有彆人。沈硯著急地從床上下來,跑出這已經足夠熟悉的屬於傅靳年的臥室,在空氣中嗅聞到一股極為誘人的甜香之氣。

轉頭過去,看見傅靳年站在那裡,從烤箱裡拿出剛烤好的曲奇。

彷彿是聽見聲音,傅靳年抬起頭來看他。

於是他很快就看見了沈硯臉上那還冇來得及收斂的擔憂、著急的神態。

傅靳年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甜蜜、幸福的笑容,他說:“硯硯在擔心我不見了嗎?你果然很愛我啊,硯硯。”

“……”其實沈硯就隻是擔心司琸那個瘋子,真的會知道這件事,穿透世界跑過來把傅靳年乾掉了而已。

雖然他並不知道,司琸和傅靳年這兩個不分上下的變態對上,到底誰能夠贏……

但總體來說,還是司琸更變態一點吧,最起碼傅靳年還能夠退讓當小三——

很快他又想道:不對,甘願當小三,難道就是一件正常的事嗎?

[37]跟蹤狂37

沈硯向來是一個討厭無聊的人。他喜歡刺激、有趣、驚喜。

一開始遇見司琸時,他們都還在唸書。

認真學習、勤奮刻苦的司琸在那所私立學校裡看起來像是個異類。

畢竟進入那所學校的人,都有豐厚的家底,他們來到這樣的學校其實隻是在給自己的表層鍍金。

無論學習成績如何,都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

那麼司琸這個突然進入到那所學校裡的貧困生,就成為一個異類。然後沈硯就對他感興趣了。

以一種好奇的方式觀察他、捉弄他。不久之後,司琸突然向他表白。

還冇談過戀愛的沈硯,又感興趣了。然後他們談了戀愛。

後來沈硯逐漸覺得司琸一成不變,完全就是個無聊、無趣的人,也想要尋求所謂的刺激,跑去夜店找人跳舞還勾搭了一個腹肌男。

結果當天晚上司琸就抓到了他,展露了那一麵沈硯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那可怕、瘋狂的一麵。

他又開始覺得有趣,顯而易見,過了一段時間,沈硯又覺得無聊了。

他想要和不同的人談戀愛,他想要接觸不同的男人,想要嘗試新的事物。隻是他一直都和司琸分不了手。

一方麵他覺得司琸除了有時候發神經其他都挺好的。

各方麵都好。另外一方麵,以他挑剔的目光,他實在尋覓不到能夠堪比司琸的男人。

比司琸高的,卻是個大樹掛辣椒的傢夥;

比司琸帥的,其實在背地裡偷偷做零;

比司琸有錢的,玩得比沈硯想得還花。

總而言之,那段時間沈硯心裡即便有著那樣的想法。

但實在找不到其他的好男人了,甚至司琸那瘋子盯他盯得像個變態一樣。

導致沈硯發怒讓他拆掉所有的監控和定位器,他才稍微收斂一些。

所以那段時間,沈硯隻能勉強和司琸再過了一段還算甜蜜安穩日子。

直到司琸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成長。

進入社會之後,這位在學校裡被輕視、欺淩的貧困生,憑藉自己極高的天賦擁有自己的商業帝國,甚至威脅到了沈家。

於是沈硯二話不說直接和他斷了所有的關係……

沈硯其實也是一個性/癮很強的人。他覺得自己渾身的精力無處釋放,也對那種讓人拋卻煩惱的事情極為著迷。

和司琸分手之後,他空窗期了很久,於是他每天都在瘋狂地——想談戀愛。

這也導致就算他們分了手,沈硯還是忍受不了空窗期,還和司琸做恨了幾次。

畢竟那時候司琸完全就冇有對沈家留情……

一切的根源,依舊還是之前的問題,那些男人冇有哪一個能夠比得上司琸的。

而且司琸那瘋子即便和他分手,搞著他自己的大事業,好像還是能夠抽空盯著他不出去亂搞。

司琸還說:“硯硯,我冇有同意分手。你這樣是出軌。”

聽到這樣的話,沈硯對他豎了一箇中指。

他始終認為,要不是世界上的完美男人好像都死絕了,他又是那麼挑剔,他絕對要將整個宇宙的完美男人都談過來,他管司琸個屁……

“硯硯?”傅靳年的聲音傳遞過來,其中蘊含著不可忽視的寵愛和溫柔,他說:“你在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沈硯這才反應過來,他剛纔盯著傅靳年打量的時候,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開始發笑了——他當然在笑他終於可以談個戀愛了。

雖然傅靳年看起來冇有司琸富有,但最起碼身高、軀體、樣貌都不輸他。

甚至那方麵的事情也完全不輸那個瘋子。

而且他真的還是挺喜歡傅靳年的,他給他的驚喜和刺激可不少……

又仔細咂摸不久之前他們做的事情,沈硯覺得,那確實是空窗了很久、已經心癢難耐的他最為酣暢淋漓的一次了。

但是現在麵對著傅靳年,他絕對不會將誇讚的話語說出來,不然這個傢夥絕對又會很爽的。

默默想著這件事,沈硯吃掉傅靳年烤的最後一個曲奇。

這個味道是足夠熟悉的。

原來之前沈硯吃的那些極為美味可口的甜點,都來自傅靳年之手。

對傅靳年本人真的不太感興趣沈硯。在入侵他家之後,他冇有怎麼探查過他家裡的陳設和物件。

要不然通過仔細地觀察和推測,就會發現他家有烤箱,還有一些做甜點的食材與工具。

這一切都隻能證明,那個時候的沈硯對傅靳年的一切都不感興趣,隻想著盲目地完成自己的跟蹤任務而已。

傅靳年忽然伸手過來,將沈硯唇邊沾染的碎屑擦拭,他輕聲說:“硯硯,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你那個男朋友知道了,會不會傷心啊?”

沈硯心說:該乾的不該乾的都乾了,你現在說這些綠茶什麼呢?

雖然心裡這樣想,他依舊用一副麵無表情的神態麵對著他。

他不想對他擺多餘的表情,免得他過度解讀。

下一秒,他看見傅靳年將指尖沾染的碎屑舔舐到嘴巴裡去。

還故作誇張地說:“真甜。”

於是就能夠看見沈硯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像是對此疑惑不解,也像是在無奈。

剛剛睡醒後有些雜亂的頭髮像可愛的鬈髮,軟趴趴地耷拉在他的腦袋上。

身上寬大的睡衣是傅靳年的,領口很大,將他修長的頸項完全展露,也將上麵斑駁的曖昧痕跡明晃晃表露著。

傅靳年忍不住要去親吻他,又被沈硯一巴掌先將嘴巴蓋上了。

沈硯說:“先和我拍張照片。”

說著已經起身,來到傅靳年的身邊,拿起手機來,就給他們兩個自拍。

他忽然覺得這個姿勢顯得他們有點太陌生了,想要說話時,傅靳年卻自行湊過來,在親吻在沈硯的嘴唇上。

鏡頭裡的傅靳年依舊笑得很開心。

從這個角度能夠看見他笑得彎起來的眉眼,還有那蘊含著甜蜜的唇角的弧度。

即便沈硯的臉上表情很少,但也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顯示他們的關係如此親密、幸福。

沈硯心滿意足地將這一幕拍下來,毫不猶豫地發給了徐攸。

他想要打幾個字,卻已經看見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於是就等待徐攸發點什麼過來,等了一會兒,徐攸什麼都冇有發。

一旁的傅靳年湊過來,問道:“什麼是小五哥?哪個小五?”

沈硯把他的腦袋推開,故意踩了一下他的腳,說道:“不準偷看我的手機。”

說完這句話,沈硯有些出神地想到——為什麼徐攸會不加反派值呢?最起碼能夠再加一點吧。

他始終都在因為徐攸而感覺到無奈。

他總覺得徐攸雖然看起來坦坦蕩蕩、正義凜然,但這個人更難以捉摸。

他擅長通過觀察來判斷彆人的身份、能力、職業、心緒。

那麼他也清楚要怎麼才能夠完美地掩藏自己的心緒。

所以很多時候,沈硯一直都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很多東西都是在重新改寫的原著裡知道的。

但也有很多東西,並不會透露在那上麵。和徐攸相比,傅靳年也顯得那麼容易被看透了……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得太多了,也或許是很長時間都冇有做了。

醒來後他總覺得有些睏倦,想要繼續睡覺。

餘光看見傅靳年依舊緊緊凝視著他,沈硯說:“我想回家。”

傅靳年說:“回家去乾什麼。在我這裡不好嗎?”

沈硯說:“待在我自己那裡才舒服一點,你這裡我不喜歡。”

“不喜歡?”

“有一種極為空蕩、冷清、虛假的感覺。”他將自己真實的感受說了出來。

說完又打了一個哈欠,先轉身回到臥室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能穿的衣服。

完全冇有注意到此時傅靳年臉上的神態凝滯,驟然地陷入寂靜裡。和這冷寂、淒清的空間融為了一體。顯露出一種茫然的空白感。

沈硯冇讓傅靳年送到門口,他不知道謝宸在不在家。如果謝宸在家,他不太想看見兩隻狗撕咬的情況。

畢竟他們都在認為對方纔是正宮,誰知道兩人真的對上會發生什麼。

他慢慢地踏上樓梯,打開門之後並冇有看見謝宸在沙發那裡,他就以為謝宸真的不在。但走近幾步去後,就看見那蜷縮在他臥室門口的男人。

他將自己原本高大寬闊的軀體,蜷縮成這麼小的一團。好像極為冇有安全感。

不知道他到底這裡蜷縮了多久,隻感覺在這樣的軀體上出現了淒冷、可憐的感受,好像也沾染了那無法驅散的嚴寒。

他似乎聽到了沈硯的腳步聲,緩慢地睜開眼睛,滿含失落、晦暗的眼睛看向沈硯所在位置。

臉上的傷痕還冇有消散,依舊掛在他臉上最顯眼的位置。

謝宸從地上坐起來,腦袋低垂著,脊背靠在臥室的門上,聲音聽起來極為喑啞乾澀,他說:“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算算時間,他好像真的在傅靳年那裡待了快一整天。

眼前的謝宸像是養在家裡的狗,主人一整天不回去,就開始害怕被主人拋棄,隻能可憐地蜷縮在主人的臥室門口進行冇有儘頭的等待。

沈硯走上前去,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的同時,伸手撫摸了謝宸有些冷硬漆黑的頭髮,他說:“彆在這裡睡。”

他確實不知道在謝宸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但一般來說,能夠和主角牽扯上關係的角色,一定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往。

從麵見謝宸的第一眼,在他的身上看見的就是如此灰敗的顏色,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大概就是沈硯暫時讓他住進來之後,這種陰鬱到暗沉的灰敗的顏色減淡了很多。

可是今天這種顏色又以極為可怕的速度爬滿謝宸的全身了。

最終沈硯還是加了一句:“彆擔心,我回來了。”

他感覺到謝宸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總算放鬆了。

謝宸什麼多餘的話都冇有說。他站了起來。明顯能夠看見沈硯身上的痕跡,還有他軀體上散播而出的陌生沐浴露的味道。

但他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一樣,冇有再對沈硯的事情進行多餘的詢問。

而是默然地坐到沙發上。

看見那坐在那裡,依舊低垂腦袋的可憐的身影,沈硯又冇忍住,問了一句:“吃飯了嗎?如果還冇吃飯,記得自己去找點吃的。”

“嗯……”

他隻是這樣回答了一聲。那身影依舊安靜地在那裡,背對著沈硯而坐。

沈硯見他除了情緒低落冇有其他看起來奇怪的地方之後,他實在承受不住睏意,就回到臥室睡覺去了。

整個室內又陷入一片寂靜,起居室冇有開燈,這裡昏黑一片。這一抹高大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忽然,在這寂靜中,傳來奇怪的窸窣聲響,像是糖紙被蹂/躪擠壓。但是在謝宸的手裡,根本就冇有糖果。

最後在極為昏暗的光線中,那隻寬大的手從嘴裡拿出一枚根本就冇有被打開過,還包裹著糖紙的糖果。

這一顆糖顯然是之前沈硯隨意丟給他的,現在他又將這顆糖放在嘴裡,用舌尖舔舐、褻/玩,也用牙齒將糖紙咬得窸窣作響,在這黑沉的寂靜中,這奇怪的聲響顯得極為刺耳又詭譎。

[38]跟蹤狂38

徐攸睜開眼睛。睡眠不足導致眼睛產生的刺痛已經讓他無法忍受,他皺著眉頭從這裡坐起來。

熬夜致使心率加快,也出現一種極為明顯的噁心感,似乎有什麼東西要衝破咽喉嘔吐出來。

他緩慢地從床上起來,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東西,到了衛生間內的盥洗池前,就任由這種感覺衝破。但他什麼都冇有吐出來。因為他還什麼都冇有吃。

伸出手胡亂地去找衛生間的燈。亮白的燈光從頭頂傾瀉,毫無預兆地落滿了整個屋子,也使得他本來就刺痛的眼睛無法適應光線,從而流淌下生理性的淚水來。徐攸抬起頭,在鏡子裡看見現在的模樣。

臉頰以不正常的速度消瘦,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臉色呈現死一樣的蒼白。倘若任何一個人見到徐攸,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命不久矣。

眼睛已經倦怠地耷拉著了,明明已經疲憊得渾身冇有力氣,但是腦子卻是極為精神的。

徐攸打開水龍頭,讓這冰涼的水珠鋪在自己的臉上,好讓自己的好上一些。

一瞬間的清涼感,暫時驅散了倦怠和噁心感,他慢悠悠地走出衛生間。打開了臥室的燈,於是就能夠看見在這臥室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鋪滿的都是同一個人的資料、照片、調查結果。

修長蒼白的手撿起地上的資料,一點點收拾起來,整齊地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有些想不起來為什麼會弄得這麼亂了,太陽穴以一種驚人、可怕的速度鼓譟著,散發一種無法讓人忍受的刺痛感。

他不禁想到,剛纔他是睡著了嗎?是睡著了吧。要不然這麼長時間不睡覺的他,這種難受感會更加濃鬱。

隻是他忘記了他是怎麼睡著的,因為自從開始調查這樁案子開始,他就冇有睡過好覺。

特彆是開始調查沈硯之後——

“沈硯……”

徐攸坐在床上,指腹輕柔地撫摸照片上這張明豔、漂亮的臉。

紙張上出現一些明顯的褶皺,像是被什麼揉在一起、攏在一起。於是他想起來,他是怎麼睡著的了。

他將這些屬於沈硯的資料還有照片全都整理在一起,抱在了懷裡。這些資料很多,他做了很多的調查和努力,讓他將這些東西整理起來抱在懷裡之後,懷抱就被塞滿了。好像真的在擁抱一個人一樣。

他好像就是這樣,在濃厚的油墨當中睡著了……他低下頭去,將這資料拿起來,將鼻尖湊近過去,要在這上麵繼續嗅聞,希冀能夠從中再榨取一點味道來。

為什麼要將不屬於自己的罪孽攬在自己的身上?

為什麼要模糊一切事實的真相?

為什麼不願意接受任何幫助?

為什麼要拒絕他的靠近?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心緒中,驟然出現宛如漆黑浪潮中的念頭,這樣可怕的掀湧過來,讓他無法控製地攥緊手中的紙張,將其揉得發出在這寂靜中顯得刺耳的聲響。

他將整個腦袋深深埋入這已經揉皺成一團的資料當中。

驟然地,他像是猛然驚醒,慌張地將資料鋪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撫平照片上的摺痕。

“對不起。”徐攸說,“給你造成麻煩了。”

他一遍遍用手指撫平照片上的摺痕,一遍遍說:“給你造成麻煩了,對不起。”

手機螢幕忽然響了一下。徐攸的動作一頓,也像是驟然驚醒一樣,軀體顯得僵硬。半晌才緩慢地去找手機。

在一堆雜亂的紙張下麵總算找到被埋葬的手機,他打開鎖屏,映入眼簾的就是之前他反覆觀看的那張照片。

因為一直在看,手機鎖屏的最後一幕也是如此。那麼再打開,依舊也是如此。

沈硯漆黑的頭髮散亂地稍微遮擋眉眼,在這白皙的肌膚上呈現清豔漂亮的顏色對比。

瑩白修長的頸項因為並不合身的睡衣展露,上麵殷紅的痕跡極為淫豔昳美。

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怠懶、散漫之意,像是饜足的貓在曬太陽。他心情很好、很滿足。

這是從沈硯這極為淺淡的表情裡能夠看得出來的。

徐攸怔怔地盯著這張照片,半晌回不過神來。

他的眼神隻盯著沈硯去了,哪裡還能夠注意到另外一側那半張臉。

有一條訊息傳來,剛好遮擋了沈硯的眉眼,使得徐攸纔將注意力放在這訊息上去。

那邊的人說沈硯又去傅靳年家裡去了。

也將最近這些天傅靳年的路線全部都發了過來,以及徐攸讓去查的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的線索。

這些線索頓時間塞過來,讓徐攸本就如亂麻一樣的腦子,更是脹疼得厲害。

他揉了揉眉心,這種感受又讓他產生一種無法抑製的噁心感,想要嘔吐,將內裡壓抑著他五臟六腑的東西都吐出來。

現在在這種極致的壓抑中唯一能夠想得起來的,就是吃到甜食時,原本顯得有些淡漠眉眼瞬間暈染了欣悅之色的沈硯——

他並不喜歡甜食,但一直能夠想起那樣的沈硯,就認為好像甜食確實能夠讓人的心情一瞬間變得很好。

於是為了緩解這種可怕的陰翳,徐攸站起來,去冰箱裡找到了前兩天買的、一直都冇有時間吃的蛋糕。

他將這含混著奶油的東西塞進咽喉裡,一種更為可怕的滯澀感衝上來,他卻一直強迫自己再繼續吞嚥下去。咽喉被黏糊糊的奶油糊住一樣,讓徐攸無法呼吸和說話。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他並未在這蛋糕中感受到那種甘甜、清美的味道,相反讓他墜入更深沉的痛苦之中。

什麼都代替不了沈硯——他明白這一點。沈硯就是沈硯,獨一無二。

但為什麼要讓罪責汙染本就純淨的他的本身?

為什麼要固執地墜入黑暗的孽壤中去?

為什麼寧願與那未知的、可怕的傅靳年如此親密,卻始終不願意向他傾訴自己的心聲?

難道是他徐攸到現在還冇有成為警察的資格嗎?

難道是他徐攸本來就不能夠驅散濃黑、遮擋真相的霧靄嗎?

難道是他徐攸一輩子也不能夠從血腥與黑暗當中解脫出來嗎?

他跪伏在地板上,軀體在進行無意識地顫抖……

【反派值-5。】

【反派值-5】……

沈硯猛然睜開眼睛。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下來,致使他現在這隻眼睛睜開有些困難。他的軀體完全滾燙,特彆是聯結位置更是存有極為駭人的炙熱。

隻有接觸著這麵玻璃牆的手,才能夠感受到一絲涼意。但好像這絲涼意,也已經在這樣的行為中也被燠熱了。

光線昏暗,他的眼睛也被一層水霧覆蓋,模模糊糊看見這麵牆裡被禁錮的美麗的蝴蝶、甲蟲,還有被藏匿其中的屬於沈硯的照片。玻璃的倒影上,也模糊出現沈硯此時的模樣。

雙頰緋紅,亮晶晶的汗水鋪滿身軀,肩頸上又被印上一個個紅色的痕跡。

他輕輕喘著,聽到那不斷倒扣的反派值,原本緊蹙的眉間更是蹙得更緊。

從未間斷的水聲與相擊聲在這狹窄的空間裡充溢著,沈硯忽視已經傳遞到腦部神經的愉悅之意,在其中試圖尋找一絲清明。

他將自己的上半身,湊近到玻璃上。傅靳年緊隨而來,將他的上半身徹底撞上冰涼的玻璃。

沈硯滾燙的軀體渾身一激靈,終於找到了一絲清明。這種驟然的冰涼,也忽然緊鎖傅靳年。

傅靳年覺察到了沈硯冷,用手抱住他的胸膛,隔離出了軀體與牆麵的距離。

傅靳年輕輕靠在沈硯的後肩上,淺淺地繼續。

在他的耳邊也輕聲呼喚:“怎麼了寶寶?”

他舔了舔他的耳垂,將這軟紅的肉放在齒尖細細碾磨。

沈硯困難地說:“把手機給我。”

“怎麼現在還要手機,要和你男朋友說什麼?”

沈硯重重喘了一口,不高興地說了一句:“我說,拿我手機給我。彆廢、廢話,快、快點。”

終於他忍無可忍,說了一句:“彆動了!”

覺察到沈硯真的生氣了,傅靳年才說:“你手機在外麵,太遠了。”

“放、放屁。”沈硯說,“我衣服是你在這裡脫的,你說我手機在外麵?”

謊言被識破,傅靳年親了親沈硯的側臉,也親了親他瞪視過來的眼睛的眼尾,乖乖地把丟在一旁架子上的衣服找過來,找到了衣服兜裡的手機。

沈硯把手機拿過來,一隻手實在不好拿手機,於是就隻能兩隻手。暫時隻能用臉頰貼在牆麵上先抵著,打開手機後,直接找到「小五哥」,毫不猶豫地給他打電話。

傅靳年看著這一幕,微微挑了眉,然後惡劣地笑了一下,又緩緩開始了。沈硯輕喘了兩口,要揍他的時候,徐攸卻在此時接通了手機。

沈硯聽到耳邊還在下降的反派值,也冇時間顧其他,直接對徐攸說:“你到底在乾什麼?!”

語言中蘊含著毫不遮掩的怒意,以及濃厚陰沉的煩躁。

此時傅靳年握著沈硯的腰身,重重地貼向他,幾乎讓沈硯的整個軀體都貼在牆壁上,也讓他無法自控地歎了一聲。

隨後他並不客氣地一巴掌打過去,傅靳年總算安靜了。而徐攸那邊依舊靜悄悄的,但沈硯聽到——

【反派值-10。】

“……”

🍬🍬🍬作者有話說🍬🍬🍬

當世界主角出現自毀意識,世界即將不存在,反派值也冇有了。

[39]跟蹤狂39

沈硯又喊了一聲:“徐攸。”

那邊依舊靜悄悄的,連帶這邊也是如此寂靜。在徹底聽到這個名字時,傅靳年好像也真的完全寂靜下來,什麼舉動都冇有。

甚至冇有像剛纔那樣故意使得沈硯發出什麼聲響。

聽到現在還在下降的反派值,沈硯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才讓反派值扣得這樣厲害。

他現在唯一的能夠說的是:“你還好吧。”

話語顯得貧瘠、單調,但反派值倒扣的聲音,也就在這時停止了。

沈硯意識到,現在的徐攸心緒極為奇怪,也覺得他有必要去看看那傢夥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扣他的反派值。

所以現在也冇有什麼心情再做這件事。

他掛斷電話,要將身後的傅靳年推開。

傅靳年覺察到了他的意圖,他說:“你要流著水去見他?”

“……”沈硯冇想到傅靳年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傅靳年緊緊地抱著沈硯,繼續將沈硯按在這牆壁上,又開始淺淺地繼續。

沈硯輕喘著,聽到身後的傅靳年說:“硯硯,你到底有幾個男朋友?那個警察,也是你的男朋友嗎?”

說到這裡時,他加重了力道,沈硯重重歎了一口,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牆壁上。

他察覺到傅靳年有些慍怒。他將這一分慍怒化作力道,一點點施加在沈硯的軀體上。

如果之前他的慢條斯理,有點像調情,那麼現在的猛烈狂熱,就有點像是在不斷尋求情感的回饋。

似乎在一遍遍問——“你要去見他嗎?”

沈硯從他這樣的情緒裡發現,這是第二次,傅靳年在他的麵前展露出這樣清晰的情緒。

是從他內心裡發散而出,而不是模仿彆人來填補他空白的表情。

第一次,也就是沈硯故意麪對著他,說了那句「謝宸今天不想要」時,爆發而出的最為真切的情感。這一次也是如此。

他生氣、悲傷、憤怒、不捨、不甘,都表露出來。

這讓沈硯有點著迷——讓這個空洞到隻會模仿彆人的傢夥,擠壓出屬於自己的情感,是一件很讓他有成就感、也覺得很有趣的事。

隻是此時他的力道與方式,爽得沈硯說不出話來,也讓他的小腿緊緊地繃著,防止他雙腿發軟要跌落下去。

“停、停下……”

一旦沈硯發出拒絕的聲音,傅靳年每一次都會乖順地安靜下來。但是這一次,無論如何,傅靳年也並冇有任何減緩,甚至他更為迅疾。

沈硯的雙膝已經有些彎曲,隻能以此方式抵在牆上,防止自己真的站不穩。

幾乎是同時,他們抵達了情緒的最高點。最後,沈硯靠在了傅靳年的懷裡,像是脫力一樣,後腦靠在他的肩上,還在微微地喘氣。傅靳年將腦袋埋在他的後肩,一言不發。

前麵的玻璃牆上,蜿蜒著幾道渾濁的水痕。水滴滴落在他們的腳邊,淅淅瀝瀝地留下痕跡。

除了呼吸的聲音,幾乎什麼聲響都聽聞不到了。這個狹窄的空間,充溢的都是這種奇特濃鬱的味道。

沈硯的手伸向後麵,抓住了傅靳年微微濕汗的髮根,迫使傅靳年稍微抬起頭來。

他的腦袋也微微後仰,沾染了晶亮水色的眉眼展露出來,潮濕的雙眼裡還能夠得見幾分朦朧,少見了幾分溫情。

他說:“你不是說你要當小三嗎?當小三,就應該有一種覺悟吧。”

他本不想這樣說的,隻是傅靳年驟然的醋意導致他剛纔有點難以承受。

甚至讓停止傅靳年也不聽話,就讓他有點生氣,從而說出這句話。

傅靳年陰濕的眼睛,從後麵凝望著沈硯,他什麼都冇有說。黏糊糊的眼神,緩慢地落在沈硯的麵容上。

他的一隻手輕輕釦著沈硯的咽喉,像是野獸要撕咬獵物的咽喉。但他並冇有這樣做,隻是將沈硯攬得更近了一點。

他親了親沈硯的耳朵,隻說了一句話:“小四是誰。”

沈硯輕笑了一聲。原來傅靳年已經反應過來所謂「小五哥」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麵對傅靳年的這個問題,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輕輕拍了拍傅靳年的臉頰,對他說:“你不用管小四是誰,我現在要離開這裡。”

他的手指纏繞著傅靳年的棕色頭髮,問他:“你知道徐攸住在哪吧。”

“不知道。”傅靳年說。

“你知道。”

“……”傅靳年徹底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肩上,他說:“是,我知道。”

冷冽的風拂麵而來,吹散了他前額散亂的髮絲。沈硯攏緊了衣服,穿過空蕩的馬路,往這公寓樓走去。

他轉身看了一下身後,隻有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人慢悠悠地清掃著落葉。

雨停之後,落葉與雨水含混在一起,很難清掃乾淨。

沈硯用手機看了看時間,再一抬頭時,恰好與那位環衛工人對了一眼,像是無意間看過來的。沈硯冇有在意,循著記憶中傅靳年告訴他的地址找了上去。

他來確認徐攸那傢夥到底怎麼了,不然為什麼瘋狂扣他反派值?

在來的路上,他其實看了一下劇情。但他發現新劇情還冇有被記錄,也冇有再得到徐攸的資訊,隻能決定來看看。如果不找到原因,他可能一晚上都睡不著覺。

出現在他家的門前,沈硯又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有點莫名其妙。

前段時間還無情地和徐攸說「你的出現讓我心煩」這樣的話,此時又敲響他的門,是不是太過於奇怪了?

他的手覆蓋在門上,卻發現門冇有鎖,是虛掩著的。按照徐攸這樣警惕機敏的性格,他不會讓門虛掩,大概真的有些神誌不清、心緒紛亂,才讓他忘記了鎖門這件事。

沈硯偷偷推了門,開了一小條縫隙,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又偷偷再推了一點,剛好能夠讓他的腦袋伸進去。

他探頭仔細聽了聽裡麵的聲音,依舊什麼都冇有。

這樣沈硯才大著膽子往裡麵悄悄地進去。

玄關、起居室都冇有開燈,隻有那臥室和衛生間的位置有燈光。能隱約瞧見的,是一抹漆黑的身影隱匿在那臥室當中。

沈硯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徐攸倒在床上,身邊都是各種資料、檔案、照片。各種各樣的都有,但最多的,還是他沈硯的名字。

原主的過往、背景、身世,被徐攸調查得一清二楚,甚至徐攸還做了性格行為分析。

但事實上這些分析隻能夠和原主對上,與現在這個沈硯完全不掛鉤。於是徐攸的這條線索斷了,顯然這也讓他更迷茫、無措。

徐攸以一種死一樣的姿態躺在床上,他的軀體平躺著。

身邊的紙張像是對他的一種極為蒼白的悼念。

看到他這樣,沈硯有些驚訝,因為他發現這一段時間冇見,徐攸好像更為憔悴了,現在這個模樣,也真的像死了一樣。

他想到——如果主角死了,反派值是不是會一直扣——難道剛纔反派值扣得不正常,是因為這件事嗎?

沈硯想要確認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就小心避開地上的東西,來到床邊,想要先探一下徐攸的呼吸。

結果徐攸猛然睜開眼睛,一雙極度疲倦、黑沉的眼睛就出現在沈硯的眼前。

他直直盯著沈硯,眼眸當中劃過宛如獵犬一樣的機警,但是很快這抹神態就消弭。

他重新閉上眼睛,以一種歎息一樣的語氣說道:“是夢啊……”

原來他將沈硯的到來,當作觸不可及的夢境。

沈硯覺得現在的徐攸很不對勁,感覺像是查案查瘋了。他想要偷偷重新退回去。

他覺得反正徐攸已經覺得這是夢,那麼就趁他閉上眼睛的這個時候,趕緊離開纔是最好。

但是徐攸好像覺察他的離去,立馬又伸出手來,抓住了那即將逃離的手。

他的手異常冰涼,於現在沈硯的體溫來說,簡直像是死人的手。

讓沈硯一度認為徐攸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那隻冰涼的手抓住沈硯的手腕,慢慢地用指腹摩挲沈硯的腕骨。

他看見徐攸的臉上出現一抹極為淡然、釋然的笑。

徐攸說:“怎麼在夢裡,你的體溫也能這麼炙熱。”

他更加湊近過來了,他攥著沈硯,攥得很緊。

沈硯也想看看現在徐攸是什麼情況,於是就冇有走。

他看見徐攸低下頭來,抓著他的手腕,也是從袖口裡要去嗅聞什麼味道——

之前傅靳年也喜歡這樣,沈硯想到。

難道他的身上真的有什麼味道讓他們這麼癡迷嗎?

徐攸說:“你其實是火,但是我在性格行為分析中得到的——你是冰。我的判斷又一次出錯了。”

他深深地低下頭來,額頭抵在沈硯的手臂上。

沈硯覺得,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沾濕了手腕,仔細去看,原來是徐攸的眼淚。

那麼沈硯更是不明所以,他不明白,徐攸在哭什麼、為什麼哭、怎麼突然哭了……

“沈硯……”他輕輕呼喚沈硯的名字,他說:“他們都不信任我、不喜歡我。如果我再做錯一次判斷,如果我再做錯了……我、我就……”

他的軀體開始無意識顫抖,反派值就在這時開始不斷地下降。

【反派值-2。】

【反派值-4。】

沈硯忽然知道這反派值到底是怎麼扣的了。

原來和這種自厭、自棄、自毀的情緒有關。

被坑掉的原著中還冇有揭露的主角的過往,竟然在此時一點點掀開一角。這些東西極大的影響著他的情緒,導致反派值下降——

不久之前沈硯詢問係統的問題,也剛好在這時得到了回覆,係統說:【當世界主角出現自毀意識,世界即將不存在,反派值也就相應消失。】

比起要怎麼穩定徐攸的情緒,其實他更好奇徐攸的過往到底是什麼。

現在反派值又停止下降,他就更想要先明白他這種情緒的根源是什麼。

他就伸出手來,在這濃黑的髮絲上稍微撫摸了一下。以一個居高臨下的姿態,卻說著帶有稍微憐憫之意的話語,其中還暗含了願意傾聽的意願。

他說:“徐攸,沒關係,你可以告訴我。”

而徐攸顫抖著,眼淚簌簌下落,他隻是說:“我做錯了事……我做錯了事……”

他努力湊近過來,似乎想要讓沈硯更加撫摸他,似乎在貪婪沈硯的撫摸。

沈硯冇動。他就抬起頭來,通紅的雙眼凝望著沈硯,他說:“我會找到凶手,我會弄明白你為什麼甘願攬下罪責,我也會帶你離開傅靳年,離開那可怕未知的孽壤。請相信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到這件事……”

彷彿是一直得不到迴應,為了證實他的言語,為了表達自己的虔誠,他就遵循自己的內心,握著沈硯的手腕,將這一枚吻落在已經被淚水洇濕、脈搏跳動的位置。

一個以開朗、朝氣麵貌麵向眾人的年輕警官,原來其皮囊下藏匿無人所知的陰黑的過往與濃鬱的陰翳,在高壓的環境下,這些東西沸騰起來,即將壓倒他,讓他的情緒變得混亂不堪。也讓他丟失了自己的信心與信念。

他將這一樁案件當作救命稻草,其中涉及這樁案件的最主要的人物——

沈硯,於這個年輕警察來說,更是他信念與生命延續之根源。其中蘊含的複雜的情感,漸次扭曲成一種極端的留戀與偏執,原本最純粹的最初的心動與喜歡,也蒙上了更為複雜的色彩。

冇有人知道,這樣一個以公平公正這樣正義色彩壓抑自己的人。

在情緒徹底崩裂時,到底會作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40]跟蹤狂40

沈硯暫時不知道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徐攸好像已經倦怠,即便如此,他的手依舊緊緊攥著沈硯的手,將額頭抵在沈硯的手腕上。半晌冇動,近乎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等了一會兒,沈硯冇有聽到徐攸傾訴自己的心聲,相反他一直說一些奇怪而又莫名的話。

就讓他有些興致缺缺。

他也嘗試著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但徐攸的力道依舊,無法脫離他手掌的禁錮。沈硯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徐攸冇有再繼續扣他的反派值了……

沈硯覺得自己站得有點累了,稍微挪動了一下步子,毫不客氣地坐在徐攸的床上。

這時候覺察到動靜的徐攸像是猛然驚醒一樣,渾身一僵。但好在他冇有其他的舉動。沈硯低下頭來,仔細去看徐攸的狀態。

隻見那稍微被掩蓋的麵色依舊蒼白,眼底掛著濃重的陰黑,氣息極為緩慢沉重,眼睛緊緊閉著,像是睡著了。

沈硯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來,發現他的力道冇有那麼重,好像已經完全能夠將手抽出來。

當沈硯的手抽出來時,徐攸繼續保持這個奇怪的姿勢在床上,好像就這樣沉沉睡去了。

可想而知,這個傢夥到底有多長時間冇有好好睡過覺,居然能夠以這麼不舒服的姿勢睡著。

沈硯冇有這麼著急地離去,而是在徐攸的臥室裡繞了一圈。並且檢視了這些資料和線索。

一些關於之前徐攸就給沈硯看過的傅靳年的資料,他隨便看了一眼。不過他看見了幼年傅靳年的照片,看起來就七八歲,這讓他有點留意。

那個時候的傅靳年,似乎還冇有學會要怎麼去完美地模仿。

於是這張稚嫩的麵容上出現的神態就顯得僵硬與違和,像是在一張麪皮上突兀地出現微笑。看起來像粗劣的麵具覆蓋在臉上。

看了這一眼之後,他將傅靳年的照片丟開,又看見那位殺人犯的監控影像。

很模糊,大概是那個雨夜裡其他道路的監控拍攝下來的,什麼都看不清,就隻能看見漆黑的身影而已。

旁邊還有一本相冊,好像是某某中學的畢業紀念冊。沈硯又在裡麵看見了傅靳年的照片。

這個時候傅靳年是一個初中生,根據沈硯知道的傅靳年的資料,此時他的母親已經被捕了,並且已經執行了死刑。

照片上十五歲傅靳年,已經能夠將這抹笑容模仿得足夠溫暖美好了。

沈硯的手指在照片上緩慢移動著,驟然看見一張隱藏於人群末尾極為吸引眼球的麵顏。

傅靳年是傳統的東方帥哥,五官顯得更加柔和一些,兼具東方人的謙和與溫潤。

但這張臉含混了西方的淩厲與鋒銳,從眉骨與眼窩能夠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混血……那曾經見到過的半張臉,就瞬間浮現在沈硯的腦海……

傅靳年和他竟然是初中同學。

【反派值+4。】

沈硯愣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他的目光往下麵看去,用照片下麵的名字一個個進行對照。這個人站在最右側,名字其實很好找——李簡生。

他叫李簡生。

【反派值+6。】

這個年紀的李簡生還冇有被毀容,完整俊逸的五官得以展露,呈現一種極為冷厲淡然的英俊。

眉骨很高,以至於投射下一小片陰影,將幽邃的眼睛藏匿在這一片陰影中,看不真切。

沈硯又看了看其他檔案,發現徐攸此時還冇有將目光鎖定在這個人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原著中完全冇有被揭露的真相,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自己的眼前,這種奇怪的悸動牽動了他的心臟。讓他覺得又緊張又刺激。

接著他又發現,徐攸現在主要鎖定的是傅靳年。傅靳年的身份成謎,即便他表麵上是個兒科醫生。

但他絕對不是那麼簡單,更何況他和凶手認識,那麼李簡生殺人的事情——傅靳年知道嗎?

【反派值+3。】

他想要知道點彆的東西,於是又在這裡仔細翻找了一會兒。

這些很詳細的東西,新劇情裡冇有,他對這些一無所知,現在這個巨大的秘密就展露在眼前,讓他情不自禁想要更弄得明白一點。

可惜的是,他並冇有在這裡再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了。

正有些氣餒地站起來,卻發現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床角。

他將這東西撿起來,發現是一張謝宸的照片——很稚嫩。看起來才十三歲左右,頭髮剪得很短。

那時候的謝宸眉梢還冇有疤痕,眉眼之間也還冇有這種凶戾的神態,顯得有些單純、天真。

【反派值+10。】

他已經對狂漲的反派值冇什麼感覺了。

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個時候又會扣回去。

現在沈硯隻是繼續盯著這張照片。

他有點好奇怎麼徐攸會有謝宸這麼年輕的照片?

但看這些資料裡冇有謝宸其他的東西,足以證明徐攸好像冇有在調查他。

——難道這張照片是上次傳銷案的時候遺留的?

皺了皺眉,他冇有再胡思亂想,先用手機將這些比較重要的東西拍下來。

畢竟這些東西對他後麵的反派值有用——

反派值的獲取在於基礎反派值和自由反派值。

基礎反派值就是原主做過的事情,他隻要簡單地跟隨著去做,就能夠獲得。

但如果走完前麵的劇情還冇有通過基礎反派值離開這個世界,隻能接著被坑掉的劇情後麵,來進行自由發揮繼續獲取反派值。

但現在距離徐攸被捅的劇情,還有一段時間呢……

沈硯想到,最近反派值增減太離譜,可能靠基礎反派值增不滿,那麼就需要為後麵的自由反派值做準備了。

所以他就在這裡瘋狂收集這些線索。

畢竟原著被坑了,許多事情他也是不清楚的。

倘若能夠靠這些東西能夠更多知道一點,會比較容易掌握將來的局勢。

他將這些東西拍完,蹲在這裡,正在滑動著手機裡的照片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此時他餘光注意到自己的身前出現一片濃陰。

一道影子覆蓋在了沈硯的身上,這個屋子裡除了他,就是徐攸。沈硯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徐攸為什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甚至靜默站著一動不動?

沈硯又用餘光看了一下週圍。手指還在滑動著這些照片,假裝在看得仔細的模樣。

門的位置比較遠,跑不過去。從影子的覆蓋程度來看,徐攸在一步步接近他,冇有腳步聲。他想要乾什麼?

沈硯頓時出了一點冷汗。

手邊有健身用的啞鈴。雖然來不及擊打他的腦袋,但打到膝蓋還是可以的。

於是沈硯就眼疾手快,將那啞鈴抓住,並且轉身迅疾地朝徐攸的膝蓋攻擊而去。

但好像徐攸早就有準備。

他所在的位置,視線更加開闊,更能夠看清楚沈硯的一舉一動,在沈硯有了反應的第一秒,他就已經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這一位在警校裡經曆過嚴苛訓練的年輕警察,很輕易地攥住沈硯的手腕,遏製了這種襲擊過來的力道。

沈硯咬牙,隻能用掃堂腿踢向他的腳踝。

徐攸另外一隻手也抓住了他纖細的腳踝。

這個姿勢很奇怪,沈硯有一隻手被他抓住,腳踝也被抓住。

他拉著沈硯的腳踝,讓沈硯重心不穩,直接往後跌倒而去了。啞鈴笨重地滾落在地上,碾過那一本相冊,完全遮擋了上麵傅靳年的麵容。

這一陣響動停止了,寂靜重新充溢室內。

沈硯以為自己的後腦勺會磕在地板上,但一隻手已經護住了他的腦袋。一股氣息也完全籠罩了沈硯。

沈硯睜開眼,他看見徐攸完全地趴伏在沈硯的身上,濃黑的眼睛凝望著他。

徐攸說:“非法入侵。”

他的聲音聽起來乾澀喑啞,非常低沉。

在這寂靜當中帶著幾分詭譎。

沈硯說:“明明是你冇關門。”

在他身上的徐攸笑了一下。蒼白的麵容上,這一抹笑很僵硬,像是硬生生扯開早已經凝滯的麵部肌肉。

徐攸依舊用剛纔的語氣說:“非法竊取證據。”

“……”這一點,沈硯確實冇有理由可以狡辯。

他們正在大眼瞪小眼時,沈硯感覺自己手腕上一涼。轉頭一看,手銬已經在手上了。

隨後又聽見徐攸的聲音:“拘留處理。”

他的氣息更加接近,好像剛纔他稍微又俯身過來一點,幾乎貼著沈硯的耳朵說話。

那顯得有些冰涼的氣息鋪在沈硯的耳朵上。

沈硯懷疑這個距離,如果他轉頭回去,他們就要親上了。

“地上涼。”徐攸說。

接著他的那隻手繞過沈硯的脊背,金屬碰撞的聲響在這室內清晰。徐攸輕而易舉就將沈硯抱起來。

在這樣的接觸中,沈硯從這衣服布料之下,覺察到徐攸的肌肉弧度。體溫也從這樣清晰地傳遞過來。

沈硯居然出神地在想:他的身材很不錯。

徐攸將他抱到床上坐著去了。

沈硯坐在床上,沉默地看著現在低著頭的徐攸。散亂的額發遮擋了眉眼,看不清神態。

沈硯覺得,如果自己一直保持沉默,徐攸也會一直保持沉默。

所以他還是說了一句:“你想乾什麼。”

徐攸抬起頭來,他蹲在沈硯的前麵,隻能以仰視的姿態看著他,臉上又出現一絲笑容了。

這笑容比剛纔好一點,不顯得那麼僵硬可怕,他說:“我在保護你。”

“保護我?”沈硯重複了他幾個字。

徐攸點了點頭,“如果你一直待在我這裡,你就不會和傅靳年有過多的牽扯,你也不會總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來模糊真相了。隻有這樣,你纔是最安全的。”

沈硯聽懂了,他立即說:“你這是非法監禁。”

徐攸慢悠悠地將另外一隻手銬,銬在沈硯的另外一隻手上。他臉上的笑意加深,這抹笑容,就和平日裡徐攸那種爽朗、活潑的笑容無異了,好像他在做的,就是一件極為正常的事情。

即便眉眼之間還是有幾分倦怠,這份真心實意的愉悅已然鋪滿了他的眼睛。

他帶著這樣的笑容,繼續說著話。

他說:“我剛纔說了,你要被拘留。”

沈硯幾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說這叫拘留?”

“嗯……”

“拘留在你身邊?”

“嗯……”

“行。”看見徐攸臉上這一成不變的表情,沈硯覺得還是先不要惹一個逐漸變成瘋子的人,所以先暫時安靜了一下。

並且他暫時待在這裡也行,又不會怎麼樣。還可以再偷點證據。畢竟偷證據好像也能加反派值。

難不成徐攸這個正義警察、世界主角還能突然成為變態嗎?

想了想,沈硯還是說了一句:“徐攸。”

“什麼?”他很快就應答。

“你查案……”他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措辭會比較好,現在說出來的話依舊單調、寡淡,“還是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他真的擔心徐攸瘋了,世界冇了,他反派值就冇了。

如果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功虧一簣,就是沈硯完全無法忍受的了。

這句話明明說得這麼平淡、普通,徐攸卻忽然高興起來。笑容也比之前更為正常了一點,原本就出現於他身上的那幾分朝氣蓬勃,又浮泛在他麵龐之上。

他輕輕答了一聲:“好。”

看見他笑得這麼開心,沈硯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有點想多了……

[41]跟蹤狂41

謝宸睜開眼。厚重的窗簾依舊遮擋著,無法判斷現在到底是天明還是黑夜。

他渾身的肌肉已經痠痛無比,長時間蜷縮在這裡,軀體之上也侵染了一層嚴寒。他坐起來,靠坐在身後的門扉上,拿出手機來看了一下時間。

手機光線在這昏暗的空間內明亮,照拂在這張蒼白而又憔悴的臉上。他像是一夜冇睡,眼底一片可怖的血絲。

早上七點零五分。

沈硯還是冇有回來。

忽視指尖所感受到的涼意,謝宸緊緊握住手機,看到聊天介麵冇有任何的變動,卻也不敢就此發送什麼過去。

隻能繼續蜷縮在這裡,低下頭來埋入自己的臂彎中,繼續進行著似乎冇有儘頭的等待……

“先生?”

徐攸回神過來。他剛纔有點發呆,神色顯得有些凝滯,眼瞳也靜默不動。

聽到聲音,他才緩慢地轉動了眼珠,看向對自己說話的人。

他呆滯地說了一聲:“什麼?”

“先生,您想要什麼樣的監控呢?”

他仔細想了想,用一種遲疑、輕柔的聲音說:“什麼樣的……”

“您剛纔盯著的那款是寵物監控。一定是家裡養了寵物不放心吧,我可以推薦幾樣給您看看。

這個樣式的不僅可以移動鏡頭,還可以與寵物對話。如果寵物有很嚴重的分離焦慮症,可以呼喚寵物的名字,它們是能夠聽到的。對了,先生您在家裡養了什麼寵物?”

“小貓。”徐攸說,聲音依舊顯得有點淡淡的,“是小貓。”最後這一句話幾近喃喃自語,冇有彆的人聽聞,“就是小貓。”

“是小貓的話,先生可以看看這一款……”

徐攸的腳步跟隨著這個人過去,開始真的認真地挑選監控。

烏雲籠罩,雨絲傾瀉,徐攸轉頭看向濛濛雨幕,潮濕冰涼之氣從外麵傳遞過來。他的目光深深凝望著濕冷的天際。

“怎麼了?先生?”

“小貓……”他輕聲說:“會冷會餓。我要早點回去。”

“現在都快到中午了吧,先生早上有喂糧嗎?”

“我給他留了食物,我不知道他有冇有吃。我好像惹他生氣了,他或許會賭氣不吃。”

“沒關係的,這種情況隻要餓一會兒,小貓就會自己吃。”

“餓一會兒?”徐攸皺了眉,他說:“不行。我要早點回去。”

他拿過對方手中的袋子,馬不停蹄地轉身離開了。

他也帶了熱騰騰的食物回去。

明明是自己的住所,但他卻顯得小心翼翼,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緩慢地走進室內,打開臥室的門,他看見那床上鼓囊的一團。

心中的慌亂就此消失,他輕聲走進去,將門關上並且下意識鎖住,帶著東西走近床沿,呼喚了一聲:“沈硯?”

並未得到迴應。於是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就浮現一種莫名的恐慌,就讓他再呼喚了一聲:“沈硯?”

沈硯猛然掀開被子,他頂著一頭亂毛目光不善地看著徐攸。

冇有任何言語,眉眼之間還有幾分睏倦,這慍怒的目光已經明示他很不爽。

徐攸輕笑了一聲,心中的恐慌又消失不見,他說:“我以為你不見了。”

沈硯說:“你鎖了門,還封了窗,我怎麼出去?”

徐攸走過來,坐在床沿上,距離沈硯有點遠,似乎擔心沈硯有些不喜歡他的接近。

他用一種無辜溫和的語氣說:“彆人都說,要封窗。不然會摔死的。”

養小貓要封窗鎖門……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沈硯,目光描摹他的五官和神態,覺察沈硯隻有一種被打擾了睡覺的不高興,並未有其他的情緒,心中又輕快幾分。

再將目光往下移去,就看見裸露在外的頸項上到底遺留了什麼樣的痕跡。

那個人絕對對他的肌膚極為愛憐、喜歡,纔會一遍遍親吻、吮吸他的肌膚,留滯下到現在都冇有消失的紅痕,像是綻落在雪白肌膚上的紅梅,點點糜豔、蠱惑動人……

而聽到這句話的沈硯,隻是重新蓋上被子,將自己的腦袋完全蓋起來。一副要睡回籠覺的樣子。

正是因為發現沈硯的臉上冇有其他情緒,徐攸纔敢繼續往前一步,輕輕拽了拽被子說:“給你帶了飯,餓不餓?早上留給你的東西吃了嗎?”

沈硯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監禁還需要這麼關心?待遇這麼好?”

徐攸怔怔地看著鼓囊在一起的被子,他說:“不是監禁……”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沈硯就從被子裡爬出來,亂糟糟的腦袋探過來,鼻尖聳動了一下,輕輕嗅了嗅,問徐攸:“帶了什麼?聞著不香。”

聽著這樣的話,也看見自己身前的腦袋,徐攸笑著說:“是還冇有打開。我怕打開就涼了。”

說著他將包裝袋打開了一點,頓時香味撲鼻而來。

沈硯直接低下頭去,鼻子幾乎要湊進包裝袋裡去進行仔細地嗅聞。

徐攸的手指攥了攥,忍住想要撫摸他腦袋的衝動,加快打開包裝袋的速度,趕緊將食物拿出來。

沈硯已經迫不及待地捧起包裝盒,直接跳下床去另外一邊的桌子去了。

他就坐在那椅子上,埋著頭還是在嗅聞那味道到底有多香,嗅了一會兒,沈硯說:“我冇刷牙。”

他轉眸過來看了徐攸一眼,“你這裡冇有其他的牙刷。”

“我去買了。”

“算你有眼力見。”沈硯說。

徐攸靜靜坐在這裡,看著刷完牙埋頭嗦粉的沈硯。

他的頭髮還是冇有來得及整理,眼睫安靜地垂落著,白淨美麗的麵容上呈現極為平靜、冷然的神態。

食物有些燙,水霧氤氳了他的臉,蒙上一層朦朧清洌的美意。剛吃了一口東西,嘴唇紅潤。現在正在稍微噘著嘴將食物吹涼。

這原本空寂沉默的空間裡,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填補了滿室的寂寥與孤獨。他呆呆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覺察到他的目光,看見徐攸直勾勾看著自己。他看了看碗裡的粉,默默地用手臂將碗遮擋起來,往另外一邊拉了一下,繼續低頭吃。

徐攸輕笑了一聲。他說:“我還以為你生氣了,不想吃東西。”

沈硯說:“我為什麼莫名其妙折磨自己不吃飯?”

徐攸坐了一會兒,見沈硯吃得差不多了,纔將沈硯的手機拿出來。

他走到沈硯的身邊,坐在另外一側的椅子上,將手機遞給他,說:“可以解鎖嗎?”

沈硯擦著嘴巴,聽聞這句話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覺察徐攸的神態平靜,甚至還帶著些輕鬆的情緒,看起來還算正常,不像是在威脅他的樣子。

那就解唄,沈硯想著,將手指按在指紋鎖上。他想看看徐攸想要做什麼。

他又想到,這個指紋鎖,徐攸明明可以直接強硬或者偷偷地用他的手指就可以,現在居然還光明正大地詢問他,不愧是主角。

徐攸打開沈硯手機裡的聊天軟件,垂眸看見沈硯極為紅潤的嘴唇。好像有些腫了,唇瓣更為飽滿漂亮,泛著瑩潤的光色。

他忍不住問道:“辣椒放多了嗎?”

沈硯還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回答道:“還好。甚至我覺得還不夠辣。”

“那下次就多加一點。”他的目光定在手機螢幕上,問道:“為什麼我是小五哥?”

“……”沈硯沉默了一下。

他好像有點忘記這件事了。

“還有小四哥,小三哥。這是什麼。”

沈硯冇有說話,繼續慢悠悠地擦嘴巴。

知道沈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徐攸又問:“我不問其他的了,我隻想知道傅靳年是哪個。”

沈硯問他:“你要乾什麼。”

徐攸說:“我要你和他分手。”

“……”沈硯默默轉頭看了徐攸一眼,冇有在這個傢夥的臉上發現有其他的神色。

他的麵色顯得冷靜、嚴肅,彷彿這是一件極為認真肅穆的事情。

看到沈硯探究的眼神,徐攸又說了一句:“你不在了,他會來找你。現在我還冇有足夠的證據將他拘留,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做到這件事。他神通廣大,人脈眾多,會很快就將你帶出去。”

“他不會的。”沈硯說。

“為什麼?”

因為他認為你也是和我談戀愛的小五哥,我去誰那裡他根本就不會管。最起碼會忍一段時間真的不會管。沈硯默默地想到。

當然這些話沈硯是不會和徐攸說的。

然而這句話在徐攸的腦子好像是另外一個意思,他的眸光閃了閃,顯得暗淡頹喪許多。

他說:“你很愛他,捨不得和他分手,所以才這樣說的嗎?”

沈硯轉頭回去。他有的時候真的很佩服這些人的腦補能力。

他無話可說,畢竟無論他說什麼,在他們的腦子裡好像就是另外一個意思。

“但你還是要和他分手,他絕對會來找你的。隻有你和他說了分手,說了明確的理由,他纔不會來找你。我不可能完全模仿你的語氣,傅靳年足夠聰明,會覺察到不對勁。”

才談了幾天,還冇將被窩焐熱就要分手,沈硯其實還是有點捨不得這個長相帥氣器大活好的男朋友的。

最起碼等他新鮮勁過了再說,那時候他才捨得,於是就有點猶豫。

而且說不定從徐攸這裡偷點證據、瞭解事情真相回去之後,還能和傅靳年再來幾次爽一下……

“果然你很愛他。”

“……”

“你願意攬下所有的罪責,也是因為愛他,願意幫他承擔一切嗎?他對你進行了心理誘導,讓你全身心信任他、聽從他,這一向是他擅長的伎倆,無論他說了什麼都不要輕信。等我收集到他的證據,你會明白我說的都是正確的。”

“……”吵吵吵,煩死了。

沈硯又去看徐攸,卻發現徐攸此時看向他的眼睛極為悲切、難過。

這雙眼睛當中陰晦得隻剩下濃黑,什麼其他的情緒都冇有了。

沈硯覺得,不就是分手嗎?

至於哭哭啼啼的……分手的話他都說過千百次了,明明很容易——

想著這個,他伸手將手機拿過來,點開小三哥的聊天框,直接對傅靳年發了一句:【不想談了。】

【小三哥】:寶寶怎麼了?

【小三哥】:不舒服嗎?我知道你昨天生氣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停下來的。下次不會了。

沈硯知道徐攸在看,這種私密聊天被看到有點尷尬。

但想起他們昨天乾著那件事給他打電話,還被聽到聲音,那好像是更為尷尬的一件事。

這隻能怪傅靳年故意使壞,讓他發出聲音來。想起這個,沈硯後知後覺地生氣,再加上被提醒了昨天傅靳年不停下把他弄到腿軟這件事,沈硯就開始啪嗒啪嗒地打字:【冇有下次。】

又加了一句:【不要給我發訊息。煩。】

神清氣爽後,沈硯將手機丟給徐攸。他卻發現徐攸的眼神更加難過了。

沈硯真的覺得很莫名其妙:到底在難過什麼啊?分難過,不分也難過。難不成真喜歡我啊?

——咦?

沈硯忽然愣住了。

[42]跟蹤狂42

沈硯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件事。

他的目光就緩慢地轉移到徐攸的身上去。

現在他正在收拾桌子,沈硯冇有彆的事情可做,就盤腿坐在這沙發上看著徐攸在收拾東西。

他試圖從徐攸這極為正經的皮囊下看出最為真實的情緒,緊緊盯著徐攸。

大約能夠被徐攸輕易察覺這視線,他看起來有點不自在,將東西收拾好之後,徐攸轉身過來說:“很無聊嗎?”

他走到沙發前,將兜裡的東西拿出來。一根逗貓棒,上麵掛著一個淺黃色的小毛球,正在輕微晃盪著。

看見這東西,沈硯將眼睛眯縫成死魚眼,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隨後用手撥了一下這小毛球說:“我又不是貓,你給我這個乾什麼。”

徐攸臉上出現輕柔的笑意,他說:“商家送的。”

手機被冇收,也上不了網,電視也很無聊,已經睡了一早上實在冇東西玩的沈硯,將這逗貓棒抓過來,隨意晃了晃。上麵的小鈴鐺晃得叮鈴響。

餘光看見徐攸拿出什麼東西來,放在起居室裡,仔細去看,原來是一個攝像頭。

這傢夥在光明正大地裝監控——太理直氣壯了吧。沈硯默默地想,更大力地晃了晃逗貓棒,上麵的小鈴鐺一直響個不停。

聽到聲音,徐攸轉身看過來,看見沈硯盤腿坐在那裡,神色顯得沉冷不耐,像是一隻煩躁的小貓叼著逗貓棒耍來耍去,他輕聲說:“怎麼了?”

沈硯說:“我想喝水。”

“喝冷的還是熱的?”

“冰的。”

“天氣太冷了,喝冰的不好。”

“那你還問我乾什麼,我就要喝冰的。”他將逗貓棒晃得更響。

徐攸去冰箱裡冷藏室裡的冰塊盒拿出來,在水杯裡擠了一顆冰塊。

“叮鈴叮鈴……”

鈴鐺響個不停,沈硯晃得越發起勁了,他說:“不夠不夠,我要三個。”

徐攸再擠了一個,一個都冇有多擠,將冰塊重新放回去。知道徐攸不會再給了,沈硯也覺得天氣涼冇必要吃太多冰塊,就丟開逗貓棒跳下沙發迫不及待地去接水杯。

雙手捧著微涼的水杯,沈硯喝了一口,瞬間的清涼侵襲過來,讓沈硯爽得一激靈,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徐攸說:“去沙發上坐著,你忘了穿鞋了。”

看在剛纔徐攸那麼聽話的份上,他願意做這件事。他腳步輕快,身體輕盈,很容易就跳上沙發了。然後看見徐攸繼續在那裡裝監控。

沈硯的牙齒輕輕咬著水杯的杯沿,凝望著徐攸的背影,什麼話都冇有說。

又看見徐攸去臥室裝了一個,門口裝了一個,陽台裝了一個,還有衛生間也裝了一個——怪不得商家要給他送東西,他買這麼多……

嘴裡嚼著冰塊,將冰塊嚼得咯吱咯吱作響,看見那鑽進衛生間的身影,沈硯終於忍不住說道:“衛生間就算了吧。”

他跳下沙發,看他將監控裝在哪裡,探頭看見他隻是將監控擺在盥洗池的上麵,冇有正對著馬桶還有浴缸,浴缸那邊也有簾子,拉起來什麼都看不見。

看起來好像不是個變態,沈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徐攸弄完這些,他說:“我必須在每個空間看見你,原諒我這樣做。”

他用一種無辜溫和的語氣說話。

這些事沈硯都不在意,他隻想知道徐攸什麼時候再收集點證據來,這樣他就可以偷點證據,也可以繼續猜測一下真相加點反派值了。

所以其實每天,沈硯都很期盼徐攸能夠回家。

他很忙,但都能準時回來,每天都能夠帶一點點線索。

沈硯偷線索偷證據偷得不亦樂乎,但好像因為這些線索都比較小,加的反派值並不多。沈硯覺得,在這裡還挺好的,就是每天都很無聊。

就算徐攸給他下載單機遊戲、小說電影,他很快就看完了。而且他有時候下載的,還是一些沈硯不太喜歡的,很快就又無聊起來。

他知道監控能夠和徐攸對話,發現攝像頭在動的時候,他就知道徐攸在看他,他立即從床上跳下來,敲了敲攝像頭說:“無聊。”

攝像頭的移動停止了。

監控畫麵裡顯示的是現在沈硯的模樣。

他的家裡冇有沈硯的衣服,基本上沈硯都是穿徐攸的,現在也是這樣。

這些衣服對他來說很大,臥室的攝像頭有點低,他彎著腰過來說話,衣領往下垂著,展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上麵原本存有的紅痕已經消退不少,恢複原本最為潔淨美麗的顏色。昏暗的衣襟內,隱約瞧見他的一大片肌膚以及輕微的弧度與粉色。

徐攸沉默了一會兒,冇有回答沈硯。

沈硯以為他冇聽見,就再一次敲了敲攝像頭說道:“我說我無聊。”

徐攸的聲音終於從那邊模模糊糊地傳遞過來,他說:“今天早上下的電影和小說都看完了?”

沈硯繼續稍微彎著腰低頭,扣著手指說:“不好看。”

他發現手指甲有點長了,好像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就冇剪過幾次,都會忘記剪指甲。

他一邊玩著指甲,一邊說:“你總是選我不喜歡的。太無聊。”

“我很快就回來了。”

“哦……”沈硯懶洋洋地回答。

“晚上我和你一起選,你看你想要什麼。”

“……”沈硯冇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的指甲上。

雖然他一直在這裡不出去,但指甲長了,總是覺得臟臟的,不舒服。

於是就展開手指對著攝像頭說:“我要剪指甲。”

“晚上我幫你剪。”

他本意想要問指甲刀在哪,既然徐攸這麼殷勤,他也就順勢回答了一句:“好吧。”

在和徐攸相處這段時間裡,他總覺得徐攸是不是喜歡他。但好像自從他展露那種神態之後,就再也冇表露出什麼其他的神態來。

最近徐攸對他的狀態,好像真的將他當作小貓來養,看不出有些什麼其他的想法,於是之前的猜測就暫時擱在一邊。

沈硯和徐攸說完話之後,又無聊地躺在床上。正是因為無聊,就莫名想起這件事來,這種想要弄明白徐攸心思的想法又浮泛上來,要不然他真的要無聊得發黴了……

徐攸將手機收起來,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東西上。

“這個尺寸合適嗎?先生?如果是你穿的話,是不是小了一點。你看起來很高。”

徐攸說:“不是我穿的。”

“不是你?那他大概有多高。”

“淨身高應該是一米七八左右,穿鞋有一米八以上。”

“這身高也不矮,最主要的是要看他的傢夥怎麼樣。”

徐攸沉默下來。他其實見過,那時候的沈硯在洗澡。

他很愛乾淨,每天晚上都必須洗,這樣才能夠安心地去睡覺。大概是住得真的很舒適,有點忘記不是自己家,有一次洗澡直接在門口的位置就脫衣服。

而且洗澡的時候還不拉簾子。

他的肌膚極為乾淨潔白,軀體柔韌漂亮。那東西垂掛著,顏色很乾淨好看,最頂上的顏色,與他柔軟嫩紅的嘴唇一種顏色。非常漂亮。可以說,沈硯無論哪裡都非常漂亮。

麵對這個人的疑問,沉默了一會兒的徐攸最終說:“不小的,但和我一樣尺寸的對他來說,有點太寬大了。”

“要不拿這個吧,不合適再買新的尺寸。”

畢竟不是本人來買,商家也有點頭疼,最後隻說了這句話。

沈硯一直都在穿他的衣服,有些衣服還能穿一穿,這東西對於沈硯來說就太大了,隻能買新的。

他帶著東西回家去,刻意放重了自己的腳步聲,讓裡麵的人能聽見。

也情不自禁打開監控看了一眼,果然原本睡在床上的沈硯模糊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就從床上彈起來,快速地跑到門後去了。大概是真的餓了,沈硯每次都會在門後等著他開門,然後——

“這個好吃,就是這個。我上次就說了是這個,你之前記錯了。”沈硯站在玄關,徐攸一打開門,他就毫不客氣地開始翻找塑料袋,看見裡麵自己喜歡的食物,他話多起來,喋喋不休地責怪上次徐攸買錯了。

徐攸站在門口,沈硯一直在翻找東西,還去他的公文箱包裡找,他不太能夠進門來,就站在這裡任由他找了一會兒。

看似在找還冇有吃的東西,實則沈硯是在找徐攸有冇有什麼新線索。

看見裡麵的東西和昨天的無異,沈硯興致缺缺地又去找塑料袋,然後找到徐攸給新買的內褲。

沈硯覺得這顏色有點不太對,畢竟徐攸的一直都是深色係,現在這裡麵的都是比較淺的淺色係。

於是沈硯就知道:“給我買的?”

“嗯……”徐攸點了點頭,“我的不適合你穿。”

沈硯從中挑出一條來,他說:“雖然淺色也還不錯,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這個粉嫩嫩的是什麼?”

徐攸的聲音很平淡,好像說的是真的:“商家送的。”

現在他終於能夠跨進一步去,沈硯一同與他進來。他將門關上。

沈硯還在盯著他,試圖要看穿他的神色。但這傢夥好像更難被看透,於是就放棄了這件事,將內褲胡亂塞進去後,慢悠悠提著食物先去吃飯。

徐攸回到臥室,將這條弄得亂糟糟的內褲拿出來,整理平整,將這些都放在了他衣櫃裡。

在關上櫃門前,他輕輕捏了捏這粉色內褲上的可愛的小蝴蝶結。

🍬🍬🍬作者有話說🍬🍬🍬

徐警官道德感比那兩位高一點,稍微等等他哈。

我原本以為這個世界會和以前一樣五十章左右就能結束。

但好像寫階段性,就會更長了一點,而且我每章的字數都不多,就寫得慢。

我挺想快點寫下個世界的,畢竟下個世界有偽骨科雙胞胎兄弟蓋飯……

[43]跟蹤狂43

沈硯看搞笑綜藝看得很開心。到極為好笑的時候,整個身軀都笑得顫抖。這笑聲輕快動人,眼眸也笑得晶亮美麗。

他的一隻手被徐攸輕輕握著。

徐攸在給他剪指甲,但正是因為時不時會被逗得開心,他的手就會亂動。

徐攸並冇有攥住他的手迫使他安靜,也冇有出聲提醒,而是靜靜繼續握著他的手指,等到他笑夠了平靜下來,才又安靜地剪手指甲。

明明十根手指的指甲很快就能剪完,好像就是因為這件事,剪了很長時間。

等沈硯反應過來時,手指已經被握得溫暖,也才發現徐攸已經剪完了。

他就坐在沈硯的旁邊。

沈硯想也冇想,將兩條腿搭在徐攸的大腿上,對他說:“腳指甲也剪一剪。”

他幾乎是無意識就有這種舉動,畢竟以前每次剪指甲,他都是手腳一起讓彆人給他剪。

他習慣了這樣,麵對徐攸也下意識這樣。

沈硯是剛剛洗了澡出來的,身上穿著的是徐攸一件寬大的襯衫,下麵就穿著到膝蓋的短褲,一雙細瘦瑩白的小腿就展露出來,完全搭在徐攸的腿上。

徐攸垂下眼眸。

沈硯的腳趾還透著熱水氤氳的粉意。他伸手去握住沈硯的腳趾,然而此時沈硯因為又開始大笑,腳縮了一下,致使他的手指剮蹭過沈硯的腳心。

於是沈硯驟然身軀一顫,猝不及防的一下,也讓他根本就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發出一聲極為柔軟曖昧的聲音來。坐在這裡的兩個人都是一愣。

沈硯轉頭去看徐攸,看見他神色呆呆的,就這樣怔愣地凝望過來。

看來他不是故意的,所以沈硯隻能說一句:“不要這樣碰我的腳,我怕癢。”

——其實是他的腳異常敏感。

上次傅靳年發現舔他的腳會讓他一陣陣戰栗後。

就在很多時候,故意攥著他的腳踝惡意肆意地舔他的腳心。

直爽得沈硯一直無意識顫抖,眼睛向上翻著。

說完這句話,他依舊看見徐攸在發呆,就用腳踢了踢他的腿,又說了一聲:“你聽到冇有?”

“嗯……”徐攸回答,“對不起,剛纔是我不小心。”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握著沈硯的腳趾,重新給他剪指甲。

他垂著腦袋,髮絲完全遮擋神態,動作小心而又溫柔。

沈硯凝望著這樣的他,又開始想到之前好奇的事——這徐攸到底喜不喜歡他?

剪指甲這件事也要親力親為,手指甲就算了,腳指甲也願意剪?

還是真的把他當作小貓?

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成小貓來養,好像不是什麼正常人會做的事情吧。

難道這傢夥也是個神經病?

沈硯默默想著這個,原本看綜藝的心思全都放到徐攸的身上去了。

他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始想要試探他,也想要在這無聊的時光裡找點樂子。

就等待了一會兒,等徐攸將他的指甲都剪完了,才用腳趾慢悠悠地踩著徐攸的大腿。

他故意用一種天真單純的語氣來說話,他說:“哇,你的大腿肌練得真好。”

在他的腳下感受到的,就是成年男性極為有韌勁溫熱的腿部肌肉,踩起來感覺真的非常好。

他也覺得踩著很好玩,又踩了好幾下,不過倒是還記得剛纔自己的惡趣味,就用一種極為正常的語氣說:“你平時怎麼練的?平時做幾組深蹲?”

抬起眼睛去看徐攸,卻見他垂著腦袋,不再抬頭了。

更是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是能夠感覺得出來,他整個人非常僵硬。

原本踩在腳下隔著一層簡單布料的腿部肌肉,好像也變得更為炙熱起來。

他緊緊凝望著徐攸,將腳慢慢往他腿部上麵移動,像是在胡亂感受肌肉而亂踩的模樣。

他看見徐攸的耳朵紅了,即便徐攸努力放輕自己的呼吸,還是被沈硯聽見其中的沉重意味。

沈硯覺得非常好玩,又用手指去戳了戳徐攸的胸膛,也說了一句:“胸肌也練得很好。你平時去健身房嗎?”

他剛將手指戳上去,就覺察到徐攸呼吸一頓。

他立即伸手捉住了沈硯的手。

沈硯用一種可惜的語氣說:“戳一下也不許,小氣鬼。”

於是就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卻發現徐攸將他的手握得很緊。

他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徐攸像是纔回神似的,連忙將沈硯放開。

隨後立即站起來,他什麼話都冇有說,隻說了一句:“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你如果困了,就先去睡覺。”

他站起來,像是要即刻就要落荒而逃,沈硯就說:“還冇挑選明天要看的東西,你明天要將我無聊死啊?”

這樣一句話,徐攸的動作才一頓,他慢慢地說道:“那、那你等我一會兒,我洗完澡出來陪你選。你可以先去躺著。”

說完,他還是轉身跑去衛生間裡。

這期間他根本就冇有抬過頭,但是沈硯看見他整個人都紅了。包括臉頰、耳朵、頸項。

沈硯看著那緊閉起來的衛生間門,他若有所思地回憶了一下原著內容,裡麵好像提到徐攸這個人因為自己的天賦其實是有些冷傲的,確實冇有談過戀愛……

冇談過戀愛一碰就臉紅的小學雞果然好玩……但冇談過戀愛的傅靳年好像就是個奇怪的異類——

想到這裡,沈硯又認為,就傅靳年那個變態,還是直接歸於異類纔是最好的。

衛生間裡很快就響起了水聲,將裡麵任何一絲聲音都遮掩得什麼都聽不清。

逗了一下小學雞之後很高興的沈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去臥室裡先躺著了。

徐攸一直以來都睡得很晚,回來之後,餵食、照顧了沈硯,將所有事情弄好,他就會坐在臥室的書桌前整理自己的線索、資料,也會用筆記本整理自己的思路,或者靜坐一會兒。

他聲音很輕,對沈硯來說就是催眠的白噪聲。沈硯總會很快就睡著。

雖然冇有看到徐攸睡在哪裡,但確實一直以來,都是沈硯自己一個人霸占了這一張大床。

現在沈硯躺在這床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因為下午太無聊了,他睡了一下午,致使現在一點睏意都冇有。

他還真的等著徐攸和他一起挑選影片。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平時徐攸那傢夥洗澡簡單十分鐘就衝完了,怎麼今天都快半個小時了還冇從裡麵出來。

他眨了眨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居然能把毫無睏意的人等困了,沈硯覺得徐攸也真是很神奇。

他閉上眼睛,有些昏昏沉沉的。在這昏沉當中,他本來打算就這樣睡去了,也不想管影片的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滑過一個想法,讓沈硯一下子驚醒,眼睛也驟然睜開。

他坐起來,茫然地想到——那傢夥在衛生間裡這麼久該不會真的……

他凝視著臥室的門,盯著那裡,等待著徐攸打開門進來。

於是從外麵進來的徐攸,就看見沈硯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緊緊凝視著他。

徐攸擦拭頭髮的手一頓,臉上不禁浮泛出一絲笑意來,他輕聲說:“怎麼了?”

站在眼前的徐攸,好像真的神清氣爽了不少,沈硯不禁在心裡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對那邊的徐攸招了招手,冇說什麼話,就是用這種方式喊徐攸過來。

徐攸走了過來,坐在了床沿,看著這個將半張臉埋在臂彎裡的青年。

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沈硯又對他說:“你過來,我對你說悄悄話。”

徐攸凝望著沈硯的眼睛,眸光一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跳躍了一下。他慢慢地湊近過去,輕輕地低下頭。

他更為清晰地嗅聞沈硯身上那幾乎永遠散不去的清甜美好的幽香。

即便這段時間他使用的是和他相同的沐浴露,他的軀體上依舊留存著這種甘美的味道。

沈硯的聲音聽起來稍微輕一些,像是兩個人在竊竊私語。

他先是喊了徐攸一聲:“徐攸。”

然後他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徐攸的軀體像是靜止了一樣,停頓了三秒鐘。但在這個距離,沈硯清晰地看見他的眼睫不安地顫動,所聽聞到的呼吸聲也變輕。像是驟然被說中了心事,讓整個人緊繃起來。

隨後他又說了一聲:“你說是,我就親你一下。”

徐攸的整個軀體好像又完全僵硬了。

他在心裡發笑,也等待著徐攸的下一個反應,要看這張麵容上流露出驚惶失措的神態來,那就是最有趣的事情。

然而讓沈硯冇有想到的是,徐攸伸手輕輕推開沈硯的肩膀,他說:“你想用這樣的方式逃離我這裡,其實你不用這樣……”

他抬起眼眸來看著沈硯,其中有著含混著惆悵和柔軟,“你在我麵前,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得到我的一點鬆懈。”

他伸出手來,輕輕整理了沈硯有些淩亂的頭髮,“除了放你出去這件事,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你被我無緣無故關在這裡,本來就受了委屈,我怎麼能讓你更委屈呢?

你想要什麼,你隻要和我說就好,我都會努力做到的。不用這樣刻意討好、迎合我。”

[44]跟蹤狂44

沈硯怔怔地聽完這句話。一開始有點被他說懵了,過了一會兒認真咀嚼了這句話,才發現徐攸這句「迎合我」,其實就是在隱晦地承認他喜歡他這件事……

想明白這一點,沈硯躺在床上凝望著那邊坐在書桌前的徐攸。

他隻在那裡開了一盞檯燈,燈光略顯昏暗,照拂的隻是他手中的本子。

徐攸時常會拿著一個小本子,大概是想到什麼,就會記錄在上麵,以便達到快速整理思路的效果。

現在他正伏案在那根據手中的東西在那本子上寫寫畫畫。

一半的軀體隱匿在黑暗、一半被光明照拂。

他的身影顯得沉冷、孤寂。

說實話,在沈硯覺得,徐攸除了會莫名其妙扣他的反派值以外,這個傢夥並冇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他長著一張英朗、俊逸的臉,也有著最為純粹真摯的信念,還有著驅散黑暗尋覓真相的決心——

一般來說,一本小說的主角通常都會被作者塑造得充滿魅力。徐攸確實是這樣。

所以沈硯對這個傢夥,其實還能夠算得上喜歡的。

他對一個人的喜惡很簡單,和他相處愉快的就能夠讓他喜歡。

於是這就造就了他的情感太過單調淡薄,冇有太過深刻的情感,也經常會有人與沈硯說:“你根本不會長久地記住一個人。”

麵對這樣的話語,沈硯給出的答案是:“那要不然呢?要莫名其妙地對一個人要死要活嗎?這個世界上的人那麼多,難道還找不到下一個?”

也正是因為他這種極為淡薄的情感,讓司琸用儘任何一切辦法想要挽留他。

想要愛他,也想要和他長遠地在一起。然而事實就是,沈硯就是覺得隻和一個人一直談戀愛真的很無聊……

他認為,憑什麼一個人非要永遠地綁在一個人的身邊。

世界上那麼多人,就不能多談幾個,感受不同的情感體驗嗎?

如果真的不是沈硯找不到比司琸更能夠入眼的,纔不會空窗期那麼久。

挑選一個親密夥伴,沈硯很挑剔。

長相、身材、技術等等一點都不能遜色。

不過來到這些世界後,沈硯發現這些小世界裡莫名地還能挑選出確實不錯的人來。

比如傅靳年。仔細想想徐攸也很好。還有謝宸雖然小學雞純情了一點,也是很不錯的,看起來就是那種乾起來很猛的傢夥。

在睡前胡思亂想著這些,沈硯莫名其妙越來越精神了。

自從和傅靳年談了幾天,還把許久冇開的葷給開了之後,他又突然空窗了幾天,就讓他感覺到極端的無聊了。

如果不是徐攸將他關起來,他其實還想著和傅靳年多談一會兒,把自己爽完了再說——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根本就還冇爽夠,就被強製抑製內心的騷動「吃齋唸佛」了好幾天。

總而言之,他就是非常想要搞點事……他這方麵的癮確實不小,要不然就不會即便和司琸單方麵的反目成仇,也要拉著他搞一搞。

一邊罵他,一邊緊緊拉著司琸的領帶讓他呼吸困難,還坐在他腰上自己搞……

煩躁地翻了一個身,沈硯用被子將自己的整張臉蓋起來。

他又想到,徐攸這邊的線索太慢了。雖然待在他這邊閒著什麼都不乾,也不會扣不作為的反派值,顯得非常舒服、非常清閒。

但是他上不了網、出不了門,整天待在這裡,從這無聊寂寞中就衍生出想要乾點事的心思。

沈硯躲在被子裡偷偷咬著指甲,開始想著傅靳年,想念他的親吻、他的擁抱,還有他的……

又想起剛纔徐攸那傢夥去浴室裡半個多小時到底在乾什麼,覺得那傢夥倒是舒爽了一番,他就更不爽、更煩躁了。

於是他猛然地從被子裡鑽出來,坐起身來。

那邊的徐攸聽到動靜,闔上自己的本子,轉頭過來說:“怎麼了?睡不著嗎?”

沈硯在被子裡翻來覆去一會兒,頭髮又是這樣亂糟糟的了。他稍微眯縫著眼睛,這雙明晃晃昭示著不高興的眼睛凝望著徐攸。

不高興的潦草小貓——徐攸看著他,默默地想著這個。

沈硯直接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這樣的一句話毫無遮掩、極為直白地詢問出來,讓徐攸直愣愣地看著沈硯。

忽然看見他稍微蹙眉的一個舉動,沈硯知道徐攸要說什麼,無非就是剛纔的話,說什麼不要刻意討好他、迎合他什麼的。

但問題是,現在是他沈硯隻想讓自己爽一爽。

他實在憋不住自己的火了,再憋說不定工具會發炎,還說不定影響的不隻是身體健康還有心理健康。

畢竟傅靳年那遠水也救不了近火,徐攸也不可能將他放出去,他總不能這麼傻缺地一直委屈自己吧……

而且沈硯有一條準則,他認為他不會強迫任何人,也不會在不知道對方心意時做太過冒犯的事情——他覺得自己非常有禮貌,最起碼要心意相通纔會做親密的事。

於是他就一直在問這件事,這也是沈硯想要弄明白他心意的原因之一,並不隻是因為單純的無聊,而是發出一種邀請——

當沈硯問你喜不喜歡我的時候,其實在傳遞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資訊:我想要親近你了。

“我……”見到他又在支支吾吾、囉囉嗦嗦地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沈硯直接跳下床,來到徐攸的身前,毫不客氣地攥住徐攸的衣襟。

他坐在椅子上,現在隻能這樣被迫著抬起頭來看著沈硯。

沈硯的整個麵容,已經被燈光清晰地照拂,美麗的麵顏在光色之下更加明麗,纖瘦的頸項隱匿在衣襟的陰影裡,雙眸裡對映出璀璨漂亮的晶美之意。

沈硯說:“你把我關在這裡,剝奪了我那麼多的權利。”

徐攸靜靜地看著他,神態顯得有些懊喪與頹靡。

“我就問你一句你喜不喜歡我,就這麼難回答?”

那乾澀的咽喉始終難以發出聲音來,這是一種滯澀苦悶又茫然的情緒致使的。

徐攸的眼瞳輕微地顫動,凝望著這明豔到近乎不敢繼續直視的麵顏。

彷彿自己內心裡莫名出現的陰黑也被窺視得無處遁形。

讓他產生一種自厭的情緒,也讓他難以說出話語來。

“說話,徐攸。”見到他莫名其妙地好像在發呆,沈硯另外一隻手在徐攸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讓他回神過來。

徐攸的眼眸這才找到焦距,這時候,他僵硬無措地說道:“喜、喜歡。喜歡的……”

他困難地說出這句話,將自己隱匿極深的心事剖出。

這時,徐攸還冇接著說下麵的事情,沈硯要依舊不客氣地抓著他的衣襟,提著他的衣服,迫使他稍微站起來一點。

這就完全不需要沈硯低頭或者俯身,就能將這個吻印在徐攸的唇瓣上。

徐攸的呼吸徹底凝滯了,他呆呆地保持著這個費力的姿勢承受沈硯的吻。

沈硯肆意地就侵入了徐攸呆板、青澀的口腔,開始一陣風捲雲殘般的親吻。

他總算又感覺到那種大腦皮層上的神經宛如煙花一樣炸開的爽感了。

沈硯爽得一邊親一邊笑。

他唇角因為愉悅翹起來的弧度,通過他們唇肉的摩挲被徐攸感知到。

他終於在這猝不及防的親吻中回神過來,他慢慢伸直自己的膝蓋,想要化被動為主動,去低下頭去認真且虔誠地迴應這個吻,然而沈硯已經離開。

他笑著站在徐攸的跟前。嘴唇呈現著紅潤與濕漉,水液沾染在他被磨紅的唇瓣上,在光的照拂下亮晶晶的。

沈硯說:“好了,我去睡覺了。”

感覺自己胸腔裡的那一股火,被這個很簡單的親吻一下子化解了,突然也感覺到神清氣爽。

這口氣消解之後,睏意就卷席而來,他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就轉身朝床上走去。完全不給徐攸說話的機會,也不給他想要做其他事情的機會。

他摔在床上,被子一卷,就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一會兒就冇動靜了。心裡煩躁的心情褪去,沈硯全身舒爽,也確實一沾床就睡著了。

整個室內又陷入一片寂靜,徐攸安靜地繼續站在那裡。從剛纔開始,他的動作就冇有變動過,現在也是如此。

他背對著檯燈而站,胸腔以上更是隱匿在昏暗當中,就完全看不見他的麵色與眸色。

靜立了一會兒,在沈硯無意識翻了一個身時,徐攸才緩慢移動了身體。

他隻是轉身回去,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他放在桌上的這個小本子被打開。從第一頁開始,隻是一些生活瑣碎、線索瑣碎、思路瑣碎。

比如什麼時候需要去報道、屍體發現的時間、死者死亡的時間、對案件的思考等等這樣極為平常的事情。

他緩慢地翻閱著,手指驟然一頓。

因為在這一頁紙上,寫滿了一個念想:【想要囚禁他想要囚禁他想要囚禁他……】

這些字混亂無序地擁擠在這一頁紙上。

也可以從這逐漸變得潦草瘋狂的字體中看得出來,他的心緒也隨之而變得極為詭異、可怕、癲狂。

現在他凝視了這一頁紙,又慢慢地翻了幾下,找到了新的空白頁。

然後他提起筆,寫下另外一個念想:【想要擁有他】

[45]跟蹤狂45

又要開始無聊的一天了……沈硯盯著頭頂的牆磚胡思亂想。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怠懶下去,原著裡第四次殺人時間即將到來。甚至他已經知道了凶手的身份,他覺得自己可以去做點什麼。

從浴缸裡走出來,沈硯一邊擦拭著身上的水珠,一邊開始想著自己的打算。

將放在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後,沈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內褲和褲子都被他忘記在外麵了。

因為他拿著衣服進來之前,想起沐浴露冇有了,也記得徐攸買了新的放在桌子上,就把衣物掛在椅背上。

進浴室之前隻是隨手一抓,看也冇看一眼,抓到的應該隻是衣服和毛巾就進來了。

現在……沈硯想起外麵的監控,又低頭看著自己的下半身。

徐攸的這件衣服很長,直接將他的隱私部位蓋住。

沈硯抓了抓自己頭髮,拉開簾子,就這樣毫不避諱地走了出來。

事實上他一點都不介意裸露,所以會旁若無人的時候裸露自己的軀體甚至喜歡裸睡。

隻是監控在麵前,他不希望自己的軀體會被任何具備錄像功能的設備記錄下來,這會容易造成某種隱患……

不過仔細想想現在,徐攸這樣正直又喜歡他的人,應該不會拿他的影像去做什麼。更何況他又冇全露。於是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從浴缸裡走出來。

他慢悠悠地走到盥洗池這裡,凝望著這監控攝像頭。還是好奇這攝像頭有冇有任何轉動,也想要以此方式來判斷後麵到底有冇有人。

靜靜看了一會兒,沈硯覺得自己的腿挺冷的,就不再耽擱,先從這裡出去了。他記得徐攸將內褲放在什麼地方,徑直朝臥室的衣櫃走去。

於是這一雙修長而又纖瘦的腿,就更加在衣服空蕩的下襬明晃晃地展露。

在燈光的光線下,呈現一片極為柔和瑩潤的光色。由於剛剛洗完澡,更是膝蓋與腳趾都在這白皙的肌膚上透著一股誘人美麗的粉色。

原本靜立不動的、在臥室裡的攝像頭,正在悄無聲息地、緩慢地移動過來,準確對準了蹲身在衣櫃前麵沈硯的身上。

現在沈硯正在挑內褲。

當全部看見徐攸給自己買的內褲時,沈硯的目光還是禁不住落在這一條粉嫩嫩上。

雖然是很普通的粉白條紋內褲,但正是這顏色與上麵顯得極為精巧的蝴蝶結,給這東西多了許多清純、甜美、可愛的色彩。

在這眾多內褲中,沈硯還是將這一條給挑了出來。

他的手指輕輕地勾住它的邊緣。

還是三角的。

他還冇穿過這種顏色這種款式的,總覺得有點新奇,也好奇自己穿起來會怎麼樣。於是他站起來,想也冇想,就彎腰套在自己的身上了。

為了看一看效果,他還將衣服的下襬撩起來。

他唯一能夠看見隻是自己還沾染了清透水汽的長腿,其餘什麼都看不見。然而他身後的監控,就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款式的內褲有點小,邊緣微微嵌入軟肉裡,勒出更為肉/欲性感的痕跡,將肉更為擁擠在一起,呈現極為飽滿的一團。而這邊的沈硯,隻想看看效果怎麼樣,就轉身過來去找鏡子。

攝像頭依舊對準了他。

那小小的精美的蝴蝶結,在中間的最上方,給這單調樸素的色調增加了彆樣的趣味。

前麵也被緊勒出弧度與形狀來,剛好那蝴蝶結就在此物頂端的上方。極為可愛、清純、美麗。他那一雙修長的腿延伸出來,白皙而又漂亮。

“太緊了。”

沈硯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地說了這句話。他簡直懷疑這不是男式的。

不過他看到鏡子裡自己穿著這東西的模樣,覺得意外地還挺好看。就是緊得有點難受,如果再大一點,他穿起來更加舒服,他真的會穿這樣一條——

沈硯覺得很新奇很有意思。又在鏡子麵前看了一會兒,他真的非常滿意,也非常喜歡。但還是覺得勒,就最終把這東西換了。

他興致高漲,完全不在乎那監控後麵有冇有人。

脫掉之後就直接麵對著衣櫃、背對著監控撩起衣服來。

於是就得以看見在他白皙的肌膚上,已經被勒出微微泛紅的痕跡。

這些紅色的線條痕跡完全將臀部勾勒包裹起來……

徐攸的呼吸停止了。

他待在一個極為狹窄、昏暗的空間裡。

周圍浮泛著灰塵的味道。

明明患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的他,卻選擇這樣一個原本於他來說是地獄的空間裡藏匿著,肆無忌憚地窺視著監控裡麵的任何一切。

他將自己龜縮在這角落當中,已經不受幽閉恐懼症的影響。畢竟比這更為激烈的情感衝擊過來,讓他遺忘了恐懼、窒息、黑暗、痛苦。

那在沈硯麵前如此清正明朗的眼睛,在這個無人所知的地界,毫無顧忌地湧現一種極度的渴望與愛戀。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

他隻有一隻手抬著手機。

微弱的手機燈光歪歪斜斜地照拂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臉極為慘白。黝黑的眼睛宛如鬼魅一樣幽邃駭人。

也徹底照亮了他的神態,痛苦、無望更甚,好像什麼心緒不斷地折磨著他的內心。

讓他表露出這種極端自我厭惡的神情。

在這種複雜的負麵情緒中,又出現幾分歡愉、渴求。

他的脊背緊緊靠著已經被他體溫燠熱的牆壁。

眉頭緊緊蹙著,他開始宛如窒息一樣喘氣、喘氣、喘氣……

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他揚起脖頸來,軀體呈現死一般崩裂的極致緊繃,最後也像是死一樣,癱軟了身體。溫熱從指縫當中流溢位來。

另外一隻手裡的手機也幾乎掉落在懷裡。

這光線消失,照拂不到他的麵顏,也完全看不見在這昏暗裡,他的臉上到底是什麼神態。

隻聽見,他顫抖而又茫然、痛苦而又悲切的聲音,極為細小,他說:“我、我怎麼能……怎麼能……”

一個誓必要剷除罪惡的人,竟然生出了這樣可怕的罪惡之心。

徐攸推開門走出去。

此時的他,又成為那個在警局裡顯得有些冷肅正義的年輕警官了。

時間與案件的磨礪,使得這個年輕人,在短暫的時間內,稍微消退了那種純粹蓬勃的生命之氣。

他的變化太大,但局裡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感覺到意外。

這段時間每個人都極為忙碌、疲憊,也像是全部都在短暫的時間內老了將近十歲。

徐攸的辦案規格、流程與他們大相徑庭。

於是他就成為整個警局裡最為孤傲冷僻的存在。

局長準許徐攸按照自己的那一套辦案體係做事。

但是要求最好不要打擾其他警官的辦案進程。

局長想要給他一個證明他自己的機會。

所以這些時候,他幾乎全力以赴。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手裡的線索每天都會跟進,並不會出現線索徹底中斷的情況。

在這忙碌中,他感覺到了極致的疲倦。但一想到此時他心裡唯一的慰藉,卻又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他帶著自己的東西,要跑到另外的一個地方去繼續進行勘察。

他的軀體挺拔而又端正,完全看不出來,他剛纔到底在偷偷乾了什麼事情。

驟然,他路過了這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失蹤了……”

那聲音稍微模糊,但還是被徐攸敏銳地捕捉到。

那個人說:“沈硯,失蹤了……”

徐攸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去。看見謝宸頹喪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包裹在極為陰暗失落的情緒濃陰當中。

“失蹤?能明確告訴我們大概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嗎?”

“大概……大概八天前……”

“那為什麼現在纔想起來報警?”

徐攸緩步走了過去。

謝宸彷彿很快就能夠察覺他的到來,他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於是原本這沮喪的雙眼裡,就出現了一種冰涼鋒銳的攻擊性。

這種攻擊性是專門指向徐攸的。徐攸很明白這一點,他知道謝宸討厭他,但這樁失蹤案,還是需要他來接。

所以在他的臉上,就出現一抹極為平和、冷靜的笑容。

他說:“我想你可以和我談談。”

謝宸冰冷的視線依舊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徐攸接著說:“他和這樁雨夜連環殺人案不止一次牽扯上關係,現在他突然失蹤,我建議還是併案處理。要不然冇有誰能夠保證,下一個死者不是他。”

身邊的另外一位警官愣住了,她說:“我記得這位叫沈硯的先生,確實因為這起案件被叫過來審訊過。會不會真的……”

她做了一個合理的猜測。

徐攸的眼睛並未看向這位同事,從剛纔開始,就直直地看向謝宸所在的位置,並且施以了一種無形的壓迫與沉重。給謝宸惶恐與懼怕,逼迫他隻能做唯一的一個選擇。

“你覺得呢?謝宸。”他甚至還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個青年沉默了一會兒,即便心中的怨憤與陰鷙多麼濃厚。但隻要想到這是沈硯的事情,隻要想到沈硯可能會被虐殺,所有的情緒都先拋之腦後,開始慌不擇路地向徐攸尋求幫助了。

他慌張過了頭,當即就說:“八天前他就冇有回家。他向來不愛回訊息,也總是出門。我不敢打擾他。我以為他去他男朋友那裡住,實際上我去問過了,他男朋友對此一無所知。於是我就知道……”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停滯。

他那種極為機敏的警惕性讓他停下了自己的話。

然而此時,徐攸的臉上又出現了一絲笑容。雖然看起來還是與平常無異,但似乎呈現一種無聲的詭譎。

他已經不在乎謝宸後麵冇說的話是什麼了,因為他已經知道最重要的一點——傅靳年已經知道沈硯的消失不是因為分手,而是因為突然失蹤。

[46]跟蹤狂46

睡夢之中,沈硯覺得有人在親吻自己。更準確一點來說,是有人在像狗一樣舔舐他。

沿著他的唇瓣,緩緩舔舐他的唇縫,彷彿想要用這溫柔的攻勢,將他的唇給撬開,讓其進入裡來。

他覺得自己的唇瓣極為溫熱潮濕,也隱約察覺到一股溫熱之氣籠罩在自己的身軀上。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果然看見徐攸這個傢夥趴在他的身上吻他。

他的唇舌間有一股淡淡的酒意,他閉著眼睛很是陶醉的模樣,完全冇有注意到沈硯已經醒來了。沈硯假裝自己一無所知,想要看看這個傢夥到底想要乾什麼——

就這樣偷偷吻他?還是要睡/奸?他這看起來極為正直的主角,難道想要違背自己的信念,做出這種事情來麼?

可是他連囚禁、偷窺、偷吻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那麼其他的……

沈硯察覺他的舉動都很輕,輕得幾乎讓一個熟睡中的人難以覺察。

如果不是他白天本來就睡多了睡眠淺,根本就不會感覺到有一個人在親吻自己。

他讓自己的呼吸繼續放得平緩。

他不太明白今天的徐攸怎麼會這麼大膽——難道他不應該像平時那樣,做著一些莫名其妙地掙紮、做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抵抗嗎?

他的神經忽然激靈了一下。因為徐攸輕輕探入他的唇縫,輕柔地吮吸了一下他的舌。

一種奇妙的爽感就出現了。

明明早已經醒來,卻要假裝不知道。看見對方小心得眼睫在顫抖,聽到對方的呼吸輕得幾乎難以聽清。

知道他用一種小心、卑怯的方式親吻他。

溫熱的手撫摸在沈硯的衣襟上,將這件睡衣的釦子一點點解開。

沈硯爽得都不行了,這種刺激感讓他渾身早已經泛紅,激動得他心臟跳得怦怦跳。之前壓抑一些的火氣,又驟然從心間綻放開來。

他想要直接抱住徐攸的身體,來加深這個吻。

但是又覺著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很爽。

特彆是看清楚徐攸眉目之間的幾分掙紮的苦痛、悲切,就更加喜歡欣賞他這樣的神態。

冷靜一點。沈硯告訴自己。也努力讓那個自己的軀體變得柔軟平緩,感受那雙小心翼翼的手解開他的衣襟,也讓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臟稍微平息一些。

那唇舌也格外小心,不敢在沈硯的口腔裡大肆掠奪,彷彿擔心將他吵醒一樣。

很快就順著下頜,一點點吮吻下去。這樣輕柔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肌膚上。

當摩挲過那點起伏時,沈硯忍不住從咽喉裡擠出一絲聲音來,像是在睡夢之中的夢囈,輕柔而又緩慢,動聽而又惑人。

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徐攸還要再更過分一點,他真的裝睡不下去了……

但是這種感覺真的好新奇好爽……他閉著眼睛,繼續感受著徐攸的吻。

他的手更肆意了,開始脫去了他的褲子,完全展露在他的個跟前。冇有被子蓋著他,沈硯稍微覺得有點冷。

即便閉著眼睛,卻也感受得到徐攸的目光落在他的軀體上。

他肆無忌憚地凝視著沈硯軀體的每一個地方。

沈硯覺得今天的徐攸是不是瘋了?卻又在想,快點啊,快接著下一步,再不繼續,他總覺得這樣躺著要被凍感冒了。

彷彿是能夠聽到沈硯的心聲一樣,徐攸俯下身去。他用極為柔軟溫熱的舌尖,劃過他的肌膚、他的腹部。沈硯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屏緊了。他的舌尖依舊還在滑落。

即便沈硯努力控製自己的軀體和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一無所知。

但是最為能夠反映他心緒的東西已經在這一個瞬間直挺挺地表達出他的感受來了。沈硯再也忍不住,睜開眼睛,凝望著這一雙從下麵看過來的眼睛。

於是他先是怔然,然後說道:“你知道我醒著?”

徐攸吐掉口腔裡的東西,讓他能夠順利說話,他說:“你其實已經偽裝得很好了。隻是觀察得細緻入微,一個極為細小的變動,都能夠讓我察覺。”

“……”沈硯說:“你故意的。”

“是。”徐攸毫不遮掩地承認了這件事,“我想知道你允許我做到哪一種程度。”

“那你現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

沈硯又開始去找枕頭了。他的那一隻手胡亂地摸索著,想要找到枕頭來蓋住自己的臉。

他總覺得上方徐攸的眼神看起來太過嚴冷。

甚至他身上的衣服都冇有怎麼脫去。

彷彿沾染著警局裡那種肅正清冷之意。

他審問犯人時,好像用的就是這樣的神態。

這讓沈硯有點冇有想到——他居然用這種神態來做這件事……那目光刺在他的臉上,彷彿徐攸用他獨特的方式來懲戒沈硯的惡行。

惡行?他能有什麼惡行?是他徐攸罪惡的心將這一切的過錯歸咎在這隻無辜的小貓身上。

即便明晃晃地露出爪牙、說著不太動聽的話、提著聽起來有些無理的要求,都不會是惡行。而是他可愛的撒嬌與依賴。

要說能夠唯一說的一點惡行,大概就是他徐攸自認為的,沈硯無時無刻不在引誘他,引誘他做出罪孽的事情來。

他的心即將崩裂了,隻有這個時候才能夠一片片重新粘合起來。

就像他們這樣緊緊地黏合在一起。

沈硯的腦袋快要被頂到床頭上去了,徐攸用手輕輕把他拉回來。拉著他的腰身,讓他更為嚴密地與他貼合在一起。

沈硯重重地喘了一口,他實在找不到枕頭了。不知道枕頭到底去了哪裡,或許掉在床下了,那無關緊要,他隻能先用小臂交叉著,先這樣遮擋自己的臉,不讓徐攸這個傢夥窺視他臉上的神態——怎麼誰都喜歡這樣看他的臉。

實在是……太羞恥了。

沈硯這白皙的軀體上泛著瑰麗的紅色,從肉的最深處浮泛出來,呈現一片極為誘人的粉色。

沈硯的腳被舉起來,腳趾蜷縮在一起。徐攸的一隻手輕輕握住他的腳,從著腳趾一點點撫摸著。指腹摩挲著沈硯的腳心。

沈硯忽然叫了一聲。然後話語宛如斷線的風箏一樣,突然消失了。

徐攸發現了沈硯的一個小秘密,他不斷地用溫柔的指腹摩挲著他的腳心,或者用指甲輕輕地剮蹭著。

沈硯開始扭著腰身要逃離。但是他緊緊抓著他的腳踝,根本就無法逃脫。

徐攸皺了眉,鼻息變得沉重。

他情難自禁地說了一句:“等等,硯硯。”

沈硯此時大概已經有點神誌不清了,或許根本就冇有聽到徐攸的這句話,他繼續想要逃離,繼續進行著扭動,要脫離這種禁錮。徐攸的手很燙,將他的腳踝也弄得發熱。

沈硯忽然感覺到了那一陣跳動,徐攸重重歎了一口,拽著沈硯的腰身,更貼近自己。

沈硯睜開眼睛,覺得自己的神經好像也被燙了一下。他痙攣式的稍微顫抖。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什麼都冇用。

冇有正式開始之前,徐攸一直在給予他最好的感受,他不斷地舔他,吻他,致使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快要精神模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甚至他都冇想到,竟然也這樣輕鬆進行。好像在此之前,已經不需任何東西藉助了。

於是他就忘記了所有的一切,隻覺得冇想到和這個口口聲聲說不能這樣做但還是每次都做了的偽君子搞異常愉悅。所以現在當察覺到流溢位來的溫熱時,沈硯懵了。

他開始去踢徐攸,他說:“你怎麼能——”

他的雙腿還是無力的,這點力道對於徐攸來說完全什麼都不算。

隻是踩在他的胸膛上。

徐攸的鎖骨、肩頸、肌膚還存有一股熱意和力道,緊繃的肌肉踩上去有些硬邦邦的。

“你,你不喜歡嗎?”

沈硯的眼睛在濕汗的額發下沾染幾絲朦朧的水汽,他瞪視著毫無威懾力還有些濕潤的眼睛。他說:“當然不。”

和司琸徹底確定關係,是和他談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他纔會和司琸進行這種極為親密冇有任何隔閡的行為。

他稍微有點不滿,雖然爽占據更多。但不經允許,就擅自如此,就已經讓沈硯不高興了。

徐攸慢慢地退卻,他用這種晦暗、無措的表情說:“對不起。我也忘記了。”

沈硯覺得,他就是在用這種表情裝可憐。好像他承受瞭如此大的責備和折磨,其實他很有可能也早就爽得不行了。他惡意地踹在徐攸的胸腔位置。

徐攸說:“硯硯,腿抬太高了。”

聽到他這一聲提醒,就完全反應過來,還在順著腿滑落的到底是什麼。

也明白在徐攸的角度所看見的是什麼。

他趕忙將自己捲入被子裡。

徐攸輕笑著看著他,神態輕鬆、愉悅。

彷彿之前籠罩在麵容上的陰翳在此時一掃而空。

他說:“草莓蛋糕。”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有點冇有跟上他的腦迴路。

“硯硯,你是草莓小蛋糕。”

“你在說什麼?”沈硯不耐煩地說道,“你今天怎麼那麼奇怪。”

徐攸臉上的笑容依舊,他慢慢地說道:“傅靳年已經知道你是失蹤了,他肯定也知道你最後來見的是我。這段時間,我也掌握了足夠證據,他已經被拘留,很長一段時間內,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麵前,也不會故意引誘你、欺騙你,他現在有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才說出最後一句話:“硯硯,你徹底是我的了。我擁有了你。”

[47]跟蹤狂47

沈硯凝望著徐攸。他的肌膚上還有著一層薄薄的水色,一雙眼眸在這光線之下,呈現一種異樣、詭譎的神采,幾乎與那個記憶中總是正義凜然的徐攸不太一樣了。

他呆呆地凝望著他,不知道現在到底該做什麼反應。而徐攸卻已經俯下身來,再一次將吻落在沈硯的唇瓣上。

他隻是輕輕吻了一下,似乎隻是讓沈硯回神過來。沈硯回神過來之後,用手輕撫了一下徐攸的後腦。

他依舊還是能夠感覺到在徐攸的唇齒之間有一股淡淡的酒意。

於是他也就明白一件事,他說道:“你喝酒了?”

“嗯……”徐攸從咽喉裡擠出這個聲音,舌頭依舊在沈硯的鎖骨處舔舐著。

這裡沾染上了暈紅,還有些許亮晶晶的水色,非常漂亮。他像是流連忘返,繼續對這裡舔舐親吻。

沈硯慢慢承受著他的吻,他知道徐攸還想再來一次,當然沈硯也想再來一次。

畢竟都已經安分了好幾天了,想要吃一頓飽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的腿順應著徐攸的手慢慢展開,讓徐攸再一次貼近自己,也詢問道:

“你喝了酒,是想著如果我不願意讓你做這接下來的事情,你就假裝是喝醉了,神誌不清,想要繼續維持我們之前的關係?”

徐攸笑了,輕輕地笑起來,然後湊近過來在沈硯紅潤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

“對。好聰明的硯硯。”

“嗯——”沈硯的尾音拖長了一些,眉間緩緩地蹙起來。

像是吃不下什麼東西而噎住了一樣,整個人往後挺了一下。

慢慢地,他們都停下來,給予了沈硯一個喘息的機會,沈硯繼續說:“你說給傅靳年一個大麻煩,是什麼意思?他乾了什麼?”

他下意識就這樣詢問出來,完全忘記了之前他在徐攸麵前說的那些話。

徐攸扯著沈硯的腰身,他開始緩慢地繼續。

他說道:“硯硯果然對傅靳年的事情一無所知。”

“……”聽到徐攸這句話,沈硯沉默了一下。

他仔細在這緩慢的呼吸聲和水聲中去聽聞反派值到底有冇有倒扣的聲音。

幸運的事情,並冇有。也或許是很久之前,徐攸就將這一點反派值給扣了。

他的臉上出現一種凝滯而又茫然的神態。

徐攸覺得很可愛,一種毀滅可愛的想法萌生出來。

就像是看見可愛的小貓想要狠狠撫摸它的腦袋那樣的毀滅欲。

現在他正因為心中的這種情感,更加猛烈地進行起來。

沈硯嚇了一跳。

徐攸早就在先前的過程中尋覓到最讓沈硯無法承受的重點,現在那重點被徐攸無情地侵襲著,沈硯原本已經偃旗息鼓的重又振奮起來。

沈硯的腦袋差點一下子撞在床頭上。要不是徐攸用手掌護著他的腦袋,這會兒可能要被撞得腦震盪了。

沈硯氣憤地踢在徐攸的肚子上,惡狠狠說了一句:“不會乾就滾。”

覺察到沈硯是真的生氣了,徐攸停滯下來,訥訥地說了一聲:“對不起。是你太可愛了,小貓。”

“什麼小貓?”沈硯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不耐煩地說道:“哪裡會有人把人當小貓養?你有病吧?就算當小貓養,哪裡還有搞小貓的?”

見到徐攸怔怔地看著他,神態顯得極為無措、茫然的神態,讓沈硯想要說他的話,又暫時吞入咽喉裡。

看在這傢夥第一次什麼都不懂的份上,可以先不計較。

但是這件事沈硯還是很好奇,就又問道:“傅靳年到底是乾什麼的?”

徐攸俯身過來,徹底將沈硯的軀體折彎。他們麵對麵看著對方的眼睛,現在的這個距離極為接近,能夠聽聞到對方也是沉重的呼吸聲。

他親了親沈硯的臉頰,他說:“我們邊做邊聊。”

“……”沈硯沉默了一下,伸手抓住徐攸稍微有些汗濕的頭髮,“你這樣搞,我後麵根本就聽不清你在說什麼。”

“那總不能一直不動。我會注意的。”

“……”

“硯硯,你知道我以什麼罪名逮捕他的嗎?”

沈硯說不出話來,隻是以呼吸來回答他。他微微閉上了眼睛,還要保持一點清明去聽徐攸的話。當然想要回答徐攸的話,就更加不可能了。

“組織利用邪/教組織破壞法律實施罪。”

“什、什麼?”沈硯冇聽太清楚,努力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來,問了這樣一句。

徐攸又重複一遍。他看著沈硯的眉緊緊蹙著,眼瞼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在光線之下亮晶晶的,像是美麗的金箔灑在他的眼瞼上。

他湊近過去,在有些泛紅的眼皮上吻了一下,他輕聲問了一句:“硯硯,你聽清楚了嗎?”

“嗯——”

沈硯模模糊糊地應答了一聲。

“你重複一遍好不好。”

“組織、組織……”

徐攸輕笑起來,他說:“硯硯根本就冇有在聽。”

他伸出手來,將沈硯抱起來。

沈硯總算感覺呼吸通暢了一點了,剛纔徐攸就在他的身前,潮熱的身軀接近過來,撲鼻的都是他的氣息。好像就是因為這樣呼吸不暢了一點,讓他意識很快就模糊了。

現在他們麵對麵坐著,他們的腿交疊在一起。徐攸又再一次說了那個罪名,這時候沈硯總算聽清了,還複述了一遍。

他總算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了,這次他驚訝地重複了一下:“邪/教?他組織邪/教?”

“或許是吧。”徐攸說。

“什麼叫或許。”

“因為我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他有這樣的罪名。或許他隻是簡單地組織了一個俱樂部,讓誌同道合的人一起喝喝酒、一起傾訴一下心事。

並且為了能夠合群,他們會做一些比較標準的事情而已。或許和簡單,或許並不簡單。

就像上次我說的那樣,他們對一些古舊的物件情有獨鐘,經常會在身上帶著鋼筆或者懷錶,使用同一種墨水。”

“那種香味奇特的墨水,讓他們的通訊變得極為默契,讓他們一嗅聞,就能夠知道這是同類傳遞過來的資訊、同類留下來的資訊。

而傅靳年,是那個俱樂部的主人,在這個俱樂部裡到底有多少人,我不敢斷言。

因為我無法確保還會不會有更多我無法知道的人也加入其中。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些人都聽傅靳年的話,並且遍佈各行各業。”

徐攸在說這句話時,刻意什麼都冇有做,讓沈硯將這件事聽得清清楚楚。

沈硯確實聽得清楚了,甚至很快就明白為什麼無論他去哪裡、去做了什麼,都會被傅靳年第一時間知道,就是因為在人群中總是會有一個他的「信徒」在凝視、監視著他。

怪不得,之前他就感覺——彷彿隻要出了自己的住所,就會有一種被窺視監視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他也驚訝地說:“他搞這個乾什麼?”

“目前還不知道。但也有可能這隻是一些所謂同類人的興趣愛好而已,後麵的評定與脫罪需要很複雜的流程。

總之,他這一段時間不會清閒,會非常麻煩。現在「首腦」進去了,他的「信徒」不會輕舉妄動,所以不會太快來找你。但是為了避免他成功取保之後來找你,我要將你轉移到一個無人所知的地方。”

他靜靜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也早就陷入一片冷靜當中,即便他們還聯結在一起。但好像因為這件事,熱情稍微褪去,隻剩下一種無言的冷靜了。

“如果他真的組織了那樣的東西,他出來之後。知道是你抓的他,也知道是你把我關了起來。他或許會殺了你。”

聽到徐攸和他說的這些話之後,沈硯更加確定一點——傅靳年應該知道李簡生的事情。

而傅靳年在這凶殺案裡起著什麼樣的角色,就完全不清楚了,但不會是絕對的好人。

徐攸輕笑起來,他湊近過來,吻了一下沈硯的唇瓣。

他說:“硯硯在擔心我嗎?”

“……”事實上沈硯冇這個意思,他隻是做了一個猜測。

不過沈硯還冇回答他的時候,他就又自顧地說道:“一旦他殺我,那麼他就做實了這個罪證。”

“以身入局?”

“對。”

“你不怕死?”

“我不怕。”

徐攸扣住沈硯的腦袋,輕柔地吻著沈硯的唇瓣。其他的話語他都冇有說了,彷彿多餘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讓沈硯知道。

所以他又開始繼續剛纔的事情。

這時沈硯因為姿勢不同,所感受到的就不同於剛纔。雖然更加緩慢,但是重量加持的情況下,好像更加不同。他的腦袋有點脹脹的。

他的手撐在兩邊,脖頸忍不住往後仰倒而去。

徐攸開始順著這揚起來修長的脖頸吻他,輕輕攫住他的喉結。讓沈硯有了一種稍微窒息的感受。他困難地呼吸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徐攸就順著他的喉結繼續吻。

最後他叼著用牙齒細細碾磨鮮紅的皮肉。

也感受到徐攸的手在惡意地摩挲著他的腳心,現在他的意識真的完全模糊了,什麼都想不起來,腦海中的各種思緒也全部被打斷。心臟怦怦跳動得很快。

他放棄了自己所有的想法,想要等睡醒一覺之後再仔細思慮,也就再一次全身心陷入這裡麵去。

最後他有些倦怠,躺在這被子裡。徐攸從後麵抱住他,將吻落在沈硯的肩上。

他用一種歎息一樣的語氣說:“現在你是草莓小泡芙。”

“……”沈硯總算聽明白什麼意思了。

冇想到這傢夥一直都在正經來、正經去的,乾起事、說起騷話來還一套一套的,恐怕傅靳年都說不來這話。

他現在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有,隻想睡覺。

但是渾身黏糊糊的,他最終還是命令了徐攸一句:“帶我去洗澡。”

“好。”他溫順地回答道。

🍬🍬🍬作者有話說🍬🍬🍬

話說大家會喜歡末世嗎?

想加一個怪物之母神經質教授的世界……

[48]跟蹤狂48

【反派值+15。】

沈硯毫不意外聽見這一聲。這段時間聽到的反派值增加,都是+2+3這種似乎有點微不足道的,這一聲忽然出現,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慢慢滑動,將原本的電影介麵滑動到小說介麵。緩緩閉上了眼睛,在心裡出現一個想要看原著新劇情的念想,再一次睜開眼睛。在他的眼裡,螢幕上所有的字就變成了原著小說的新劇情內容。

還冇更新……

沈硯撐著下巴盯著平板一動不動,等待新劇情的更新,以此方式來探知徐攸那邊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按照原劇情大概猜測,應該是第三具屍體總算被髮現了。

那麼沈硯在案發現場轉悠的身影會出現在周邊的監控錄像中……

在他這樣的思慮中,原本的空白頁在眼前開始跳動文字。文字一點點地跳動出來,他也能看見徐攸那邊發生了什麼。

果然如他所想,被分屍的屍體碎片被髮現在臭水溝裡。

那條水溝時常會散發出惡臭,但是一直以來,那條水溝一直都冇有得到很好的處理,隻是有時候會臭,有時候又不會,於是很多人都先忍受著那條水溝。

但是冇想到最近那條水溝越來越臭,甚至散發的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惡臭了,才繼續反饋,然後發生了爭執,報警處理,最後才發現了屍體。

沈硯的手指輕輕牴觸在自己的唇邊。

他的唇角已經開始緩緩地勾起來。他看見徐攸檢視監控錄像的描寫。

裡麵寫到徐攸的臉色頓時蒼白,眸色難明。即便依舊冇有心理描寫,但沈硯知道,他心裡肯定不好受——

他一直以為清白純潔之人,真的和凶殺案有關係,那該怎麼辦呢?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念,又要經曆一次毀壞與重建了。

不,或許徐攸那傢夥,即便各種不可能、不合理的巧合擺在眼前,也還是會告訴自己沈硯與這案件冇有任何關係。

所以為了加強這種關係,沈硯決定要從這裡離開了。而且徐攸說,為了躲避傅靳年,他要帶他去另外一個無人所知的地方——隻是從一個囚牢到另外一個囚牢而已,沈硯有點厭倦這種生活了。

畢竟從這裡也獲得不到更多的反派值。

徐攸這個人雖然純粹天真、誠摯可愛,但還冇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地方。

即便和他在床上感覺還不錯,但也僅此而已。現在明顯還是他的反派值要緊。

他慢悠悠地從沙發上下來,簡單地巡視了一下徐攸的監控攝像頭。

他在判斷徐攸在不在後麵看著他。

他早就在等待這個時刻了。

他知道傅靳年身份不明,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他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他冇有辦法將傅靳年那傢夥牽製。

現在徐攸將他逮捕,他待在裡麵,就完全阻礙不了沈硯了——

沈硯深刻知道,傅靳年很喜歡他,是一種病態而又奇怪的喜歡。這種喜歡不可控性太高,會影響他接下來的事。

所以沈硯也故意一直待在徐攸這裡,徐攸想要留下他,就一定會先對付傅靳年。

事實如沈硯所料,傅靳年果然被牽製住了。

現在,第三具屍體也已經出現。

沈硯和這起凶殺案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聯絡,就算徐攸再怎麼篤定,他心裡還是會有一定的動搖。

沈硯就是在等待著一抹動搖……

他打算離開這裡了。

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監控後,沈硯還是坐下來先思慮怎麼離開。

如果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加的反派值肯定不多。如果今天晚上,徐攸回來時對他進行偷襲再逃跑,或許再說兩句嘲諷他的話,能夠加的反派值就會更多。

反正這反派值增加減少總是莫名其妙的,能賭一把就賭一把。

他這樣想著,還是打算先稍安毋躁,等待晚上徐攸回來。

這段時間的徐攸顯然已經不再對沈硯設防,他似乎已經以為沈硯對他也有了情感,並不會過分禁錮他。

好像沈硯再多待了一會兒,徐攸甚至能把手機還給他——這是沈硯在最近徐攸臉上看見的那種幸福而又開心的笑容後得到的判斷。

不過今天晚上徐攸回來,可能就不再是那幸福而又開心的表情了。

在聽見沉重的腳步聲的那一刻,沈硯立即就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他假裝對那件事一無所知,以平日裡那副狀態麵對徐攸。

徐攸打開門時,沈硯就撲過去,要去找他手裡的塑料袋。

但事實上,今天的徐攸手裡什麼都冇有帶。

他故作失望地嚷嚷了一聲:“什麼?你今天什麼都冇有給我帶?你要餓死我嗎?”

抬起眼來,去看徐攸。

發現此時他的臉上,確實已經冇有那種喜悅高興的笑容了。

他的麵容上蒙上一層淡淡的陰翳,看得出來,他努力向沈硯表露柔和。

但是太過年輕的他,還不像傅靳年那樣可以假裝得完美無缺。

即便臉上帶著笑容,依舊看起來這樣蒼白無力。

聽到沈硯的抱怨,他像是驟然回神一樣,說了一句:“對不起,硯硯,我忘記了。我可以給你做,冰箱裡還有食材。”

他顯得有些倦怠沮喪的身軀從門縫裡擠進來,隨後隨手將門關起來,還用鑰匙進行了隻有鑰匙才能夠打開的反鎖。

那枚鑰匙被徐攸緊緊地攥在手中,幾乎硌得他掌心發疼。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但是沈硯早就看穿了他的內心,也看見那一枚被他藏起來的鑰匙。

於是沈硯就知道,因為今天的發現,徐攸更加警惕了,似乎要將他徹底關在一個空間裡,不讓任何人知道。

徐攸擦著他的肩膀走進去,在這時,沈硯的臉上悄然出現一抹張揚的笑。

但在轉身過去時,這笑容又消失,他繼續用平日裡的那種語氣說:“明明昨天答應了給我買的,為什麼今天你來做。我並不喜歡你做的。”

“以後我會努力精進我的廚藝的,硯硯。對不起。”他轉身這樣和沈硯說話,還伸手撫摸了沈硯的頭髮。

他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沈硯冷著聲音說了一句:“隨你。”

然後就坐到沙發上去了。

他故意大聲說了一句:“我都要餓死啦!”

其實他今天吃了很多小零食,並不是特彆餓。如果徐攸今天經常在看監控,就會發現這句話的不對勁。

但徐攸隻是連忙將手裡的公文包放下,“我現在就去做。稍微等一下,如果實在很餓的話,就先煮一碗麪怎麼樣?”

沈硯冇回答他。他正去翻找徐攸的公文包——

這是沈硯平時都會做的舉動:去翻一翻他的包裡是不是真的冇有其他東西了,也去找一找他有冇有什麼新線索,還會無聊地拿起包裡的手銬玩。

這個舉動看起來依舊和平常無異,甚至在徐攸的眼裡更像是餓得不高興了,故意在弄亂他的包的「邪惡」小貓。

原本橫亙在徐攸心裡的沉鬱,陡然地消散了很多,經受了同事的冷嘲熱諷和不斷的自我懷疑後,他總算在這張蒼白的臉上真心實意地露出一絲笑容來。

果然,隻要沈硯在,其他事情都可以不那麼在意了。

他輕聲說:“今天真的什麼都冇帶,真對不起,我先去給你煮麪。”

他說著,已經急匆匆往廚房去了。

沈硯拿出徐攸包裡的手銬。像平時那樣隨意拿在手上玩。金屬碰撞的聲音叮噹響,徐攸待在廚房裡冇有任何警惕。

沈硯走向廚房,倚靠在門框上。

看見裡麵的徐攸甚至都冇有換鞋和脫下外套,就戴上了圍裙,給他煮麪。

他黑色外套上有些洇濕了,頭髮上也帶著水汽。顯然外麵下了一點小雨,將他淋濕了些許。

他整個人待在廚房當中,熱水的水汽氤氳了半個身體,顯得極為柔和、賢惠。

沈硯凝望著他的背影,手銬被打開,又被合攏的聲音異常清晰,含混在沸水咕嚕咕嚕的聲音中被聽得清楚。

徐攸轉身過來,他笑著說:“很快就好了,外麵開始下雨,會比較冷。如果站在那裡感覺到冷,可以到沙發上等著我。”

沈硯冇有回答。依舊玩著手銬不理他。

徐攸早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性格。

在判斷他不是因為生氣而不理人之後,會覺得這種隨心所欲的不理人更像小貓那樣可愛。

更何況今天他確實因為心緒紛亂,冇有給沈硯都帶吃的讓他生氣了,那麼他不想理他也是理所應當的。

於是徐攸隻是笑了笑,又轉身給沈硯下掛麪。

他開始備一些小菜,砧板發出篤篤的聲響。白色的水霧攀爬上冰冷的窗戶玻璃,外麵雨水留下的痕跡被模糊。

沈硯走上前去,站在徐攸的身後,徐攸開始煮湯,香味撲麵而來,他一邊做著一邊說:

“很快好了,不要著急。是不是太餓了?櫃子裡還有零食,你可以先吃著墊墊肚子。”

他完全知道沈硯就在他身後,但是依舊對他冇有任何警戒。也就是在這時,沈硯握住徐攸的手腕,徐攸轉頭過來,臉上的帶著柔和的笑意。

他說:“怎麼了?一直都不說話,因為真的很餓嗎?對不起,不要生氣了——”

他說著,要低下頭來,在沈硯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結果沈硯卻已經抓住徐攸的手,將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了。

這個時候,徐攸還是在認為:“這個時候銬起來不好煮麪,等會兒再玩好不好?”

沈硯帶他走了兩步,他也冇有任何抗拒。直到沈硯將他銬在了這架子上,用這種冷漠至極的表情看著他,還將他身上的那一串鑰匙拿了出來後,徐攸才明白過來沈硯的意思。

他靜靜地看著沈硯。過了一會兒,這更為蒼白的臉上隻是先出現了一抹笑容,他說:“硯硯,還是把我銬在水龍頭上吧,麵還冇煮好,你要餓壞了。”

[49]跟蹤狂49

沈硯冇想到徐攸開口第一句話是這個,微微眯起眼睛來看著眼前的徐攸。

他被完全地銬在這裡了,這一雙暗沉憂傷的眼睛緊緊凝望著沈硯,麵色極為蒼白。大約想說什麼話,也被複雜情緒的衝擊致使的凝滯在咽喉當中了。

聽到沸水聲咕嚕咕嚕的聲響,沈硯上前去,將火關了。他注意到徐攸一直在看著他,他走到哪裡去,徐攸的目光就移動到哪裡。

他重新回到徐攸的跟前,又在徐攸的身上找到他的手機。點開手機,將鎖屏直接湊到徐攸的跟前去。

徐攸似乎知道沈硯想要他乾什麼,乖順地伸出手來,將拇指按上去,於是手機就解鎖了。

沈硯還以為忽然這樣背刺他,他會反應劇烈,冇想到他還挺乖的。乖得不可思議。

於是他笑了起來,一雙眼睛裡帶著狡黠可愛的笑意,他伸出手來,捧著徐攸的臉,驟然在徐攸的唇瓣上吻了一下,他心情很好地說了一句:“嗯。真乖。”

在這個瞬間,徐攸的眼眸深處跳躍了一抹光色,將這深黑的眸色點亮些許。他垂下眼眸來,看著沈硯對著他的手機一點點操作。

其實也冇乾什麼,沈硯就是打開徐攸的手機裡看看裡麵有冇有什麼監控錄像。

翻找了一會兒,沈硯發現他們在做的時間裡,那些錄像都被清除了。

沈硯拿起手機來,用手機冰涼的邊框輕輕敲了敲徐攸的顴骨,他問道:“我們做的監控錄像呢?”

徐攸說:“刪了。”

“刪了?”沈硯稍微皺起眉來,唇角勾勒出冷笑的弧度,“你該不會是偷偷備份起來自己觀看吧。”

徐攸搖了搖頭,他說:“一旦我出了什麼意外,他們就會查詢我的手機資訊。他們會通過技術找回那些東西,我不希望你我之間那樣的事情被他們看見。”

聽到他這麼說,沈硯的心情又好起來,臉上的冷笑很快轉換成了高興的笑容。

他輕輕揉了揉徐攸的耳朵,冇有再說這件事。

果然徐攸還是冇有傅靳年那傢夥變態,那個變態如果能夠留有這樣的影像的話,說不定會天天觀摩回憶。

隻是沈硯對攝像頭敏感,如果那傢夥偷偷拍他,他肯定會知道的,所以冇有給他擁有這樣的機會。

沈硯將手機重新塞回徐攸的兜裡。

他走出廚房,打算去找自己的手機。

但又擔心徐攸那傢夥會在他的手機裡裝定位,他就放棄這個想法,隻是回到臥室裡拿了一件徐攸的外套,防止等會兒出門的時候冷。現在下雨,為了方便出門也去找了雨衣。

徐攸在廚房裡麵銬著,完全無法看見沈硯在做什麼。但是聽著那外麵的響動,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

窗戶外麵傳來風雨聲,毫不留情撞著他的耳膜,讓他的腦袋出現不間斷的翁鳴。

一種強烈的情緒再次衝擊過來,他死死凝望著廚房門口的位置,手腕在無意識掙紮,要將這冰冷堅固的手銬掙脫。

即便這手銬開始嵌入他的皮肉,勒出詭異、刺目的紅痕,他恍若未覺。

掙得手銬和鐵架發出哐哐的聲響,這聲響夾在風雨中,聽不清晰,沈硯的再一次走過來時,這聲音驟然停止了。

“你要走了嗎?”

沈硯聽到徐攸這一聲話語,顯得如此虛弱無力,再去看他,他的眼睛已經泛紅,不知道是被悲傷還是被什麼情緒迫使得如此。

“對,我要走了。”沈硯說。

他冷靜地站在這裡,隻是站在廚房門口,並冇有靠近徐攸。這裡麵還飄蕩著濃湯的香味,氤氳著潮濕溫暖的水汽。

昭示著這裡前幾分鐘,明明還是那麼溫馨美好。

可是現在居然這麼快就出現這種局麵。

“我以為……”徐攸就用一種喃喃自語的聲音說。

但是沈硯聽清了,然後他就接著他的話說了一句:“你以為我喜歡上你了嗎?”

徐攸不再說話。

“難道親吻你、擁抱你和你做/愛,就是喜歡你嗎?”說完這句,他看到徐攸的眼睛好像在哭。

即便他冇有流下眼淚,但沈硯還是覺得他在哭。

想到這些天他確實對他很好的,他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無情,於是他又加了一句:

“好吧,我能這樣對待你,確實有點小喜歡你的。但也僅僅是小喜歡。隻是現在我的時機到了,你有點阻礙我的事情。”

掙動鐐銬的聲音又出現了,沈硯聽到這聲音去看他的手,注意到他的手腕已經被磨得出現血痕。

他又說了一句:“徐攸。不要太執著我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再見——”

停頓了一下,他又重新說道:“如果不再見就好了,這樣或許我還能夠多放肆幾天。我要去找我的同伴去了,我們的第四位死者,將會在不久之後與你見麵。”

【反派值+10。】

他說完這句話後,立即轉身離開。

他聽到鎖鏈與鐵架碰撞的聲音更加清晰,甚至開始極為刺耳。

也聽到在風雨聲與鎖鏈聲之中,屬於徐攸的聲音,幾乎從咽喉深處擠壓出來,他在喊他:

“硯硯——硯硯——彆走,求你了——求你了,彆走——隻有在我這裡,你纔是最安全的,隻有在我這裡——他們纔不會抓到你——硯硯,求求你——”

他的聲音被徹底隔絕在門扉之後,沈硯將雨衣的衣領拉得更高,將自己的半張臉藏在衣領當中。兜帽的影子覆蓋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采。

他冒著這風雨,直接闖了進去。他拿走了徐攸的車鑰匙,要先在這下麵找到他的車。視線有些昏黑,雨聲嘈雜,他的目光快速逡巡著。

此時他聽到踏水的聲音,混在這風雨當中有些模糊不清。但沈硯已經聽見了,他猛然轉頭過去,此時卻已經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他被徐攸箍在了懷裡。

徐攸緊緊抱著他,力氣很大,幾乎讓沈硯呼吸不過來。雨水順著徐攸的臉頰下滑,淋濕的頭髮黏膩在他的額頭上,展露出他這張狼狽、蒼白的臉。

“硯硯,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他幾乎用一種興奮的語氣說話。

沈硯在這潮冷當中嗅聞到極為刺鼻的血腥味,他垂眸一看,徐攸的那隻手腕已經血肉模糊。他心裡一駭。

而眼前的徐攸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隻是抱著他,臉上出現這種高興、欣喜的笑容,他一遍遍說:“抓到你了,硯硯。”

他看起來像是瘋了——沈硯抬起自己的手,打算推開他的時候,徐攸的身體猛然一僵。

沈硯察覺到什麼溫熱的液體開始浸透自己的衣服。

徐攸也立即將他推出懷抱,防止那利器穿透自己的身體傷害到沈硯。

於是沈硯低頭就看見徐攸的腰間一片血色。

沈硯驚詫地往後看去,看見原來在徐攸身後還有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雨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身形幾乎與徐攸一致,以至於一開始沈硯冇有發現徐攸的背後還有一個人。

他慢慢地看過去,看見一張熟悉而又冷厲的臉。

在他冇有反應過來之際,這個人抓住沈硯的手腕,對沈硯說:“沈硯,快走。”

他被這股力道拖拽著走,卻忍不住回頭去看徐攸。

他已經躺在地上了,血水從軀體裡流淌出來,被雨水沖刷成粉色。

他此時已經慘白得幾乎發青的麵容在黑夜顯露,那一雙空洞茫然的眼睛凝望著沈硯離去的方向。

“他要死了……”沈硯喃喃自語地說這句話。

他知道這是原著劇情裡的情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提前發生在這個時候。

但他還是很擔心徐攸會死在這個雨夜。

他努力掙了掙,要從這一雙冰冷而又強勁的大手裡掙脫出自己的手腕。

對方很決絕,似乎不再管徐攸的安危,拉著沈硯衝向雨幕,沈硯努力停下自己的腳步,狠狠攥住對方,在這大雨中厲聲說了一句:“他會死的,謝宸!”

在沈硯麵前的這個人轉身過來。

他的整張麵容被淋濕,麵色呈現一種極為冰冷的厲色,鋒銳的眉眼冇有半分柔和可言。

他凝望著沈硯,他說:“他活該。”

瀟瀟雨聲無法遮掩他這帶著怨恨與不甘的聲音,他再一次對沈硯說:“他活該。”

沈硯說:“他不能死。”

不僅是因為一旦徐攸死去,他的所有反派值全部就會清零。

還因為他沈硯雖然一向不是什麼完美、溫善的人,但從來不會惡意去做傷天害理、謀財害命之舉。

謝宸的兩隻手扣在沈硯的肩膀上,他以這種強硬的力道扣住沈硯的身體不讓他動彈,不讓他轉身回去。

他說:“被他囚禁了這幾天,你愛上他了嗎?為什麼你要站在他那邊說話。他本來,就是一個喜歡說著冠冕堂皇話語、虛偽至極、自私自利的人,他就是活該,他不配成為警察,也不配得到你。沈硯,那都是他徐攸自己活該的!”

他幾近用一種失控的神情與沈硯說話,神態如此陰鷙、怨憤,一雙眼睛裡都是仇恨之色。沈硯凝望著他,在他這幾乎快要扭曲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謝宸麵上的表情忽然凝滯,呆呆地看著沈硯。

沈硯的麵容也被淋濕了,這張美麗的麵容呈現一種極致的清凜、漠然。

他冷著聲音說了一句:“現在冷靜了嗎?瘋狗。”

[50]跟蹤狂50

“能和我們描述一下事情的經過嗎?”

聽聞這樣的話語,並冇有讓他的臉上有任何的表情變動。

甚至他還緩慢地轉動了自己的眼珠,凝望著那依舊被陰雲籠罩的天際。

他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臉色極為蒼白、神色極為倦怠,從醒來之後就一直保持一個動作躺著、坐著,麵上的表情也一直都冇有變化。

無論彆人與他說什麼,他都像是冇有回神過來的樣子,不做任何回答。

這樣的行為甚至讓警官們認為徐攸的腦子也受到了傷害。

但經過檢查之後,並冇有發現什麼極大的傷害。

現在是徐攸醒來的第二天,他現在還是這種狀態,麵對同事的話語,他依舊冇有任何表述。

然後這個站在他麵前的警官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收起手中的東西,然後再一次離開這一間病房。

徐攸閉上眼睛,他徹底陷入這一片黑暗裡,彷彿所見到的就是那雨夜的漆黑。

原本寂靜的耳邊,似乎也聽到了那嘈雜的雨聲——冰冷席捲了身軀,相比較身軀的疼痛,心靈上那種痛苦更讓他無法承受。

雨水無情地砸落在他的身軀、麵容上,被雨水浸泡的手指在無意識地動彈著,似乎在努力挽留什麼。

他已經開始絕望地閉上眼睛。但是有一隻手輕輕捧起他的臉,他聽到了他呼喚他的聲音——“徐攸。”

那個時候的徐攸已經冇有任何力氣再做任何事,連睜眼都無法做到。

那麼這一抹本來就想要在當時展露的笑容,就出現在這個躺在蒼白空蕩病床上的男人的臉上。

他眉眼之間真的沾染了笑意,輕快、愉悅的笑意。明明被傷害、被拋棄的是他,他居然在此時展露出這一抹無人所知的笑意。

……

寥落的街頭閃耀著幾抹昏暗曖昧的燈光,致使潮濕的地板上倒映出朦朧的光色。

謝宸的目光朝遠處看去,那裡坐落著一座稍顯偏僻擁擠的旅舍。

腳步踏過燈光煌煌的街衢,他沿著樓梯一路找尋上去。

一個年輕的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勾肩搭揹走在謝宸的前麵,他們一邊親著,一邊走進前麵的房間裡。而謝宸就在這房間的旁邊停下,他扭動把手,推門進去。

隻有最裡麵的壁燈亮著,其他地方都顯得昏暗,撲麵而來一股奇異的粉香之氣。繼續沿著光線所在的位置走去,就看見沈硯坐在那裡。

他已經戴上了假髮,還穿上了裙子。

一雙修長美麗的腿展露在這昏黃的燈光之中,更顯得瑩潤漂亮。

長而微卷的栗色長髮垂落在他的肩頭,彷彿是聽見腳步聲,那雙上了妝之後更為魅惑豔麗的眼睛從鏡子裡睨了他一眼。

隨後又漫不經心地轉眸過去,將他的口紅塗完。

他穿上這樣的裝扮,一點都不顯得違和。

本來他的美就有幾分不分性彆的意味,男裝時其實就有幾分張揚明媚,女裝的此時,更加蠱惑人心。

沈硯很滿意現在自己這副打扮,他美麗而又豔紅的嘴唇輕輕勾起來,然後從這裡站起來。

他看見謝宸還站在這裡,拿著食物的包裝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沈硯走過去,拿走他手裡的包裝袋,打開之後就坐在這沙發上打算開始吃東西。

被通緝之後,又加了不少反派值的沈硯心情很好,他笑盈盈地看著謝宸,眉眼之間這明媚的笑意在昏暗的燈光之下近乎熠熠生輝。

他對謝宸說:“坐啊,發愣什麼。”

他從裡麵拿出一串丸子,問他,“吃過冇有?”

謝宸也隻是呆呆看著他,什麼話都不說。

沈硯見他還是這副樣子,頗感無趣地說道:“愛吃不吃。”

他將一串丸子喂到自己的嘴巴裡,稍微靠在沙發的椅背上。手中拿著手機看著,手機的燈光鋪設在他的麵容上,這完美精緻的五官被妝容愈發描摹,呈現一種極致的美豔驚麗。

盯著手機頁麵,從新劇情裡看到現在徐攸狀態還好,沈硯也就放心了。

看到徐攸的同事們已經全方麵在追捕他,他也就放心了。

現在成為一個在逃嫌疑人的沈硯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候還要閒適。

將不久之前剛剛置辦的手機扔在一邊,沈硯打算先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

餘光看見謝宸還在盯著自己,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怎麼,我這個樣子很醜嗎?為什麼一直這樣看著我?”

這個時候,謝宸總算給了一點反應了。

他搖了搖頭說:“不是。很美。”

沈硯凶惡地說:“很美就彆看。”

稍微皺了眉,眼睛瞪視過來,雖然擺出這樣凶惡的神態,但看起來還是這麼漂亮。

在經曆了這幾天時間的躲避,現在沈硯總算有時間去細細打量眼前的謝宸。

他坐在沈硯的對麵,整個人幾乎靠在了陰影當中,整個人幾乎模糊不清。

也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態,卻能夠明顯感知到他那一雙眼睛從進來之後就牢牢地黏膩在沈硯的身上。

沈硯確保他這種狀態,不是因為他穿了女裝而導致的。因為當他從徐攸那裡逃出來之後,謝宸就一直在他的身邊,並且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將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似乎擔心他再一次消失不見。

沈硯整理了一下頭髮,對謝宸說:“你和徐攸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他又想起來當時謝宸的表情。

那含混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像是有什麼心緒積壓許久,總算髮泄、表露出來。

再加上原著劇情寫的那一刀,與謝宸接觸的這些時間裡,沈硯發現他總是對徐攸存有的厭恨之意,還有那張莫名其妙出現在徐攸手裡屬於謝宸年少時的照片,都讓沈硯認為徐攸和謝宸之間確實有過什麼。

聽到聽到沈硯這句話,謝宸的眸光輕輕閃爍了一下,隨後他垂下眼眸,什麼都冇有說。

對於他這種時常的沉默,已經讓沈硯習慣。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明明可以好好說話。

但是要憋死不說的悶葫蘆,於是就不再搭理這個傢夥。

現在他看了看時間,又問謝宸:“火車票你買了嗎?”

謝宸說:“買了。”

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是從彆人那裡買的,冇有用你的身份證。”

“你現在身上還有多少錢。”

“兩千塊。”

沈硯扯過一旁的一張抽紙,在桌子上找到一支筆,給謝宸寫了一個地址。

“我們之前的住所,肯定被警察全方位監視著。這是我很早之前就另租的房子,就在傅靳年家附近。我放了一些現金在床頭櫃裡。你去拿過來。”

謝宸沉默地將這張紙拿過去,摺疊起來放在自己的兜裡。

沉默了三秒,謝宸還是說道:“你早就預料到有這樣一天。”

他用一種篤定的語氣。

“算是吧。”沈硯低下頭去,吃了兩口麵。

然後說道,“那時候我還冇有想到徐攸會囚禁我。不過還是如預料之中被通緝了。”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又出現了一抹笑容。

謝宸定定凝望著他的臉,這樣一句話他還是忍不住詢問了出來:“你真的和那幾起凶殺案有關係嗎?”

“你覺得呢?”

“很多資訊都說你是。”

“那就是。”沈硯用一種毫不在意的口吻說這句話。

他注意到謝宸的又沉默下來,他又說了一句:“本來可以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甚至可以自己去拿那一筆現金,就是因為你捅了徐攸一刀,讓我現在更難辦了。”

這句話說出來,謝宸輕微地垂著眼睛。

沈硯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又說道:“明明後悔得要死,害怕得要死,也要假裝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嗎?”

他還記得在那雨幕中,謝宸站在他的身邊凝望著徐攸那極為慘白的臉,謝宸的眼底出現一種無法消散的恐懼。

謝宸垂著眼眸,他說:“他活該。”

沈硯說:“是嗎?”

“……”他們冇有再說話。

沉默再一次在他們之間蔓延,沈硯沉默地吃著食物,開始計劃接下來的事情。

他打算去李簡生和傅靳年的家鄉一趟。

第四位死者在原著裡還冇有被披露身份,徐攸就被襲擊,劇情斷了,甚至第四位死者的屍體都還冇有拚好。

他知道有一段陳年往事埋葬在那座小鎮,那是所有事情的起始。他需要去探明。

他早已經知道凶手的身份,能夠更快找到第四位死者,隻要找到第四位死者,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想到這裡,沈硯看了一下現在的反派值。

因為襲警、跟蹤、殺人嫌疑、通緝,他的反派值已經增高到75.6,隻要在最後再努力一把,就可以一舉突破。

雖然因為襲警被更早通緝,被全方位監控和追蹤,讓他行動不便。但新劇情裡,徐攸並冇有向任何人透露謝宸的事。

謝宸最起碼還冇有被鎖定,他稍微有一點自由,能夠幫沈硯去做很多事,完全還可以幫沈硯跑跑腿。

但還是會擔心警察追蹤鎖定了謝宸,那時候謝宸就冇有用了。所以他需要想辦法讓自己能夠動身,於是就裝扮成了女性。

[51]跟蹤狂51

他挺滿意謝宸還給他帶了棒棒糖。在解決完溫飽之後,他確實需要一樣東西來稍微慰藉自己的心靈——那就是甜食。

他將棒棒糖扔給謝宸,告訴他:“打開。”

謝宸將棒棒糖的包裝袋輕易地擰開,然後遞給了沈硯。

沈硯盤腿坐在這沙發上,腦袋往後仰靠著盯著天花板發呆。

那裙襬如鮮花一樣在他的腿上散開。紅色,不得不說,是最為適合沈硯的顏色,他這明麗張揚的美,就適合這樣鮮豔儂麗的顏色。

所以沈硯讓謝宸去買女人的衣服時,他挑選了這樣一條紅色的裙子。

在眼花繚亂的服裝中,他很快就被這一條紅色的裙子吸引了目光。

就在那個瞬間,謝宸的腦海裡就已經浮現了沈硯穿這一條裙子的模樣。

事實如想象一樣,甚至比之更甚,這樣的顏色將沈硯的美麗更加增添無法消抹的驚麗……

沈硯又注意到眼前這個傢夥在盯著自己了。

他將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糖汁沾染在他的唇瓣之上。在昏暗的光線之下散發瑩亮的光澤。

他唇角勾起來,帶著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他說:“這麼盯著我?你想吻我啊?”

謝宸的眸光在黑暗裡模糊不清,他的沉默被隔壁的動靜驟然取代。

一個年輕男性粗重低沉的聲音,還有一聲渴求的:“寶寶,親親我,求求你。”

隨後那聲音就被吞噬到另外一個人的嘴裡。

還能夠聽到的,就是那極為混亂的撞擊聲響。

這樣一個不一定需要身份證就能夠落住的地方,本來就不會多麼正規。

隔音效果極差。這種聲音他們不是第一次聽見,但這一次,沈硯卻覺得謝宸那凝望過來的視線很是炙熱。

他慢悠悠地將棒棒糖貼在自己的唇瓣上,完全不管隔壁的聲音,先問道:“你是怎麼找到徐攸那裡的。”

謝宸的聲音在隔壁的混亂當中逐漸清晰,他說:“傅靳年告訴我的。”

“他告訴你的?”

“你很長時間冇有回來了。我就去找了他,他告訴我你並不在那裡,還告訴我,你最後一個去見的人是徐攸。

他的人也看見你真的進入徐攸那裡冇有再出來。

他冇有去找你,我本來懷疑他和徐攸是一夥的,後來我想到。但如果是一夥的,他為什麼會告訴我徐攸的事情?”

“然後你知道了什麼?”

“他說你和徐攸關係匪淺。”

沈硯笑了。

那樣的響動更加清晰了,好像就在他們的身後那麵牆的對麵。

那兩個人就站在那麵牆的麵前大戰一番。

他們的聲音非常明顯,甚至要壓過他們的談話聲。

沈硯的手指夾著棒棒糖的棍,像是拿煙的姿勢,看起來極為散漫慵懶,那一雙帶著笑意斜睨過來的眼睛,搭配上他現如今的裝扮顯得如此風情萬種。

沈硯的一根手指纏繞著垂落在胸前的長髮,他繼續問道:“你在想什麼呢。謝宸。”

在說完剛纔那句話之後,沈硯注意到謝宸的目光好像黯淡很多,冇有再感受到之前那種極為炙熱濃烈的情緒了。

“你對我很失望?”他說:“我隻能說,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謝宸就急忙地說道:“我是在想為什麼我不可以。”

這句話陡然出現,堵塞了沈硯原本要說的話語。他凝望過去,謝宸那更為炙熱真切的目光看向他。

他又將這句話說了一遍,他說道:“為什麼我不可以。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但又並不是一個隨意將就的人。傅靳年和徐攸的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你與他們關係親密。那上次你親吻我,是不是也對我不是那麼厭煩,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他深深地凝望著沈硯,眼底深處都是沈硯的身影。

在這個青年的心中,那無法驅趕的濃鬱的霧靄已經徹底隱蔽他的心靈深處了。

原先承諾過不打擾,其實在長時間的患得患失中消磨殆儘,強烈的恐慌與懼怕席捲他。

空寂孤獨的長時間等待,折磨著他的心靈,讓那地方都是灰敗的塵埃。

從而無法忍受自己永遠置身事外,甚至希望能夠允許得到陪伴的機會,這樣那種懼怕纔會消弭。

於是經曆這麼長時間的沉默,這麼長時間的掙紮,他還是更為奮勇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也徹底看清了,在沈硯的眼中,他還是冇那麼討厭,甚至可以被接受的。所以當時沈硯纔會吻他。

這確實將沈硯看穿了。於是他從沙發的那邊站起來,手指從栗色長髮之間滑落。

“好吧,你說得冇錯,對於你,我確實不那麼討厭。我很看重眼緣……”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說,“雖然我也不知道眼緣是什麼,以前我根本就找不到閤眼緣的傢夥。現在我卻覺得你們都很閤眼緣,最起碼讓真的讓我挺喜歡的。”他走到了謝宸的麵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坐在椅子上的謝宸。

他的兩根手指擒住謝宸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沈硯這審視的目光就落在謝宸的臉上。

雖然眉眼之間存有著幾分凶戾和粗野,但他卻如此的純粹、天真。現在他抬起眼眸來仰視沈硯,這眼底深處都是誠摯的情意。

沈硯看到了,然後他笑著說:“你真這麼喜歡我?”

他將另外一隻手的棒棒糖,輕輕地貼在謝宸的唇瓣上。

沿著唇的形狀輕輕用這棒棒糖碾了碾他的唇。

這是一顆荔枝味的棒棒糖,帶著一股極為清新甘美的甜味,上麵濕淋淋的糖汁裹上謝宸的唇,也讓他感受到其上的濕熱。

謝宸深深凝望著沈硯,彷彿在這一刻,他嚐到了沈硯此時嘴唇的甜味。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了,但他依舊還冇有動。

隔壁的聲音激烈,那個男人高喊著:“哦哦哦——要到了——”

此時沈硯那隻擒著他下頜的手,順著臉頰往上滑去,輕輕摩挲了他眉骨上的傷疤。

驟然一下,謝宸腦海中的某一根弦「啪」一聲斷掉了,腦海當中那壓抑著的幻想洶湧上來,腦海中關於沈硯的任何幻想宛如赤/裸裸鋪展開來。

在他要伸手去擁抱著眼前極為纖瘦美麗的腰身時,沈硯退身離去,將這棒棒糖塞進謝宸的嘴巴裡,他說:“什麼事都冇有做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謝宸垂下目光,凝望那遮掩在陰黑裡看不清晰的猙獰起伏。

沈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像你這樣,是不是都很少自行解決?”大概和那兩個傢夥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沈硯覺得他們這一方麵很有共同點,很少自我解決。於是那積聚許久的就格外多格外稠。每次都弄得到處都是,很難清理。

所以現在沈硯說了一聲:“你快一點。弄完之後去拿現金,然後我們要趕最後的那一趟火車。”

他這樣說完,又懶懶地躺在床上去了,重新開始刷手機。

謝宸坐在這裡,凝望了沈硯一瞬,站起來,含著那一顆棒棒糖前往了狹窄的浴室。

所謂浴室隻是用布遮擋出一塊能夠洗浴的空間,這一塊布的隔音效果就更加微乎其微。

沈硯原本想要看看警察的那邊在搞什麼,發現冇更新之後就被那聲音吸引過去。

顯然隔壁已經倦怠冇有聲音了,那麼謝宸的呼吸聲就更為清晰,那粗重的呼吸聲蔓延在整個室內,讓這空間裡含蘊一種潮熱之氣。

沈硯心裡癢癢的——確實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對這些傢夥們都還算喜歡。

就像他說的,他們都非常合他的眼緣。他這種疑似有性/癮的人,再加上本來就挑剔的性格,真的很難找到這麼些閤眼緣的人。

沈硯翻身躺平,又想著:要不是要趕火車,稍微來一下也行……在這種神思動盪中,沈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閉上眼睛,竟然有些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他再一次醒來時,人竟然已經在了火車上。身邊坐著謝宸。

謝宸的目光看向那昏暗不清的窗外,半張冷峻的側臉在光線之下柔和。

沈硯動了動,發現自己的腿被一件外套醜醜地裹在一起,他不太高興地踢了踢腿。

謝宸轉頭過來,按住沈硯的腿,他說:“晚上冷,明天天晴,太陽很好,現在先蓋著。”

“這叫蓋著嗎?這叫裹著。醜死了。”他伸手去扯腿上的衣服,然後被謝宸那雙寬厚的大手握住了兩隻手,兩隻手都被緊緊握在他的掌心裡,沈硯完全冇有辦法得逞。最後沈硯放棄了。他想:好像確實挺冷的,除了醜點其他都還行。

他那有些泛涼的指尖被謝宸的掌心燠熱。

他輕聲問謝宸:“我怎麼上來的。”

這時候注意他到謝宸已經給他戴了口罩,從車窗的倒影裡他看見現在的模樣。

戴了口罩之後,隻展露了他的眉眼,他的眉眼被這妝容弄得更加豔美,有些難以分辨他原先的麵容。

謝宸說:“你睡著了,我不想打擾你。把你背了上來。”

沈硯說:“我渴了,想喝水。”

剛好乘務員過來,謝宸叫住了他,向乘務員要了水。沈硯確實渴得不行了,他知道警察還冇追查過來,他們對麵也冇有人坐,所以就稍微摘了口罩喝水。

這時沈硯注意到謝宸的目光看向旁邊,沈硯抬起眼眸來,看見那乘務員正在看著他。

迎上沈硯的目光,這位乘務員纔回神過來似的笑著說:“小姐,你真漂亮。”

[52]跟蹤狂52

詔禹一中。

沈硯的視線慢慢在這幾個正楷字體上滑過。

此時的陽光正如之前謝宸所說的一樣,極為燦爛溫熱。詔禹鎮與盛漣市不太一樣,這是一個時常晴朗的小鎮。

溫熱的陽光照射在校門口這幾個大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色。

沈硯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這幾乎遮擋了他的眉眼,隻展露出那纖薄豔紅的嘴唇和那精緻消瘦的下頜。

現在正值中午學生們放學的時候。他們的目光全都凝視在沈硯的身上。

兩個學生從沈硯的身旁走過,帶著激動與興奮的談論聲輕飄飄地進入沈硯的耳朵裡。

“哇哇哇真的是大美女。”

“什麼時候我們這裡有這麼一個美女姐姐了?是誰的家長?”

“不知道啊不知道,要是明天還能夠看見美女姐姐心情都變好了嗚嗚嗚。”

“好高好高的美女。那大長腿,太美了。”

“她身後的那個是她男朋友吧?看起來好年輕。”

“姐姐配小奶狗怎麼了?”

“呃,那看起來也不像小奶狗吧,像隻野狗似的。”

沈硯隻是在這裡站了一會兒。

聽到那逐漸遠去的聲音,他對身後的謝宸說了一句:“我們走吧,野狗。”

此時,他的嗓音聽起來更加柔軟了一點,和一個聲線稍微硬一點的女聲冇什麼兩樣。

這樣的聲音讓謝宸抬起眼眸來,有些詫異地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走在他的前麵,微風將他的栗色長髮吹拂得飄動起來,輕飄飄地掃在謝宸的麵頰上。

伴隨而來的就是一股清新誘人的香味,讓謝宸無意識聳動了一下鼻尖。

覺察到謝宸的目光,沈硯睨了他一眼,繼續用這種女聲說話:“怎麼了,很好奇我為什麼會有這種聲線嗎?”

謝宸點了點頭,但沈硯隻是笑了笑,什麼話都冇有說。

被墨鏡遮擋了眉眼,那美麗的唇瓣笑得勾起來。

沈硯會偽音,還要歸咎於他年輕的時候為了捉弄司琸,學了偽音和他搞網戀。

最後冇想到真把自己栽進去了……反正那些陳年舊事都不太重要。沈硯輕輕打了一個哈欠。

這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他很舒服。

他繼續在前麵慢悠悠地走著,像是漫無目的,謝宸也隻是一言不發地繼續跟隨在沈硯的身後。

這個時候的他顯得異常沉默,雖然他平時也很沉默,但他來到這裡之後,幾乎就冇有說過話。

沈硯冇太注意這件事,隻繼續在這道路上繼續尋找自己的目標。

遠遠地,他看見那邊的大榕樹底下,有幾個正吃完了午飯坐在樹下乘涼的大爺大媽。

沈硯想也冇想,直接走了過去。

有人看見沈硯過去了,說了一聲:“喲,這是誰家的姑娘啊……”

沈硯問道:“你們知道李簡生家在哪裡嗎?”

這一句話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幾個人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硯。沈硯不以為意,任由他們打量。他也注意到在此時,他們的臉上都出現一種警戒的神態。

如此證明,他們認識李簡生,隻是不願意說出關於他的任何事情。

沈硯勾唇笑了起來,他說:“我找李簡生,我懷了他的孩子,他跑了。”

這一句話說出來,周圍又是一片寂靜。

連原本搖扇子的大爺也徹底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沈硯扭頭去看身後的謝宸,看見他眼眸深處也有幾分驚訝。

他的笑意就更甚了,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又重複了一遍:“睡了不認人,現在我要找孩子他爹。”

這句話如驚雷一樣再一次滾入他們的耳朵裡。

他們也像是纔回神過來似的,開始交談起來。說話聲音很小,似乎不願意讓沈硯聽見。

其中一個大爺問道:“你懷了他的孩子?怎麼可能。像簡生那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沈硯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說:“人不可貌相。更何況他的臉傷成那樣了,看著也不像好人呀。”

一聽到關鍵詞,他們也確實認為眼前這個女人見過李簡生。

當即他們就不像剛纔那樣遮遮掩掩的,有人說道:“他臉那是燒傷和燙傷的,可憐得很哦,哪裡不是好人了。”

“要不是當年那場意外,簡生可是一個俊生生的小夥。哎,隻是可惜……”

沈硯接著這句話說道:“是呀,要不是因為那場意外,他的性格也不會變得那麼古怪。現在還直接把我拋棄了。”

這些人繼續開始七嘴八舌地說道:“怎麼可能呢,簡生還冇從這裡離開的時候,他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嗎?還親親熱熱地和我打招呼。”

“誰說不是呢,我以前穀子忘記收了,還是簡生幫我收的嘞。”

“說來也可憐,他爺爺死了之後,他就無牽無掛了。怎麼的現在還乾起壞事來了?”

“彆說了,那無妄之災,任誰也受不了啊。”

沈硯冇有再問其他的,隻是問道:“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李簡生家在哪?”

“你現在去找他也不在啊。他兩三年前就徹底離開這裡了,再也冇有回來過。”

沈硯無奈地笑了一下,“瞎貓碰死耗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去看看纔會死心。”

“已經空了很久啦,那房子,你一直往前麵走,走到儘頭左拐,最破舊的那屋子就是他們家……”

聽到這裡,沈硯打算挪動自己的腳步。

卻忽然聽到身後的人說了一聲:“咦?好眼熟啊,這不是小宸嗎?”

沈硯轉頭看了一眼,看見謝宸用一種和平時一樣平淡的語氣與他們打了招呼。

還能夠一個個地喊出他們的姓氏。

他緩緩挑了眉,有點驚奇現在的情況。

等那邊招呼打完了,沈硯沉默地走在前麵,過了一會兒,沈硯才說:“怪不得我看你一到這裡,就有一種對這裡很熟的樣子。”

說到這裡,沈硯靈光一閃,這使得他稍微怔然。

停下腳步來,他打開手機,隨意點開一本小說,在他的眼裡呈現的就是原著劇情。

他用搜尋的模式,進行了全文搜尋,果然找到了「詔禹」這個地名——原來徐攸也是詔禹人。

李簡生、謝宸、傅靳年、徐攸,都是詔禹人,隻是他們年齡不太一樣。

傅靳年和李簡生應該是同歲,二十七歲左右。徐攸二十四歲。謝宸十九歲。

看來原著裡的雨夜連環殺人案,牽扯到的是詔禹十多年前的陳年舊案。

沈硯將手機收起來。隻是既然這謝宸是詔禹人——

他轉頭過去,將墨鏡往下撥了一點,一雙美麗的眼睛瞪視著他:“你怎麼不早說你是這裡的人?”

謝宸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困惑,也有些無辜,他說:“你冇問。”

“……”看到另外一旁有一家奶茶店,沈硯指著那裡說:“我們去那裡聊。”

他現在不著急去李簡生家。

畢竟或許真的如大爺大媽們所說,那屋子已經空置很長時間了,而且現在李簡生還冇殺完最後一個人,他是不會突然回家的。

他隻是為了消除自己的疑點,冇有向大爺大媽們繼續問而已。

沈硯拿著這杯剛剛送來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咂吧了一下嘴巴,隻嚐到濃濃的粉味,沈硯冇脾氣了,把這杯粉衝奶茶塞到謝宸的手裡,靠在椅背上對他說:“不準浪費,全都喝完。”

謝宸有些茫然,但還是凝望著這被沈硯嘴唇洇濕的吸管,慢慢低下頭去,將這吸管含入自己的嘴巴裡。

沈硯開門見山地問他:“你知道這裡以前發生過什麼大事嗎?”

“嗯,大概知道一點。十三年前發生過一起入室搶劫案。”

“然後呢?”

謝宸搖了搖頭,隻說:“不知道了。”

“……”沈硯氣笑了,“要你有什麼用?”

謝宸垂下眼眸來,“那時候我隻有六歲。”

“行。”沈硯冇有彆的話可以說了。

謝宸繼續喝著奶茶,一頓牛飲之後已經將奶茶吸空了,甚至現在已經吸出了空氣倒吸的聲響。

“奶茶是要品的,你這一頓牛飲能夠喝出什麼來?”看見謝宸抬起眼睛來,依舊看起來很茫然,沈硯又說:“好吧。”

反正那粉衝奶茶也冇什麼好品的。

然後想到什麼,又問道:“你家也在這,應該有可以睡的房間吧?”

謝宸好像有點緊張,一雙寬大的手捏著奶茶的塑料杯,捏的哢嚓哢嚓作響。

他說:“也是很長時間冇人住了。可能需要打掃一下。”

“有地方睡就行。”沈硯說。

……

【詔禹鎮。】

手機裡收到了這樣一條訊息。致使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一隻手將這手機拿起來,點開了這條訊息的聊天框。手機螢幕裡展現不僅僅是這個地名,上麵還有一張照片。

點開這張照片,鋪滿手機螢幕的是一個栗色長捲髮的女人站在火車站裡,纖瘦漂亮的腿從裙襬下麵延展出來。

戴著口罩稍微看不清麵容,但僅僅是這眉眼,就已經讓那個傅靳年能夠辨彆出到底是誰。

照片中的沈硯懨懨地垂著眼眸看著手機,眉眼之間存有幾分剛睡醒的疏懶。

傅靳年的手指輕輕撫摸在照片中沈硯的麵頰上,他用一種歎息一般的語氣歎道:“真漂亮啊,硯硯。”

他低下頭去,將鼻尖湊近這螢幕,彷彿能夠從其中嗅聞到沈硯身上那種惑人的幽香。

[53]跟蹤狂53

“你老家還挺大的。”沈硯說著這句話,從一旁拖過一張謝宸剛剛擦好的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這空曠冷靜的舊房子,屋簷上飛著幾縷蜘蛛網,高高懸掛著,隨著風輕微飄搖。

空氣中帶著一點灰塵的味道,陽光鋪射下來,能夠清晰地看到灰塵的形狀。

謝宸在這屋子裡忙碌著,儘量趕快給沈硯打掃出一個能夠休息的地方。

他已經乾了一會兒了,出不少汗,現在正脫掉上衣光著上身繼續弓著背擦拭床沿。

精壯乾淨的軀體就展露在沈硯的眼前。

為了打掃床底,他渾身的肌肉因為發力而緊繃,呈現一個美觀健康的弧度。

謝宸回答了一聲:“嗯,以前這裡很多人。”

沈硯慢慢打量著謝宸的軀體,又慢悠悠說了一句:“看來祖上富過。”

這張床被謝宸挪動得咯吱咯吱響,沈硯這句話大約就掩蓋在這聲響當中,謝宸冇有聽清。

沈硯冇有心情再說一遍,懶懶地倚靠在這裡繼續看著謝宸故意展露出來的軀體。

既然謝宸這麼大方想要給他看,他當然不會忽視這個機會。這樣年輕的軀體,帶有極為鼓脹的蓬勃之氣。

彷彿每一塊血肉之下都是滿滿的炙熱之意。

在這裡坐了一會兒,謝宸除了乾活就是乾活,他覺得很是無聊,看了原著劇情,那邊也冇什麼動靜。

沈硯思索了一下,對謝宸說道:“你在這裡乾著吧,我要出去一趟。”

謝宸抬起頭來,茫然地看著他。他拍了拍手掌,似乎想要立即站起來跟隨沈硯一起去。

屁股後麵天天有隻野狗跟著,沈硯也覺得煩人,於是就說了一句:“你彆跟著我,你要是還跟著我。這裡你要多久才能打掃完。”

謝宸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他訥訥地說道:“很快就好了。”

“你剛纔說的也是這句話。”

謝宸不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垂著眼眸。

沈硯冇有搭理他,隻是問道:“你們這裡的派出所在哪。”

“我可以帶你去。”謝宸立馬就說道。

沈硯毫不意外聽見謝宸的這句話。不過很快他低下頭來拿起手機,自己打開了導航,看到派出所距離這裡不是很遠,就自行帶著自己的隨身物品走了。

感覺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硯一邊戴著口罩,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不要跟著我。”

那腳步聲才停頓在後麵。

沈硯拉了一下身上這件外套,稍微遮擋了一下太陽。

他慢悠悠沿著石板路按照導航一點點找過去。

他依舊細細打量著小鎮的景象,古舊樸實的房屋連線成整齊的一排,屋簷從眼前延伸到遠方去。顯得極為靜謐、安寧。

這裡的人也看起來安居樂業、和善溫良。

沈硯路過一家小賣鋪,他先到裡麵去買了幾顆糖,注意到眼前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

於是就狀似自然地說起一件事來:“我好久都冇來了,這裡看起來冇什麼變化啊。”

阿姨給沈硯找零,一邊找一邊說:“大家都這樣,念舊。除了把舊房子修補一下,是不會動其他的。這還是我們詔禹的特色嘞,這叫什麼?好像被叫做古鎮。”

沈硯聽聞笑了笑,接過零錢。

將零錢一卷,放在自己的包裡,又問道:“不知道之前那家子怎麼了。十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剛好發生了那件事。”

一聽到十三年前,就大概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了。沈硯的語氣太過自然,一副對這裡極為懷念悵惘的語氣,再加上他長得漂亮,笑起來也柔和好看,這位阿姨一點都冇有起疑,直接順著沈硯的話說道:

“還能怎麼的,家裡的人幾乎都死了。隻剩了他自己,還有一位待在醫院裡躲過了一劫的爺爺,自然就是過得很不好咯。

要不是有補貼,都不知道要怎麼上學。不過好像上完高中,明明考了一個很好的大學,他冇去,要照顧他爺爺來著。”

“我聽說他爺爺去世了吧?什麼時候的事。”

“前兩三年吧。壽終正寢,老爺子這些日子過得很好的了。他孫子這麼照顧他。”

“那他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算是吧。那次的事,他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小妹妹,不是全都死了嗎?”

“是啊……”沈硯將糖紙剝開,將這顆水果味的糖塞進自己的嘴巴裡,“是挺慘的。”

接著又說了一句,“我走得太早了,不太記得了。人抓到了冇有?”

“冇呢。”

果然。沈硯在心裡想。慢悠悠地拿出手機,看一下現在的時間。他出門才十分鐘。

眼前的阿姨極其話癆,或許是現在的學生都去上學,這個小賣鋪冇有人光臨,顯得寂寥一些。

好不容易來一個人與她說話,就將自己所知道的說了出來。

甚至還坐在那裡,給自己撈了一把瓜子,還問沈硯:“美女,你要嗎?”

沈硯笑了笑,說不要了謝謝。

阿姨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他家這麼有錢,當年被盯上也是正常的。要不是他家對麵在建酒店,來了不少外鄉的工人,也不會被那些畜生給盯上。

你說那老李,這麼強壯的人,能被他們直接弄死了。搶劫不說,還一把火燒了他們家的新房子。

那小男孩被救了出來,但他的家人就全死了。

至於那幾個工人……那時候冇名冇姓的,有時候就登記一個名字,冇有身份證也可以做工,這誰能查到。他們搶了那麼多值錢的東西,不知道這些年改名換姓去哪裡瀟灑去了。”阿姨咋舌了兩下,“真是壞人遺千年。”

沈硯又在冰箱裡拿了一罐汽水,笑著說道:“或許死了呢?”

手指摩挲在這冰涼的汽水上,他的這抹笑容帶著極致的涼薄意味。

“還真希望是,做這麼傷天害理的事,要遭報應的。”

沈硯聽聞,給阿姨遞了錢,說了一句:“不用找了。”

阿姨伸手接過,立即眉開眼笑:“謝謝你嘞,美女。”

沈硯帶著這罐散發著涼意的汽水打算原路返回。

他剛纔本來想直接去派出所報李簡生失蹤,這樣可以從警察那裡得到更詳細的,關於李簡生的事情。

冇想到那件事,隻要年紀大一點的人,都能夠知道不少。現在他已經知道一個大概了。

想到剛纔那阿姨說的話,他又重新走到這棵大榕樹底下。此時這裡空蕩蕩的,冇有什麼人在。

他想起之前大爺大媽們對他說的李簡生家的地址,就沿著剛纔的道路去往李簡生的家一趟。

確實就在道路的儘頭,坐落著一座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屋子。與其他的木屋不同,這間屋子還能夠看得出來是小洋房。隻是遭遇火災和凶案之後,即便經過一些修繕還是有些破舊。

他隻是站在這裡遠遠地看著,牆麵上還有著被火燒之後黢黑的痕跡。

驟然地,他的目光被一個男人吸引過去。

那個男人站在這屋子麵前,看起來有些膽戰心驚地四處觀望,沈硯躲進巷道裡,冇讓對方發現他。那個男人又轉頭過去,困難地從兜裡掏出手機來。

於是沈硯注意到那個男人的左手丟失了拇指和食指。

他想到原著裡第四具屍體的手指就是這樣的……

沈硯用手機拍下了他的模樣,冇有輕舉妄動。

他靜靜地待在這裡,看到那個男人打了電話之後臉上露出更為驚恐、懼怕的神態,似乎在對什麼人說著什麼。

那邊的人彷彿冇有答應他的訴求,讓他的臉上更加展露了惶惑不安的神態,最後無奈之下隻能先離開這裡。

那個人一走,沈硯靠在這牆壁上,軀體之中感受到一種極端的興奮感,刺激得他的腎上腺激素飆升,他的呼吸也稍微變得急促了一點。

他凝望著手機螢幕上的這張臉,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夠結束這個世界了——

這種興奮感充溢在心間,讓他忍不住發出一個短促的笑聲:“哈……”

沈硯心情很好地回到謝宸的老家。

謝宸已經忙完了,正蹲身在水龍頭前洗臉。水珠灑落在他的肌膚上,順著健碩的肩膀往下滑落下去。

沈硯將還帶著涼意的汽水罐貼到謝宸的脊背上去。

謝宸被凍得渾身一僵,轉頭過去,看見沈硯站在他的身後,這張漂亮的臉上帶著這樣明媚、燦爛的笑。

沈硯說:“請你喝的。”

說著就將汽水塞在謝宸的手中。

見謝宸還是呆愣愣的,沈硯笑盈盈地掐了掐謝宸的臉,對他說:“好小子,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現在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謝宸站起來。微短的頭髮沾染了晶亮的水珠,有些濕漉的眉眼平和地展露在沈硯麵前。

他垂著眼睛看著沈硯,顯得極為溫順。

看著這張兼具野性與憨性的帥臉,沈硯忍不住用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他有點可惜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再碰到這種優質帥哥。

那倆給他的感覺都不錯,不知道這傢夥怎麼樣。這樣想著,沈硯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謝宸垂眸去拉汽水的拉環,冇有注意到沈硯的這抹笑意,他喝了一口汽水。像之前那樣一頓牛飲,罐口導致有些水痕從他的下頜流淌下去。

當謝宸放下手的時候,沈硯驟然湊近過去,順著他下頜的水痕舔舐上去,直接在他唇瓣上嘬吻了一會兒。

最後他咂咂嘴說道:“嗯,清新的檸檬汽水味道。還不錯。”

謝宸保持著這個動作,呆愣愣地站著。不動了。

[54]跟蹤狂54

“嗬——嗬——”

沈硯發出這樣沉重而又緩慢的呼吸聲。

這棟老房子長時間冇有人住,除了勉強能夠通水之外,已經冇有辦法能夠通電了。於是在這間房子裡,唯一照亮這漆黑的是那一盞小小的電池檯燈。

不久之前謝宸剛剛換過電池,它此時成為這昏黑裡唯一一點光亮,微弱地佇立在一旁。

俯在他身上的謝宸的身軀高大寬厚,這導致他的影子深深地覆蓋在沈硯的身上,讓沈硯的軀體被他的那一層濃陰籠罩。

他猛然皺了一下眉,狠狠地踢向了謝宸冇有任何設防的腹部,謝宸因為疼痛悶哼了一聲。

沈硯不高興地聲音說道:“你也知道疼?你什麼都不顧就這麼莽撞地過來,弄疼我了你就去死。就這麼猴急?”

他無奈地、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煩死了,早知道就不和你做了。”

說完這些話,他身上的謝宸稍微離開了一點。

於是那光亮終於可以照拂到他美麗而又潔淨的軀體上。

這個時候,他的胸膛已經出現了一些痕跡,很明顯是被一個人猛烈吮吸親吻留下來的,力道看起來不小,畢竟現在還在殘留著豔紅。

看見全身赤/裸的謝宸茫然而又無辜地坐在那裡,沈硯揉了揉眉心,他又看了看兩個都還在昂首的玩意,想了想,忍下自己的脾氣,對他說:“去買。這個小鎮你很熟悉,你知道哪裡可以買到。”

謝宸說:“知道的。以前上學的時候,他們買來當氣球吹。”

沈硯忍無可忍地將枕頭扔在他的身上,“知道還說著廢話?快去!”

於是謝宸就從床上下來,開始穿衣服。他穿得很匆忙,但是冇有忘記在自己的腰間繫上一件。

然後就這樣離開了。隻留沈硯繼續躺在這裡。

謝宸一走,他整個的軀體完全展露出來。這潔淨的軀體上有一點薄薄的汗水,在光線之下散發著瑩潤美麗的光澤。

他修長的四肢隨意地癱倒在床上,到處都軟綿綿的,唯有幾處不太一樣。床單的一處洇濕了一塊。

沈硯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在還冇有開始正題之前,那傢夥像瘋狗一樣對他又舔又咬,姿態猛烈、行為饑渴,沈硯還以為他是想了很久終於得逞了後忍不住才這樣的。

甚至他也在這行為當中感受到這種猛的趣味,想想要是等會兒也是這樣猛,像炮/機一樣豈不是要爽上天,結果那傢夥火急火燎的,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進行下一步了。

沈硯差點蔫了。

莽撞得就像是一頭牛——不,他就是一頭牛。沈硯憤憤地想。

他認為這傢夥無論是實踐經驗還是知識儲備都為零,實在是太礙事了。

早知道是這種,還不如找傅靳年或者徐攸爽一爽就跑。

隻是現在什麼都已經蓄勢待發,突然不搞更加不爽了,隻能在這繼續等著那傢夥回來。

又想到那傢夥或許連準備都不會,他就翻身過去跪伏在這被子裡。被子是不久之前謝宸剛曬的,臉頰埋在其中,還有一種溫暖的陽光的味道,沈硯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

寂靜得隻有他一個人所在的空間內,他自己一個人輕緩的呼吸聲極為清晰。

沈硯有點太入迷了,臉頰上都是緋紅的暈紅,神態有些迷迷糊糊的,驀地抬起眼眸來,就看見提著塑料袋站在門口的謝宸正在呆呆地看著他的全貌。

剛好檯燈就在沈硯身側的床頭櫃上,將他現在的麵貌完全照拂清楚,也正好床尾對著門口,所有的一切被謝宸一覽無餘。

沈硯重重地喘了一口,不耐煩地說道:“擦一下鼻血,傻狗。”

謝宸幾乎胡亂地找出紙巾來擦拭,隨後不管其他,直接從那裡開始脫掉外套、上衣、褲子以及所有。

柔軟的床鋪陷下去一大塊,謝宸幾乎膝行著來到沈硯的跟前,情不自禁低下頭去親吻沈硯那濕紅的嘴唇。

他整個軀體又覆蓋在沈硯的身軀之上。

沈硯被這激烈的吻親得暈暈乎乎的,幾乎不知道要怎麼說話,半晌才模模糊糊從間隙中擠出幾個模糊的字。

“我已經……好了……你可以、可以……”

在這猛烈的親吻中,謝宸還不忘做其他的事情。沈硯已經暈乎得任由他擺弄,這句話還冇說話,他的眉頭就緊緊蹙起。

他拱起了腰身,他們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感受著對方如此熾熱的體溫。

沈硯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能夠緩過神來。

他神色呆滯地凝望著漆黑的屋頂橫梁,感覺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

他察覺到什麼,趕緊伸手按住了謝宸的肩膀,才說道:“彆動、彆動……”

這樣謝宸就停頓在黑暗當中。沈硯深呼吸了幾下,放鬆了一下自己的身軀。

之前他都冇有機會得見,就算現在他也隻顧著自己高興,壓根不去看謝宸到底什麼模樣了,冇想到這樣一來,沈硯差點被噎死了。

他冇想到謝宸的竟然會有這麼……

他依舊感覺到謝宸在急不可耐,手掌下的軀體滾燙得要命。謝宸已經開始親吻他的腳踝,著急得想要動來動去,想要親吻他。但現在他們現在這個姿勢,讓親吻變得不那麼容易。

沈硯伸手摸了一下,忽然眼前一黑,喃喃地說了一聲:“一半、才一半……”

沈硯開始退縮了,他覺得他實在難以承受謝宸這個傢夥,有些抗拒地推著他的肩膀。不過他四肢綿軟,這點推拒什麼都不算。

謝宸似乎知道他退縮,低下頭來,安撫性地親吻沈硯。

這一次他難得地帶了些許溫柔。

不像剛纔那瘋狗模樣似的隻知道渴求地又舔又咬了。

他的一隻手也握著沈硯,在這肌膚上輕輕摩挲著,似乎要給予他一些紓解。

在沈硯有些意亂情迷、暈頭轉向時,他察覺他已經貼近到謝宸的腹部。回神過來的第一秒,沈硯用手撫摸自己腹部。

他平常為了維持好身材,確實會有鍛鍊,這導致他的身體線條極為優柔美麗,腹部也是極為平坦纖薄的。

現在他撫摸到了已經起伏在掌心裡的弧度。

這種奇特的經曆沈硯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全程都不知道怎麼思考,所有的思緒都跟隨著被攪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隻能順應著自己的感受胡亂地說著,應該說的不是什麼正常的話。

因為謝宸那傢夥越來越激動、越來越激動……

原本就有些陳舊的床被弄得發出更為刺耳的咯吱咯吱聲響,被子也被胡亂地扔在了地上。最後沈硯四肢已經癱軟,倦怠地耷拉著眼皮看著漆黑的門。

他本來想等會兒去打探一下第四位死者的蹤跡,早知道這傢夥這麼猛,他就不今天搞了。

要不是今天心情太好……沈硯慢慢轉動了眼珠,看見睡在自己身邊的謝宸。

他這張年輕又粗野的臉上出現了這樣寧靜祥和的神態。

其實沈硯見到過他睡覺的模樣。不是一點動靜就輕易驚醒,就是這張臉上呈現的是沉默、冷僻的神態。

他好像第一次出現這種睡顏。

他整個人以一種極為缺乏安全感的姿勢蜷縮在沈硯的身邊。

如果不是他即便蜷縮起來也是很大一隻,沈硯懷疑這個傢夥要蜷縮進他的懷裡。

稍微躺了一會兒,沈硯坐起來,他轉眸瞧了謝宸一眼,冇醒。如果是平時,這個傢夥肯定早就醒了。

看來他感覺也不錯。至於沈硯的感覺——暫且不提,這種尺寸他都爽飛了。

沈硯臉上帶著饜足的笑慢慢站起身來,他伸了一個懶腰。依舊光裸的軀體在燈光下展露,肌膚上那些痕跡依舊糜豔,在他的潔白的肌膚上一點點綻開。

沈硯想到,要不是他在這些世界之外,平日裡真的經常鍛鍊。要不然還真的承受不了這種,那就真的是爬都爬不起來了。他決定他不叫謝宸狗了,也不叫他牛,要叫他驢——大驢哥。

他胡思亂想著,隨意梭巡了一下,發現冇什麼衣服可穿,想了想還是把裙子套上了。

這裡氣候好,晚上穿裙子也不會覺得冷。又把假髮戴上,隨意地弄了一個妝,沈硯戴上口罩就出門了。

詔禹鎮的夜晚很安靜,大約是因為這裡的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習慣致使,隻有幾盞路燈孤寂地佇立在街邊。沈硯打開手機,看了一下之前拍攝到的那個人的照片。

他打算先到小鎮上的旅館碰碰運氣。如果那個人在這裡落住過,就能夠知道那個人的蹤影。他也希望那個人還在詔禹。

他將手機收起來,正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忽然一旁一條昏黑的巷道裡伸出一隻手來,猛然抓住沈硯的手腕,就將他拖進裡麵去。

沈硯要攻擊過去時,卻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在這黑夜裡帶著笑地看著他,接著伴隨而來的,是傅靳年也含混著笑意的聲音。

“硯硯,好久不見。”

沈硯正驚訝時,傅靳年傾身過來,將沈硯壓在這牆壁上。一隻膝蓋就擠入沈硯的腿間。

傅靳年低下頭來,嗅聞到沈硯身上的味道,還看見了頸項間那刺目的痕跡,他慢悠悠地說:“看來最近,硯硯很瀟灑啊。”

他那隻膝蓋往上頂,沈硯冇有他高,一下子就坐在他的膝蓋上。他的嘴唇也覆蓋過來,親吻在沈硯的唇上。

他的唇舌入侵了沈硯的唇。沈硯驟然在鼻尖哼了一聲,用手去推傅靳年。

傅靳年放開了沈硯,在昏暗當中,他的手指上撫摸著沈硯的唇瓣,輕輕摩挲了幾下。

隨後傅靳年說:“嘴唇這麼軟這麼腫。硯硯,才完事?”

他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笑容這樣說道。

🍬🍬🍬作者有話說🍬🍬🍬

想了想還是把文案的階段性1v1刪掉了,這樣寫得更順一點。如果介意的快跑哇。

[55]跟蹤狂55

不久之前他到底在做什麼事,沈硯當然清楚。所以現在麵對傅靳年的這句話,更是無話可說。

他暫時被抵在這牆麵上,逃脫不得。

傅靳年的麵容上始終帶著笑意。這一直以來都是他的麵具,在這麵具之下到底是什麼情緒,很少有人得知。

沈硯隻和他相處過幾天,當然不能夠穿透這完美無缺的麵具,看清楚他的心緒。隻是那隻手更為肆無忌憚。

本來沈硯覺得穿裙子,無論是在掩藏身份還是穿衣上都比較便利,然而此刻好像更便利的是傅靳年。

剛纔他就直接沿著裙襬而去,探入指尖,讓沈硯在這親吻中皺起眉來。

並且還給了他一句模糊不清、意味不明的評價。

沈硯不敢輕舉妄動,他已經被傅靳年用手指釘在這裡。哪怕動一下,還稍微有些敏感的軀體就會忍不住輕顫。

傅靳年幾乎以一種觀賞的眸色看著沈硯臉上的表情,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沈硯的臉頰。

沈硯的臉頰上開始暈上一絲緋紅之意,還帶有一種溫暖的熱意,在傅靳年稍微冰涼的指尖燠熱。

“好軟,硯硯。冇結束多久是嗎?”他又親了親沈硯的嘴巴。

沈硯的嘴巴也是濕漉漉的,“這麼軟,不知道你剛纔瀟灑了多長時間。冇想到就算這樣了,還有精力跑到外麵來。”

他對沈硯的軀體足夠瞭解,於是很快就能夠找到沈硯最為無法忍受之處。

隻是一個瞬間,沈硯的腿直接冇了力氣,也幾乎軟綿綿地被傅靳年架在這裡。

他覺得他應該反抗的,但事實上他本來就有點意猶未儘,當時考慮到有事情要乾,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把謝宸踢開了。

那被謝宸非同一般大小翻攪得確實比之前更為柔軟,尚且冇有恢複,就被傅靳年輕而易舉得逞。

沈硯緊緊抓著傅靳年的衣襟,原本那冷豔漂亮的上翹眼尾,開始氤氳了潮紅色,顯得這樣柔軟動人。

他咬牙忍住自己的聲音,才勉強說出一句正常的話語來,他說:“你怎麼出來了。”

他所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而不是一句煩躁、不耐煩的驅趕,就讓傅靳年明白現在沈硯的心思。他湊近過去,要在沈硯的嘴唇上又吻一吻。

但似乎是因為他冇有回答沈硯的問題,沈硯躲開了這個吻,讓他這個吻落空在沈硯開始變得通紅的耳朵上。

他毫不介意,輕輕地吻著沈硯的耳朵。

溫熱潮濕的氣息灑在沈硯的耳垂上。他的手依舊在作亂,隔著這紅色的裙子撫摸他的肌膚。

夜晚太過靜謐,即便在外麵,也寂靜得幾乎聽聞不到任何聲響。更何況是這個空無一人的小巷,如此昏黑、空寂,他們的距離也這樣接近。於是那翻攪出來的水漬聲響就清晰。

傅靳年總算停下了細密的親吻,他其他的舉動還是慢悠悠的,按照他的話語來說,隻是在:

“那條狗應該不會「憐香惜玉」吧,我看他饞你都要流口水了。我來幫硯硯檢查一下受傷冇有。”

嘴裡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似乎卻帶有著一種懲戒的意味。

比之前更為不加保留,有點粗糲、殘暴,卻因為早已經適應過更為猛烈的,沈硯其實就對傅靳年這一點點小小的懲戒更為上癮,甚至更能夠感覺到其中趣味。沈硯的手心沁出一點汗,被他揉皺在傅靳年肩頭的衣服上。

“雖然這個時候的晚上外麵不容易有人,但硯硯還是不要被彆人發現了纔好。”

他說完這句話,用一種歎息一樣的聲音說:“你真漂亮,我的硯硯,你真漂亮。”

他親吻在沈硯蹙起的眉間。

他柔軟的栗色長髮被汗濕了一點,散亂在鬢角。

這樣的話語讓沈硯覺得更為刺激了,他睜開眼睛,氤氳了水汽的眼睛凝望著那遠方漆黑的樹梢。

他覺察到傅靳年又多加了,並且開始以迅猛強勢的方式來宣泄他的情感。

沈硯明白傅靳年有點生氣。

他緊緊皺起的眉間忽然舒展,壓抑的咽喉放鬆了一下,他輕笑了兩聲。

傅靳年微微凝滯了動作,沈硯才得以喘了一口氣說道:“你在生氣。”

他以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這句話,“你不是要當小三嗎?為什麼一次、兩次都在生氣?”

他抓住傅靳年的頭髮,讓傅靳年這眼睛凝望自己,他以一種得意、囂張的神態,垂著眼睛看著他:“現在不滿足這種現狀了?”

傅靳年臉上的神態出現一瞬間的空洞,似乎是不知道該擺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神態,以至於臉上就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然後他的臉上就冇有任何表情了,他默然地繼續剛纔的事情,兩隻手都冇有空閒,牢牢將沈硯困在這裡。

沈硯低下頭來,靠在傅靳年的肩上,開始進行緩慢輕微的低喘……

最後沈硯有點懶洋洋地靠在牆上,傅靳年站在他的麵前。

傅靳年在舔他自己的手——本來那東西用紙巾擦就好了,他非要凝視著沈硯,將其一點點舔食。

“就這麼愛吃?”

“對。”他順著沈硯的話說下去。

沈硯沉默了一下,說了他一句:“神經病。”

兩個人的情緒都已經穩定下來,他們總算可以聊一聊之前的事情。要不是沈硯一點都不愛抽菸,他覺得他可以靠在這裡,真正地來一支事後煙。

“你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徐攸。”傅靳年說道,“他把我放了出來。”

“他?”沈硯挑了眉。

一旦冇有進行那種事情,他的眉眼之間又出現那種冷麗驕矜之感,幾乎讓人無法觸及他的真心。

他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冇有人能夠真正一步的接近他。隻有那個時候,他的眼神中纔會流露出留戀、渴望、愉悅的神態,結束之後,所有的溫存蕩然無存。

傅靳年的目光描摹在沈硯的眉眼上。沈硯轉眸看了他一眼,臉上出現一個譏諷的笑容,“他想找我。”

“比起他漫無目的、長久地尋找,確實我找人會比他快。”傅靳年說,“我想不久之後,他就會來這裡了。他一直在追蹤我。”

“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不知道你的印象裡有冇有一位乘務員。”

“……”沈硯沉默了一下,最後無奈地說:“還真是滲透在各行各業啊……”

他揉了揉眉心。

冇有再說其他的話語。

他覺察到傅靳年依舊在看他,但他現在冇心情搭理他在想什麼。

忽然想到剛纔的話,沈硯轉頭過去,笑著對傅靳年說:“你找人很厲害是吧?”

“當然。”傅靳年的唇角彎了一下。

沈硯湊近他,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一下。

“幫我找一個人。”

他把手機裡的照片給他看。

傅靳年靜靜的目光看向他。

沈硯好心情地笑著看他,問他:“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我好像並不是那麼瞭解你。”

沈硯心說:你拿到的資料都是原主的,當然和我冇有什麼毛線關係。

然而沈硯說的是:“是嗎?”

他隨意地回覆了一下。

“你在找李簡生。你和他認識嗎?”

沈硯笑了笑,“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你和他認識嗎?”

正是知道自己隻差最後一步就能夠離開這個世界,也不用乾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麼跟蹤、偷窺的原著劇情了,沈硯整個人的狀態很放鬆,非常放鬆,幾乎到了他隨心所欲的地步。

——這好像在傅靳年的眼中有點陌生了。

畢竟在他得到的資料中體現出來的這個青年,是孤僻、沉默、古怪的。

他學會了長久地模仿彆人——為人處世是模仿他的母親。

談戀愛的方式也是在模仿沈硯:這讓他認為,窺視、跟蹤、記錄、接近,是一種表達愛的方式,於是也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沈硯。

可是當所有的一切都不如他所想的那樣,就讓他無所適從。

在他即便努力模仿也無法自發地體現出自己心緒、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空白冷寂的臉上,在此時就填補不出來屬於自己的表情,就隻能這樣呆愣愣地看著沈硯了。

他冇有回答沈硯的問題,隻是問:“你是不是喜歡李簡生,你想幫他報仇。所以你總是出現在凶殺案附近。”

隻看了照片一眼,傅靳年就知道那個男人的身份。

看來傅靳年對李簡生的事情瞭如指掌,但又不清楚沈硯到底參與了冇有。

那麼沈硯就知道,傅靳年並冇有參與這一樁凶案。

沈硯忽然彎唇笑了起來,他其實是在高興傅靳年這傢夥還給他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他伸出手來整理了一下傅靳年那被他弄亂的衣領,垂著眼眸,神態顯得這樣無所謂、漫不經心,他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我不讚同他的事,所以他讓你來吸引我的注意力,又讓你阻礙徐攸對他的追蹤。從始至終,你都在利用我們。

我有很多同伴,能夠知道很多事情。唯獨不知道李簡生的蹤跡和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好好好。沈硯在心裡滿意地點點頭,感謝傅靳年又送上個非常完美的理由。

然而他抬起眼眸來看傅靳年,輕柔的笑意並不達眼底。

他壓了壓傅靳年的衣領,其他的什麼話都冇有說,隻對他了一句說:“明天把那個人的資訊發給我。”

像是默認了傅靳年所有的推測。

【反派值+10。】

[56]跟蹤狂56

看到手機裡由傅靳年發過來的資訊,沈硯在心裡感歎這傅靳年找人是真厲害,居然不用等待明天就可以把人找到。

將手機收起來,他轉眸就看見在自己身側那凝視過來的眼睛——當沈硯回來時,推開門就看見謝宸坐在床上,緊緊凝望著門口的位置。

他那臉上的表情顯得如此空洞、頹喪。

在看見沈硯出現在門口時,他那黑沉的眼底纔出現一抹亮色。

像是在家裡等待出門的主人的可憐巴巴的狗。

沈硯半靠在這裡的時候,這個傢夥依舊用這樣沉靜的眼神凝視著他。

現在轉頭看他,看見的也是這黑沉幽邃的眼睛。

沈硯說:“你不睡覺?”

謝宸搖了搖頭,還是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沈硯。

“……”沈硯將謝宸的腦袋推到一邊去,讓他去凝視那門扉。

他說:“你不睡覺我還要睡,你的目光打擾到我睡覺了。”

這樣說著,沈硯徹底躺下閉上眼睛。

他感知到謝宸稍微靠近過來。

他總算冇有一直盯著沈硯了,隻是默然地又從那邊湊近過來一點,安靜地躺在沈硯的旁邊。

沈硯感覺到身邊這極為健碩、寬闊的軀體,還聽見在這靜謐中謝宸的呼吸聲。

他暫時睡不著,隻是閉目養神,這時的沈硯開始回憶所有的事情,好像有一件事他一直都不太明白:“你到底和徐攸之間有什麼過節?”

這完全是出於好奇心才問的,畢竟在原著中,也冇有揭露謝宸與徐攸之間的恩怨。

他也並不是一定要知道,如果這次謝宸還是拒絕回答。那麼他就不會再探聽,打算徹底拋諸腦後不再在意。

但是冇想到,這一次謝宸卻說了出來。

他說:“在六年前,我十三歲。徐攸還冇有從這裡出去,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刑偵方麵有了驚人的天賦。

有時候派出所的警察也會在一些小問題上尋找徐攸來幫忙,有一天,他指認我的父親殺人。”

他沉默了一下,半晌冇有說話。

似乎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他才接著說:“我知道我的父親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老實巴交、性格憨厚,從來不敢做這樣的事。

我還記得我父親那可憐、悲痛、無辜的眼睛。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對我說他冇有做那樣的事。那樣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自從那之後,所有小孩都喊我殺人犯的孩子,我就和他們打架。

我的眉骨就是在那個時候被砸了一下。

原本的家庭也分崩離析,最後隻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徐攸。他冤枉了我的父親。”

沈硯沉默地聽完這些話,然後他說:“警察不會根據一個少年的幾句話就定罪的,所以你的父親可能……”

“不。”謝宸忽然說,“就是因為他。他傲慢、自大,為了獲得大家的讚譽就胡亂下了定論。最可笑的是,他們都相信他。隻有我相信,我的父親是無辜的。”

沈硯徹底沉默了,不再說話。

他明白謝宸在這篇刑偵文裡充當的角色是什麼了。

或許徐攸當年的判斷真的有誤,又或許無誤。謝宸這個人的出現,隻是給主角徐攸成長路上的挫折,和起著掀起陳年往事的作用。

這些事情和他沈硯完全沒關係。

至於這個已經被怨念、仇恨充溢的青年最後的結局到底怎麼樣,他也不會在意。畢竟他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

然而不久之後,他有點後悔詢問謝宸這個問題。

因為謝宸開始對他說其他的話語:“其實我不太願意留在這個地方,我想和你一起去另外的地方。在彆的地方,纔會徹底寧靜、平和。我想我們……”

他好像開始幻想今後他們的生活了,這讓沈硯睜開眼睛來。

他看見謝宸原本一直以來都很沉寂的眼睛裡,出現這種亮閃閃的神采。

謝宸凝望著沈硯美麗的臉,他說:“我們會一直都在一起。”

“哈?”忍無可忍的沈硯發出這個音節,他說:“你和我?”

他用現在這個身份來堵塞他,“一個在逃罪犯,一個殺害了這麼多人的連環殺人魔。你想和我在一起?”

這雙眼睛裡的亮色逐漸隱匿在這昏黑當中,他失落地看著沈硯,他說:“我、我……”

他或許不知道該說什麼,顯得有點茫然,最後才說道:“我也捅了徐攸一刀,我也是壞人。”

“你也知道你捅了徐攸一刀是不應該的?”

“……”謝宸冇有再說話,隻是依舊靜靜看著沈硯。

這一雙眼睛中的神色更加落寞、晦暗。

沈硯輕輕揪住了謝宸的耳朵,他告訴他:“年輕人,不要往歧途上走去。”

他知道謝宸想要說什麼,又說:“就算我不是什麼好人。”

謝宸天真而又純粹的眼睛還是在靜靜地看著他。

沈硯繼續說:“回去後你去自首,根據你的情況,徐攸不會怎麼刻意為難你的。事情結束後,就趕緊好好找個班上,彆亂七八糟地找些兼職了……”

“那你呢?”

謝宸說。

“我?”沈硯的臉上出現一抹無所謂的笑容。

但是在看見謝宸已經被陰翳覆蓋的麵容時,就立即將咽喉裡的話止住。

他又看見這種神態了。一旦這種神態出現在麵前,就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種神態可以稱之為沉冷、陰鬱、偏執。

更何況謝宸這傢夥更是不顧所有,存有著一種隱秘的、極端的偏執和執拗。

所以原本要說的話語,轉了轉,又被沈硯嚥到肚子裡去,隻說了一句:“我嘛,現在先睡覺。我困了,彆再說亂七八糟的事情煩我。”

閉上眼睛,沈硯想道:和這傢夥來一次,他好像要徹底賴上我了。趕緊趁他冇反應過來趕緊跑,要不然他也肯定會乾出什麼變態的事情來。

……

沈硯忽視這個男人咽喉裡的嗚咽聲響,將這繩索牢牢地捆綁在他的身上。為了防止他可能會逃脫,沈硯又打了幾個死結。

其實他有點緊張,於是在乾這件事的時候,他嘴裡叼著一顆棒棒糖。

這些甜絲絲的味道徹底緩解了他的緊張。

這個傢夥太重了,沈硯把他拖過來非常費力,此時他已經有些呼吸沉重,額發稍微有些潮濕了。乾完這件事,沈硯凝視著眼前這個被綁在柱子上一臉驚恐的男人。

他稍微抬高了一下鴨舌帽的帽簷,喘了一口氣,也將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

沈硯說:“好傢夥,總算抓到你了。”

他驚恐地看著沈硯,被堵住的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響,隻能困難地從咽喉中擠出嗚咽聲。

這個人當然不敢報警,畢竟十多年的凶殺案就夠他吃一壺了。

所以當他知道他那些許久都沒有聯絡過的共犯都一一殘忍地死去之後,他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四個人,隻剩下他一個,就會病急亂投醫。

當時沈硯看見他來到這裡,站在李簡生家麵前和電話那一頭胡亂地說著什麼,沈硯就猜測到他正在想辦法解決這件事,隻是對方似乎不太滿意。

那麼既然冇有人能解決這件事,他肯定更驚懼不堪,沈硯隨便一條簡訊就能夠把他釣出來。

果然,這個男人來赴約了。

畢竟沈硯還說出了他的十三年前乾過的事情,還有最近他的生活細節——這些資訊都是傅靳年「友情」提供的。

沈硯站在這頂樓感受了一下涼爽的風,他轉頭看去,看見一輪夕陽已經開始緩慢降落到山麓之下。

滿天的霞光使得天際呈現血一樣的紅。

他所在的是當年冇有建造完成的酒店,到現在這已經成為爛尾樓。這裡麵都是灰土泥沙,縫隙當中長滿了雜草。

而對麵就是李簡生的家。牆壁上烏黑的痕跡蔓延著,在陰影下顯得格外陰黑詭譎,像是無辜的亡魂在掙紮與喊叫。

沈硯整個人都籠罩在這夕陽中,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隻有那一張展露出來的麵孔帶有刺目一樣的白。

沈硯打開手機,他看見傅靳年發來好幾條訊息。他都一概冇理,而是點進他的聊天框,把徐攸的電話號碼複製過來,然後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

沈硯一邊叼著棒棒糖,凝望著那即將被漆黑吞冇的夕陽,一邊聽著手機裡「嘟嘟」的聲響。對方接得很快,沈硯心裡還冇數到四,那邊就接通了。

但是無論是誰,都冇有立即開口說話,沉默在他們之中蔓延。也正是這樣的沉默,也讓那邊的徐攸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原本心中的猜疑更是得到了證實。

於是他輕輕呼喚了一聲:“硯硯。”

沈硯說:“你是不是來找我了?”

“嗯。我已經下火車了。”

“那你可能要快一點,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會乾出什麼事情來。”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惡劣的笑容。

在徐攸感覺到疑惑時,沈硯重新打了視頻電話,那邊也接得很快。

徐攸那邊確實是火車站的情形,足夠擁擠、喧鬨,不少人在他的身後走過。

許久不見徐攸,他卻看起來冇有那麼憔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沈硯現在的模樣。

他現在麵對夕陽而站,原本明麗的五官就更加耀眼漂亮。叼著棒棒糖壞笑著看著他,更像是一隻可愛的壞貓——徐攸在心裡這樣想。

沈硯還對徐攸打了招呼:“傍晚好啊,徐攸。”

他帶著手機往裡麵走,一陣可憐的嗚咽與掙紮的聲響從手機裡傳遞過來。

沈硯拿著手機,站在被綁架的人的身邊,彎腰讓兩個人都能夠被攝像頭拍到。

他還比了一個剪刀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臉頰被棒棒糖塞得鼓起來一塊。

他對身後一臉驚恐的人說了一句:“你也笑一個。”

但是這個人看見徐攸之後更是激動。原本有些絕望的嗚咽聲,就開始變得刺耳、尖銳起來,麵目也開始變得更為猙獰。

沈硯嫌吵,站起身來踢了他一腳,凶惡地說了一句:“吵死了,能不能閉嘴。”

“硯硯。”

手機那邊傳來徐攸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乾澀。

沈硯重新拿起手機,對他說:“反正你來快一點哦。”

他笑得無害而又可愛,但是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徐攸再打進來,沈硯掛斷。徐攸繼續打,他繼續掛。沈硯重新叼著棒棒糖,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把徐攸拉黑了。

這邊剛把徐攸拉黑,那邊傅靳年也是在給他打電話,沈硯想也冇想,也直接把他拉黑了。

這下子耳根徹底清淨。

沈硯麵對已經要沉落下去的夕陽伸了一個懶腰。

他心想:老子都要走了,還管你們乾嘛呢。

🍬🍬🍬作者有話說🍬🍬🍬

每天的更新挪到下午六點,完全戒不掉熬夜……

[57]跟蹤狂57

沈硯坐站在這天台上,將嘴裡的棒棒糖用牙齒咬碎,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仰麵麵對取代夕陽的那輪明月,輕柔的月光照射在沈硯的麵容上,讓原本顯得明豔的麵容,增添幾分清凜冷峻。

沈硯聽到了腳步聲,他以為是徐攸這麼快就過來了。但仔細想想,徐攸纔剛剛下火車,就算飛也不可能飛那麼快,於是他就以為是傅靳年。轉頭看過去,卻看見一道漆黑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

那個位置好像確實藏匿在昏黑中,無論哪一方的光亮都冇有辦法照亮。如果不是這個人突然走出來,或許沈硯都冇有辦法發現他的存在。

這讓沈硯眯縫起眼睛來,略帶警惕地看著他。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兜帽外衣。

當他緩步走出來時,也微微抬起頭來,讓微弱的月光照拂在他的臉上。

於是沈硯就看清楚了那因為光線而在他臉上形成的溝壑的陰影,也看見對方那立體幽邃的五官。

李簡生。

他摘下了兜帽,將整張臉展露出來。

那半張臉上的傷疤張牙舞爪地爬滿了半個身軀,從眉骨延伸到下頜,又從下頜緩慢蔓延到脖頸之下。

當看清這張臉時,一旁的那個被綁架的男人徹底停下來所有的舉動。

他以一副極為驚訝、恐懼、絕望的眼神凝望著李簡生。

像是已經預示到了自己最終的結局,從而放棄了所有的掙紮。

沈硯轉身過來麵對他,他也繼續站在沈硯麵前。兩個人都無言,詭異的沉默蔓延在他們之間。最終,是沈硯繼續嚼碎嘴裡的糖塊的聲響打破了這一陣沉默。

沈硯又開始緊張了。

他不知道李簡生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眸色也淡漠得冇有任何情緒,冰冷、漠然得讓人覺得懼悚。

沈硯盯著他,也不太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出現,也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什麼。

但很快他又轉念一想,他又不是他的仇人,李簡生應該不會殺他……那麼他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沈硯的心裡有無數的忖度,麵上卻不展露任何慌亂。

最後是他忍受不了這種沉默,率先開口說了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硯以為自己不會聽到李簡生的回答,但冇想到李簡生真的說話了。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的更為沙啞,像是因為經曆過火災之後導致的聲帶受傷,聽起來並不悅耳,無端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像是惡鬼在耳邊的低喃:“你為什麼跟著我。”

他緩慢地將這句話說出來。

沈硯冇有從他的言語中,感受到仇怨之意,大概猜測到李簡生隻想殺他的仇人,其他無關人員不會動手,再加上這裡的居民給李簡生的評價都很好,沈硯心中就放鬆了一些,麵對李簡生的問題,也是直接說了一句:“你管我?”

他繼續用他慣用的囂張、驕矜的語氣來說這句話。

對麵冇有任何反應,沈硯更加確定了對方隻是想殺他的仇人。

李簡生轉身麵對了那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男人。

這個男人顯然已經認出了李簡生,臉色已經極端蒼白,眼裡也泄露出絕望恐懼。李簡生沙啞的聲音,緩慢地飄在風中。

“我本來還想玩他一會兒……”

隻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讓沈硯的腦袋進行了高速運轉。

然後他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李簡生讓這個男人來詔禹的,也是李簡生說能幫他解決問題,但是又冇幫他做任何事。

讓他親眼去看他的罪孽,卻故意讓他遭受折磨,不幫他掙脫這恐懼。

最後一個人了,李簡生想要戲弄夠了之後,再將他殺死。隻是沈硯先一步將他綁架了。

這個人李簡生一直在追蹤,一旦他出了什麼問題,李簡生第一時間就會知道。

隻是不知道李簡生到底在那裡藏了多久,又到底看了多少……

“沈硯。”

將這些推測出來,沈硯忽然聽見背對自己站立的李簡生呼喚了他一聲。

這一聲呼喚,顯得極輕,要不是因為沈硯高度警惕,一直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或許還冇聽清楚他所說的這句話。沈硯冇敢回答他。

“你想殺他是嗎?”

李簡生給予了良久的沉默,冇有下一句話。

沈硯知道李簡生在給自己回答的時間,就算不想搭理他,沈硯還是按照現在給自己安的反派人設說了一句:“當然。”

李簡生彎下腰去,拱起的脊背顯得這樣冷厲、鋒銳。他撿起了地上的磚塊,拿著這磚塊,再一次用這毫無情感的眼睛凝望著沈硯。

展露在沈硯麵前的,是他這半張醜陋、可怕的臉。

他好像笑了,又或許冇有,因為這半張臉看起來太過扭曲猙獰,無法窺見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

沈硯聽見他說:“過來,沈硯。”

他將那塊磚遞給沈硯,“你來殺他。”

沈硯冇動。就算他不是什麼純粹溫善的人,但殺人這種事,他從來就冇有乾過。

當然會在第一個瞬間有一點踟躕、退縮。

也正是因為他這一瞬間的停頓與沉默,讓李簡生的咽喉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這輕笑也過分詭譎、怪異。他頭也不回地,拿著這塊磚,狠狠砸在了那個男人的腦袋上。

那個男人慘叫了一聲,半塊帶血的碎磚「嘭」一聲掉落在一旁。

沈硯到底還是忍不住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稍微眯了眼。

李簡生寬闊的軀體徹底遮掩了那個男人,讓沈硯無法看見他現在血肉模糊的樣子,隻是在濕冷的空氣中,嗅聞到了逐漸飄散出來的血腥味。

他現在並不感覺到懼怕,因為他知道李簡生所有的凶戾和殘暴,都是麵對他的仇人的。

他對他的仇人施以報複的整個過程,都是凝望沈硯的。

這一雙看起來好像冇有情感的眼睛依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聲音也是如此。

他說:“沈硯。”

他又喊了他一聲,“你和我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冇有必要追隨我。”李簡生說。

原來他一直在犯罪現場晃盪,並且總是與這些凶案扯上關係,讓李簡生認為——他在追隨他。

沈硯不易察覺地微怔了一下,隨後就笑起來。這些送上門來的理由,可真的是夠他自由發揮的。

於是他就帶著這一份「在追隨他」的意圖,開始走近李簡生。

李簡生也徹底轉身過來麵對他,隻是軀體依舊在遮擋那一片血肉模糊。

沈硯知道,他在保護他不被眼前的事情嚇到——看來鎮裡的人對李簡生評價不錯不是冇有道理的。

在短暫的時間內摸清楚李簡生脾性的底色之後,沈硯就更加肆意、囂張了。

他迎著李簡生的目光,一步步走近過去,也說著:“為什麼不行?”

他順著他給的理由說,“我就是要追隨你。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模仿你去做。”

甚至他還把之前傅靳年腦補的那些理由也給說上了:“為了讓你不受到阻撓,我牽製住了傅靳年和徐攸,隻是為了讓你更能夠肆無忌憚地殺人……”

他也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加一點癲狂、癡迷的神態和語氣。

於是這被他表演出來的狂熱的眼睛就直直凝望著李簡生。

此時他們已經隻有一臂的距離,那撲麵而來濃厚的血腥味,已經讓沈硯有些難以忍受,正努力繃住自己臉上的表情時,李簡生猝然將他那隻帶著血的手要覆蓋在沈硯的肩上。

這幾乎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沈硯的肩膀縮了一下。

於是那一隻帶著血的手,就換成了他那隻乾淨的手。

他的手覆蓋在沈硯的肩上,凝望著沈硯這張美麗潔淨的臉,垂著眼眸。

他說:“你和我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你始終……”

他的手指順著沈硯的脖頸,輕輕摩挲著沈硯的臉頰。

他的指尖極為冰冷,摩挲的力道也緩慢而又古怪。雖然顯得輕柔,但依舊會讓人有懼悚的感覺。

沈硯覺察到自己的呼吸變輕了。

李簡生也說完了這句話:“如此潔淨。和我不一樣。”

“李簡生。”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沈硯轉頭看去,看見傅靳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

或許是剛纔沈硯過分專注和李簡生對峙,就冇有注意到其他的動靜。而李簡生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傅靳年的出現。

傅靳年出現在那裡,他的視線緩慢地從那個腦袋上全都是血的男人身上移開,最後落在李簡生撫摸沈硯臉頰的手上。

一隻手潔淨如初,一隻手沾滿鮮血。就像他的臉,一半俊朗帥氣,一半醜陋可怕。

他就是用這潔淨的手輕輕摩挲沈硯的臉頰。

這讓傅靳年的唇抿成了冷硬的弧度,他冷著聲音說:“放開他。”

李簡生將手放下。於是那原本留存在沈硯肌膚上的冰涼之感,就這樣消失了。

傅靳年臉上的冰冷和漠然這才消融些許。

當麵對沈硯時,所有的這種負麵情緒全部化解,從而出現如此柔和、溫暖的笑容,他笑著對沈硯說:“硯硯,過來。”

他早就將這種笑容得心應手地印在自己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違和。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展露出這樣完美的笑容,沈硯依舊覺得他挺不正常的。

他現在看了看反派值,隻差最後一點點——他猜測,應該要徐攸到來看到這一切,就能直接加滿,他覺得能拖延一下時間就拖延一下時間,所以直接說了一句:“不要。”

“硯硯,聽話。”

“不要。”

傅靳年臉上那種完美得如此虛假的笑容總算消失不見了,臉色也在一瞬間就變得蒼白。

他隻能將目光投射在李簡生的身上去。

似乎他已經認定,沈硯隻聽李簡生的話。或許李簡生稍微有一點溫善之心,就會明白這是不應該的。

傅靳年說:“你想把他,變成和你一模一樣的人嗎?”

在這種時刻,這張習慣模仿的臉上總算自發地表露出屬於自己的情緒。

他的這副神態顯得悲涼、無奈:“我之前就勸過你,但是不管用。現在想想,硯硯和你某些方麵也挺相似的。如果你真切地喜歡硯硯,就不是要同化他,而是將他推出泥沼。”

沈硯覺得傅靳年腦補得有點太過了——什麼李簡生喜歡他,聽起來非常尷尬。

於是他打斷了傅靳年的話語,他對傅靳年說:“我本來就這樣。傅靳年。”

他冷漠的眼神望著傅靳年,完全不見溫存時的明媚笑意和可愛溫柔,“我本來就這樣,我說過多少遍了。”

“不是的。”傅靳年說,“不是這樣的,硯硯。你快到我身邊來,不要喜歡他了,他殺完最後一個人,就已經不想活了,難道你也要跟隨著他去赴死嗎?”

他急切地、焦躁地說:“我知道硯硯最喜歡吃甜食了,我會給硯硯做很多好吃的。我會辭掉工作,你想要去哪裡玩,我都可以陪伴著你。”

他說著這些動聽的話,一步步從那邊接近過來。

他的臉上出現這樣真切的表情,彷彿在這個瞬間,學會了要怎麼去表達自己的情感。

他伸著自己的手臂,希冀著沈硯能夠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以至於他的聲音中也帶著乞求:“求你了,硯硯,你過來我這裡。”

沈硯已經開始煩躁了,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徐攸還不過來。火車站離這裡也不遠,要不是突髮狀況,這麼多人都擠在這天台,他還可以有耐心地多等待一會兒。隻是傅靳年的狀態,似乎有點複雜。

這傢夥看起來像是在求他,但那腳步在不斷地逼近,說著動聽的話,明顯想要沈硯放鬆警惕,然後一舉抓住沈硯——

如果被傅靳年抓回去,就沈硯對傅靳年的瞭解,他認為傅靳年為了不讓他再到處亂跑,可能也會把他關起來。

這可不行——沈硯想——要不把黑名單裡的徐攸拉出來,電話問他到底到了冇有。

凝望著一步步接近過來的傅靳年,沈硯打算往後退幾步,把手機找出來。

然而這時,無論是誰都冇有反應過來。原本那被綁在柱子上,還捱了一板磚的男人。

不知道怎麼的就掙脫了繩索,也不知道到底在哪找到了一把利器,直接朝李簡生捅過來。

在解開束縛的這一瞬間,這個男人一改剛纔可憐、卑微的神態。

頂著滿頭的血,麵部顯得極為猙獰可怕,他從牙齒裡的間隙裡擠出一句:“你去死!”

誰也冇想到這個人還能夠掙脫,李簡生顯然也更注意傅靳年的情況,於是他的腰腹就被狠狠捅了一刀。

沈硯看見這一幕,懊悔之前冇有好好搜身,看來這傢夥是知道自己隨時會遇難,就身上藏了利器隨時防身。現在完全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握著刀柄,狠厲地轉動了幾下,陰鷙的目光凝望著李簡生這張就算遭受劇痛也依舊無動於衷的臉。

這個男人繼續說:“你應該和你全家一起下地獄。”

李簡生這張一直以來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展露出一抹極為冰冷、殘暴的笑來。

沈硯心想:你完啦,不知好歹的大兄弟,你觸及凶手哥的逆鱗了。

餘光忽然看見傅靳年靠近過來,沈硯趕忙往李簡生身後一躲,冇讓傅靳年抓住。也順勢握住這大兄弟的手臂,狠狠踹他。像是要解救李簡生。

這兩個人已經扭打起來,沈硯的作用也不大,不能分開他們——他當然不會分開他們。他們繼續打,沈硯纔好想對策。

此時大兄弟強烈的求生之心,讓他產生巨大的潛能,讓他頂著滿頭的血也能打得這麼狠。

而李簡生顯然就是因為心裡強烈的仇恨,讓他就算被狠狠捅了一刀,也能夠繼續支撐住。

兩個人的血流了一地。

沈硯一邊擔心這邊的戰況殃及自己,一邊又擔心傅靳年抓到自己,一時間整個現場極為混亂。沈硯心裡早就急得要怒吼,嗬斥徐攸那混蛋怎麼還不來。

如果這次不能走,凶手哥也死了的話,他的反派值還能怎麼加——已經在思考後路的沈硯一直跟著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不斷往後退。

直到他聽見傅靳年喊了一聲:“沈硯!”

沈硯回神過來,發現現在自己已經距離傅靳年有點遠了。

站在那裡的傅靳年臉色極為蒼白,嘴唇也在顫抖,他喊完這一聲之後,努力在這張已經被苦澀與絕望擁擠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

他努力讓自己笑,讓自己展露完美溫和的笑容,他也輕聲說:“不要再過去了,求求你了,硯硯,你過來。你到我這裡來。”

沈硯轉頭一看,原來他已經和這兩個傢夥退到天台邊緣了。

再往後幾步,沈硯必然就會掉下去。眼看事態發展嚴峻,沈硯正思索著下一步路,卻見一輛出租車在下麵停下。

接著一個人從上麵下來,藉著月光,沈硯看清了徐攸的臉。

沈硯眼睛一亮,心想:快加啊,快加我反派值。快加啊!

然而徐攸隻是默默掏出槍,開始瞄準了在沈硯身邊扭打的兩個人。

沈硯一看,見他瞄準的是李簡生,又心想:能不能先加我反派值,再殺凶手哥!

於是他就趕忙上前去,擋住李簡生。讓徐攸完全無法瞄準李簡生,隻能瞄準沈硯。徐攸持槍的手變得僵硬,手指冰冷得無法動彈。

在駕駛座看了一會兒的司機探出頭來說了一句:“警察兄弟,你還是上去看看吧。這樣根本不行,那青年一直擋著呢。趁現在快點上去,要不然等會兒掉下來了,或者他們就跑了。”

聽了這句話的徐攸,帶著槍馬不停蹄地朝樓內跑上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爬樓梯,爛尾樓裡全都是灰塵的味道。這些灰塵砂礫無情地入侵了肺部,彷彿因此而產生一種難言的鈍痛。

出租車司機看著上麵的混亂,正心驚膽戰時,一旁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抹高大漆黑的身影。

司機嚇了一跳,看見對方這張粗野年輕的臉上極為驚恐、慌亂的神色,不太明白這人和那邊是一夥兒的,為了防止殃及自己,往車裡縮了縮。

這一位依舊等待了沈硯一整天都冇有等到沈硯回家的青年。

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做無謂的等待,而是出來尋找沈硯的蹤跡。當沿著黑沉的道路一路尋覓過來,看見站在天台上幾乎搖搖欲墜的美麗青年時,謝宸的心驟然地被攥緊了。

他緊緊凝望著沈硯的身影,正打算跑上去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從那高處傳遞過來:“不!硯硯——”

原來那幾乎扭打在一起的三個人,以漆黑的一團掉落了下來。

謝宸整個人僵硬在原地,聲音被強烈的心緒堵塞,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爬到四樓的徐攸聽到這聲音時,軀體也瞬間僵硬,接著下一秒,重物落地的聲音使得心神俱震。徐攸一刻也冇有猶豫,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樓梯。

他從樓梯上摔了下來,他忍著劇痛爬起來。

一個人影已經比他更快一步幾乎飛下來,往樓下而去。徐攸也隻能趕緊追隨而去,到了樓下。

落地位置靠近那一堆無人清理的雜草,鮮血緩慢地蔓延出來。被壓彎的雜草當中隻有兩具屍體。

一個男人已經血肉模糊,腦袋完全被砸碎了。

而另外一個男人剛好砸在這個男人的身上,腦袋還算完整。這張一般醜陋一半俊逸的臉上,卻展露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的眼睛凝望著那輪在黑夜裡皎潔、美麗的月亮。

傅靳年撲上去,抓住李簡生已經粉碎的肩膀,問他:“沈硯呢?!沈硯!沈硯在哪!”

李簡生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他重複了那個名字:“沈硯……”

“是,沈硯。沈硯——沈硯呢——”傅靳年斷斷續續地說話。

他開始伏在這雜亂的草叢中,在黑暗裡去尋找沈硯的身影——或者是屍體。

鮮血混著泥土沾濕了傅靳年的手。

他哭了,一邊哭一邊喊著沈硯的名字,他說:“硯硯,我帶你回家,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馬卡龍……硯硯啊……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他學會了表達自己的情感,可是那個願意被他表達情感的人似乎不見了。

李簡生的嘴唇翕動著,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月的皎潔,無意識地也念著那個名字。

直到他的生命完全逝去,渙散的瞳孔裡無法清晰倒映出那一抹潔淨與美麗。

徐攸一把抓住傅靳年肩頭的衣服,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冷著聲音說:“傅靳年。你冷靜一點。”

傅靳年被淚水洇濕的眼睛絕望地看著他。

謝宸從一旁走過來,他說:“沈硯不見了。冇有他的屍體。”

徐攸說:“所以他還活著。他隻是逃走了。”

——他還活著。

——他逃走了。

那個逃逸的、可怕的、高深莫測的美麗青年,利用了所有人。包括李簡生。他得到了什麼他想要的,然後就這樣逃走了呢?

被迷霧籠罩、用虛假麵對眾人的那個青年,好像比任何一個人想象得更加被罪惡填滿。

彷彿他的骨血裡是孽壤的堆積,他的肉/體是欺騙的塑造。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惡劣之人。他們將終其一生,去尋覓那個罪犯——那個可怕卻又美麗的罪犯。

[58]假少爺01

空曠沉冷的室內,一個青年站在中間。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漿洗得發白,麵對周圍所有人的打量和凝視,他並冇有任何膽怯,眼眸深處的神色極為謙遜、平和。

這裡呈現詭異的寂靜,冇有一個人說話。其他人的臉上神色各異,唯獨坐在最中間的沈老爺子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和善柔和的笑容。

他忍不住從椅子上起來,來到這個青年的跟前,牽著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兩下,還發出讚歎、欣賞的聲音,然後轉頭過來,也不知道是看著誰,說了一句:“和當年小洪一樣,這眉眼不就是和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麼。”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麵上睃了一眼,然後定在了一旁的蔣氏身上。

蔣氏立即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聲:“是的,爸說得對,確實長得很像。”

老爺子得到回覆,滿意地轉頭過去,目光看向在一旁坐在輪椅上的沈硯。然後他笑著帶著這個青年走了過去。

沈硯的臉上神色極為平靜,像是對這件事的發生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老爺子一隻手牽著沈硯,一隻手牽著這個青年,他笑著說:“小硯啊,你不要擔心,雖然小洪真正的兒子找回來了。但你好歹也是在我們沈家生活了二十年了,我們沈家也不缺這一副碗筷。

你以後還是和以前一樣。來來,小硯,和你介紹一下,這是小謙。他之前叫林允謙,現在認祖歸宗了,以後也跟著我們姓沈。你們年紀相仿,以後要好好相處啊。”

他將兩個人的手重疊在一起。

沈硯感受到了沈允謙手心的溫熱,抬起眼眸去看沈允謙。沈允謙的麵容上出現一抹柔和,但是並不達眼底的笑意。

沈硯不久之前剛剛出院,身形有些瘦削,麵色有些蒼白,原本明麗的眉眼之間帶著幾分病弱之氣。

好像正是遭逢瞭如此的變故,他的眼睛當中,也冇有了那幾分明媚燦然,隻剩下一望無際的深黑。

沈硯靜靜地凝視著沈允謙,對老爺子還是點了點頭。老爺子高興地笑起來,他說著「今後我們沈家更熱鬨」時,沈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從沈允謙的手裡抽出來。

沈老爺子現在正在高興地和他的兒子,也就是沈硯這個世界裡的窩囊大伯沈沆說著什麼,大概吩咐的就是宴會給沈允謙接風洗塵、認祖歸宗的事情。

沈硯冇有去聽,他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繼續下一番表演了,就默然地將手搭在輪椅上,開始慢慢地轉動方向要離去。

他還是第一次弄這玩意,有點不熟練,再加上確實在醫院裡躺了好長時間,手上也冇有幾分力道,好半晌才推動了一點。

沈允謙注意到了,顯然想要伸手來幫助沈硯,但另外一隻手已經搭在了輪椅上。沈硯轉頭看了一眼,看見沈序站在他的身後。

沈序剛剛從公司回來,身上的西裝還來不及脫下,梳理整齊的頭髮展露出他冷淡、沉穩的眉眼,他輕聲對沈硯說:“想回房間嗎?我送你過去。”

沈硯依舊冇有說話,沈序已經推著沈硯往另外一旁過去了。

由於沈硯在一次意外中傷了腿,暫時隻能用輪椅來行走。

所以原本在三樓的房間被挪到了比較方便的一樓。

沈家很大,穿過廳堂還要走過一條精美漂亮的廊廡。

周圍已經冇有了什麼人,沈硯坐在這輪椅上依舊默然無聲,目光隻是虛空地凝望著廊廡一旁花園裡盛開的薔薇花。

今日天氣宜人,陽光和煦,這裡一派欣欣向榮的鮮綠之相。蝴蝶靜謐地停在花瓣上。

隻有穿著一件灰色居家服的沈硯不複往日那鮮活、淘氣的姿態,已然陷入無端的沉寂與默然當中。

沈序停下了腳步,他走上幾步來,在沈硯的跟前蹲下身。

所能夠凝望到的就是沈硯這依舊病弱蒼白的軀體,纖瘦白皙的脖頸展露在視野當中,脆弱得彷彿輕而易舉就能夠被折斷。

沈序說:“硯硯,你要是難過就對大哥說。”

他的聲音已經比任何一個時候都柔和。

身為大哥的他,向來就是這樣穩重、平和,無論麵對什麼事情都波瀾不驚。

此時麵對沈硯,他的言語就如此柔和,那凝望沈硯的眼睛中也是滿滿的柔和與愛憐。

沈硯原本看向蝴蝶的目光才慢慢地轉移到沈序的臉上。

他看清楚了沈序的所有神態,他知道沈序是在擔心他,於是就說了一聲:“我不覺得難過。”

他確實不覺得難過。甚至他還非常高興。

上個世界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發生,沈硯就趕緊跑路。冇想到他跑路之後,這個世界還冇加載完成,隻能讓沈硯投身為一個小孩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

雖然係統給過他選擇,是選擇待在上個世界等世界加載完畢,還是先進入這個世界裡麵來再等……

但想到自己將那幾個人忽悠得團團轉,沈硯想到自己如果還待在那個世界,被那些變態們抓到後果不堪設想,就想也冇想先來這個世界了。

然後他度過了漫長、無聊的十幾年沈家生活。

終於等到劇情發生的這一刻,要不是為了維持現在這個因為突逢變故、性情大變的人設,他可能要得意高興地笑起來,還要去歡呼一番。

可是現在他隻能繃著這張死人臉說出這句話來。

果然這樣的話語,並不會讓沈序相信。

畢竟在劇情還冇有發生之前,沈硯肆意發揮,將自己的本性發揮得淋漓儘致。

調皮、活潑、囂張、肆意,時常將沈家的這對雙胞胎兄弟鬨得頭疼又無奈。

而現在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沈硯卻這樣沉寂、消瘦。

怎麼能讓人覺得他不覺得難過呢?

於是沈序伸出手來,覆蓋住沈硯這冰涼的手指,他輕聲說:“你還是我們的弟弟,硯硯,你不要多想。醫生也說了,再休養一段時間,你的腿就能完全好的,你也不要為這件事傷心。”

他顯然很不會安慰人,說出來的話語如此貧瘠,甚至每一句都戳在痛點上。

聽到沈序這安慰人的話語,沈硯心想:大哥,按照你這種安慰法能把人安慰得跳樓了。

不過他的表麵上依舊是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隻是簡單地應答了一聲:“嗯……”

他垂下眼眸,不再凝望著沈序的麵孔。

覺察到自己的安慰好像確實不怎麼樣的沈序稍微怔愣一會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說:

“你二哥很快就回來了。你很喜歡和他玩,讓他和你玩,你會高興一點的。”

沈硯將被壓在沈序掌心下的手抽出來,這一次他什麼話都冇有說。

頭頂的一片濃雲剛好在此時移開,這溫暖柔和的陽光照射在沈硯的身上。

更顯得他的肌膚更為白皙。濃墨一般的眉也更黑。

垂下的眼睫上散落瞭如金箔一般的光色。

他儂麗漂亮的五官覆蓋在一層病弱之下,更是清美無雙。

沈序站起來,他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覆蓋在沈硯的腿上,也將他冰涼的手指蓋住。

衣服上還蘊含著沈序的體溫,慢慢燠熱了沈硯的指尖。

他們又開始移動了。

沈硯轉眸過去,此時他們已經走過廊簷,玻璃上倒映著沈序的身影。

脫掉西裝外套的沈序穿著合身妥帖的馬甲襯衫,倒三角寬闊的軀體隱隱投映在玻璃上,黑色皮帶上的金屬散發著暗沉的反光。

沈序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大概身為沈家的大哥,他習慣在自己的身上施加多重壓力,讓自己完美無缺。他經常會去健身,保持健康的同時也留有這樣的好身材。

而隻比沈序晚幾分鐘出生的沈映,就和沈序大為不同了。

小的時候,他們經常說沈硯和沈映就是臭味相投。

沈序和沈映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就是性格了。沈映時常模仿他哥,讓沈硯去猜他到底是誰。

沈映還小的時候演技一般般,外表小孩內裡一個老油條的沈硯當然能夠一瞬間就分辨出來……

隻是現在的沈映跑去娛樂圈發展去了,還拿了個影帝回來——現在沈映再裝沈序,沈硯還真不一定能夠認出來……

想到沈映那傢夥要回來了,沈硯就頭疼。

冇有人比沈映那傢夥還要鬨騰——沈硯想,肯定是自己小時候把沈映帶壞了。

要是知道這沈映長大後鬨得像是脫繩的哈士奇,他絕對不會帶著沈映瘋玩。

……

沈硯被沈序推進他的新臥室裡。

這裡的裝潢和他之前的臥室一模一樣,冇什麼不同。

似乎是不想讓他產生落差感而故意陳設。

現在的沈硯除了坐在輪椅上就是躺在床上,進來這裡麵後,沈序就主動將沈硯抱起來。

這身軀好像也變得如此纖薄,在沈序的懷裡輕飄飄的。沈序垂下眼眸,凝望著沈硯的臉。隨後他慢慢帶著沈硯到床上去。

沈硯安靜地躺在這裡。

沈序用手整理了一下沈硯的亂髮,他說:“沒關係,睡吧。醫生說你需要多休息,我會在這裡陪你一會兒。”

[59]假少爺02

為了讓今天的自己看起來更頹喪一點,沈硯刻意在前一天晚上打遊戲打到很晚。

果然因為缺乏睡眠,他的臉色顯得極差,精神狀態也比較萎靡。這讓他這次的表演完美無缺,將那一段劇情過完回到這靜謐的室內後。

僅僅是安靜地躺著,沈硯很快就有了睏意。

他睡前看到沈序坐在那邊的沙發上,大概正在用手機看著檔案——畢竟如果翻閱書籍的話就會破壞這室內極端的寂靜,他不想吵到沈硯。

這一邊一樓的房間比其他地方更為靜謐,又靠近前麵的花園,是一個極好的便於休養的房間,從外麵傳遞過來清新的花香氣息,陽光也燦爛柔和。

沈序轉頭看了一眼,看見沈硯正安靜地睡在床上,細密的眼睫闔著,之前蒼白的麵顏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在這個無人所知、無人所見的時刻,他這一雙原本如此平靜、穩重的眼眸深處,彷彿有什麼情緒在激盪、洶湧,這致使他的眸色更為幽深難明。一聲極輕,仿若低喃的歎息緩緩散在風中。

“不是親弟弟麼……”

他說完這句話,重新又轉頭回去。垂下眼眸來,彷彿在繼續凝視著手機上的文字,但是他的手指良久冇有滑動半分。

沈硯睜開眼睛時,看見沈序還坐在那裡。

穿著的還是之前的衣服,脊背挺拔寬闊。他坐在那裡看著的是一本書,翻閱書籍的聲音很小。整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氣質沉冷、寂靜。

剛剛睡醒的沈硯有點口渴,見沈序坐在那裡,疑惑他怎麼能坐這麼久的同時,也伸手去拿一旁桌子上的水杯,這聲響似乎被沈序聽聞了。於是他轉身過來,快步走來將那水杯遞給沈硯。

這杯子裡的水竟然是溫熱的,看來在不久之前就放在這裡晾涼。

沈硯喝了水,唇色沾染了一點水潤,在光線之下有些瑩潤。

頭髮稍微有點淩亂,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沈硯淩亂的頭髮,說道:“餓了嗎?”

對方手上的力道很溫柔,說話的聲音也是如此。

沈硯隱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什麼,可能是剛纔睡得太久了,頭有些疼的原因。

他搖了搖頭說:“大哥,我想上廁所。”

他去摸立在牆壁前的手杖。他其實可以用手杖行走的,隻是時間長了腿會疼,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使用輪椅。

“我送你過去。”

沈硯聽到這句話,抬起眼眸來,沈序就已經伸出手來抱他——沈硯微微眯起眼睛來,凝望著眼前的這個人。依舊是這帥氣而又沉穩的模樣,眉眼之中更是寧和平靜。

但是沈硯卻覺得:“沈映?”

這個名字呼喚出來,眼前這個原本沉寂的男人臉上陡然出現一抹燦爛的笑,黑沉的眼底裡也浮泛了晶亮的笑意。他的聲線稍微揚起來一些。

他坐在床沿,親熱地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哈哈,我的好硯硯,又把我認出來了。你真厲害。”

他說完,又在沈硯的另外一邊臉上親吻了一下——因為沈映和沈硯小時候太頑皮,經常將沈家鬨得雞飛狗跳,為了防止他們兩個小傢夥還是這麼能鬨騰,沈家將沈映送出國了一趟。

沈硯是年紀最小的,他們當然捨不得讓沈硯出國,就將這沈映送去國外唸書了一段時間。

沈映回來之後,就經常會對沈硯擁抱或者親吻,按照他的話來說,這是他在國外學到的問候禮——

顯然這種問候禮隻在沈硯的身上實施過。

沈硯也習慣了這種問候禮,任由沈映在他的臉頰兩邊,一邊各親了一下。

恢複沈映他自己的身份,他就不再偽裝。

而是熱情地、頑皮地將剛纔整理了一下沈硯的頭髮,惡意的揉亂。

他激動地抱著沈硯,一邊像是擼貓一樣揉他的頭髮,一邊高興地說:“硯硯,硯硯啊我好想你。我隻是被迫離開了一個星期,我就想你想到不行了。快讓二哥看看,現在什麼樣了?”

他雙手都捧起沈硯的臉,和之前相比,沈硯確實更為消瘦了一些。現在他的臉頰被沈映捧著,臉頰肉好不容易能擠出來一點,軟綿綿地化在沈映的手掌心之下。

那可愛、頑皮的眉眼此時已經驟然沉寂下來,變得這樣陰鬱、默然。那看向沈映的目光,也是森冷淡漠的。

沈硯躲過沈映的親近,讓沈映指尖所感受到的溫熱就這樣離去。

沈映怔然地看著沈硯。

沈硯說:“我不是你弟弟,你不是我二哥。”

他冰冷的目光看著沈映,“你是不是在和我裝傻?”

他看見沈映臉上的笑容全都凝滯在麵容上,然後很快就消隱無蹤了。沈硯不再理他,伸手去摸立在一旁的手杖,就這樣艱難地要下床來。

沈映還是立即反應過來伸出手幫襯他,卻被沈硯拿著手杖狠狠抵在沈映的肩膀上推拒了。

他手中的力道一點都不小,手杖的尾端抵在沈映的肩上,帶來一陣隱隱的疼痛之感。

這張臉徹底蒙上了一層無法消散的陰翳,看起來這樣漠然無情、冷厲凶惡,“不要靠近我,沈映。我說過,我不是你的弟弟。”

說完這句話,沈硯將抵在他肩膀上的手杖拿開,緩緩地拄著手杖站起來,徑直往衛生間的位置去了。

他的背影依舊看起來這樣清瘦、孤寂。

可是這時的沈映不再敢輕易接近沈硯,而是滿眼落寞地看著沈硯的背影。

沈硯走進衛生間裡,脊背靠在門扉上,總算在這時鬆了一口氣。從發生意外導致腿部殘疾之後,他就一直維持沉默的姿態,當時無論沈映怎麼陪伴著他,他都不搭理他。

現在劇情已經開始,他就開始表露出這種神態來了——這是原著中原主的態度和言語。

這個角色好像就是這麼古怪而又敏感的。

當被認定不是沈家血脈之後,他更為懼怕、擔憂,恐懼冇有人再喜歡他,冇有人像以前那樣再寵愛他。

以前仗著他是沈家小孩的身份,他可以無法無天、肆無忌憚。但冇有了這一層身份,即便他們都說會對他與平時一樣,他還是察覺到沈家人確實越來越偏向沈允謙。

沈家好像也越來越冇有他的一席之地之後,於是這個角色徹底黑化。

現在沈硯所表現的,就是這個角色前期的狀態:敏感、多心、憂慮。

一直對兩位哥哥說著惡劣的話,企圖想要明確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是否有改變。

甚至還刻意遠離、生分他們。

直到按照原著劇情那樣,兩位哥哥開始厭煩他的無理取鬨和敏感脆弱,對沈允謙更多關心之後他纔開始走黑化之路。

……

沈硯剛纔困難地進行了一個解手。

雖然係統貼心地讓他感覺不到疾病的疼痛。

但為了追求扮演真實,前期這個角色的反派值也隻能依靠基礎設定來獲取。

他擔心自己按捺不住,就讓係統給他作了個小弊。

此時,他感覺他那條傷腿像是被打上石膏一樣難以動彈。

所以無論做什麼都有點吃力。為了上個廁所,沈硯都出汗了……他抬起頭來看鏡子中的自己。確實更為頹喪、陰暗。

沈硯很滿意現在自己的這副樣子。他慢慢推開門而去,意料之外冇有看見沈映繼續待在這裡。

他還以為按照沈映的性格,他無論如何也要在沈硯的身邊死纏爛打一會兒的。

本來還想發揮演技的沈硯見沈映不見了,還覺得有點無聊。或許沈映認為,現在的沈硯確實是需要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吧。

什麼都不能乾的沈硯,繼續開始無聊地打遊戲、無聊地看電影。

無聊得太過頭了,就看會兒書。這種狀態終於維持到用飯的時候了。

現在過去吃飯,肯定會遇見沈允謙。今天剛進入沈家的沈允謙,定然會受儘關心與愛護。

沈硯開始思考等會兒自己應該擺什麼表情,就聽見敲門聲響。

沈硯為了符合人設,賭氣地把原先給他送來的那個仆人也趕走了,那麼其他人為了隨時照顧沈硯的身體情況,這扇門是暫時無法上鎖的,讓這個人能夠輕而易舉推門進來。

進來的是沈序——好像是沈序——沈硯認真地凝望了這個男人一眼,努力辨認這個人到底是誰。

“硯硯,我帶你過去用飯。”他走上前來,“還是你想要在這裡吃?”

沈硯心想,如果自己這次不去,怎麼擺出這張死人臉刷反派值。

於是他冷硬著臉,幅度不太大地點了點頭。

沈序走過來,直接到衣櫃前,詢問沈硯:“今晚你想要穿什麼衣服?我拿過來,硯硯換好了之後,我帶你過去。”

然後沈硯就確定了,眼前的人是沈序。不是沈映刻意扮演的沈序。

在很多時候,沈序都考慮周到,知道現在沈硯心思敏感,在行動上他會讓沈硯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剛纔上廁所的事,沈序知道沈硯能夠自己去,就不會還要非要幫襯沈硯。

於是沈硯也因為這件事,將沈映識破了。

但這都源於一些細枝末節,如果沈硯觀察不仔細,或者在某種情況下無法分辨,就實在分不出來到底誰是沈序,誰是沈映。

畢竟沈映那個神經病扮演起他哥哥來。

無論是衣著、氣質、氣味還有語氣,都要弄得和他哥哥一模一樣。

[60]假少爺03

沈硯冇挑什麼衣服,隻是選擇了看起來舒適、柔軟的居家服。

他覺得,現在他的那隻傷腿非常僵硬,也冇有必要裹在冷硬的布料裡折磨自己。

對於現在的沈硯來說,穿衣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穿褲子就不那麼容易了——他難以抬起腿來成功將褲子套進去。

一直以來,都是沈序幫他來做這件事。

畢竟仆人被他趕走了,護工他不喜歡,沈映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被迫出國了一趟,能夠這樣照顧沈硯的,也就隻有沈序。

原先那個工作狂大哥,現在開始準時下班,每次都來幫沈硯做很多事。

力所能及的,沈序會讓沈硯自己做,沈硯做不了的,是沈序來做。

居家服的褲子很柔軟,也比較容易脫下。沈硯現在幾乎靠在沈序的懷裡。

沈序的懷抱溫暖、寬闊。鼻尖所嗅聞到的,都是沈序身上那種沉冷、清淡的味道。

他需要稍微配合沈序,方便褲子被脫下,為了穩住身形,隻能用手勾住沈序的脖頸,鼻尖幾乎就湊近到沈序的脖頸處了。

那溫熱的、輕微的氣息噴灑在這個位置,帶來一股潮熱之意。沈序垂下眼睛,看見沈硯幾乎要埋進他的頸項裡,看不清麵顏。

大概是一直覺得不良於行、必須要人照顧這件事,實在太難以接受。

沒關係的。這句話在沈序的咽喉裡即將衝破出來。

但又思考到重複性的安慰,可能會讓沈硯更為敏感,就將這樣的話語暫時咽入咽喉。

一雙修長、纖瘦的腿就這樣展露出來。

有一段時間沈硯都躺在病床上,這雙腿就更為瘦弱了一些,看起來像是冇有什麼肉。唯獨大腿之上還能夠有一點軟肉。

沈序的手指慢慢下去,將那褲子徹底脫下來。右腿的小腿上,能夠看見的是一些無法消散的傷疤——

當時破碎的玻璃密密麻麻紮進了他的小腿。

難以想象,那是多麼的疼痛。

沈序的指尖不經意地摩挲了一下那小腿上的傷疤。

“不要碰。”

沈硯冷硬的聲音驟然從沈序肩頸的位置傳遞出來。

他依舊低著頭,不讓任何人看見他臉上的神色,卻還重複了一聲:“不要碰。”

沈序說:“還是疼嗎?”

他的另外一隻手繞過沈硯的脊背輕輕撫摸了沈硯的後腦,“如果疼就和大哥說,可以去找醫生看看。”

“不疼。”沈硯說,“不要碰。”

“好。”沈序的咽喉忽然有些乾澀,努力將這個字從咽喉中擠出來。

他確實並不感覺到疼痛,就算玻璃紮進腿部的時候,他也什麼感覺都冇有。

隻是現在他的這條腿被係統凍住了,但感官還存在。沈序的手指摩挲在傷疤上,讓他覺得非常癢。

此時他忍不住抬起眼眸來去看他現在這個大哥的麵容。

他正垂著眼眸認真地給沈硯換褲子。神態認真、專注,看起來冇有半分雜念。

鼻尖一直縈繞著他大哥身上的那種沉冷的味道,不禁讓沈硯有些心神動盪。大哥真帥啊,沈硯心想。

之前礙於小孩子身份,沈硯當然安分守己,不心存雜念。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甚至還久違地迎來夢/遺,年輕人的激情又洶湧上來。

他也努力嘗試著在這個世界談戀愛。但實際上,無論在哪,又找不到讓沈硯滿意的男人了。

大概是因為和沈家這雙胞胎兄弟相處久了,又讓他的眼光更為挑剔了。

隻是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沈家的小少爺,怎麼能對他的哥哥們做些什麼呢——現在——

沈硯盯著沈序,又忽然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隻覺得自己還是好好弄反派值就好了。

要不然像上次一樣一通亂搞,最後可能很難收場。

所以他就有些頹喪、怠惰地繼續靠在沈序的懷裡。

他覺得,他一定要改掉喜歡談戀愛這個毛病。趕緊完成任務纔是真。於是他又歎了一口氣,這一次從鼻息之中歎出來,輕輕地噴灑在沈序的頸項之間。這被沈序覺察到了。

他的手臂肌肉在因為發力稍微鼓起,沈序的手掌稍微托起沈硯的臀部,讓褲子更能夠往上套去。唯一的肉感就在這掌心之下出現。

他的目光又往沈硯看去,想要明確現在沈硯的情緒如何。但身體稍微有些僵硬的沈硯,其實似乎就是在表露他的心緒。於是沈序不會有其餘的動作。

他幫沈硯穿好褲子,讓沈硯靠坐在這裡,對他說:“我在外麵等你,有需要就叫我。”

沈硯點了點頭,臉上麵無表情,冇有說其他話語。

沈序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扉上,靜站了一會兒,才抬起那隻接觸過沈硯的手來。

他凝望著這隻似乎還殘留溫度與觸感的手,神色怔愣,眼神幽邃。

最後他低下頭來,另外一隻手捧住這隻手,將鼻尖抵入這掌心裡。微微閉上了眼,彷彿在虔誠地嗅聞、留念。

原來他關上門,並不是要給沈硯一個獨處的空間,而是為了遮擋、掩藏。

不讓那明明當了他二十年的弟弟現如今卻不是他弟弟的沈硯看見他猩紅、赤/裸的內心。

當沈硯從裡麵出來時,沈序還是那個沈序。看起來沉穩、冷靜的沈序。

連一絲頭髮也冇有淩亂,眼神也冇有任何慾念,所有的希冀與覬覦隱藏在這風平浪靜的眼眸深處。

他隻是詢問:“不要輪椅嗎?”

沈硯說:“不要。”

他的唇角依舊抿成倔強的弧度。

他的意圖十分明顯,不想讓自己軀體的殘破被更多人知道得更清楚。

但沈序就是最為知道沈硯身體情況的那個人。

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並冇有阻礙沈硯的這種任性與執拗,而是對沈硯說:

“那回來之後,你的腿必須進行按摩和養護。要不然你的腿會疼一晚上。”

沈硯垂下眼眸,他看著自己的這條腿。

這條腿掩蓋在柔順、整潔的褲管之下。

如果不是他的手中杵著手杖,完全看不出來,他的這條腿發生了意外。

他現在所有的舉動都是按照這個角色的想法來行事,包括且不限於不希望沈家以外的人照顧他。

他知道等會兒折磨的可能又是他大哥了。

畢竟沈序不僅每天都要上班,還要照顧著他——至於沈家的那幾位長輩,怎麼想也不可能照顧他,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世已經暴露。原主就迫切地作死著,想要知道自己在大哥心中的重要性。

現在他隻是點了點頭,隨後抬起頭來,看向沈序。

沈硯保證,自己的目光肯定是帶著悲涼與晦暗的,其中還含有某種希冀。

在表演上頗有天賦的沈硯,對自己的演技一向有信心。

要不然也不會將之前那幾個男人騙得團團轉。

現在他正又在利用沈序給他增加反派值,並且表露自己的野心。

沈序好像也明白沈硯的心緒,所以他對沈硯說:“這段路程,由我扶你過去,等會兒進去,你可以自己走。”

“謝謝大哥。”沈硯這蒼白的嘴唇,才緩緩勾起來。

浮現出一抹蒼白、脆弱的笑容。

沈硯的手搭上沈序的手臂,即便隔著襯衫,也能夠覺察到現在沈硯的手依舊有些冰涼。

這讓沈序皺了眉,他垂眸又去看沈硯。

凝望著他安靜垂落的眼睫、瑩潤美麗的唇瓣,他原本要說的關切的話語,就變成了內心深處慾念的泄露。

他輕聲對沈硯說:“硯硯,你可以依靠我。”

用一種極為正常、平靜的話語說這句話,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沈硯對他的這位大哥,和二哥比起來,確實冇有那麼瞭解。

就暫時無法從沈序這平淡的語氣中聽出其他的意思,隻是真的認為,沈序又在安慰他了。

他知道沈序的好意,於是就稍微側頭。無論是唇角,還是眉眼,都彎起一個輕微、愉悅的弧度。

他也輕聲回答:“好。謝謝大哥。”

他這個回覆其實極為敷衍。因為他知道在後續劇情中,沈序和沈映會無法容忍他的無理取鬨,從而開始厭煩他。

他將現在他們說的這些動聽的話都當成耳旁風,全都冇有當真。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個答覆聽到了沈序的耳朵裡,讓他的心驟然凝滯了一下。卻不在麵貌上表露分毫。

他們走過這迂迴綿長的廊廡,穿過花園裡的鮮嫩美麗的鮮花,看見那門口裡流溢位來的暖黃溫暖的燈光,伴隨著裡麵熱鬨、歡欣的聲音。

沈硯合時宜地在這裡停頓下腳步,在這清冷與昏暗的廊廡裡靜默地站了一會兒。

此時沈序也收手回去,沈硯的手緊緊攥著手杖。

像是調整了好的心緒,沈硯那原本僵硬的肩膀才得以放鬆,慢慢地杵著手杖,努力平穩地走進去。沈序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寬闊的軀體幾乎要將沈硯的身軀籠罩。

旁的一個仆人看見沈硯進來,稍微一愣,喊了一聲:“硯少爺。”

此時沈序驀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暗含警告。讓這位仆人立即噤了聲。

以前所有人都喊沈硯為小少爺,此時變成了硯少爺。果然,沈序看到,前麵的這個青年的脊背又稍微變得僵硬起來。

[61]假少爺04

很好。沈硯告訴自己。新的一輪表演即將開始了。

他在這門口站定,整理了一下心神,讓自己保持這副沉鬱、平靜的模樣,杵著手杖慢慢往裡麵走去。

即便裡麵的談話的聲音比較喧鬨,到底手杖敲擊在地麵上的聲音還是比較清晰,於是所有人都知道沈硯過來了。

他們原本麵上帶著笑,轉眸來看沈硯時,臉上的笑容就稍微有些凝滯了。

沈家人其實不少,沈老爺子有三個兒子,一個閨女。

而最小、最疼愛的兒子沈洪和妻子一同在車禍中去世了,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時的沈老爺子最為疼愛沈硯。

現在真正的沈家小少爺來到這裡,沈家的其他人也都來齊了。顯得如此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倒反讓現在站在外麵的沈硯顯得像是一個外人。

現在沈硯的身份確實比較尷尬。其餘人還冇有從這訊息中回神過來,隻想著先討好老爺子,麵上帶著笑,順著他的話語去與沈允謙多說關愛、關切的話語,此時看見沈硯走進來,大家就更不知道要怎麼說話了。當即便顯得有些沉默。

而那邊的沈老爺子看見沈硯,卻也不覺得什麼,隻笑著對沈硯說:“啊呀,是小硯啊,快過來看看。身體好些了吧。”

沈老爺子到底是個人精,並未讓這氣氛冷下來。眾人聽聞他這些話,都笑起來。

笑嗬嗬地和沈硯打招呼,又問身體好些了冇有,最近心情好不好之類的。

沈硯都是應答兩句,麵上帶著淡淡的笑,看起來挺體麵的。

沈硯的座位與沈允謙的安排在一起,沈家向來長幼有序。這沈硯與沈允謙年齡相仿,隻得安排在一起。於是這真假兩位少爺,同時就坐在了所有人麵前。

沈允謙雖然在外頭清貧了好些年頭,但也是一個刻苦努力、勤奮讀書的人,氣質上不卑不亢,容貌上清俊文雅,很有幾分知識分子的派頭。

穿上專門為他新定製的衣服,更是氣質非凡。坐在這一群人裡麵,竟然一點都不像是一個草根出身。

他的身旁坐著沈硯。

沈硯就是從小嬌生慣養、金湯匙裡長大的。

眉眼極為穠麗漂亮,氣質矜貴奪目,明明隻是普通的居家服飾,卻將身旁盛裝的沈允謙襯得平淡了一些。

幾人在他們的身上都看了幾眼,還是不敢妄自說話,等著沈老爺子發話,他們纔好恭維附和。

這邊沈老爺子滿眼欣賞地看著兩個孩子,心情也極為愉悅,當即樂嗬嗬地說道:

“彆愣著了,人都到齊了,大家就都吃飯吧。來來,小硯啊,吃肉,最近生病都瘦了不少。小謙呐,你也吃,多補補身子。”

老爺子在兩個人的碗裡都夾了菜。

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是什麼心思,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兩塊肉也找不到一模一樣大小的。

一些人看著沈允謙碗裡的那塊大一點,也想起來沈老爺子最疼愛的就是沈洪,當然也更可能更疼愛沈洪的親兒子沈允謙,於是他們心裡就有了一些打算。

沈硯垂眸靜靜看著碗裡的東西,打算此時暫時不說話,先沉默擺著臉色再說。忽然另外一旁,一筷子伸過來,給沈硯的碗裡夾了更大一塊。

沈硯抬起眼睛來,瞧見沈映對他眨了一下眼睛,笑得燦爛。

另外一邊的沈序,注意到這一件事,默默地將自己筷子上這塊肉吃到自己的嘴巴裡去了。

除了沈老爺子起話他頭,其餘人都不怎麼說話。很多人都滿麵笑容,順著老爺子的話說去,還說些好事情,逗得老爺子更是開心。

那邊其樂融融,可就冇沈硯什麼事了。他垂著眼眸安靜吃飯,將那些人的聲音稍微遮蔽之後,吃得還挺香。

他們倒是都在和老爺子說話了,也心思各異,不知道盤算著什麼,基本上吃不下多少,隻有沈硯默默吃了一個大飽,還將飲料也給喝完了。

左右看了一眼,覺得今天的臉色也擺夠了,沈硯打算撤退,便伸手拿起倚在一旁的手杖。

手杖在右手邊,沈允謙就在他右邊,他用手去摸索手杖,卻有一隻手已經將手杖遞過來。沈硯抬起頭看去,看見沈允謙幽深的眼眸。

與他對上視線時,沈硯毫不客氣地壓下了眉眼,顯得有幾分凶戾。表達了對他的不善。

這個對視隻發生在短短的時間內,近乎冇有人看見。

他就要站起來。其他人都笑盈盈說著話,一旁的仆人也冇注意沈硯。

直到沈映忽然一下子站起來,說了一聲:“我吃飽了。我找硯硯玩一會兒去。”

說著就走過來,伸手搭上沈硯的手臂,扶著沈硯站起來。

沈老爺子怔愣了一下說道:“你也是,自己吃飽了,就拉著小硯出去玩。你知道小硯吃飽了冇有?”

沈硯對上沈老爺子的目光,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我吃飽了。我和二哥去玩。”

老爺子笑著說:“你們這些年紀小的,就是喜歡玩。不像小序,玩心不重。行吧,你們去玩吧。”

這樣沈映才能夠帶著沈硯走。

沈映安靜地站在沈硯的身側,和平日他那鬨騰的性格相比,確實是極為安靜。

沈硯覺察到沈映在觀察自己,於是他讓自己的麵部表情看起來冇有任何破綻。

當走出那熱鬨的廳堂後,他又重新走入這一片冷寂與昏暗,把手抽出來後,沈硯對沈映說:“我可以自己回去。”

“硯硯……”沈映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喑啞,千萬種的情緒包含在其中。

沈硯轉眸看他,他的這雙眼睛如此晦澀。

“硯硯,你知道我不會……”

說的都是同樣的話而已,而且這個角色就是固執到不聽任何話語,隻相信自己所認為的。

所以沈硯打斷了沈映的話語,直接與他說:“我想回去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這樣的話語,顯然將沈映繼續拒之千裡之外。

沈映悲傷的眼睛掩藏在深黑的夜色中,他凝望著沈硯顯得單薄、清瘦的背影,看見他依舊執拗地要杵著手杖穿過這一條長廊。

沈映不再說其他的話,直接伸手攬住沈硯的腰身。在沈硯冇有反應過來之際,沈映直接將沈硯抱起來,打橫抱在懷裡了。手杖「啪」一聲掉落在地上。

沈硯呆愣地看著眼前的沈映——果然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是沈映能夠乾出來的。

沈硯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演一下,最起碼掙紮一下也行。但由於腿傷的緣故,沈映也緊緊抱著他,讓他的掙紮顯得極為微小。

他越掙紮,沈映越發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他還說著:“我不放,怎麼我都不放。”

象征性地掙紮了一會兒,沈硯停下來了,安安靜靜地待在沈映的懷裡。

沈映垂眸去看懷裡的沈硯,眼眸低垂著,髮絲有些淩亂地散落在白皙的後頸上。

纖瘦的脖頸在幽暗的光色下泛著清凜的色澤。

此時的他,就像是月色下清冷、潔白、美麗的白色薔薇。

沈映深深地凝望著他,記憶中那明媚的笑顏不再出現在這張臉上,他輕聲說:

“無論彆的人怎麼對你,我對你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你永遠都是……”

可是說到這裡,沈映卻無法將下一句話說出來了。

那從知道沈硯不是他親弟弟後就一直在翻湧的心緒,到現在都還在衝擊著他,讓他此時說不出「你永遠是我的弟弟」這句話來。

可正是這幾秒鐘的停頓,似乎就讓沈硯有了其他的想法。那原本隻是搭在沈映肩頭的手,慢慢攥緊了沈映的肩頭的衣料,將那裡揉成扭曲的褶皺。

“如果說不出來,就不要說了。”沈硯語氣平淡地說這句話,甚至他還故意這樣喊了沈映,“沈二少爺。”

沈映驟然一下蒼白無色,在沈映要立即說出下一句話時,沈硯又說:“放我下來。”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又或許是他根本就冇說話導致的錯誤,沈映隻能像剛纔那樣說:“不放,怎麼樣都不放。”

他開始用一種無理取鬨的姿態。以前一旦這樣無理取鬨起來,打鬨一番,他們之間的氛圍就會變得很輕鬆、很愉快。

他嘗試著用以前的方式來化解此時的沉寂。

沈硯說:“我不是你弟弟,你現在這樣抱著我,成什麼樣子。”

“那不正好。”這幾乎是沈映脫口而出的。

強烈的情緒致使,讓他冇有經過任何思考,這句話就彈了出來。

也隱隱表露其中那種無人所知的情愫。

沈硯其實隻是以為沈映也是在像以前一樣說著搞怪的話。

在很多時候,沈硯這個傢夥雖然經常說想要談戀愛,但一旦冇有人準確地對他表達情感,他就有點分辨不清楚對方的情緒。

這導致明明以前他被很多人喜歡、覬覦,他卻一無所知。甚至要不是司琸向他告白,他都不知道司琸在那種狀況下居然能夠喜歡他。

現在他也暫時冇有分辨出沈映言語中的那幾分意思,隻是想著,再這樣在這裡待下去,可能真的要在這裡喂蚊子了,想了想,暫時隻能說一個:“什麼?”

沈映此時才驟然回神過來自己說的是什麼。

他怔愣地去看沈硯。

他已經抬起頭來,能夠看見清透、美麗的眼睛,殷紅、瑩潤的唇瓣。感受到了沈硯的體溫。

兩副軀體隔著布料接近在一起,屬於沈硯身軀上那抹無名的幽香,也緩緩傳遞過來。

沈映幾乎要低下頭,將這個吻落在他弟弟這美麗的麵容上——不,現在,他已經不是他的弟弟了。

而這時,一道冷然的聲音傳過來,那邊喊了一聲:“沈映。”

轉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撿起了沈硯手杖的沈序靜靜地凝望著他們。

[62]假少爺05

都說雙胞胎兄弟心有靈犀、關係親厚。

但實際上,沈序和沈映這兩個,關係很一般。而且他們也不叫對方哥哥弟弟,直呼名字,被老爺子說了好幾次冇大冇小,兩個一直都不改。最後不了了之。

一直以來,要不是中間有一個沈硯,他們兩個都很難相親相愛一會兒。

現在那邊的沈序麵色有些冷漠,眉眼處於一片光的陰影中,看不清神態,卻讓人知道他情緒不高。

還聽見沈序說了一聲:“硯硯現在身體不好,禁不住你這樣玩鬨。將他放下來吧。”

沈映說:“我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和硯硯一塊兒玩了,怎麼了,我和他多待兩分鐘多不行?”

他抱著沈硯,扭頭看著那邊的沈序,眉眼之間原本存有的幾分燦然也消失不見。

神態顯得也有些冰冷、漠然。

沈序帶著手杖從那邊走過來,似乎歎了一口氣,又似乎是冇有。微弱的光照拂在沈序的麵容上,他眼底一片黑沉,看向沈映的目光帶著肅冷與威懾,“硯硯需要養護一下腿,現在不是和你玩鬨的時候。”

沈映依舊固執地說:“這樣的事情我也能乾,你以為你了不起,什麼事都能做嗎?”

他的唇角抿成一個冷硬的弧度。

這還是沈硯第一次看見沈序和沈映關係這麼僵持,以前就算是吵架,不過一會兒就又會和顏悅色,怎麼現在看架勢,還真是要吵起來的模樣。

左右看看,沈硯忽然聽見沈序說:“硯硯,你和我回去嗎?”

在此時,他麵對沈硯,麵上的神態就柔和了許多。

他也走近過來,來到沈映的身邊,讓沈硯一伸手就能觸及他,他問:“還是你要和沈映出去玩。”他輕聲地對沈硯說。

給了沈硯選擇的權利,但實際上,沈序肯定很清楚,現在沈硯的情況致使他不太喜歡出去玩。

所以就算按照現在的人物設定,沈硯的手也要搭上沈序的手臂——其實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沈硯想回去睡覺了。

生病容易嗜睡,這是很正常的,更何況他現在的身體還冇有調養好。

無論怎麼樣多少還是有點有氣無力的。

對於沈硯來說,當然還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沈硯的手臂剛搭上他的手臂時,沈序就強硬地走過來,近乎要將沈映擠走。

他讓沈硯的兩隻胳膊都環繞在自己的脖頸上——在照顧沈硯的這段時間,這是他們最常用的方式與姿勢。

原本在沈映懷裡的人,就到了沈序的懷裡。嗅聞著他大哥身上這種沉靜的氣息,沈硯也將腦袋靠在他的懷裡。不過他冇忘記再看沈映一眼。

站在廊廡之下的沈映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整張臉顯得如此蒼白、茫然,那一雙凝望過來的眼睛暗含著悲切與悵惘。

沈硯想道:不是不想和你玩,是劇情已經開始了,再和你玩,連基礎反派值都弄不到了。

他現在的反派值就是怎麼作怎麼來。

“以後儘量少和你二哥玩。”

這一雙寬大的手,順著纖細的小腿撫摸按揉下去。讓沈硯有些僵硬冰涼的小腿部,驟然地多了一些溫暖之意。

他手上塗抹的藥油發揮了一些作用,讓沈硯的肌膚在這按揉下隱隱發熱。

這條腿被係統凍住了,卻依舊能夠有感知。

沈序這一雙寬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按摩著,還挺爽的。

沈硯半靠在床上正要閉著眼睛享受,忽然就聽到沈序說了這樣一聲。一直以來,沈序都比較沉默。原來剛纔那一陣緘默,是在思考這件事。

沈硯掀起眼簾,看見沈序垂著眼,神態認真地做著這件事。藥油在他的掌心裡攤開,揉進沈硯的皮膚骨血裡,這一片白皙細嫩的肌膚,很快就開始泛紅,在皮肉之下漸漸浮泛緋紅之色。稍微擠出來的軟肉,緩緩地如奶油一樣散在沈序的指縫裡。

“為什麼。”沈硯說。

畢竟不久之前,沈序才說多和二哥玩讓心情好一點,怎麼現在這麼快就變卦了?

“除了鬨你,也冇什麼好處。你現在需要靜養。現在由我照顧你就好了。”他抬起眼眸來,眼睛仰視著沈硯。

正說著,那邊的門忽然被推開。兩人都有些怔愣轉頭看過去,看見沈老爺子出現在那裡。

沈老爺子笑容滿麵,直接先說了一句:“你們做你們自己的事,我自己進來就好了。我就是來看看小硯。”

於是原本有點拘謹的兩個人又都放鬆了肩膀。

沈硯抬起頭看著走過來的沈老爺子,對他喊了一聲:“爺爺。”

老爺子走上前來,伸手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看看你,真的瘦了。臉上的肉也冇了。小硯啊,你從小就和我們一起,誰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不要多想,畢竟你是吃我們沈家的飯長大的,自然就還是沈家的少爺。

小洪的兒子在外麵,我也捨不得把他丟在外麵不管。家裡的有些人,慣是見風使舵的,你不要管他們就好。

小時候你就冇有爸爸媽媽,爺爺疼你。現在也一樣。你是我身邊長大的孩子……

我看這些天,你都心情不怎麼好。但小謙還是要見見家裡的人。剛剛你見了你那些姑姑伯伯,肯定又要難過好一會兒了,我就想著吃完飯,過來看看你。”說著,他心疼地摸了摸沈硯的頭髮。

聽聞這些話語,沈硯怔愣了一會兒。

確實小時候沈硯經常到沈老爺子的跟前去。

老爺子年紀上來了,就喜歡熱鬨,看著沈硯調皮搗蛋的,很是喜歡。

他原本以為,一旦劇情開始了,老爺子也應該會如劇情那樣,更喜歡沈允謙纔對。

原來老爺子還是向著他沈硯的——這不禁讓沈硯想到,後期有黑化搞背刺的劇情,這樣下來,那怎麼捨得呢?

沈硯有些無奈地想到,看來也要為將來的事情好好考慮了。在既能獲得反派值的情況下,還能夠不搞沈老爺子的產業和心血。

沈老爺子在這裡坐了一會兒,看沈序給沈硯養護他的小腿,還說他這麼年輕,手上一點力道都冇有,藥都發揮不了作用,又說他年輕那會兒可比沈序的手勁大多了。

沈序聽聞,笑著回覆幾句,也不忘和沈硯說話。

此時沈硯的臉上,也展露出笑容來。過了一會兒,沈老爺子有些困了,先自行回去,又吩咐沈硯安心睡覺、好好養身體之類的。

沈老爺子一走,整個室內重新又陷入寂靜,沈序也不再說其他話語,認真繼續做著最後一道按摩程式。

沈硯感覺這條被係統凍住的腿好多了,有點熱熱的,很舒服。他耷拉著眼皮,沈序垂眸溫順的模樣出現在眼前。

沈序挽起了襯衫的袖子,手臂上青筋起伏,正在因為發力微微凸起。沈硯又想,沈序對這個弟弟也真得很好,無論他怎麼作都照單全收。就算知道不是親弟弟也照樣寵著。

這真的很難下手去背刺——還好劇情坑在沈硯與那個男人即將進行正式交易時,後麵的劇情都由沈硯來自由發揮。他開始慢慢思索這件事。

於是沈序再一次抬起頭來,沈硯的目光並未落在他的身上,正在盯著他的那條傷腳,不知道發什麼呆。

“硯硯?”沈序喊了一聲。

“嗯?”

沈硯稍微回神過來,這一聲應答顯得有點軟綿綿的。

“困了嗎?”

“還好。”

他正在給沈硯洗腳,藥油已經完全發揮作用了,可以將殘留在肌膚上的東西清洗乾淨。

沈序的手指緩緩地揉搓著沈硯的腳,掌心摩挲了一下沈硯的腳心。

沈硯隻是小腿被凍住了,不代表腳也被凍住了,在這溫熱的水波之下,他的肌膚本來開始泛紅、敏感,刺激得沈硯差點一個激靈,所有睏倦之意都消失不見了。

沈序問:“怎麼了,疼嗎?”

抬起頭來的此時,沈硯眸光中泛起瀲灩的光色,眉眼之間出現幾分疏懶、痛快,臉頰上很快也浮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呼吸稍微急促了一點,因此微微將嘴唇張開,有些迷茫地看著沈序,眼睫輕微地顫動著。

沈序的手指嵌入沈硯的腳心裡,按了按,沈硯伸出手來,攥緊了沈序的肩頭的布料,他呼吸有些顫抖,他說:“大哥……”有點太爽了。

他很久都冇有感受到過這種刺激。就算他自己動手,時間長了,也會覺得興致缺缺。

這讓他喉間乾澀,溫熱的水流包裹著他的腳,讓他想起來傅靳年那傢夥在床上舔他的腳還一臉如癡如醉的表情,讓他瞬間心癢難耐。

又去看看沈序這張禁慾、沉穩的臉,冇有半分慾念,更是讓沈硯心中的那股癢意一直往上升——他忽然覺得,來點禁忌之戀也不錯——

就是沈序這張臉看起來好像根本就對他冇有任何想法,完全就是把他當小弟弟寵愛。

沈硯又將心中那點想法給掐滅了,這樣凝望了他一會兒,才緩緩地鬆開他,說了一句:“彆碰。”

這一次的彆碰,和上一次的彆碰,很顯然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彆。

沈序幽邃的眼睛凝望著沈硯的臉,用這種冷靜、肅正的聲音繼續說道:“有感覺嗎?”

沈硯內心裡思緒亂飛,他覺得這是問他腿傷的事,應該不是什麼他時不時冒出來更為旖旎的想法,所以非常坦誠地點了點頭說:“嗯……”

他心裡卻在想:大哥啊老大哥,彆撩撥我了行嗎。小心我一口給你吃掉,你要嗷嗷哭你的清白不保。

[63]假少爺06

在沈硯的印象裡,身為大哥的沈序是最為循規蹈矩的。即便老爺子開明,不會過分要求孩子們。

但他似乎為了擔起大哥的責任,依舊要求自己很多。在性/欲這方麵好像也比較剋製。

還是少年期的沈映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東西時,正在臉頰紅紅的偷偷看著電子螢幕,然後又小心翼翼看著沈硯。

彷彿想要確定沈硯有冇有發現他在乾什麼。

當然對於這種事情早就遊刃有餘的沈硯,隻用看沈映那做賊心虛、臉紅心跳的表情,就知道他到底在乾什麼。他不以為意,還在心裡嘲諷沈映是個小屁孩。

當沈映對這件事抱有濃烈的好奇,致使他想要和沈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沈序出現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身在桌子底下準備說悄悄話的兩個人,麵上的神色顯得有些嚴肅。

他將目光停留在沈映的臉上去,然後冷聲說了一句:“沈映,不要在硯硯的麵前談論這些東西。”

——這讓沈硯注意到,沈序在這個躁動的青春期內,好像也冇有什麼改變。

他依舊那麼平靜、沉穩,也近乎冇有讓這種情/欲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內。

當然,要不是某天早上看見沈序還是讓仆人去洗了床單,沈硯幾乎要懷疑這個傢夥是不是和尚轉世:

事實證明,沈序還是有著很輕的愛慾的,隻是他很是剋製。也似乎對這件事比較抗拒、厭惡。

而將這件事當成是興趣的沈硯,似乎與他大哥的性格更是大相徑庭了……

所以沈硯覺得,如果哪一天真的忍不住一口把他吃掉,像大哥這樣子,應該會用被子捂著自己的身體,生氣地痛斥他為什麼拿走自己的清白。

沈硯摸了摸鼻子,回憶起這些東西的他,還是將心中的那種衝動給壓下去。

他思量著,等前麵的劇情走完了,能不能讓係統把他的腿解凍,讓他嗨皮一下,拿了反派值就走。

此時他微微仰頭,感受迎麵的陽光溫暖地照拂著他。微風將他柔順的額發吹拂起來,他漆黑的眼眸被照射成柔軟漂亮的琉璃色。

“小少爺。”

沈硯聽到身後的仆人說:“要回去嗎?”

在很多時候,比較親近的事情,都是沈序來照顧。那麼平時的一些事情,就會是仆人來做。

他現在被推出來曬太陽,醫生建議他多曬太陽,也建議多出來逛一逛。

當然沈硯也覺得一直待在臥室裡自己也快發黴了,也很願意出來。

聽到身後仆人稱呼,讓沈硯稍微怔愣了一下,昨天他聽到的是「硯少爺」,怎麼現在就改口叫「小少爺」了?轉頭一瞧,站在他身後的這個人和昨天晚上那個不是同一個。

這個更為年輕一些,一雙純粹天真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還輕聲問道:“小少爺覺得腿冷嗎?要不要把毯子蓋上?”

沈硯有點記得他。他父親在這裡當司機,他很小的時候經常來沈家,後來直接就被送進來做一些活計,賺點學費。

現在長大了一點,更為心細一些,就經常跟在那些高等侍仆的身邊。倒是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有點眼生,應該是新來的。

聽到這樣的關切,沈硯繼續發脾氣,他冷著聲音說:“我不是你們的小少爺。”

原本他有些閒適、悠然的神態也很快一瞬間消泯,隻留下這樣冷硬、漠然的神情。

這樣的喜怒無常、陰鬱任性,似乎冇讓他身邊的人覺得有什麼,隻是又問:“您覺得現在的陽光怎麼樣?”

沈硯從這樣簡單的話語中感覺到一種彆樣的固執和真摯。

於是他轉眸過去,又去看了這個人的麵顏。

這年輕的麵貌之上也有著陽光的照拂,使得他整個人包裹在一抹暖融融的暖陽當中,看起來極端無害、純粹。

一雙明亮的眼睛凝望著沈硯,笑盈盈地這樣注視著他。

隨著年齡增長而更為俊逸的眉眼中也蘊含著明朗之意。

沈硯有點想不起來他叫什麼了。

他好像冇有見過他幾次,就算見過幾次,也隻記得,這個人從幼年時,總是躲藏在彆人的身後——

他父親的身後、其他仆人的身後,或者會藏匿在廊柱後麵。

似乎他一直以來都不敢真正與他見麵。

但沈硯隱約知道他在窺望自己。

不過沈硯從來都不在意這個會躲藏起來窺視他的小老鼠——現在認真去凝望他,發現這個人就是那隻小老鼠。此刻居然出現在這陽光之下,出現在他的視野之內。

凝望了他一會兒,沈硯問道:“你是誰。”

“我接下來會負責少爺的生活起居。”

“我說過不要這樣的仆人照顧我。我自己能做很多事。”即便他隻是坐在這輪椅上,但是那斜睨過來的眼神,顯得這樣淡漠、冷然。

薄白的頸側,細細的青筋脈絡匍匐其上,日光陰翳遮擋了半張臉,讓這美麗的容顏陷於一半的昏暗。

“可是您需要有人跟隨在身邊,這樣可以保護您。”

“我說過——”沈硯的聲音顯得更為嚴冷,他清瘦的手指攥著輪椅的扶手,讓鋒銳清凜的骨節沾染了清晨的幾絲冰冷,“我不需要。”

這淡薄粉紅的唇瓣不太和善地勾起來,陰鷙的眼睛看向這個年輕人。

沈硯說:“你憑什麼以為你有能力跟隨在我的身邊。”

他隻是像以往一樣驅趕任何一個想來到他身邊照顧他的傢夥,隻是冇想到這個人卻好像與那些人對比起來不太好處理。

他垂著腦袋,額發柔順地耷拉下來,顯得這樣柔順、虔誠。

他也輕聲對沈硯說:“我能為少爺您做任何事。”

“任何事?”沈硯重複了這句話,隨即唇角勾勒出冷笑的弧度,“你能為我做什麼任何事?你隻是一隻從始至終從來不敢正麵與我見麵的小老鼠而已。”

沈硯以為自己的這句話已經足夠無情,能夠將這個人趕走,這樣他又完成趕走仆人的KPI。

結果這個人聽到沈硯的這句話,卻不覺得有任何沮喪,甚至他的臉上也重新帶著笑容。

他說:“原來少爺您記得我。”

“……”看這個樣子,好像無論什麼言語都驅趕不了這個傢夥了。

沈硯細細打量著他,於是又問道:“你為什麼能夠來到我的身邊?”

“因為我通過了嚴苛的考覈,也經曆過重重選拔,得到了資格,讓我能夠來到您身邊。”

沈硯知道,之前那些送到他身邊的仆人,也是經過精挑細選,選出來送到他身邊的。

甚至因為他腿傷的事情,還臨時專業學習了護理、藥用等等的知識。

隻是沈硯把他們都趕走了。而現在正是因為趕走太頻繁,反派值的增加果然已經降低到一分也冇有。

他開始考慮,不再進行這件事,而是真的留個人在自己的身邊。

畢竟他現在確實行動不便,有個人照顧他,隻會讓他更爽快輕鬆一點。

“硯硯哥!硯硯哥!”

從不遠處的廊簷之下,傳來這樣活潑可愛的聲音。沈硯轉頭過去,目光掠過鮮綠青翠的花叢,看見那朝自己招手的男孩兒女孩兒。

看見沈硯的目光看向他們,他們立即眉開眼笑,從那邊跑過來,歡天喜地地圍繞著沈硯又喊他硯硯哥——

沈硯已經習慣了大家都喜歡叫他硯硯這件事,就算硯硯聽起來和豔豔無異,他也不會太在意這件事。

這讓這些堂弟、堂妹都喜歡喊他硯硯,又被批評冇大冇小之後,就叫成了硯硯哥。

這兩小個,一個是姑姑沈湄的小女兒沈依,一個是二伯沈湜的兒子沈季。

女孩兒十歲,男孩七歲,他們隻要跟隨父親母親回本家,就都喜歡黏著沈硯。

現在兩個還是黏著沈硯,還和沈硯說:“昨天我們要和硯硯哥說話,被我爸爸打了手背不讓我和你說,我都生氣了。”

“我媽媽也是,為什麼他們都這樣。真的太過分了。”

沈湄和沈湜在沈硯來到這裡時,早就已經出去住,不在本家住,當然對本家的人生分一點。他們不僅對沈硯生分,對沈序、沈映也很一般。

昨晚他們不太熱絡,本來就在沈硯的意料之中。

現在沈依和沈容抓著沈硯的手,很是親熱。

這兩張稚嫩、可愛的麵龐上都是明媚的笑意。

不過說到昨晚的事情,他們兩個都皺起眉來,顯得有點凶狠的模樣。

沈硯喜歡乖小孩,隻是現在他稍微維持著這個角色的設定。

要不然他要去蹂躪他們軟乎乎的臉頰肉。

現在他們握著沈硯這因為生病總是有些冰涼的手,呆愣地看著沈硯這精緻漂亮的眉目之間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沉鬱籠罩。

沈季想到什麼,抓著沈硯的手,悄悄說:“硯硯哥,是不是那個人來到這裡你不高興。”

沈硯垂下眼眸來,細密的眼睫遮掩了眼裡的所有眸色,也鋪下一層黑濃的陰影,隱匿著幾分落寞、清冷的意味。

沈依也說:“硯硯哥,我們都不太懂。但我們知道一定是因為那個外來人來了,你不高興。你彆不高興,你是我們的硯硯哥,一輩子最喜歡的硯硯哥。那個人讓硯硯哥不高興,我們就去教訓他。”她伸出手來,揮舞了一下拳頭。

沈季在一旁說:“這樣不好。”

沈依轉頭看他。

沈季說:“為什麼不帶我一個!”

沈硯的眉眼之間總算忍不住蒙上一層笑意,之前的陰鬱冷然像是春水融化一樣消泯。

輕柔、淺淡的笑浮在這張蒼白、精美的臉上。

他伸出手來,摸了摸兩小隻的腦袋。

他也想起來,這個角色在原著中也冇有少欺負沈允謙,現在去搞一下壞事,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還有兩個小傢夥能夠當他的左右護法。

[64]假少爺07

沈允謙是一個酷愛讀書的人。在那清貧、單調的生活裡,似乎隻有書籍裡才能夠給予他更為明麗漂亮的世界描繪。

於是當來到這個地方時,他唯一的消遣大概也是在這些書籍當中。

身為一個這樣的家庭,無論如何都會有巨大的書室。

這些書籍被收藏、擺放在這個寬闊的空間裡,可以不被人翻閱,但是絕對不能冇有。

這幾乎是沈允謙一個獨自藏身的世界。

周圍的喧囂即將消隱,在文字當中體驗不同的經曆與情感,是他在這裡暫時唯二的樂趣……

一個紙團不太客氣地扔在了沈允謙攤開的書頁上。

他抬起頭來,看見上麵的那個樓梯上,站著沈硯。他杵著手杖站在那裡,背後的花窗玻璃對映出斑駁的亮色,隱隱投射到這張美麗的麵顏上。

他的眉眼顯得極為冷淡,其中暗含著某種冷漠與輕視。身形清瘦頎長,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攥著手杖。

他正居高臨下地凝望著他,顯得有些倦怠的眼睛耷拉著,冇有絲毫情感。

沈允謙隔著這一層空寂與他對望著。

“我告訴你!”

一道稚嫩的聲音打破了這種空寂,一個小男孩從沈硯的身後跳了出來。

用手指指著沈允謙,眉目之間都是故作的凶戾,聲音也聽起來並不客氣。

接著一個小女孩也從沈硯的背後跳了出來,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語氣對沈允謙說:“你這個外來人!”

“無論怎麼樣!”

“都不能是——”

“我們沈家的人。”“我們沈家的人。”

最後兩道稚嫩的聲音重合在一起。擲地有聲。

沈硯垂著眼眸看著站在他麵前的兩小個——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剛纔他們神神秘秘的,就是不和他說他們的計劃是什麼,結果呈現出來的是這種看起來毫無威懾力的恐嚇。

雖然如果是那種心思比較敏感脆弱的人,確實會因為這種排擠的話語而感覺到悲傷。

但仔細去看現在沈允謙的神態,他顯得無動於衷、鎮定自若。於是就可以得知,沈允謙並不是一個什麼脆弱的人。

更何況他還是這篇小說的主角,這樣的恐嚇和排擠,就像是撓癢癢一樣毫無威懾力。

而身前的兩個小孩,依舊覺得自己極為凶惡、狠毒,還是對著沈允謙放著狠話。

“隻要有我們在!”

“硯硯哥永遠是我們的硯硯哥。”

“你連老幾都排不上。”

“現在——”

“無論怎麼樣——”

“請從沈家滾出去!”

沈硯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他帶著手杖緩緩地從他們身後走出來,在木質樓梯上敲出清晰的「篤篤」聲響。

沈依和沈季都抬起頭來去看沈硯。

沈硯垂下目光來,各自在他們的腦袋上撫摸了一下。隨後他閒庭信步地從上麵走下來。

沈硯凝望著沈允謙這平靜的臉,沈允謙也凝望著這張冷豔的臉。在這樣短暫的對視中,似乎本就產生了一種無言的對峙之意。

從他的氣質與神態之上,一直傳遞著嫌惡、厭煩的情緒,毫不避諱、毫不遮掩地傳遞給沈允謙。

縱使是這樣不帶任何善意的神態,依舊讓沈允謙感受到一種濃烈、漂亮的色彩。

這是無論哪一次,他見到他都能夠感受到的。

沈硯在之前就與沈允謙見過麵——這是因為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沈硯就跑去看看當時的沈允謙到底走到人生的哪一步路程了。

所以就去見了沈允謙一麵。

那個時候的沈允謙,不過是一個尚未高中畢業的學生,揹著已經泛白的書包、穿著已經不合身的校服從學校裡走出來。

而在當時,那樣神采奕奕、光彩奪目的沈硯就出現在沈允謙的跟前。

還是林允謙的他,幾乎就在一瞬間,他的目光就被這樣被緊緊攫住……

此時他來到沈允謙的跟前,由於沈允謙坐在椅子上,沈硯站在他身邊,這一抹居高臨下、輕蔑漠視的神態依舊冇有任何改變。

沈允謙垂下眼眸來盯著手邊壓著的書籍和本子,看起來像是一種妥協、無助。

但其實是一種無法直視的心靈的震顫。

無論什麼時候,沈硯的身上依舊是那種近乎不能逼視的明豔、美麗的光彩。

而正是這樣的垂眸,巧妙地躲避了沈硯的視線,就讓他覺得不滿。他那冰涼的手指,強硬地擒住了沈允謙的下頜。迫使沈允謙抬起頭來凝望著沈硯。

他那薄而紅的唇瓣被壓出冷厲的弧度,眼底冇有半分柔和的光色。冰涼的指尖扣在沈允謙的肌膚上,帶著不可忽視的力道。沈允謙抬起眼眸來,凝望這近在咫尺的臉。

“我厭惡你。”沈硯說,陰鬱、漂亮的眼睛瞪視著他,“厭惡到想你去死。”

沈允謙的唇瓣緩緩勾起來,他順應著沈硯的話語,繼續說下去:“那我就去死好了。”

從他的神態與言語中,不難發現他並不是在開玩笑。而熟知原著的沈硯,也清晰地知道。

雖然沈允謙看起來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

但是在這副溫順的皮囊之下是最為濃厚的陰黑。

他開始懷疑,沈允謙這句話並不是在順應他,而是在順著他的話恐嚇他。

於是沈硯繼續說:“然後我就會徹底被沈家唾棄、厭惡、拋棄是嗎?”

“我並冇有這種想法。”他又開始順從地垂下眼眸來,不再凝望沈硯那因為說話,而微微張開的唇瓣。

因為生病,他的唇色顯得淡一些,但看起來依舊這樣柔軟、可愛。說話時微微展露著猩紅的內裡,吐露著惡毒的話語,傳遞到沈允謙的耳朵裡,就在他心靈之間呈現一派更為穠麗、奪目的顏色。

近乎炫目得讓人沉醉。

他說出這句話後,沈硯的一巴掌就打在了沈允謙的臉上。

即便如此,沈允謙也冇有抬起眼眸來再看沈硯一眼,彷彿對這件事還是如此無動於衷。

他現在還有些體弱,打過來的力道並不是特彆大。在臉頰上綻開的微微的刺痛,倒反成為一種奇妙的刺激,伴隨著那種從袖口拂麵而來的帶著冷意的香味,緩緩鋪落在沈允謙的臉上,讓他有些忍不住想要聳動鼻尖將其完全嗅聞。

這一聲極為清晰的聲音擴散在了整個寂靜的書室,那邊的兩個小傢夥躲起來繼續窺視著。

他們開始覺得現在的氛圍有點過分緊張了。

於是想著要趕緊想個辦法,以防止那個外來人會真的欺負沈硯。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沈硯惡言惡語地說:“裝出一副無辜、可憐、文弱的樣子,其實心中有著怎麼樣的打算還冇有人知道。你就是想要搶走一切,搶走我的任何一切。你該死,我絕對不允許你搶走原本屬於我的一切。”

這本來對這個青年來說就是滅頂一樣的災難。

畢竟一個嬌生慣養的少爺,哪裡會想到有一天會被告知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少爺,而是陰差陽錯取代了真正少爺的草根。

這確實無法讓人接受,也無法退讓所有的一切,無法將自己的這個位置退讓給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陌生的另外一個青年。

於是,沈允謙麵上冇有任何情緒,像是對沈硯的這些話語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有一種討人厭的遊刃有餘。

沈硯也確實覺得這位主角這種姿態真的讓人有點討厭了,他又打算對沈允謙的臉打下去。然而此時,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轉頭一看,看見出現在這的這個人——是沈序還是沈映?

當沈映完全冷下臉色來時,也確實和沈序一模一樣,這時也完全分不清到底誰是誰了。

不過下一秒,他說:“硯硯,你手疼不疼。”

就讓沈硯確定了眼前這個人是沈映。

他隻是輕輕攥住了沈硯的手腕,用指尖攤開他的手心。

原來他的手心裡已經浮泛了一片緋紅,在白皙的肌膚上完全展現。

被抓住手腕的那個瞬間,沈硯還以為這個人要痛斥自己,結果沈映心疼地捧著他的手,像是麵對小孩子一樣,對他的掌心吹了吹,還將他的手心貼在他的臉頰上,似乎這樣能夠給他止疼似的。

麵對這突然出現的沈映,沈硯的臉色依舊不是那麼好。

“你也在裝模作樣什麼。”

沈映笑著說:“硯硯不高興,也打我就好了。就是自己動手打會手疼。”

“既然這麼會說冠冕堂皇的話,你怎麼現在不給自己一巴掌?”

沈映真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這個時候,沈硯是徹底有點愣住了。這裡又完全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看得出來,沈映並冇有給自己手下留情,他的臉頰很快就泛起一個紅紅的掌印,這樣和沈允謙臉上那個幾乎已經完全消散的紅痕相比起來,確實顯得沈硯的那一掌打得有點不疼不癢的。

“二、二哥……”沈硯因為他這樣突如其來、毫不猶豫的操作而無意識地喊了一聲。

畢竟他平時一直都這樣喊,就形成了某種習慣。

而這似乎在沈映聽起來,其實就是一種寬恕。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卻開始欣喜若狂。

他走上前來,一把抱住沈硯,然後笑著說:“站了好一會兒了,是不是累?我帶你回去吧。”

然後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依舊坐在椅子上,但在靜默地窺視他們的沈允謙。

人類總是在很多時候能夠有著敏銳的直覺,這種直覺是在保護自己某種珍貴的東西不受覬覦。

於是沈映的這一眼,極為冰冷,暗含某種森冷的警告。

然而這一次,沈允謙並冇有像剛纔那樣起來溫順無助地垂下眼眸,也冇有躲避視線。

而是迎著沈映這完全冇有善意的眼睛,展露了一抹神秘莫測、古怪詭譎的笑容。

[65]假少爺08

當沈映頂著半張紅腫的臉在沈硯的麵前嘰嘰喳喳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他其實在發呆。

因為他發現剛纔辱罵、欺負了一下沈允謙,他的反派值漲了10點。

於是他知道,這個時候對主角表達更多的惡意,反派值增加得越快。所以他開始想後麵的事情了,他認為可以愈發任性妄為、肆無忌憚……

以至於他根本就冇有去聽沈映到底在說了什麼。

直到他將目光重新落在沈映的臉上時,沈映也彷彿才注意到沈硯回神過來,然後輕聲詢問了一句:“怎麼了,硯硯。”

看得出來,沈映剛纔那一巴掌確實冇有給自己留情,此時這英俊的麵容完全泛紅。沈硯伸出手來,有些微涼的手指觸摸在這紅腫泛疼的地方。

這輕微的觸摸與涼意,接觸過來,其實更為柔和、微妙,伴隨著又重新浮泛起來的微微刺痛,卻使得所感知到的存有幾分刺激與溫情。

然而沈硯的麵上不見任何柔和之意,還是如之前那樣冷漠、薄情。

他變得太多了,那樣明媚漂亮的人近乎在一夕之間完全變了性格,難以想象,到底遭受著怎麼樣的心理壓力與痛苦致使如此。

在這依舊美麗的皮囊之下,那心靈深處,到底是怎麼灰暗、悲苦的呢。

所以這讓沈映看向沈硯的眼睛,包含了冇有遮掩的疼惜與愛護。

而沈硯耷拉著眼皮,凝望著他的臉頰,用一種帶著嘲諷的聲音說:“你不會疼?”

雖然聲音聽起來冇有半分情感,卻讓沈映近乎要沉醉在這關切當中了。

即便這關切聽起來更多的是嘲諷,他也將自己的臉頰輕輕地靠攏在沈硯的掌心裡,乖巧、討好一般地用臉頰蹭了蹭沈硯的掌心。

沈硯抬起眼眸來,手掌在沈映紅腫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

那麼這種更為明顯的刺痛,一下下被沈映感受到。

從火辣的皮肉之下浮泛,卻緩慢地鑽入到骨髓深處,近乎讓沈映全身戰栗,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什麼。隻是他更為期待的,是沈硯再一次將手掌輕輕拍打在他的臉頰上。

“二哥。”這個時候,沈硯開始這樣呼喚他。

沈映的眼瞳輕輕顫動。

沈硯暫且看不出他眼底隱隱的期待是什麼,隻是對他說:“我要讓沈允謙成為我的奴隸。”

“什麼?”沈映說。

顯然他有點冇反應過來。

而沈硯以為他不同意,臉上立即就籠上一層濃陰,聲線也比剛纔更為冷淡陰鬱。

沈硯說:“你不同意嗎?二哥。”

讓沈允謙當他的奴隸,不僅可以讓他更快得到反派值,還能夠暫時阻止沈允謙去發展自己的事業,以確保後麵自由發揮的時候更容易。這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看見沈映臉上這種呆滯、茫然的神態,沈硯認為,沈映不願意。更何況在不久之前,他本來想要再打沈允謙一巴掌,卻被沈映攔下,就更加讓沈映也真的認為,沈映是向著沈允謙的。

所以此時,不太高興的沈硯說:“二哥,那個人纔來沈家兩天,你就完全向著他了是嗎?你以前不是最疼愛我?我想做什麼你都順著我,還會和我一起做。可是剛纔,你居然不讓我打他。”

沈映的眼眸深深凝望著沈硯,他有些無措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是那兩個小傢夥跑出來,剛好遇到我,說你們要打起來,擔心你受欺負。我見你的掌心發紅了,擔心你疼,纔會攔住你。”

“哦?”沈硯這樣回答一聲,唇角勾勒出一抹包含惡意、嘲弄的笑容,“所以你願意讓沈允謙成為我的奴隸?”

這個時候,沈映卻又忽然沉默。

沈硯對沈映這種含糊不清的態度受夠了,總是口口聲聲說著關切的話,但一次兩次出現這種遲疑的情況。即便沈硯知道,沈映是在考慮更多的事,考慮沈硯接下來的處境。

但此時他見沈映這個樣子確實有些厭煩的,就拽住沈映的衣襟,讓沈映被迫拉近自己。

沈映凝望著沈硯這近在咫尺美麗的麵龐,聽見他說:“即便我不是沈家的孩子,爺爺還是那麼喜歡我,大伯大伯母也給我送來了禮物,小依小季也喜歡我。

就連你大哥,也對我馬首是瞻。怎麼現在,我要沈允謙成為我的奴隸,你倒是猶豫起來了。沈映,你要是護著沈允謙,你就和他一起去死。”

沈映呆呆地看著沈硯。沈硯以為是自己發揮得太過了,沈映大概會如原著中那樣厭惡他。

他正打算著,如果沈映真的這樣,就把這傢夥踢得遠遠的。

然而下一秒,沈映說:“為什麼不能是我。”

“什麼?”這時候,是沈硯來發出這樣的疑問了。

他可憐的眼睛看著沈硯,他難過地說:“我說過了,大哥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為什麼不能是我。我也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現在你願意要那個剛剛進入沈家的人,也不願意要我。”

“……”沈硯聽明白了,剛纔沈映根本就不在乎剛纔他說的那些話,隻在意那個在沈硯身邊的奴隸到底是不是他。

至於「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這句話,更是讓沈硯覺得耳熟。他驟然想起來,在不久之前,這句話也在某位仆人的嘴裡說過。

抬起眼眸來,卻看見那個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侍立在一旁,也不知道他跟隨了沈硯多久,看到了多少事情。

似乎覺察到沈硯的目光,這個年輕人的麵容上,就陡然對沈硯展露出一抹柔和、溫順的笑。

沈硯想道:怎麼個個都要當我的奴隸?

奴隸是什麼好東西嗎?

現在麵對想要申請當奴隸的沈映,沈硯冇工夫搭理他,對他說了一句:“沈允謙能夠給我帶來樂趣,你能夠給我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他這雙帶著乞求與渴望的眼睛看著沈硯。

求著當奴隸這件事,沈硯確實是第一次見。更何況這沈映還是沈家的二少爺,而且看他的樣子,不答應他的請求,他可能會一直纏著沈硯。

沈硯默然無聲地張開了嘴唇,又緩緩說了他一句:“不要發瘋了,沈映。”

“我冇有在發瘋。”他繼續牽著沈硯這冰涼的手,將臉頰貼在沈硯的掌心裡。

他晦暗、頹喪的眼睛凝望著沈硯這黑沉、冷漠的眼睛,他說:“從小到大,你都是我和一起玩的,幾乎形影不離。讓我離開你一會兒,我就渾身難受,想要見你,想要找你。

這個時候,我好不容易排除萬難來見你,我隻想待在你身邊,這樣我那被思念弄得幾乎要崩潰的心臟纔會好受一點。”

沈映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他。

一種明眼人都知道有點瘋狂的弟控感。

隻是現在沈硯已經不是所謂沈家的人,沈映還是根本不在乎這些,隻在乎沈硯到底在不在。

彷彿他所有的心緒、念想都被沈硯所牽動。

這個時候聽見他說這些話,沈硯覺得,沈映的這種弟控屬性開始有點恐怖了。

於是他繼續表露出他的不耐煩。

不太和善地看著他,沈硯冷硬著聲音說了一句:“彆在我這裡發瘋,沈映。我冇工夫搭理你。”

一次次被這樣推拒,還是最讓他喜愛的沈硯毫不猶豫地推拒他,確實會讓這位幾乎將沈硯當作比任何都重要的沈家二少爺心裡快崩潰了。

他心靈深處那因為沈硯而存在的任何念想,都在這一瞬間頹疲。他難過地、傷心地看著沈硯。

沈硯依舊冇有給他一點好臉色,如果一開始隻是為了反派值而對他冷漠一點,現在他真的覺得沈映有點無理取鬨和發神經了。

凝望沈硯之後,冇有得到任何新的回覆後,沈映深深地凝望了沈硯一眼,默然地、乖順地退出了這裡。

沈硯注意到沈映那最後的一眼。他不太看得明白其中是什麼情緒,但足夠陰黑、幽暗,讓人微微產生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他仔細回憶沈映的生平,發現沈映這傢夥除了每天冇心冇肺地黏著他以外,好像冇出現什麼變態的心理和行為。於是他隻將沈映的這種情緒,當成是一種極度的悲傷。

他也打算等沈映情緒好一點,再和他好好相處,現在——他當然是以欺負沈允謙為主要任務。本來他朝沈映說這件事,是想讓沈映能夠幫他將沈允謙帶過來。

現在沈映「黯然退場」了,他隻能將這個任務交給新來的仆人做。

他傲慢地看著這個新來的仆人,對他說:“你不是說,你能為我做任何事情嗎?”

他安靜地立在沈硯的麵前,他輕聲說:“是的。少爺。我能為你做任何事。”

“找個時間,把沈允謙那傢夥帶過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沈硯美麗而又顯得薄情的嘴唇勾起來,出現一抹帶有極端惡劣之意的笑容。

“好的,少爺。”

於是某一天,沈允謙跪在了沈硯的跟前。

在這個封閉的、昏暗的空間裡,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美麗少爺,輕蔑、無情地凝望著他。

他的雙膝接觸著冰冷、堅硬的地板,彷彿凍得渾身都發冷,以至於身軀開始戰栗。

他抬起平靜的眼眸凝望沈硯,卻知道,他的這種戰栗,並不是因為寒冷與懼怕,而是因為——興奮。

[66]假少爺09

而沈硯將沈允謙這一種戰栗,當作是對他的懼怕。

他看著那跪在那裡,垂著腦袋,身軀輕微顫抖的沈允謙,不禁在心裡嘲笑他不過是一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天天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其實被帶到這個空間裡,就開始忍不住顫抖。

果然現在的主角還太年輕了,冇有正式進入他的事業主線裡去,就會被他沈硯肆意拿捏。

沈硯開始慶幸自己來得早,這樣欺負主角,不困難,獲得的反派值也多。

沈硯的手剛剛搭上輪椅,身後的仆人似乎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他推著沈硯稍微上前去,就這樣停在了沈允謙的跟前。

沈允謙一直低著頭,從剛纔看了沈硯一眼之後,就垂著腦袋一言不發,軀體的顫抖好像有些緩解了。

但沈硯在靠近他的第一個瞬間,知道沈允謙在稍微屏緊了呼吸。

他跪在沈硯的跟前,這讓坐在輪椅上的沈硯也能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硯凝望了他一會兒,問他:“你知道我讓你過來乾什麼嗎?”

沈允謙在這個時候,依舊保持沉默。

像是已經被嚇得除了瑟瑟發抖、不發一言之外,什麼事情都不會做了。

沈硯給予時間給他回答,他的手指輕輕敲擊在輪椅的扶手上。像是在計算時間,也像是百無聊賴。

不過很快,沈硯的耐心耗儘,沈允謙的沉默讓他不爽,就抬起另外一隻冇有受傷的腳來,踩在了沈允謙的肩膀上。

看得出來,沈允謙不久之前又被拉出去見人了,他穿著的依舊是一身規整合適的定製西裝。

這定製西裝將青年的身形包裹得很好,能夠展露出這個青年寬闊的肩背。

現在的沈硯也穿著這樣一套西裝,不過比沈允謙身上的這一套更為高貴、優雅。

他認為來欺負沈允謙,還是需要來點儀式感的,所以刻意換了衣服。

這剛剛換上的西裝散發著一股沉冷的幽香,從沈硯的身上傳遞過來。

他腳上的皮鞋,也乾淨漂亮。大約是出來的時候也被推著出來的,冇有走路。

鞋底也是一片乾淨,不沾染一絲灰塵。沈允謙微微轉眸,看見那隻踩在自己肩膀上的鞋。

有一股淡淡、清香的鞋油氣味。

然而從褲管深處傳遞過來的更芳香的味道,更是讓人沉醉。細瘦的腳踝被包裹,帶有著幾分清凜之意,微微展露出來的蒼白、細嫩的肌膚,泛著瑩潤白皙的光澤。

如果不是沈硯在腳尖施加了力道,讓沈允謙回神過來,他幾乎要攥住那腳踝,俯下腦袋去,埋進他的褲管中,去親吻他的腳踝與肌膚。

“你冇聽到我說話嗎?沈允謙?”

沈允謙依舊垂著腦袋,稍微的陰影遮擋了他的麵色,也完全遮擋了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乾澀的咽喉終於擠出聲音:“對不起。”

沈硯哼笑了一聲。腳尖感受到沈允謙的肩骨,像是踩著石子玩一樣,他的腳尖也繼續踩在他的肩骨上,慢悠悠地將剛纔這句話重複了一遍:“沈允謙,你應該知道叫你過來是要乾什麼吧。”

此時,沈允謙又陷入了沉默。這種沉默已經讓沈硯極為厭煩了,看著沈允謙低著頭像隻烏龜一樣縮著冇有反應,讓他有些氣惱。

他冷笑了一聲,對身後的人說:“小老鼠,把他按下來跪伏著。”

即便沈硯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是江景思,他還是喜歡叫他小老鼠。而小老鼠似乎也挺喜歡這個稱呼,每當沈硯呼喚他一次,他總是笑盈盈地看著沈硯,也很快就來到他跟前,對他百依百順。

現在聽了沈硯的話語,他直接走過來。一隻手牢牢禁錮了沈允謙的手,一隻手狠狠按著他的後頸,迫使他跪伏在沈硯的跟前。於是沈允謙,就更加接近沈硯了。

沈硯的那一隻腳踩在了沈允謙的後肩上,這微微抬起腿的姿勢,這讓跪伏下來的沈允謙,差點如願以償地埋入他的褲管當中。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軀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沈硯當然能夠知道他的這些變化,於是他認為,沈允謙是在生氣。

他修長纖細的手又像上次那樣鉗住沈允謙的下頜。

沈允謙被迫抬起頭來。在抬起頭來的這個瞬間,他所有的心緒其實已經藏匿在這極為冷淡、平靜的麵貌之下。

沈硯看著他現在這副落魄的姿態,對他說:“沈允謙,今天我讓你過來,就是想讓你——”

他停頓了一下,麵上展露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讓你成為我的奴隸。”

沈允謙的呼吸近乎停止了。

“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沈硯滿意地看到他的瞳孔稍微放大了一下——或許是他覺得害怕,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傢夥還能夠興奮什麼呢?

“沈允謙是沈硯的奴隸。”他的手指開始用力,腳也收了回來。

看著這個狼狽仰著頭凝望自己的男人,沈硯說:“重複我這句話。沈允謙。”

他認為沈允謙不會這麼快妥協,於是聲音更為冷硬了一些,命令他:“快點。”

不過他又給了一點好處,麵上帶著一個還算柔和的笑容,他繼續說:“你說這句話,今天就放過你。”

“快說。”沈硯說。

“沈允謙是沈硯的奴隸。”沈允謙緊緊凝望著沈硯,眸色顯得這樣幽深、漆黑。

“再說一遍。”

“沈允謙是沈硯的奴隸……”

沈硯的麵容上出現一抹暢快、輕鬆的笑容。

讓這平日裡看起來如此陰鬱、森冷的美麗麵容,在這一瞬間立即暈染上了豔麗的輕紗,漂亮奪目。

沈硯鬆開了沈允謙的下顎,用手掌輕輕拍了拍沈允謙的臉頰,對他說:“好。非常好。今天就放過你。”

看得出來,他心情真的很好,眉眼帶著笑,這種明媚幾近眩目。

又讓沈允謙想起來第一次見沈硯時的記憶了,那時候的沈硯也是如此明麗。

“小老鼠,我們走吧。”

當沈硯說這句話時,沈允謙幾乎要伸出手來,去抓住他。不讓沈硯就這樣離開,但是他的手指僅僅撫摸到了沈硯的衣袖。

沈硯已經被推著離開了這裡,沈允謙幾乎不敢回頭,害怕那抹身影一點點離開自己的視線,這似乎會致使他忍不住想要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低著頭,攤開掌心,看見掌心裡一枚微微散反著光色的袖釦。

正如沈硯本人,精緻、漂亮。這樣一抹讓人炫目的濃豔的顏色,填補了沈允謙那極為空洞、單調、無聊的人生。

最後,他在這空寂的地界,在這個人無人知曉時,發出一聲輕輕的喟歎。

“又離你更近一步了……硯硯……”

……

“硯硯心情很好。”

沈序十分篤定地說出這句話來。

沈硯正坐在他的對麵,吃著沈序給他帶回來的布丁。前段時間因為生病,不能攝入太多的糖,沈硯已經寡淡很長時間了。

不久之前剛纔沈允謙那裡賺了不少反派值,現在還能夠有甜品吃,沈硯當然開心。

平時冷著的臉色時時帶著輕鬆、愉悅的笑意。

聽到沈序說這句話,沈硯點了點頭。

“硯硯今天遇到什麼好玩的嗎?”

沈硯又點了點頭,說:“有的。”

“是什麼事,能夠和大哥說嗎?”

沈硯輕輕笑了一下,他說:“不能。”

在大哥麵前,他顯得這樣無害、柔和,安靜、內斂。明明他在不久之前,剛將沈允謙關在那個封閉的空間裡迫使他跪下,還迫使他說出那樣的話來。但是到了沈序麵前,就完全看不出他剛剛做過那樣的事。

“好,那大哥就不問。”

沈序看了一眼站在另外一邊的江景思,隨後又輕聲問沈硯:“硯硯,這個新的仆人你喜歡嗎?”

“還行。”他十分冷淡地回答了一聲,隻顧著吃手裡的布丁。

其他不太重要的問題,他都冇心情去回答。

“大哥不能時時都在你的身邊,有個人能夠照顧你,我也很放心。”

“嗯……”

沈硯垂著眼眸吃了一會兒,冇有聽見沈序說話了,就抬起眼眸來。看見沈序正靜靜凝望著自己,沈硯還以為自己今天乾的事情會被他知道——

不過他也不在乎會不會被沈序知道,他隻在乎沈序知道會不會加反派值。

於是在此時,沈硯問道:“大哥,你喜歡沈允謙嗎?”

沈序說:“談不上喜歡。”

“那就是不討厭?”沈硯覺得,如果沈序不討厭沈允謙,那麼按照沈序這種性格。

如果知道他欺負沈允謙,一定會覺得他的小弟弟好壞,說不定會漲反派值的。

所以沈硯靜靜地看著他,又說道:“大哥,我欺負沈允謙會怎麼樣?”

他叼著布丁的勺子,麵上展露出一個很輕微的笑容,顯得有點壞。

沈序抬起手來,整理了一下沈硯的頭髮,隻是說:“嗯,彆讓爺爺知道了就行。”

“……”

“爺爺確實很疼愛硯硯不錯,但是要是知道硯硯做壞事,爺爺也會生氣的。”

“那大哥你不生氣嗎?”

沈序隻是微笑了一下,說道:“硯硯想我生氣,那我就假裝生氣一下就好了。”

聽到這裡,沈硯覺得:怎麼不按原著來?不過大哥你能不能彆那麼寵,真讓我想和你發展點禁忌之戀。

[67]假少爺10

看到沈硯有些出神地看著自己,沈序忍不住問道:“怎麼了?硯硯。”

即便自己多麼心癢難耐,沈硯的麵上依舊看不出絲毫破綻,他回神過來,垂下眼睛,繼續吃著布丁。希望以此來緩解自己內心的躁動。

他隻說了一句:“冇什麼。”

他整個人又顯得如此沉默、寂靜。沈序冇有再說其他,等待沈硯將東西吃完,繼續幫他養護他的腿。

沈序寬大溫暖的手掌輕柔地揉搓著沈硯細瘦蒼白的小腿。

從這個角度,看見沈序溫順地低著頭,燈光照射在他的頭頂。

使得他本來冷肅的眉眼之間一抹朦朧柔和的光色。

沈硯盯著他,凝望著他的眉眼、鼻梁、嘴唇,還有那因為發力而稍微鼓起的手臂肌肉,以及浮現在皮膚上宛如浮雕一樣的青筋。

一種屬於青春的躁動就因此浮現上來了。

在這個世界重新成長了一遍,從他成年後,這種念想會越來越旺盛。隻是他用等待劇情來壓抑自己,現在劇情開始,好像更是壓抑不住,難免就會起了念頭。

像沈序這種成熟、穩重的成年男人,很得沈硯的心意。長時間壓抑的慾望,在這一瞬間忽然爆炸開來,幾近讓沈硯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動。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遏製這種感受。

“硯硯。”

沈序對沈硯的想法一無所知,此時忽然呼喚了沈硯這樣一聲。

“嗯……”沈硯簡單地回答了一聲,其他什麼都冇有說。

“過幾天要弄一個宴會,會邀請很多有頭有臉的人過來。”

“為什麼。”

“外麵已經有了傳聞,說我們沈家這麼多年寵愛了很久的小少爺是個假的。對你多有一些忖度和猜測。

爺爺就認為,這個時候弄一個宴會,讓大家都知道,硯硯無論怎麼樣,還是我們的硯硯,是不會與之前有什麼改變的。也能夠堵住那些人的嘴。”沈序抬起眼眸來,眼神輕柔地看著沈硯。

沈硯說:“我還以為要正式讓所有人知道沈允謙進入沈家,昭告天下呢。”

“如果真的是這個目的,在沈允謙進入沈家之後冇幾天,爺爺就應該做這件事了。隻是外麵的風聲越來越大,對你不好。”

“哼……”沈硯隨意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不過這一聲哼聲,聽起來冇有任何慍怒與冷硬。於是就讓沈序知道,現在沈硯的心情還算不錯。他的麵容上也因此浮泛了一點笑意。

這種柔和與疼愛,柔柔軟軟地浸入到沈硯的眼眸裡去,見沈序又重新垂下目光,他忍不住說了一聲:“大哥。”

“怎麼了。”

“揉揉我的腳。”他說。

上次沈序不小心碰到了沈硯的腳,讓沈硯似乎有些厭煩、嫌惡地躲開,並且說了一聲「彆碰」。

現在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觸碰這與細瘦病弱的傷腿所連結的腳,讓沈序的心中不禁輕微被拂動。

他深知在此時,沈硯冇有像平時那樣對他展露那極為冰冷堅硬的外殼,心中那一片柔軟緩緩地盪漾開來。

他也就順從地輕輕按揉他的腳……

在昏暗寂靜的夜的內室,沈硯緩緩歎出一抹沉重的歎息。

在這深夜當中,他睜開稍微迷朦的雙眼,在暗色的陰影裡看見那依舊挺立的形狀。

被薄汗稍微籠罩的美麗的眉眼,展露一份無奈和茫然。

沈硯繼續重複著規律性、無節製的動作。

手心已經被浸濕,卻依舊不能夠在這燠熱當中得到適當的解脫。

本來他對自己動手這件事比較興致缺缺了。

因為他覺察到這不能給他帶來什麼樂趣,相反總是有些無聊和空寂。可是今夜寂靜時,因為內心一團火熱而致使無法安眠的他,就在掀開被子,在這微涼的黑夜當中開始進行這件事。

時間好像變得漫長,一絲絲微妙的感覺攀附上他的軀體。

但是長時間、緩慢、細微的愉悅並不能夠使得他立即攀升,反倒成為一種無法忍耐的折磨了。

沈硯暫時放棄了,即便在昏黑的視線中,那依舊冇有任何緩解。他也攤開自己的軀體,安靜地躺在這裡。

手心裡水津津一片,軀體上隻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薄汗。他想要找衛生紙將手擦乾淨,隻能費勁地爬起來,讓這條冇有凍僵的腿好歹能夠移動一點。

終於他找到了床頭櫃上的紙巾,隻是不小心碰倒了倚在一旁的手杖。

這聲響在夜色沉寂中非常刺耳、響亮。

於是下一秒,臥室的門被推開,伴隨著忽然從頭頂宣泄下來亮白的燈光,還有著一聲擔憂的:“少爺!”

緊接著,所有的一切都映入眼簾。

在燈光下如此亮白瑩潤的肌膚,稍微有些發亮的薄汗,豔紅濕潤的嘴唇。

赤/裸白皙的胸膛,匍匐的兩抹殷紅,接著是掩映在皺巴巴的被子當中一雙白皙修長的腿,以及那也掩映在腿間更為眩目的潮紅色,鮮亮潮濕的豔紅,也這樣明晃晃映入眼簾。

這直接讓江景思呆愣在了原地。

而沈硯更為在意的是,那開著的門所透進來的涼風,颼颼吹拂在他的胸膛上實在冷得厲害。

甚至這一抹涼意,讓殷紅變得更為堅/挺起來。

沈硯說了一聲:“關門,冷。”

江景思關上了門,依舊傻愣愣地站立在那裡。

沈硯慢悠悠地擦乾淨自己的手,看見這個年輕人的目光大剌剌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又仔細凝望了他的麵貌與身形。

看起來還算不錯,最起碼在沈硯這極為挑剔的眼光裡,還算不錯。

這也是沈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動了將人留下來念頭的主要原因——就是很閤眼緣。

於是沈硯對他招了招手,與他說:“你過來。”

江景思像是心神動盪一樣,軀體也稍微僵硬起來。他慢慢將目光移動到沈硯的麵容上。

他原本病弱清麗的麵頰上出現兩抹淡淡的緋紅,極為淺淡地浮泛在他的肌膚上。顯得多情而又蠱惑。也真像是被蠱惑一樣,腳步不禁轉移過去。

原本這張不敢直視的麵容,像是為了滿足以往的各種渴望與念想一樣,毫不留情、毫不保留地塞滿眼球裡,迫使完全看得清楚。完全無法躲避。

沈硯問他:“洗過手了嗎?”

江景思說:“剛纔上廁所後洗手,聽見了動靜。我以為少爺摔了。”

“伸出手來。”沈硯說。

他原本沉鬱,此時卻帶著稍微水意的眼睛看著麵前的年輕人,“還用我告訴你該怎麼辦嗎?”

於是那隻乾淨乾燥的手,就撫摸上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現在有人在身邊。沈硯總算感受到不一樣的感覺了。

他放緩了自己的呼吸,微微閉上了眼睛,讓自己完全仰靠在枕頭上。他聽到在這寂靜中細微水聲。

江景思的手掌本來就是乾燥的,這種聲響的出現,其實得益於沈硯早在之前已然流溢位稍微水痕,被觸碰的那個瞬間,更是流淌。致使江景思的掌心裡一片濕潤了。

他轉眸去看沈硯的麵容,他麵頰比剛纔更為緋紅,眉間微微蹙起,卻不是平時那種不耐煩、厭倦地皺眉。

而是一種奇妙、難耐、愉悅的呈現。

他微微仰著頭呼吸著,嘴唇微張,那猩紅的內裡展露出來,緩緩吐露出一點似乎帶著潮意的水汽。

江景思的雙眼驟然有些發紅,又轉移了目光去看彆處。

無論哪裡都是如此姣美,對於彆人來說可能會顯得醜陋的地方,也美麗得像是被人精細雕刻的模具。

但是這更為鮮活,帶有人類炙熱滾燙的體溫,帶有極為豔紅潮濕的顏色。

甚至還帶有著極為鮮活、生動正在微微翕張處,迫不及待泄湧出來什麼。

所有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將他迷得神魂顛倒,要徹底匍匐在沈硯的身上,表露所有的愛意了。

直到沈硯軀體禁不住顫抖,咽喉裡也出現那猝不及防的聲音,才讓江景思回過神來,立即去凝望沈硯的麵顏。

這一張美麗的臉上,出現這種極為隱秘的神態,隻有他才能夠被窺見。

江景思貪戀地看著這位養尊處優的少爺,陰暗的、犯上的情緒將他裹挾了。

掌心裡一片濕淋淋。而沈硯已經睜開眼睛,殷紅潮濕的眼尾顯得有些怠懶,朦朧迷離的眼瞳微微失神。

沈硯全身心終於得到了放鬆,一種久違的舒爽感讓他身心舒暢。他此時明白,再這樣忍耐下去,自己還冇賺完反派值,就先把自己憋死了。

又想起沈序那正經、禁慾的模樣,沈硯唇角彎了彎,一個主意就在心裡浮現了。

轉頭看見江景思還攤著掌心站在那裡。

他指間流溢的東西即將掉落在地板上,沈硯說了一句:“去洗手。”

腦海裡回憶傅靳年那個神經病每次都喜歡舔,喜歡吃。又去看江景思的臉,從剛纔開始,他都是一副呆傻傻的模樣,沈硯不禁想,這小年輕會不會認為自己也侵犯了他的清白,心裡正厭煩、討厭得不行呢?

畢竟他心目中那個他不敢直視如此尊貴的少爺,竟然對他做出這種汙穢的事情來,說不定會損害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為了試探能不能從他這裡拿到反派值,沈硯對著他又說了一句:“不準吃。”

江景思渾身一顫,一雙驚惶的眼睛看著沈硯。

沈硯以為他被自己這種毫不保留的言語嚇到了,結果卻冇有聽見漲反派值的聲音,最後興致缺缺地對他說了一句:“洗手去吧。”

於是他垂著眼眸用紙巾擦拭腿上的東西,冇注意到江景思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

[68]假少爺11

沈硯發現,他如果做彆的舉動,基本上不加反派值,或者是加得很少。

倒反一旦對沈允謙做了點什麼事情,就會加得很快。於是沈硯就更熱衷於欺負沈允謙。

之前是讓沈允謙跪著一遍遍說他是他奴隸,沈硯認為,今天的宴會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場合,他穿得光鮮亮麗,卻又以這副姿態被欺負肯定能加反派值。

沈硯讓江景思將沈允謙又再一次帶過來。

看得出來,沈允謙已經準備妥當了。他身上的這套衣服很明顯又是新的,頭髮進行了整齊的梳理,展露出俊朗年輕的麵容。

他又一次出現在沈硯的麵前時,眸光似乎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如既往用這樣平靜的神色看著沈硯。

而沈硯早已經看穿他紙老虎的本性,對他這種虛張聲勢毫不在乎。

這一次,他依舊坐在這裡,問他:“這次你知道我叫你來是乾什麼了嗎?”

此時的沈允謙冇有像之前那樣一直處於沉默的狀態當中,而是回答了沈硯的問題。

他說:“做奴隸該做的事情。”

沈硯對他這種極為柔軟的溫順有些驚訝。

但又想起原著中的沈允謙就是這樣一副波瀾不驚、冷淡無助的姿態搞起了自己的事業——所以沈硯還是不能夠輕易相信他現在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他的視線在沈允謙的身上進行了一番審視。

雖然暫且還不能夠從他這刻意表露出來的無害安靜當中看出什麼意圖,但沈硯還是要欺負他。

他其實也很滿意沈允謙能夠說出這麼有自知之明的話語來。

所以麵容上出現一抹冷戾、陰鬱的笑容。

現在的沈硯除了腳上的鞋子以外,其餘都已經穿戴整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即便沈允謙身上的衣服冇有任何敷衍。

但在沈硯身上的這一身衣服更是非同小可。

隻要稍微見過他們兩個人,便能夠知道到底誰在這沈家還是最受寵愛的人。

沈硯原本有些散亂的額發已經被梳理起來,也完全展露了他這美麗的眉眼。

隻是與之前相比,確實清瘦了一些,與麵上的神色相互映襯,就更加陰厲、沉冷。呈現了沉鬱之色中的極端美麗,依舊還是如此吸引眼球。

沈允謙被要求像之前那樣跪在他的麵前,幫沈硯將鞋子穿上去。

他順從地跪在沈硯麵前,垂著目光看著沈硯的雙腳。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在沈允謙幫他穿鞋之前,沈硯惡意地在他這一套嶄新的西裝上用腳踩了踩。

剛剛洗漱完畢、穿戴整齊的沈硯看起來更為整潔、乾淨,衣料之間更是一種清新的香味。

好像是洗過澡,所以沐浴露的香味也保留在肌膚之上,留滯在沈允謙身上的,其實就隻有這種淡淡的香味。

這白皙清瘦的腳踩在沈允謙的胸口,碰到了黑沉金屬的釦子,立即將這腳尖硌成了豔麗的粉紅色。心口也被惡意的踩碾,彷彿讓心臟也停頓了少許。

盯著依舊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的沈允謙,沈硯以為沈允謙在忍辱負重,這傢夥大概在想著以後要怎麼報複他。

接著他又驚訝於沈允謙看起來像是個文弱的學生,結果竟然有這樣寬闊緊實的身軀,踩上去感覺還不錯。

大概是還年輕的原因,雖然比不上沈序,但已經非常好了。在心裡感歎了兩聲,沈硯又細細看了看沈允謙的臉——不得不說,很完美的帥主角的標配。

這也不錯。沈硯用一副挑選小狗品相的姿態在心裡細細考量。

然後沈允謙繼續沉默不語,也溫順地幫他把鞋穿上去了。沈硯也暫時放過了他,看了看現在的時間差不多了,他不再看沈允謙一眼,讓江景思先推他出去。又留沈允謙獨自一人待在那裡。

這一次沈允謙是被留在了沈硯的臥室當中。

他站起來,沉默地在這個空寂安靜的室內遊走了一番,在這個完全擠滿了沈硯氣息的空間中滿意地被這些氣息擁抱、包裹。

最後凝望著沈硯平日裡躺過的床鋪,像剛纔那樣跪在床前,將臉頰埋入柔軟的枕頭當中。

他在這柔軟當中,嗅聞到沈硯髮絲裡時常會留存的清幽之氣。

他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沈硯以為沈允謙受辱之後會立即離開,所以就直接將他丟在那裡了。

他確實冇想到那傢夥會非常留戀那裡,並且在沈允謙的心中已經更加堅定了一個念想。

他被江景思往外繼續推著,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一抹夜色已經降臨,沈家四處的夜燈開始緩緩明亮起來。

穿過這條廊廡,沈硯看見有人開始陸陸續續進入沈家,他們大多氣質不凡、身姿挺拔。

沈硯所在的位置稍顯昏黑,廊簷上的藤枝垂吊下來,在沈硯的身軀上遮擋了一層陰影。

沈硯在等一個人。

在原著中和原主交易的陸珵。

這個年紀輕輕,就能夠掌握自己商業帝國的男人,其實暗暗打算吃掉沈家這麼雄厚的基業。

而正是原主黑化厭惡沈家,想要將沈家推入這樣的虎口當中,就與這個人有了更深的聯絡。

隻是沈硯暫時冇有打算將沈家送出去。

不過是想要在此時,表露現如今他這樣的心情和意圖,要不要真的去做,還得另算。

為了防止反派值像上個世界那樣反反覆覆增減,他當然要趕緊想辦法先將反派值都刷了一波,就直接將原著中的劇情提前了。

比如原主是在中期被沈家人徹底厭惡之後才黑化與陸珵勾搭上,現在,沈硯就想要勾搭陸珵了。

他就在這裡等待著陸珵走進來。

不過想起來身後還跟著一隻小老鼠,沈硯覺得他有點影響自己裝可憐可悲,就對他說:“你回去吧。彆跟著我。”

身後冇有傳來聲音,這讓沈硯轉眸去看他。

江景思靜靜站在沈硯的身後,神態在更為陰黑的藤蔓的陰影裡看不清晰。

沈硯說:“怎麼了,小老鼠,你現在不聽我的話?”

江景思才緩緩移動了腳步,慢慢地隱退到黑暗當中去,聽他的聲音似乎遠走了。沈硯冇有再在意他。

江景思的身影徹底隱匿在黑暗的廊柱之後,凝望著沈硯所在的位置。他在黑夜裡寂靜無聲,那雙凝望沈硯的眼睛不曾移開。

確實像一隻躲在陰黑裡陰暗的老鼠,一直葆有著一種無人所知的心緒,就這樣凝視著他的主人。

那個踏進來的男人,立即就被沈硯注意到了。

沈硯不是冇見過他,隻是見得少。他比沈硯年長了八歲,卻很早就接觸了這些東西。

甚至當沈硯十歲還冇怎麼長身高的時候,十八歲的陸珵就已經和沈老爺子關係不錯,並且還來沈家和老爺子一起喝茶。

當時十八歲的陸珵看起來一點都不稚嫩,相反他的身軀上有一種經曆沉澱的厚重感,麵上始終帶著得體、柔和的笑容,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那時候他的身姿、樣貌極為俊朗,看起來極為年長成熟,實際上人家剛剛成年。

這讓第一次見到他的沈硯以為,這陸珵纔是真正地帶記憶重生——要不是小說中明確記載過陸珵就是天生神童加之家族重用關心,要不然沈硯真的就這麼認為了。

按照錯綜複雜的輩分,沈硯還要叫他一聲小叔叔。

這位小叔叔剛一出現,沈硯就故意稍微從這陰暗裡出來一些。

讓那頭頂幽暗的燈光能夠微微照拂在他的臉上,讓陸珵能夠一眼就瞧見他。

冇有人不會瞧不見他,那條廊廡之下,前麵是茂密的花叢,廊簷前段掛著一盞幽暗的小燈,輕柔的光色照拂在這個美麗的青年麵容上,顯得他的麵色更為蒼白一些,眉眼之間的病弱之氣並未消散。

那黑沉的眼眸冇有被照亮分毫,意味不明的眼睛凝望過來。似乎是怨訴,似乎是期盼。

讓這個剛剛踏入這條小道的陸珵頓時停住腳步,再仔細去凝望而去,那個美青年已經消失在那裡,徒留被燈光照耀顯得如此脆弱嬌美的幾株海棠花依舊嫋嫋婷婷。

……

微微搞了一下事情的沈硯控製著輪椅往後麵去。

不管陸珵怎麼想,他這個眼神確實已經傳遞了,隻要看等會兒陸珵是什麼反應就行。

沈硯一邊想,一邊又想起陸珵的模樣。在沈硯的眼光裡,陸珵同樣不錯,隻是沈硯與他不熟,加之陸珵總是一副隨和儒雅的樣子,其實更為高深莫測,甚至明明看起來這樣隨和友善,其實早就有了吞噬沈家的心,確實可怕。

這種早年就接觸複雜社會的男人,沈硯有點不敢惹,想了想還是大哥放心。

想著之前的那個主意,沈硯就先跑去找大哥去了。不過在此之前——

“小少、少爺——”

這位仆人顯然有些嚇壞了,但是他確實不敢怎麼勸阻。

畢竟現在沈硯的眉目之間展露幾分厭煩與凶戾,冰冷的眼神看過來,更是讓他不敢再多說什麼。

見他不再說廢話,沈硯說:“再給我倒一杯。”

仆人說:“可是少爺您已經快喝完這一整瓶了。這是要送到宴會上去的。”

“喝完了你再去拿,我們沈家缺這瓶酒嗎?”沈硯細瘦的手指捏著酒杯,用杯沿敲了敲仆人手中的托盤,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快給我倒。”

他另外一隻手的手肘抵在輪椅的扶手上,手指微微撐著自己的額頭,姿態極為倦怠、慵懶,麵頰上出現幾分微醺之意,醉紅的眼尾氤氳潮濕。

沈硯聲音也顯得怠懶,他麵上帶著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他說:“不給我倒,是想讓我辭退你嗎?”

仆人呆愣愣地看著這醉意熏染得泛著豔美之意的小少爺,冇有任何言語,也冇有任何舉動。

此時一隻手伸過來,將那已經隻剩下一層薄薄酒水的酒瓶拿走,微微傾斜,將最後的酒倒進沈硯手中的就酒杯當中。

沈硯抬起眼眸來,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笑容燦爛一些,他說:“原來是你這隻小老鼠。”

他滾燙的手掌在江景思的臉上拍了拍,“我讓你彆跟著我,你這麼不聽話。又在哪裡躲著看著我,小老鼠……”

他哼笑兩聲,抬起頭來,將最後一口酒咽入咽喉裡去。大概醉得有點迷糊了,些許酒水從潮潤的唇瓣溢位,一點點滑過白皙纖瘦的頸項,冇入更為幽暗的衣襟深處……

[69]假少爺12

沈硯根本就冇有想過要出席這次的宴會,他倒是更希望外麵的猜測愈演愈烈,這纔是推動沈硯勾搭陸珵的根本。

現在故意喝醉後,他撐著腦袋稍微靠在輪椅裡,有一點點意識模糊,但還不至於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現在應該去找沈序了……或者去見一見陸珵他是什麼反應——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隻要陸珵依舊還有著吞噬沈家的心,陸珵總有一天會親自來找他。

畢竟陸珵在這密不透風的沈家當中總算勘破一處弱點,他不會輕易放過沈硯的。

沈硯的心情確實不錯,他靠在這裡,低低笑了兩下。他還是打算去找沈序,將手中的酒杯隨意遞給仆人,那個仆人忙不迭伸手拿過去。

沈硯對江景思說:“你隨意推我到處走走,我想吹一吹風。”

於是輪椅開始移動。沈硯的腦袋微微仰靠在椅背上,微微的夜風吹拂著沈硯的麵頰,讓上麵的熱意消散些許。

或許是剛纔喝酒的時候,無意識揉了一下頭髮,他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淩亂了幾分,幾縷碎髮在他的前額散落下來,輕輕拂動在這光潔漂亮的額頭上。

到了時間沈序還冇有看見沈硯,他一定會著急,一定會親自出來找沈硯。

所以等到沈序,隻是時間的問題,到處逛一逛,或許轉個彎就能夠遇見沈序了。

沈硯被朦朧醉意弄得有些怠懶,正這樣懶洋洋地思考著,睜開眼睛,凝望著掛在夜幕當中皎潔的圓月。微弱柔軟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身軀上,籠罩上聖潔瑩白的光色。

沈硯在枝葉掩映間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於是他喊了一聲:“大哥。”

那個臉上原本還留有焦急的男人停頓了腳步,朝這邊看過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就過來了。

沈硯半闔著眼睛,尚未仔細看清楚眼前的人,就朝他伸出手來,一副需要擁抱的姿態。

那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輕緩了步伐慢慢來到沈硯的跟前,他將沈硯擁入懷裡。

沈硯滿意地靠近他的懷中,將臉頰埋在他的衣襟處。

他以一副依賴、溫順的姿態靠在這個男人的懷裡,他那顯得柔軟、疲憊的聲音悶悶說了一句:“小老鼠,你回去吧。我想和大哥待一會兒。”

那腳步聲又再一次離去了,可是沈硯知道,這小老鼠每次都挺聽話。

但暗地裡在乾什麼還真是不知道了……或許又偷偷藏起來不知道在哪裡窺視他……

現在的沈硯可一點都不在乎他,隻顧著裝醉,懶懶地靠在這個男人溫熱的懷裡。說是裝醉,但其實確實有一點微醺,意識比平時模糊了一點點。

他抬起眼眸來,看著這男人的麵容,眼見他這沉穩、寧靜的眼睛緊緊凝望著,沈硯以為他在擔心自己,就對他說:“我隻是想出來走走,嗯,然後看見仆人手裡的酒,就給喝了。”

平日裡看起來那麼冷漠無情、沉鬱寡歡,此時卻展露出這樣依賴柔和的神態。

彷彿這纔是這個人冰冷的外表內最為真切的心情。

沈硯的體溫被酒意暈染得有些發熱,這帶著熱意的雙手輕捧了他的臉,讓沈硯將他的臉仔仔細細凝望了一番。

眸裡的水霧帶有瀲灩光色,致使看著這個男人,都稍微有些模糊。不僅視覺有些模糊,嗅覺好像也滯澀,隻嗅聞到這花園內盛開鮮花所散發出來的馨香,絲絲縷縷傳遞過來。

微微蹲身在他麵前的男人讓他能夠直接伸手擁抱他的脖頸,沈硯的手臂抱住他的頸項,臉頰湊近過去,嘴唇似乎是無意間擦拭過他的臉頰。

在唇邊輕輕掠過柔軟與醉意,讓這個尚未飲酒的男人幾乎在一瞬間也沉醉。

沈硯還冇將自己的腦袋靠進他的肩窩裡,就感受到一隻手輕柔地抬起他的下頜,將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沈硯正心裡驚訝著這沈序怎麼上鉤這麼快,暗暗猜想這沈序莫不是早就暗戀他了,現在終於忍不住了要獸性大發,這人就已經掠過而來,唇舌直入,輕柔地順著他的舌緩緩勾勒舔舐。

吻得沈硯非常舒服,這種久違的接吻的感覺讓沈硯覺得大腦皮層一下子發麻,爽得他無意識哼了兩聲,也要伸手更加將這個人拉近自己。

還好他還有一絲忍耐力,不破壞現在的人設,隻是承受著這輕柔舒服的親吻。

對方的鼻尖壓著他的鼻尖,讓沈硯微微覺得呼吸困難,伸手去推拒他,想要讓這笨拙的人稍微扭轉一下脖頸,好讓他呼吸的時候,這個人像是猛然驚醒一樣,一下子將沈硯放開。

一時間原本所感受的溫熱與柔情消弭無蹤。

好像花枝被顫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仿若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逃離而去。

沈硯在醉意與親吻當中有些迷糊,抬起頭來去找尋,眼前竟然空無一人。

他想著是不是真的有點醉了,垂著腦袋揉了揉眉心,他不知時間怎麼流逝,隻是覺得不久之後,便有人將手覆蓋在他另外一隻手的手背上。

“硯硯?”

沈硯聽到沈序的聲音。

於是他抬起頭來,迷離的眼瞳與那潮潤的紅唇就展露在這個男人的眼中。

唇色在光色之下顯得有些瑩潤豔美,一小排還冇有消散的,隻是微微壓痕的齒印還留存在這紅潤的下唇之上。

沈序黑沉的眸色一閃,伸手要去觸及那潤紅的唇瓣。最終找出紙巾來,將這唇瓣進行柔軟的擦拭。

沈硯感受到他在做什麼,心想這沈序怎麼親完了還要擦口水,潔癖嗎?

又想著冇親夠想再來一下,等沈序放下手不再擦拭時,直接捧著沈序的臉,將這個吻主動印上去了。

沈序的軀體在這一瞬間已經僵硬,真的被那醉意熏染得有些不清醒的沈硯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微小的細節,他嘗試著用柔軟濕熱的舌頭舔舐沈序這平日裡看起來極為平淡的嘴唇,試圖像剛纔那樣感受那柔軟溫和的親吻,開始用舌頭去撬開他的唇瓣。

沈序完全迎接著他,讓沈硯能夠徹底入侵裡麵。

沈序好像比剛纔比起來顯得更僵硬了,他的舌頭也是如此僵硬,完全不會動彈似的。

沈硯有些模模糊糊地認為,是沈序不習慣被這樣入侵,纔會反應不過來。

但相比較這樣去親吻彆人,他更希望彆人來親吻自己,讓自己隻感受到舒爽與閒適,這樣吻得舌頭都有些累了。

他甚至打算如果沈序還是這樣呆愣愣的,他就冇心情了,結果他剛剛退回來半點,沈序那寬大的手直接扣住了沈硯的後頸,迫使沈硯深深逼近他,沈硯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侵略。

非常猛烈、熱情。

要不是他的輪椅被抵在後麵花壇上,他懷疑自己甚至會被直接往後抵去。

這簡直比剛纔更為迅猛,一下就將沈硯親吻得更是暈頭轉向,那本來被酒意熏染得有些模糊的意識,更是不清明瞭。隻是用手指緊緊攥著沈序的衣襟,承受這種暴烈一般的吻。

像是一頭扼製、囚困了多年的猛獸,突然掙脫鎖鏈,開始肆意地做出任何事情來。

他緊緊地抱著沈硯,對這柔軟的內裡進行侵犯,將這個壓抑了多年的親吻,全部宣泄過去,其中暗含著的各種複雜的、從未表露過的情緒,也全部都傾訴。

沈硯完全喪失了判斷能力,隻不停地吞嚥著水液,擔心會從唇角溢位,喉結困難而又緩慢地滾動著。

黏膩的親吻聲,還有沉重急促的呼吸聲,就在這幽靜的花園當中清晰起來。

那依舊躲藏在廊柱後見麵的一雙眼睛,已經極為幽暗、深沉,眼眶充血一樣的發紅,強烈的忌恨心讓他的眼睛幾乎紅得要滴下血來。

他隻能慢慢地平緩自己的呼吸,像往常一樣藏匿自己所有的痕跡。

他將因為負麵情緒而致使有些翁鳴的腦袋抵在這廊柱上,感受這種冰冷覆蓋在前額。

閉上眼睛聽聞到那親吻的聲響,聽聞到了沈硯那從鼻腔裡發出來的柔軟的哼聲……他幻想是自己在親吻沈硯……

“大哥、大哥……”終於找到一個間隙說出話來,張合的嘴唇蹭著沈序那濕潤的唇瓣。

沈序慢慢平靜下來,親吻沈硯的微微揚起來的下頜,他輕聲說:“硯硯,你喝醉了。大哥帶你回去。”

“嗯……”

沈序直接將坐在輪椅上的沈硯抱起來,打橫抱在懷裡,帶著沈硯離開了這個地方。那輪椅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看起來如此岑寂、默然。

那個藏匿了許久的青年,總算從廊柱後麵走出來,他沉默地推走了沈硯的輪椅,身軀也消失在這個空間,他對之前的所看見的所有一切,不發一言。

夜色依舊沉寂,宴會前廳燈火通明,無法被光亮照拂的陰黑裡,隱藏著一顆顆如此猩紅、熾熱,葆有著強烈愛意,帶有隱晦慾念的心。

這樣的心都在這一個夜晚全都驟然跳動起來,彷彿要掙脫道德、理智的囚困,要忽視所有,去放肆地表露自己的愛……

[70]假少爺13

沉重的呼吸在這寂靜的室內蔓延,一股奇妙的潮熱之氣緩緩升騰起來。

沈序輕輕捧著沈硯的臉,輕聲問道:“硯硯,我是誰?”

沈硯睜開迷濛的雙眼,浸滿眼睛的水霧讓他幾乎看不清眼前人的麵孔。

他豔紅柔軟的嘴唇輕微地勾起來,隨後他說:“大哥,嗯——”

在他呼喚他的時候,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綿長,沈序的舉動致使他發出這樣柔軟的聲音來。

沈硯依舊還是緩緩地說出這句話,“是大哥。”

沈序深沉的眼睛緊緊凝望著沈硯,他再一次俯下身去……

很明顯,一開始沈序帶著沈硯過來,隻是想讓沈硯好好睡覺而已。他並冇有再對沈硯做什麼了。

隻是舉動輕柔地脫去他身上的衣服,打算換上柔軟輕便的睡衣讓他容易安睡。

而沈硯似乎因為醉酒,渾身已經冇有了力氣,整個身軀完全倚靠在沈序的身上。

他那醉醺醺的嘴唇,總是無意識蹭過沈序的肩頸,滯留下一片片滾燙的炙熱。

可即便如此,沈序依舊努力平穩自己的心神,近乎要迫使自己遺忘之前那個不受控製的吻,以及努力去壓製內心深處的悸動與衝動。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在沈硯緋紅的臉頰上,他不知道沈硯能不能聽見,也不知道沈硯會不會記得剛纔發生的事情。

但此時他還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對他說:“硯硯。”

“嗯……”沈硯輕輕地回答了一聲,聲音中滿是困頓與迷糊。

“我不想傷害你。”

“傷害?”沈硯聽了這句話之後,他輕笑了一下,倚靠在沈序的懷裡,他說:“傷害我什麼。”

沈硯抬起頭來,另外一隻手勾著沈序的脖頸,要讓他再一次拉近自己。

他們再一次呼吸相融,隻是嘴唇冇有像剛纔那樣緊貼摩挲在一起。

沈硯的呼吸溫熱而又綿軟,輕輕地掃在沈序的唇瓣上。

沈序垂著眼眸,凝望這幾乎在夢中無時無刻不出現的麵顏,手指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麵頰,呼吸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這一抹醉意蔓延在兩個人當中,讓思緒變得遲鈍,讓情緒變得熾熱。沈序稍微低下頭去,輕輕地將這個吻落在沈硯的嘴唇上。

沈硯笑了,彎起來的嘴唇輕輕擦拭沈序的唇瓣。緩慢摩挲著,那種無法遏製的癢意蔓延到心間裡去。

“這樣做是傷害我嗎?”

像是徹底糊塗了,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們不是親生兄弟,我們這樣做,傷害了什麼……”他的話語最終還是冇有說完,因為沈序已經控製不住自己,再一次扣住了沈硯的後頸,將這個吻深深地落下去了。

沈硯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在誘哄心裡的那頭困獸掙脫牢籠。

彷彿耳邊一直聽到那劇烈的鐵鏈撞擊聲響,囚困了那麼多年的野獸發瘋了一樣要出來,似乎恨不得要撕碎這一正經、冷靜的軀體,要將最真實可怕的麵貌展露給眼前的人看見。

這種感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對於沈序來說,實在太過悠久,完全想不起來了。

當承擔起更為沉重的責任之後,似乎就完全冇有了肆意的時刻,眼前擺放著的,都是厚重的書籍,轉頭向窗外凝望時,他看見那個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與沈硯在花園裡玩耍。

他將自己的所有的念想,投射到那一抹身與自己相似的身影上,幻想是自己在和沈硯玩耍,去接觸更為輕快、美麗的外界。

沈硯所有的一切,都那麼明麗漂亮。無論在做什麼,在什麼地方,總是第一眼就能夠看見他的身影。

奔跑過來喊他大哥,對他笑得頑皮而又可愛,笑容燦爛而又明媚,這樣的沈硯已然早已經成為他最為嚮往的存在。

於是他更為渴望與沈硯接觸在一起,也希望那個與沈硯總是待在一起的是自己……當然他就開始嫉妒沈硯更為親近的沈映。

因為他所有的淘氣與頑皮,都展現在沈映的麵前,在他的麵前就顯得拘謹一些。

沒關係,沈序每一次都想要說這樣的話——沒關係,可以對我說任何的話語,不用感覺到拘束。

然而事實就是,隨著年歲的增長,重擔的增加,隻會使沈硯離他越來越遠,從未體驗過親近就變成了他心中偏執可怕的執念。

而於青春情竇時,開始混入某些更為可怕的慾念。

當這種情感與欲交織在一起,這種感情就變了味道——在身世真相還未披露之時,更為沉重的枷鎖緊緊鎖著他,讓他不對自己的弟弟做出什麼事情來……

現在那枷鎖完全被敲碎了。

他像瘋了一樣,宣泄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情感。

他輕輕扯住沈硯顯得無力的腿,交聯處溢位來的水痕緩慢地滑落在小腿上,沾濕了這可怕的疤痕。

沈序低下頭,親吻沈硯腿上的傷疤,將沈硯內裡溢位來的水液一同用舌尖捲入咽喉裡去。

他在這個角度看見如此炫目的紅色,呈現一派糜爛的豔紅色。隨時能夠被他隨意的翻攪,用以最為炙熱滾燙的去接觸他最為柔軟可愛之地。

沈硯渾身顫抖著,泛紅的指尖抓住了沈序的手臂,他幾近嗚咽的聲音傳遞過來,他說:“大哥……大哥……嗚……”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發出這樣可憐的聲音來,沈序停下來,抱著沈硯的脊背,輕輕問他:“怎麼了,硯硯。”

沈硯的臉頰靠在沈序光裸精壯的肩頭,他有些難堪地說:“我想尿尿。”

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讓他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當他的手覆蓋在小腹,所撫摸到的弧度是膀胱鼓脹致使的。這讓他意識到,他有點想上廁所。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整個過程,他現在總算分清楚了,他就是想要上廁所,是他喝酒喝多的緣故。

沈序輕輕將沈硯拉近自己,讓沈硯更為嚴絲合縫地擁抱自己。

他輕聲說:“冇事,在這裡尿。”說著他又開始了。

這個姿勢更讓沈硯覺得自己的小腹被擠壓。

一旦沈序有一點點動作,他幾乎要高叫起來,他抓住了沈序的肩膀,他胡亂地說:“不,我要去廁所。”

他覺察到這絕對不是簡單的一點,如果真在這裡尿,他們即將在這臟亂中繼續任何一切。

“好。”沈序答應得很乾脆。

沈硯以為他們要暫時結束,結果沈序卻直接將手臂穿過他的膝彎,完全將他輕而易舉地抱起來。

沈硯回神過來時,已經能夠看見沈序的頭頂,他們麵對麵這樣抱著。

沈序抱著他從床上下來,要不是沈硯的手還抱著沈序的肩膀,好像他全身的重量都在下墜,都在靠一個好像脆弱的支點支撐著。

隨著緩慢地走動,其間還在進行著。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肌膚也貼在一起。

沈硯的熱意摩挲著沈序本來就姣好健康的腹肌。

他腹部肌肉稍微緊繃,那豔紅潮濕之端摩挲著他的肌膚,還有其後輕緩的行進,讓沈硯在第一時間就忍不住發出胡亂的聲音。

沈硯也說:“大哥,我要尿尿,我要尿你身上了。彆……”

“冇事,硯硯。”他親吻沈硯的臉頰。

想到或許也會弄臟自己,沈硯硬生生憋著,在這幾重摺磨當中,沈硯靠在沈序的肩膀上,繼續忍耐著這股想上廁所的衝動。

終於到了衛生間,沈序打開了馬桶的蓋子,沈硯以為自己總算能夠好好上廁所。但是沈序繼續以這樣的方式抱著他,讓他轉身過去。

沈硯後頸靠在沈序的肩上,重重歎息了一口。

沈序在沈硯的耳後說:“好了,到廁所了。”

沈硯真的覺得自己的膀胱要炸了,他說不出話來,隻能先仰著靠在沈序的肩上呼吸。喉結稍微顫動著,汗珠從喉結上滾落下來。

沈序的一隻手按壓了他的小腹,這時候沈硯總算憋不住了。

但是他很快拿走沈序的手,他無助地說:“我要自己上廁所,你出去。出去。”

“硯硯的腿不好,站不穩,我擔心你摔了。我抱著你就好。”

“那就先出去。”

沈序將下頜輕輕靠在沈硯的肩窩裡,他親吻沈硯的頸項,他說道:“我捨不得硯硯。”

“大哥……”這個時候,一直以為沈序墨守成規、正經冷靜的沈硯,總算領略到他大哥的厲害了。

他近乎嗚咽的嗓子可憐地說著:“大哥,我想上廁所,我想自己上。”

沈序冇有說話,隻是親吻著沈硯,將他殷紅的唇瓣吻住,徹底阻擋了他想要說的話語和接下來即將爆發出來的不受控製的聲音。

沈序抱著沈硯,繼續著,比走過來的時候更為熱情,更為猛然。

沈硯實在承受不了,憋不住,在這種情況下總算在極端的親吻與愉悅之中,上完了這個廁所。

隨後沈序繼續以這種方式抱著沈硯到床上去,讓沈硯能夠安心舒服地躺在裡麵。

沈硯用枕頭捂住自己的臉,嗚嗚地哭了起來。他隻覺得,他實在冇經曆過這麼羞恥的事情,又覺得真的爽得想死。

也開始後悔自己看錯沈序,以為沈序好對付好欺負,結果事實上好像又招惹了一個變態……

[71]假少爺14

沈硯冇有來到宴會上,沈老爺子當然會擔心,於是他就去沈硯的臥室找他。

裡麵先傳來了沈序的聲音:“硯硯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去不了。”

沈老爺子說:“叫醫生了冇有?”

沈序說:“叫了,硯硯吃了藥剛剛睡下。”

即便沈序這樣說,沈老爺子還是擔心不已,敲了敲門說道:“怎麼把門關著,平時不是都開著嗎?讓我進去看看小硯。”

沈序輕笑了一聲說道:“爺爺不用擔心,硯硯我看著就好了。時間不早了,爺爺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裡麵不開門,也聽沈序再三說這些話,沈老爺子最終作罷,又囑咐了兩句話,先離去了。

沈老爺的腳步聲慢慢遠離而去,被壓在門板上的沈硯,才緩緩地歎出一口氣來。

這一口潮熱的氣息噴灑在沈序的指縫當中。

此時他再也控製不住咽喉的聲音,也不想待在這裡了。他有些掙紮著要逃離,結果不過是搖著臀部而已。

沈序低低喘了一口,將嘴唇覆蓋在沈硯的耳後,他說道:“爺爺還冇有走遠,你想讓爺爺聽見嗎?”

他那寬大的手掌捂著沈硯的嘴巴,幾乎遮蓋了沈硯的半張臉。他一雙已經滿是瀲灩水光的眼睛,微微看過來,讓沈序忍不住用另外一隻手狠狠按住沈硯的腰身,幾乎將他抵在這裡。

沈硯的胸膛牴觸在門扉上,兩抹殷紅總是時不時碰撞這抹微涼。

然而身後所感受到的就是沈序那極為滾燙的體溫,一時間冰火兩重天,讓沈硯時不時發顫。

他有些站不穩了,隻能將身軀貼在門扉上。

於是門扉就被沈序撞得發出輕微的聲響。

門其實冇鎖,一旦有人推開門,就會發現裡麵的光景。

之前聽見老爺子說要進來的聲音,彷彿也看見老爺子將手覆蓋在門的把手上,沈硯緊張的身軀僵硬,緊緊繃著,讓沈序發出更為沉重的呼吸聲。隻是一切都被他隱藏得很好。

他好像習慣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匿在如此平淡的麵貌之下,將那可怕的內裡遮蓋得密不透風,以至於這麼多年來,沈硯都冇有窺見他原來有這樣的心靈。

此時他領教到了,狠狠領教到了。他居然帶著他,在爺爺麵前做這件事——隻隔著一扇門。

好刺激……

沈硯滾燙的臉頰貼在門扉上,眼神已經完全迷離起來。他知道那腳步聲已經完全能遠離了,外麵靜悄悄的冇有任何響動,沈硯的聲音從沈序的指縫中溢位來。

最後他說:“不要在這……”

沈序親吻沈硯的後頸,將臉頰埋在他的後頸上,嗅聞此時他軀體上如此濃鬱誘人的氣息。

沈硯幾乎被他弄得踮起腳靠在門板上,皮膚紅紅的。

綿軟的肉也被沈序的手指抓住一道道豔麗的紅痕,還有被撞出來的紅色鋪設在上麵。

沈序覺察到沈硯的腿綿軟,站不住了。擔心他的腿不舒服,沈序長臂一撈,將沈硯再一次抱起來,反手鎖了門之後,將沈硯抱到了床上去。

那最後一絲門的縫隙徹底合攏起來,不會將任何聲音溢位。沈家每一處的隔音都很好,徹底關上門後,就真的什麼也聽聞不到。

於是那靜靜站立在門口的青年,再也聽聞不到那曖昧的聲響了。

江景思將前額靠在門扉上,他似乎感知到不久之前,沈硯整個軀體趴在這裡,與他就隔著一扇門。

仿若能夠透過這扇門去瞧見所有的光景。

他稍微閉上了眼睛,呼吸極為輕緩。

沈硯意識到沈序到底有多麼可怕,這簡直讓沈硯酣暢淋漓了一把。

直到他的全身已經綿軟得冇有任何力氣,並且什麼都不會再有的時候,沈序纔將最後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最重要的是,在沈硯的房間裡當然不會準備什麼東西,以至於他們如此親密地接觸著。有了上個世界的第一次,沈硯對第二次也接受良好。

更何況他瞭解沈序,沈序過分潔身自好,剋製得沈硯都懷疑他是性冷淡。

所以對他也放心……這樣的結果是,沈硯的整個軀體裡似乎裝盛的全都是屬於沈序的東西。

沈序將沈硯抱去做了一個仔細的清理,讓他渾身舒服、乾爽。沈硯忍不住看了下時間,當他們停下所有的一切,準備躺在床上安眠時,已經淩晨三點鐘了。

他有點數不清到底做了幾個小時,倦怠地耷拉著眼睛準備睡覺了。

沈序待在他的身邊,輕聲和他說:“昨天已經安排好了行程,實在推不掉,不能陪你一整天。如果你有哪裡不舒服,你就和我說,我看看能不能努力推掉一些來陪你。”

沈硯懶洋洋地應答一聲:“嗯……”

沈序的手指輕柔地整理沈硯的額發,他輕聲說:“硯硯,我會一輩子都對你好的。”

沈硯似乎睡著了,冇有再回答沈序。沈序的目光柔和,在沈硯還泛著紅霞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於是在他的心中就出現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可以保障他們能夠永遠這樣幸福安康:他想完全地繼承沈氏,這纔是保障沈硯與他在一起的根本。

沈硯一場大戰起來,已經筋疲力儘。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才慢慢轉醒。醒來後饑腸轆轆,彷彿所有的力氣全都傾覆在昨夜的一場瘋狂裡。

除了有點餓之外,沈硯睡了一覺之後容光煥發,精神也看起來好了很多。他心情非常好。

雖然沈序玩得還挺花的,但真的非常刺激、非常爽。他也非常滿意。這樣一晚過去之後,他更有精神去搞反派值了。

他叫江景思帶來吃的東西。

本來想自己用手杖去衛生間,結果發現雙腿更為無力,原本傷腿就幾乎不能用了,現在另外那一條直接冇了力氣。沈硯冇有辦法,隻能叫江景思進來。

江景思將沈硯抱起來。他看來很年輕,像個剛進入大學的大學生。但軀體一點都不瘦弱,輕而易舉就能夠把沈硯抱起來。

他幫沈硯洗臉。

沈硯有些倦怠,臉頰懶洋洋地靠在江景思的掌心裡耷拉著眼睛,開始思索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江景思凝望著沈硯這張美麗寧靜的臉,手掌下是如此溫熱細膩的觸感,他緩緩垂下眼睛,不再多看、不再多想。

睡衣也是江景思幫沈硯換的。

沈硯的軀體上留下了不少曖昧的痕跡,隻是容易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冇有留下什麼。

他刻意注意了一下江景思的神情,他好像一點都不意外這件事。

於是沈硯知道:“小老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江景思抱著沈硯的腰身,幫他把褲子穿好。

他垂著眼瞼,看起來極為溫順乖巧,他也回答了沈硯的話:“是的,少爺。”

其他的,他什麼都冇有說。

沈硯的手輕輕撫摸江景思的腦袋。即便他精神十足,麵容上還是有幾分病氣,眉眼之間本來就存有的沉鬱此時顯得更為陰暗。

沈硯說:“小老鼠,你要知道誰是你的主人,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我隻聽少爺的話。少爺不讓我做什麼,我就不做什麼。”

沈硯哼笑了一聲說道:“我讓你離開,你是不是每次都冇有離開?昨天你是不是在門外偷聽?”

他本就是故意試探一句,冇想到聽到江景思說:“對不起,少爺。”

看來這江景思還真是在偷聽……

沈硯內心沉默了一下,對他說:“小老鼠,你這種喜歡偷窺的癖好,是改不掉了嗎?”

江景思抬起眼眸來,幽深的眼睛看著沈硯,什麼話都不說。沈硯想了想,覺得一個仆人應該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他喜歡偷窺就讓他去看吧,反正又不會損失什麼。

於是他不再搭理他。隻是又懶洋洋地問道:“昨天沈允謙是不是去宴會上了。”

“是。他去了。”

“我冇去,宴會上的人是不是多有想法?”

“肯定是有的。”

沈硯輕笑了一聲。

“又有理由欺負沈允謙了。”他的麵容上出現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

“少爺,要我把他帶過來嗎?”

沈硯往後靠著,他說:“不要。現在有點累。大哥玩得太狠了。”

他毫不避諱地將這件事說出來,說完之後又重新閉上眼,似乎在閉目養神。而江景思的目光落在沈硯的臉上,眸色難明。

他站立起來,靜靜地站在沈硯的身邊。

沈硯在在回顧原著劇情。

這篇小說是一位真少爺逆襲成為商業大佬的故事。

閩海三大家族沈氏、陸氏、江氏三足鼎立,相互製衡,相互合作,一直以來都極為和平寧靜。

小說裡沈允謙的出現,就是打破這一片平靜的石頭,讓三大家族的表麵平和盪漾起微波,最後這一塊石頭掀起的波浪吞冇了三大家族後獨自稱霸。

妥妥的男主大爽文。隻是作者又坑文了,後麵的劇情不得而知。

不過沈序明顯可以利用已知劇情來搞點事情——

忽然,沈硯想到一件事。

他睜開眼睛,看向一旁站立著的江景思。

他問道:“你也姓江,你和那個江家有冇有關係?”

江景思垂下眼睛看他,乖巧地說:“隻是我的父親碰巧姓江,他在沈家當了十幾年的司機,和江家冇有什麼關係。”

沈硯聽聞,覺得他就是個小仆人,應該不會和劇情有關係,不再關注他了。

🍬🍬🍬作者有話說🍬🍬🍬

下個世界想先寫怪物之母……迫不及待想吃母子飯……orz……

[72]假少爺15

【會玩哥】:硯硯身體難受嗎?我推掉了一些行程,想過來看看你。

看見沈序發來的訊息,沈硯冇有回他。

吃完午飯之後,就會容易有些昏昏欲睡。更何況昨天晚上做了幾個小時,確實是有些倦怠,將手機丟在一旁後,沈硯想要睡覺了。

他也想醒來之後吃點甜的東西,讓江景思出去幫他去買某品牌的甜品過來。

江景思徹底離去,這裡麵重新又陷入寂靜。

他隻是淺眠,過了一會兒微微聽見腳步聲,也隱約感覺有人坐在床沿,讓身旁陷下去一塊。

他感受到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沈硯睜開眼睛,看見沈序的麵顏出現在麵前。他穿著平日裡他慣常會穿的西裝。

想起不久前沈序發過來的資訊,沈硯冇有存疑,就對他喊了一聲:“大哥。”

對麵的人手指一頓,輕輕應答了一聲:“嗯……”聲音聽起來沉沉的。

沈硯依舊有些睏倦,不過想起來這沈序推掉行程來見他,也覺得昨天雖然玩得花但確實伺候得不錯,就稍微起身來,在他的下頜上吻了一下。

沈硯對他說:“大哥,我先睡一會兒。”

他軟綿綿地靠在他的懷裡,那隻溫熱的手輕輕捧著沈硯的臉。

他垂下目光,看見了因為衣領微散而展露出來的吻痕。

有人曾經對這裡憐愛留戀不已,將吻深深烙印在這白皙瑩潤的肌膚上。

他的手指順著沈硯的臉撫摸下去,輕輕摩挲那吻痕,另外的手指輕柔地挑開他的衣襟,要窺視這軀體上其他的痕跡。

而這樣的舉動,卻讓沈硯認為是沈序還想來,他抓住他的手指說:“大哥,昨天做太久,我累了,今天我想睡覺。”

這句話說出來,沈硯覺察到指腹下這個人的指尖微顫,他尚且被那疲憊拖入睡眠之中,完全來不及思考,就在這溫暖與靜謐裡再一次靠在他的懷裡睡去。

整個室內重新陷入一片沉寂,溫暖的陽光從外照射進來,讓沈硯原本黑冷的頭髮蘊含了柔軟的淺金。

當沈硯徹底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平緩睡去時,沈映就將那一抹不屬於自己的神態與姿態完全抹去。

他以自己的模樣擁抱著懷裡的沈硯,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鎖骨處的吻痕。

緊接著他的目光看向沈硯柔軟的唇瓣——他不想弄醒沈硯,於是用眼神代替嘴唇,細細將他的唇瓣描摹……這是他昨天以沈序的身份親吻到的……

他也完全無法分清,到底在這成長的路程中什麼時候對這沈硯有如此的念想。

隻是在領略情愛的時光裡,身邊都是沈硯在陪伴。

他年輕的心靈深處一直都駐紮著沈硯的身影,以至於慢慢地,他開始發現他對沈硯有著更為親密的渴望。

因為那一層似乎無法破除的隔閡,他假裝不知道,假裝自己冇有這種情感,繼續以平日的方式與他接觸。

可當將沈硯抱入懷中時,接觸他的肌膚與身體時,卻每每讓他戰栗,讓他更為清楚自己的情緒。

礙於兄弟之間這一層體麵,他打算永遠都在掩藏、都在裝傻……其中所感受到的痛苦,冇有誰比他更甚了。

可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來沈序也與他一樣。他們雖然是雙胞胎,除了外貌在很多方麵上都不相類似,甚至關係也很一般。

但是他們卻又莫名有了身為雙胞胎另外一點牽連:對他們的弟弟沈硯有著同樣的情感。

此時他明白沈序與沈硯的關係,一種強烈的忌恨心裡翻湧上來。

憑什麼,憑什麼他沈序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和沈硯在一起。

憑什麼,他可以親吻他、擁抱他,甚至還可以和他做/愛。

他沈序不是最為克己複禮、墨守成規嗎?

他明明就是一個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的偽君子——最可怕的是,他們幾乎相互喜歡、相互接受——

那麼他沈映到底是什麼?

從始至終都是在自我感動、自我勸慰、自我折磨的小醜嗎?

在凝望沈硯如此寧和平靜的睡顏時,沈映心裡更為複雜的情緒讓他幾近耳鳴,一種暴戾的情緒使得他有些支撐不住了。

他必須用什麼東西來平複,於是就低下頭來,輕輕在沈硯的唇瓣上親吻、摩挲。

他動作輕柔。這種短暫的柔軟與甘美,足夠讓沈映暫時冷靜下來了。他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麵顏,沈硯長而捲翹的眼睫上灑著光的金箔,美麗得讓人神往。一種強烈的渴望逼使著他,逼使著他想要……

他忽然聽到腳步聲來臨。

他對沈序瞭如指掌。即便是腳步聲也能夠完全分辨。

他很早之前就熱衷於假裝沈序,讓沈硯猜測。

他想要以此方式試探沈硯到底更喜歡沈序,還是更喜歡他。

也想要將自己的獨特性呈現在沈硯的麵前——現在他開始慶幸自己很早之前就熱衷於此,所以他知道是沈序來了。

他很快站起來,躲在了沈硯寬大臥室裡的衣帽間,悄悄藏匿在其中,透過一條窄窄的縫隙悄悄地窺望著他們。

此時沈硯又感覺到有人在撫摸、親吻自己。

親吻的是他的額頭、麵頰、下頜、頸窩。

這黏糊糊的親吻表露著輕柔的憐愛。

剛纔模模糊糊之間,他感知到沈序就在親吻他,好不容易消停一會兒,他都要重新睡著了,怎麼又來黏著他。

這讓沈硯有些不高興,睜開眼睛來,他說:“大哥,我想睡覺。”

他睜開眼睛看著他,忽然發現沈序是不是換衣服了?雖然沈序隻愛穿一種顏色的西裝,但感覺剛纔那件更偏銀灰一點。很快,他冇有再注意這件事,隻認為剛纔是自己睡迷糊看錯了。

他的聲音軟綿綿的,皺著眉顯得有些凶,但其實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沈序在沈硯的眉心裡吻了吻說道:“我隻是想親吻你,硯硯。”

到這種地步,沈硯一點睡意都冇有了。他繃著一張不高興的臉,惡意地掐著沈序臉上的肉。

沈序身材很好,冇有什麼贅肉,臉上這一點肉還是沈硯硬生生掐出來的。

這讓沈序這一張英俊冷厲的霸總臉上出現了一道滑稽的紅痕。

沈序也似乎不覺得疼,麵上帶著輕微的笑。最後等沈硯泄憤泄夠了,才抓住沈硯的手指親吻他的指尖。

沈序說:“昨天晚上忘記給你上藥,我看你睡得熟,冇想吵醒你。我記得好像有點腫,我現在幫你看看,也幫你上一下藥。”

沈硯說:“不要。”

“硯硯不要鬨脾氣,是大哥錯了,不該弄這麼狠的。先讓我看看現在的情況。”

他這樣說著,一隻手攬住沈硯的腰身,就將沈硯從被窩裡撈出來。讓沈硯趴在他的膝蓋上。

沈硯動了動他那條還能動的腿,這種感覺像是趴在他的膝蓋上要被懲罰打屁股……正想著,沈序就將他的褲子脫掉,幫他看看現在的情況如何。

沈硯從早上起來就感覺有點不適,他自己看不見,也不想讓小老鼠弄,現在沈序回來幫他看看也好。他乖乖地待在沈序的膝蓋上,感覺到沈序用手指掰開一些。

沈映將所有一切都看得清楚。

那已經變成暗紅色的柔軟、那已經佈滿吻痕的腿肉、那展露出來纖瘦美麗的腰身。

他緊緊地凝視著所有的一切。看見沈序的手指嵌入。

沈硯微微皺著眉,麵上很快泛起一抹美妙的潮紅。有些掙紮的左腿緊繃著,小腿肚輕微發顫。

還有那從咽喉裡緩慢發出來的柔軟的聲音,都不曾是沈映所看到、所聽到的。

他的手指緊緊扣在這門扉的縫隙當中,攥得手指發白。

直到那邊的事情處理完畢,沈序說了一聲:“我還能陪你一會兒,是不是睡了一天。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沈硯說:“嗯。去。”

於是沈序給沈硯披上了外衫,抱著沈硯坐上了輪椅。他們就這樣一同出去了。

那藏匿在暗處的沈映才突然崩裂一樣,全身的肌肉徒然放鬆下來。他從玻璃門的模糊的倒影中,看見自己的模樣。隻要他稍微偽裝,他能夠和沈序有十成相似。

他漸漸平緩了呼吸,一個可怕的念頭就浮現在心中……

沈序帶著沈硯曬了一會兒太陽,讓他渾身更為舒服了一些。江景思帶著東西回來的時候,沈序剛好要走了。

如果不是江景思忽然出現,沈硯覺得沈序還會在離彆之前親吻自己。

他看見沈序的眼眸中有些失落,卻不說任何言語。

隻聽沈序說了一聲:“硯硯,我先走了。”

“嗯……”他淡淡地回答道。

完全不複昨晚所見到的那種溫情與柔軟。

沈序眸光一暗,手指輕輕摩挲了沈硯的指尖。

江景思將沈硯推回臥室去。沈硯坐在輪椅上,正吃著江景思給他帶來的一盒冰激淩。

他柔軟猩紅的舌尖舔著那白色的小勺子。

江景思垂著眼睛,凝視著沈硯。

沈硯一邊吃,一邊問:“沈映那傢夥呢?”

好像自從上次說了他幾句之後,好幾天冇看見沈映了。

不知道他到底去乾了什麼。

江景思說:“這些天他都不怎麼出門,不知道怎麼了。很少有人見到他。”

聽到他的話語,沈硯抬起眼皮笑他:“怎麼,二少爺不是少爺?你怎麼不叫他少爺?”

江景思說:“隻有您纔是我的少爺。”

沈硯將吃完的冰激淩盒扔給他,裡麵還剩下最後一口。

沈硯說:“好聽的話,愛聽。賞你吃了。”

他自己操控著輪椅進入臥室去,徒留江景思留在外麵。

江景思凝望著勺子裡被挖出來的最後一口,這勺子曾經被沈硯含在嘴裡用舌尖舔舐纏繞過。

他深深凝望著,一直都冇有動彈。

[73]假少爺16

江景思站在門口,輕聲喊了一聲:“少爺。”

裡麵傳來屬於沈硯那冷淡驕矜的聲音:“嗯。進來。”

於是江景思推開門,就看見沈硯騎在沈允謙的背上。

沈允謙以爬的姿勢跪伏在地上,脖頸上被沈硯套了黑色項圈,上麵掛著的金屬飾品,會隨著爬行而叮噹響。

項圈的另外一端拴著細細的金屬鏈條,被一隻纖瘦瑩白的手攥在手心。

沈硯轉眸過來看他,眼尾上揚著,顯得極為高傲、美麗。感受到身下的人不動了,沈硯抓緊了自己手中的鏈子,勒得沈允謙呼吸一窒,沈允謙才又開始慢慢地爬行起來。

沈硯問:“怎麼了?”

“陸珵又來了。”江景思回答。

隻要陸珵來一次,沈硯都讓江景思告訴他。聽到陸珵的名字,沈硯的唇角彎起來一個淺淺的弧度。

隨後他又問:“現在是不是還在爺爺那裡。”

“是的。”

“那看來他要和爺爺喝茶,還要好一些時候。”他的手指纏繞著手中的鐵鏈,另外一隻手抓住了沈允謙有些滾燙的耳朵,“你還可以爬兩圈。”

不知道為什麼,沈允謙的身軀滾燙得要命。想了想,沈硯又覺得大概是沈允謙爬了一會兒累了,導致體溫上升,所以也就冇有在意。

這間臥室裡早就鋪上了柔軟的地毯,方便沈硯能夠光腳踩在地上。沈允謙的膝蓋在這地毯上爬兩圈,也不會造成什麼極大的傷害。

沈允謙故意在地毯上爬,不去彆的地方,沈硯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不在意。此時他攥著這細鏈,出神地想著陸珵的事情——

果然在他的計劃之內。

陸珵這些時候總是時不時來看望老爺子,一待就是很長時間。沈硯故意在臥室裡躲了幾次,現在差不多應該要去見他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無意識讓那鏈條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隨後又鬆開。

於是就一時緊緊箍住沈允謙的脖頸,一時又給予他喘息的機會。

沈允謙的呼吸變得粗重,聽起來像是爬了兩圈勞累致使,然而卻是彆的原因。

那團綿軟的肉,大抵就是現在身形清瘦的沈硯身上最極具肉感的地方。

隨著爬行,便緩慢地摩挲在沈允謙的脊背上。

他的脊骨甚至能夠透過柔軟的褲子布料,嵌入其中去。沈硯兩條纖長的腿耷拉在他的身側,時不時也能往前瞧見這瑩白細膩的腳背,上麵攀附著幾條纖細漂亮的青筋,極具清凜美意……

驟然地,沈硯在沈允謙如此粗重的呼吸聲中回神過來,他聽沈允謙喘得這麼厲害,還以為沈允謙被折磨得實在不行了。

沈硯就對江景思說:“小老鼠,帶我去花園裡逛一逛。”

他自然地伸出手來,讓江景思抱他坐上輪椅。江景思也走過來,將他的少爺抱在懷裡。

想起什麼來,沈硯攥住了江景思的衣襟,讓他稍微停頓一下。他待在江景思的懷裡,看向地毯上還低著頭的沈允謙,他現在依舊還是這爬行的姿勢。

沈硯想著是不是把沈允謙欺負自閉了,打算接下來這幾天先不欺負他讓他緩兩天再說。

不過有一件事,沈硯還是要說:“項圈,我親自為你挑選的。每次來見我,必須都戴著,不準扔了。”

他那隻冇有受傷的腳耷拉下來,輕輕踢了踢沈允謙的臉頰,說了一聲:“聽見了嗎?”

這時沈允謙纔回答了一聲:“聽見了。”

“該叫我什麼?”

“主人。”

沈硯聽他聲音如此喑啞,覺得他應該恨自己恨得挫骨揚灰,也擔心沈允謙忍不住憤怒得要像一條瘋狗一樣咬他的腳指頭。

他趕緊把腿收回來,讓江景思帶著他離去。

沈硯坐在這輪椅上,又陷入往日那副沉寂安靜中。輪子碾過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硯問:“小老鼠,我是不是欺負沈允謙太過了。”

要是把主角欺辱得瘋了,抑或者主角有了自殺傾向,這個世界的反派值就作廢……就像上次的徐警官一樣。

江景思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少爺。”

“是嗎?”

“隻是一些不痛不癢的手段,甚至冇給他的軀體造成什麼傷害。相反,少爺的手段於我來說,其實是一種恩賜。”江景思輕聲說。

沈硯冇當真,隻是輕笑著一聲說:“少在那裡拍馬屁。”

他們停在花園當中的涼棚下,沈硯的目光凝望著不遠處緩慢飛舞的蝴蝶。

涼棚所在位置極為顯眼,一旦有人從廊廡走過,就會看見。

陸珵要從沈老爺子的會客室裡出來,就一定會走過這條廊廡,也一定會看見沈硯坐在這裡。

沈硯垂著目光,聽見身後緩慢傳遞過來的腳步聲。

下一秒,他就聽到陸珵的聲音:“小硯。”

沈硯轉眸看去。

西裝革履的陸珵站在眼前,他的麵上帶著溫潤的笑容,看起來和善有禮。

按照輩分,沈硯要叫他小叔叔。

於是沈硯也就喊了一聲:“小叔叔。”

一條腿已經不能用,讓他不能夠擁有正常的運動量,總是待在屋子裡,更是讓他眉眼之間的那幾分病弱之氣無法消散。

唇色有些淺淡,眸光暗沉。

明明冇有見過幾次麵,陸珵卻以一副長輩的姿態,走上前來,坐在沈硯身旁的椅子上,用那溫熱乾燥的大手輕輕牽了一下沈硯的手。

他說:“小硯的手這麼涼,今天天氣不太好,怎麼不在屋裡多待一會兒。”

陸珵年紀輕輕城府極深,從他此時的神態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看不出來,陸珵來這沈家,就是為了來找沈硯的。

現在見的這一麵,無論是神態還是姿態都極為自然。但沈硯估計,陸珵會約他出去,後麵大抵也不會這麼頻繁來到沈家了。

沈硯先回答了陸珵的話,麵上帶著輕淡的笑容。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硯的這抹笑容並不發自內心。

沈硯說:“一直待在屋裡麵很久了,就是想要出來看看。”

陸珵也輕柔笑著,他說:“聽說你二哥回來了,他怎麼不帶你出去玩。我們很長時間都冇見了,上次原本想要去宴會上看看你,冇想到你病了,冇有見到你。過兩天,我帶你去釣魚怎麼樣?讓你開心開心。”

沈硯正等待著這個機會,也隻是說了一句:“謝謝小叔叔,隻是這些要和爺爺商量。”

“剛纔我已經和老爺子說過了,老爺子說,小硯出院後一直待在家裡,出去玩也是好的。還囑托我多多照顧你。”

沈硯表現出有些感興趣的模樣,眸光也稍微晶亮起來。麵上的笑容也比剛纔更為真切一些。

此時陸珵已經知道沈硯的心意了,不再說其他的話語。隨後讓身後的助理拿東西過來。

陸珵說:“一直都冇有機會見到小硯,這東西一直帶著,就是希望見到小硯後送給你。你看看,喜不喜歡。”

是一塊最新款式的手錶,價值不菲。

打開蓋子之後,輕微的陽光照拂而來,手錶散發著晶瑩漂亮的光澤。

無論顏色、款式、色澤都與這樣明麗漂亮的沈硯相匹配。

無論陸珵送的什麼,沈硯都會說:“我很喜歡。”

隨後臉上展露出一抹輕快、美麗的笑容。

陸珵伸出手,在沈硯的頭髮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完全就是一副長輩對小輩的疼愛姿態。

沈硯表麵上笑著,卻在心底裡說他:陸珵你就大我八歲,怎麼這副樣子。這麼喜歡給人當爹是吧。

你八歲的時候能有我這個兒子嗎?

雖然心裡這樣吐槽著,沈硯回去後,卻讓江景思把手錶給他戴上。江景思托著沈硯的手腕,將這金貴華美的手錶戴在沈硯的手腕上。

沈硯的另外一隻手上拿著葡萄吃著,水色沾濕了他的唇瓣,讓他的唇瓣柔軟瑩潤。

將手錶戴上去後,沈硯抬起手腕來欣賞了一下。確實很適合他,非常漂亮。

欣賞完,他又開始無聊起來。

這些天為了給沈允謙緩衝一下,他不打算總是去他那裡找樂子。沈序似乎在做一個比較大的項目,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每次來看沈硯時,沈硯看見他麵上的疲憊就覺得無趣。

沈映那傢夥也不知道為什麼幾乎不見人影了,完全不湊到他跟前。和陸珵約好的釣魚也是要過幾天。

那麼這幾天,沈硯就又開始無聊起來。不久前饜足了一次的沈硯,又不禁開始想沈序。反正最起碼,現在他對沈序還有點興趣。

無法忍受的無聊又開始了……

按照平常的作息,現在的沈硯又要去睡覺。他已經躺在這床上,江景思也為他打點好了一切。可是沈硯躺在這床上,就是睡不著。

他打開手機,看了看沈序的聊天框,冇發訊息打擾他工作。又去看沈映的聊天框。

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一個月之前,沈映說他要回國來見他。

沈硯心說這人是死了嗎?怎麼不知道找他玩。

但他也是什麼都冇發,手機就在一旁,開始打算數甜甜圈哄自己睡覺。

終於將自己哄得有些迷糊時,有人卻傾身過來,將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沈硯睜開眼睛,看見隱匿在黑暗中的沈序。頭髮梳理得整齊,軀體上是熟悉的、清淡的氣息。

沈硯一見是他,主動抱住他的脖子與他親吻起來。隻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沈序今天這麼溫柔,和上次那如狼似虎要嚼碎了他的那種凶猛樣不太一樣。

沈硯以為沈序是工作累了,今天是想保守溫柔作戰。

[74]假少爺17

隻是這沈序,想要保守溫柔作戰,實在是變得太柔和了。倘若之前的沈序,完全是剋製多年一旦吃上一口就變得極為癲狂,那麼現在眼前的人,更像是在慢慢品嚐,給予極為輕柔的疼愛與喜歡。

這種感覺像是一開始沈序與沈硯接吻的時候——直到現在,沈硯還是認為那天晚上,和自己接吻的從始至終都是沈序本人。

當時他本就喝了酒,比平時更難分辨,他喊他大哥時,對方也冇有反駁。

於是他自然就認為,那個人就是沈序。在沈硯的眼裡,沈序大概有些多重人格。有時候溫柔似水,有時候如狼似虎,此時就是如此溫柔的。

他依舊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隻享受著,這極為輕柔、舒適的吻。在這種纏綿的親吻中,沈硯心裡的幾分慾念也被輕輕地勾起來。

讓他禁不住想要承受更多,想要結束這種慢條斯理的親吻,想要恢複那粗暴、猛烈的行為來。

他稍微離開了些許,他們距離如此接近,能夠相互感知到潮熱的呼吸。

“大哥,你怎麼了。”沈硯問他,“今天怎麼這麼慢。”

他的手去抓住對方的衣襟,要鬆掉對方的領帶,解開他的衣領,卻被那隻手輕輕攥住了。他冇有回答沈硯什麼,隻是又低下頭來親吻沈硯。

比之前雖然更為強烈熱情一些,但始終不及沈序。這種摩挲,隻是讓一股不能消解的癢意從脊骨蔓延上來,無法得到半點緩解。

沈硯也感知到對方將他的手攥住,是為了防止他再進一步。

可是沈硯已經快將近一週冇有與他親熱,饜足之後一段時間的空寂就顯得極為難熬。

他這個傢夥彷彿擁有一種難以消抹的性/癮,隻要讓自己痛快、愉悅,就足夠了。

他又想起來之前的那個夜晚,沈序幾乎按著他發狠了做,怎麼現在倒反還矜持起來了。

沈硯在心裡取笑沈序又開始道貌岸然,先乖順地任由對方親吻。他靜靜地躺著,讓呼吸緩慢地撐起胸膛,使得胸膛緩慢地起伏著。隨後他屈起左腿來,無意識地蹭著他。

果然他渾身一顫,彷彿另外一隻手要去製止沈硯,沈硯已經狀似無意地握住他的手,讓他不能得逞,隻仰著頭去親他。

他的唇瓣又再一次被沈硯攫住,那種淺嘗一次再也無法忘懷的甘美湧上來,充溢在唇齒間。他沉醉、淪陷,胸膛裡的心臟變得極為鼓脹,近乎要暴裂開來。

但是他又明白,一旦有更為親近的接觸,一定會暴露。畢竟他不明白,沈序到底和沈硯是怎麼樣方式的親近,他也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種種細節,那麼就一定會暴露。

他隻想要在此時,親吻沈硯的唇瓣、肌膚,像是嘴唇小心翼翼觸碰姣美的花瓣,會立即一觸即逝。

可是那甘美、甜蜜,讓他宛如撲入花蜜當中的蜜蜂,完全沉浸在其中,再也無法躲避、無法離去了。

他的意識被強烈的喜悅與幸福衝擊,變得模糊不堪。

他要一遍遍親吻他、舔舐他。讓這身軀上也烙印上他的痕跡。於是他在這種胡亂中,順著沈硯的手脫掉了他的衣服,將他弄得赤/裸 ,讓他躺在這柔軟的床鋪上,宛若鮮花一樣綻開,讓四肢變得綿軟,讓肌膚烙印上專屬於他的痕跡。

他親吻沈硯每一塊如此白皙細膩的肌膚,像是在啃食肉塊的、饑餓許久的狗,不斷地舔舐。

於是驟然一下,沈映聽到沈硯發出更為甘美、甜蜜的聲音,夾雜著蜜糖一樣,濃鬱甜意讓沈映喪失了理智。

他想要更加聽到那聲音,他對兩抹殷紅做了一番啃咬之後,確定不會再聽到比之更為柔軟的聲音後,纔將自己的親吻繼續往腹部下落。

他的腮幫子緩緩鼓起來,柔軟的口腔黏膜接觸著,沈硯抓著他的頭髮,發出更為輕柔美妙的聲音。

在一股極為熾熱的潮濕中,彷彿腦袋已經被烘熱得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隻想要更加聽見這聲音,想要更加看見沈硯的臉上展露出如此動人神態。

所有沈硯的一切,都被他貪婪地收入眼底。已經無法用美來形容沈硯,這種景象對視覺的衝擊已經讓人頭暈目眩。

沈硯抓著他有些潮濕的頭髮,指尖上微微抓到一點他頭髮上還殘留的濕熱與黏膩。

明明已經承受不住,沈硯要提醒他時,他卻更加深吞。在暗夜裡聽到咽入的聲響。

當完全脫離他的口腔時,還剩下最後一點,全都散落在了對方的頭髮上。

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這件事,更加讓舌尖滑落下去,順著這濕潤繼續舔舐,沈硯尚未冷靜的軀體一時間顫抖,隻能緊緊抓著他的髮根。

先前沈序這樣對他,隻是比起現在,還是更為暴戾粗魯一些。但是這從始至終,都輕柔得可怕,即便加了速度,唇舌也加了力度,卻遠遠不及之前。

那親吻實在太過溫柔,總是吊起沈硯的慾念卻又常常不得及時滿足,就讓他在被滿足的那一刻更為暢快。

沈硯暈暈乎乎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精神上的愉悅很快又讓他冇有時間多想。

他的舌尖輕柔地舔舐他,並且順著進行一番勾勒。親吻也是這樣的。

但好像之前沈序,冇有這種先沿著縫隙舔舐濕潤再更深入的習慣。

親吻嘴唇時,沈序也是長驅直入,哪裡還這樣慢悠悠的……

於是這就成為一個極為古怪的體驗。前一秒沈硯在懷疑,後一秒沈硯就模糊了意識無法思考。

他昏昏沉沉的,以為這即將是一個極為快樂充實的夜晚時,他覺察到身上的這個人要離去了。沈硯即便還算高興,但也絕對不允許有哪個傢夥打退堂鼓。

他直接抓住對方的領帶。

那領帶早就在之前的親吻與擁抱中被沈硯的手抓得鬆散,隨意就扯了下來。

當對方冇有反應過來時,沈硯攥住對方的手腕,將他的手腕捆了起來。

順手就打了一個結之後,他雙手一用力,將對方狠狠推下去。隻聽「嘭」一聲,對方的腦袋好像砸在了床頭上。好像撞得有些狠了,對方遲遲冇有動靜。

沈硯不管他現在如何,心想大哥這是裝矜持還裝上癮了,看我來治你。於是就艱難地移動自己的腿,就坐在他的腰身上。

他右小腿用起來費力,但又不是不能用,隻是被凍住了僵硬起來而已。而且他小腿以上,都是完好的。就更容易讓沈硯得逞了。

當覺察到對方的狀態時,沈硯又想:都這個樣子了還在那裝,要改備註叫你死裝哥。

隨後當沈硯沉下腰的那一刻,他就感覺不對勁了。

沈硯愣了一下。察覺到這感覺真的不太對。

他兩隻手忽然脫了力,撐不住自己的體重,直直往這個男人的身上撞去了。

逼得沈硯立即從咽喉裡發出一聲悶哼。

隨後他完全老實了,靜靜地坐著,冇有動。

不對啊。沈硯想:不對,怎麼是上翹的。大哥不是這樣的。

可是此時箭已經發出去,要收回來就難了。

沈硯立即就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認為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就隻能繼續下去。

此時戳破對方,兩個人都會極為尷尬,還會極難處理。他就繼續裝著迷糊,親熱地親吻著沈映的下頜。

他淺淺動著,沈映即便腦子被撞得嗡嗡發疼,也無意識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感受到那親吻細細軟軟地落在自己的下頜上。

他睜開眼睛,看見沈硯閉著眼睛吻自己,麵上依舊是那迷糊的神色。

於是他知道,沈硯冇有認出來。

他當然不知道沈序到底是什麼樣,現在沈硯表現出冇認出來的姿態,就讓他以為自己這方麵與沈序也有一些不謀而合的相似之處。

此事已經發生,所有的推拒與逃離就會讓事情敗露,他的手被綁起來,可是沈硯腰窄,他一隻手就可以握住他的腰身。

沈映就握著沈硯的腰,將這個吻對上沈硯的唇瓣……就這樣完全能地將錯就錯起來……

那渴求的、希冀的,在這一場錯誤裡迎來。即便心裡產生了更為濃厚的懼怕,他還是忍不住傾覆過去。

他想要一直就這樣下去,一直……

可是他意識到,沈序會在下班之後來到這裡看望沈硯。

就算他最近下班都很晚,他都會過來。他食髓未知地親吻沈硯的臉頰,不得不將他抱起來,帶著沈硯去進行清洗。

沈硯似乎有些倦了,一直都闔著眼睛。浴室裡的燈光傾瀉而下時,在這亮白的光色裡,他看見沈硯身軀上所有的一切。

所有一切都觸目驚心。

這都在昭示著他沈映的罪孽。

他親吻了沈硯的臉,讓他在床鋪裡安睡了之後。他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裡。

他來到了花園的廊廡,暗沉的影子將他完全覆蓋。

他聽見不遠處汽車駛入的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沈序穿過花園,要前去沈硯的屋子裡去。沈映全身發抖。因為寒冷,也因為懼怕。

太容易暴露了……他知道,太容易被髮現。

一旦他們對上兩句話,就會知道剛纔與沈硯待在一起的不是沈序。

那麼他沈映的罪孽就被赤/裸裸地昭示出來……他就會失去一切。

沈映痛苦地跪在廊廡裡,腦袋深深地埋在手臂中。

似乎在為自己做的罪孽進行著無望的懺悔與祈禱。

花園裡依舊芳香四溢,月光輕柔如水,景色美如畫卷。

隻有他沈映的心靈已經跌入可怕、懼悚的無邊地獄,遭受無邊無際的折磨與痛苦。

[75]假少爺18

“怎麼了,硯硯。”

沈序剛進來時,瞧見沈硯還冇有睡著是有些詫異的,不過他並冇有細問。隻是先開了窗戶,散掉這裡麵一進來就感受到的悶熱氣息。

不知道是什麼味道混雜著,顯得有幾分燠熱和奇怪。將窗戶打開後,外麵微涼的夜風吹拂進來,才讓這種氣息稍微消散些許。

他轉頭過去,就看見沈硯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於是他就問出這句話來。

沈硯聽到他的問話,說了一句:“冇什麼。”

他垂下目光,看著在熱水裡有些泡皺的指腹。

不久之前他剛剛被清洗乾淨,軀體上還散發著一種乾爽馨香的味道。

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不過他的指腹被那熱水浸泡得發皺,還有那處的感官依舊有著炙熱腫脹之感,才昭示著不久之前沈硯真的和那個人乾了什麼。

再看看現在沈序這極為自然的神態,就更加肯定了與沈硯做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沈序……是沈映……

前腳沈映剛走,沈序就出現在這裡,竟然讓沈硯的心裡突然出現幾分刺激感。

那沈映竟然如此大膽。就算這件事極其容易被髮現,他還是做了,那麼就更加不明白沈映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意圖和謀劃,也讓沈硯弄不明白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了。

最後他打算一切都順其自然,對這件事先保持緘默不言。

沈序走上前來,撫摸著沈硯的頭髮。

在剛纔的清洗過程中,沈硯的頭髮稍微沾染了些許水漬,隻是讓他的髮尾有些潮濕。之前沈映來不及給他弄乾頭髮,就離開了。

沈序的手指拈著那有些潮濕的髮尾,輕聲說道:“不久之前纔剛洗澡的嗎?怎麼小江不把你的頭髮吹乾。”

沈硯心說不關小老鼠的事情,結果沈序就已經站起來,去找了吹風機過來。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潮濕緩緩吹乾。

沈硯靜靜坐著,一動不動,那種刺激感依舊洶湧上來,讓他暫且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遇見的事情。

沈序坐在他的身旁,垂著目光看著沈硯的頭髮,目光緩緩落在沈硯的後頸上。

從有些寬鬆的睡衣衣領之下,隱約能夠看見還滯留在沈硯胸膛上的紅痕。

沈序說道:“現在還冇消失嗎?”

看來真的是他弄得太狠了,這麼久了居然還冇消退。

胡思亂想的沈硯有點冇反應過來,問了一聲:“什麼?”

沈序的手指順著他的衣領,緩慢地撫摸到胸膛上的那道紅痕上。

沈硯先抓住了沈序的手,隻模糊回答了一聲:“嗯……”

一旦沈序的手更加挑開他衣領,就會看見那處地方是紅腫的,明顯是不久之前被人舔舐嘬咬後才留下來的痕跡。

他的目光看向沈序,在沈序如此平淡的麵貌下,確實難以看清沈序的內心。

以至於這麼多年來,沈硯都冇有看出來沈序對他有著這麼深厚的執念與愛戀,並且還存有著如此可怕的、隱匿的粗暴與凶戾。

這讓沈硯好奇,如果沈序發現沈映做了那樣的事情,他會做什麼呢?

而沈序隻當是沈硯有點怕他。

他將外麵那層理智、冷靜的麵貌撕扯開,展露出那麼可怕的內裡,果然還是會嚇到沈硯。

於是他收手回來,不再觸碰過去,隻是輕輕牽起沈硯的手指,在他的指骨上留下輕柔的吻。

沈序輕聲說:“下次不會再那樣了。硯硯說什麼,我都會做的。你說不要,我就不會再動了。我隻是太想你,想要迫不及待地擁有你。”

沈硯心裡想道:彆啊,大哥,我喜歡你這樣。彆聽我嘴上說什麼,我就是爽得冇邊了隨口欲拒還迎的。

到底還是顧念著自己的人設冇將內心的話語說出來,隻是對沈序說道:“沒關係,大哥。”

他這樣說完之後,輕輕往後靠去。

沈序扶著沈硯的脊背,讓沈硯舒服地躺在裡麵。在躺下的過程中,不小心扯了一下,那種被侵犯後留滯下來的感受愈發清晰了。

他凝望著眼前的沈序,那種出軌的感覺直線上升。刺激得他有些興奮,於是那看向沈序的眼睛就有些晶亮起來。

沈序凝望著沈硯的眼眸,輕笑了一聲摸摸他的腦袋,在沈硯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早點睡吧,已經不早了。我陪你一會兒。”

沈硯閉上眼睛,想要睡覺。

但是那種刺激感一直振奮著他的精神。

原本他以為這幾天會變得無聊起來,冇想到那消失幾天的沈映給他了這麼大的「驚喜」。

他躺了一會兒,感受到沈序一直在凝望著他的麵容,他依舊冇有睡著。

不久之後,沈序的手指覆蓋上沈硯的手背,那乾燥溫暖的手籠罩著他清瘦纖細的手。

他說道:“硯硯,我不捨得你受委屈,不捨得你難過。如果你有什麼不喜歡的,不想要的,你就和我說。”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聽起來更為柔和,卻隱約帶著滯澀之意,“我知道,硯硯,其實你冇那麼喜歡我,你與我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隻是一種妥協……”

沈硯睜開了眼睛。深沉幽邃的眼眸凝望著沈序這張柔和俊逸的臉。

在彆的人麵前,他看起來那麼冷肅、嚴厲,隻有在沈硯的麵前,他纔會褪下這種冷硬,將最柔和的神態展露在沈硯麵前。

此時沈硯對沈序的這種臆測冇有說任何話語。

確實按照現在沈硯的處境,他與沈序做的這一切事情,更像是一種對這種境遇的妥協。

他冇那麼喜歡沈序也是對的,隻是想要和沈序發展一下關係讓自己爽爽而已。

所以這就讓沈序認為,沈硯所做的這一切,就是想要靠另外的關係牢牢駐紮在沈家——用這樣瘋狂而又扭曲的方式。

沈硯忽然知道要說什麼了。他緊緊凝望著沈序。這張蒼白、陰鬱的麵容上出現一抹奇怪、詭譎的笑容。

他說:“大哥,你說得不對,我喜歡你的。”

沈序歎了一口氣,他說:“我知道的,硯硯,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對我,並冇有那種愛與喜歡。”

於是此時,沈硯暫時沉默下來。

然後沈硯伸出手來,去擁抱沈序。他靠在沈序的懷裡,眼睫輕微耷拉著,讓人看不清他的眸色。

他說:“隻有大哥願意牢牢地抓住我。這樣就足夠了。”

【反派值+5。】

他展露在沈序麵前的幾分不太正常的扭曲與偏執,已經讓沈序認為,現在的沈硯會為了一樣似乎並不會遠離他而去的東西產生可怕的執念,甚至會因為此,願意讓自己委身於自己不是那麼喜歡的人。

這種隱約的癲狂、扭曲,已經被沈序知道了。

所以反派值的增加在沈硯的意料之內。

他也知道,接下來他該怎麼辦——將自己那些瘋狂的念頭明晃晃地展露給他們看得清楚。

讓他們明白,他沈硯已經不是那個無憂無慮、天真純粹的沈小少爺。

而是一個因為偏執與恐懼做出瘋狂舉動的瘋子。

他仰起頭來,對沈序展露了一絲輕微的笑容。這抹笑容不達眼底,像是虛假的麵具覆蓋在蒼白的麵容上。

“大哥,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沈序的眼瞳輕微顫動,他已經徹底看清楚現如今的沈硯的心靈到底變成什麼模樣。

比起其他的情緒,於他而言,更多的是心疼與憐愛。

沈硯做出這些舉動,在他眼裡,隻是沈硯想要緊緊攀附在他身上不願意被拋棄,這些都是來自沈硯心裡的不安與恐懼。

他緊緊地擁抱著沈硯,對他說:“喜歡。隻要是硯硯我都喜歡。”

他的手輕柔地撫摸沈硯的脊背,他想要給予沈硯更多的安全感。讓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丟下他,也讓他逐漸對他敞開心扉徹底能夠接納他。

不讓沈硯再因為那種不安恐懼,如此耗費心神寧願委身於彆人。

他會給他想要的任何一切……

於是沈硯不戳穿沈映的理由,也就這樣合理地出現了:想要抓住永遠留存在沈家的根基,不擇手段到無論是誰都可以接受,隻要能夠攀附就足夠了。

畢竟隻要沈硯和沈序說上兩句話,就會發現那個夜晚的人不是沈序。普通人知道這件事之後,怎麼會不戳穿這件事呢?

這個理由就這樣合乎情理地出現了……

沈硯本來還冇想好要怎麼應對,這個理由冒出來,剛好解決了這件事。不用沈硯再做什麼,後麵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不過為了觀察沈映的狀況,這幾次,沈硯都去餐桌上吃飯。大約也是想要知道後續的情況,沈映也跑來餐桌上吃飯。

沈硯不怎麼看他,神態依舊冷淡、寧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就讓觀察沈硯的沈映以為:沈序難道在私底下不和硯硯談論床上的事情嗎?

可是如果是一對真的相愛的人,怎麼會一點都不談論床上的事。

於是就讓沈映又猜測:他們貌合神離。

那近乎顫抖了一晚上的心,就在此時終於平靜下來了。

這個心安的表情,被沈硯看見了。

他也就知道,沈映其實也是害怕事情敗露的。

看來那並不是沈映的有意之舉,大概就是發現了他和大哥的關係,大膽地想要假裝大哥和他親熱一會兒,冇想到直接被沈硯推在床上「霸王硬上弓」了。

對於這件事,既然明白了不是沈映故意的,沈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是不知道算了。

隻是冇想到,那沈映竟然又再來了一次,依舊是偽裝成沈序的模樣……

[76]假少爺19

沈硯越來越不能夠分清他們兩個了。

或許還有沈映故意為之的原因,當偽裝成沈序的沈映出現在沈硯的麵前,最能分清楚他們的時刻,竟然是沈映進入時。他的形狀特殊,上翹的弧度使得沈硯有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加之沈映總是慢條斯理,被那樣輕柔的搔颳著,那無法緩解的癢意折磨得沈硯要說出那樣糜豔的話語來渴求著。

他很少在床上說這樣的話,可是這實在太折磨人了,讓沈硯貼著沈映的耳朵說出很多的淫詞豔語。

沈序自從上次,就冇有怎麼碰過沈硯,他似乎不忍再看沈硯委身於他的場麵,比起那件事來,他更願意與沈硯平和地待在一起。

他們其實已經很久冇做過了。於是這一次有人爬上他的床,沈硯還以為是沈序想通了,又或者是沈序開葷後好幾天憋著總算憋不住了。

冇想到他在那個瞬間才分辨出來,這是沈映……

他的手緊緊抓著他肩頭的衣服。

這個男人幾乎冇有脫掉什麼東西,這一套西裝依舊完整地穿在他的身上,隻有沈硯已經全身赤/裸,躺在這柔軟的床上展露著所有光景。

他抬起被水光籠罩的眼眸看這個掩藏在黑暗裡的男人,聽見他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在這靜謐當中,一些更為細膩的水聲與拍擊聲極為清晰。

沈硯迷迷糊糊想道:這沈映怎麼膽子這麼大,第一次是無意,那第二次就是故意了……

不久後,沈硯的咽喉裡發出緩緩的泣音。太過折磨的癢意讓人渾身難以承受,可是他不想再說那樣的話語了。

然而這個男人好像故意讓他說似的,當沈硯不說出一句那種話語來,他就故意慢慢悠悠的,就故意在邊緣淺淺磨蹭。

沈硯幾乎咬牙切齒地咬上對方的肩膀,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好你個沈映,看我以後怎麼治你……

咬完之後,他還是說了一聲:“求你……求你……”

他不知道要怎麼說下麵的話了。

對方冇有聽見想聽的,依舊隻是磨蹭。沈硯不會讓他得逞了,他想著,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他得逞,死死咬著牙根不說出那種話來,隻是自己驟然沉下腰,反倒逼得自己重重喘了一聲。

對方像是得到了滿足似的,即便沈硯不說那種話。

但是這個舉動已經足夠讓他瘋狂、興奮。

他緊緊握住沈硯的腰身,終於讓沈硯如願以償起來。

沈硯這本就細瘦的腰身上,驟然被指腹按出兩處柔軟的凹陷,汗水順著肚臍緩緩滑落下來,逐漸隱冇在更為炙熱之地。沈硯除了蓋著臉發出聲音之外,好像什麼都不能夠做了。

他那隻蒼白、滿是傷疤的小腿搭在對方的小臂上,隨之而不斷無力地搖晃。

大約上一次沈映不過是淺嘗輒止,慌忙離去,這一次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麼手段,到現在沈序都冇有回來,所以這一次便做了一個酣暢淋漓。

沈硯徹徹底底又舒爽了一次,綿軟得全身都冇有什麼力氣了。

被清洗後重新抱上床時,沈硯惡意地擰住沈映的耳朵,想要報剛纔被惡意折磨的仇。

他偽裝成沈序,其實很少說話,隻因他們的音色還是有些不同,一旦說得過多,就會暴露許多。

所以這兩次,沈映每次都直奔主題,不說什麼話,一來就將熱情的吻落在沈硯的嘴巴上。

現在被沈硯惡狠狠地擰了耳朵,即便多麼疼痛,他也死死忍著不說什麼話。

沈硯在這昏暗裡看見沈映的額頭上因為疼痛暴起來的青筋。

他心裡壞笑了一下,也故意說了一聲:“大哥,最近你怎麼不開燈?”

沈映的軀體僵硬起來,於是沈硯就知道,沈映到現在都認為,他是真的冇認出來他來。

就是因為他覺得冇認出來,他才大膽地再來一次。

看見他有些緊張,沈硯心情好了不少,鬆開他的耳朵,又說了一句:“你怎麼也不說話,大哥。”

沈映的呼吸變得小心翼翼,似乎正在焦灼著什麼。

不過在他已經擔憂得不行時,沈硯又將腦袋埋入枕頭裡,倦怠地說了一聲:“算了。”

然後閉上眼睛好像要睡去了。

沈映才鬆了一口氣。

沈硯偷偷睜開一隻眼睛覷著他,心想看這沈映能裝到什麼時候。

隨後他像小貓一樣懶懶地蜷縮起來,眼睛也偷偷滿意得彎起來一個弧度。

他在心裡感歎了一聲:真爽啊。還是搞一搞身心都舒暢了。既然大哥在那胡思亂想不搭理他,就不怪二哥搞小動作了。

……

沈硯微微眯著眼,感受到迎麵吹拂過來的海風。風中帶著一點鹹澀之意,但很快就飄散過去,隻聽聞到從遠方翻湧過來的浪潮聲。陽光並不炙熱,照射下來也隻有一種奇妙的暖意。

看來這陸珵真的很會挑時間、挑天氣。沈硯非常滿意。

釣魚果然是現在他最能夠做的事情,隻用坐在這裡靜靜等待就足夠了。他側眸看了一下身邊的陸珵。

陸珵的臉上也戴著遮擋陽光的墨鏡,一張英俊的麵龐遮擋了一半。

但那被風吹拂的頭髮展露出這極為英朗挺括的五官。

怪不得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的樣子,果然就是長得成熟,一副爹相。這一聲小叔叔還叫年輕了。

彷彿察覺到沈硯的目光,一旁的陸珵轉頭看過來。

他麵容上帶著輕鬆愜意的笑意,他說:“怎麼了?”

他從有些昏暗的墨鏡鏡片裡看見眼前沈硯的模樣,穿著極為休閒閒適的短袖襯衫,展露出纖瘦的小臂。

看得出來,在發生意外之前,他長時間都在鍛鍊。於是這小臂的線條極為流暢,冇有半分贅肉,倒是更為精緻漂亮。

不過因為受傷,他軀體上的那一層薄薄的肌肉好像有些消失了,覆蓋上了一點點柔軟。隻是比之前多了幾分柔和,一點也不失漂亮。

一張臉很小,明明和他同樣的墨鏡戴在沈硯的臉上,能夠看見的就是那尖瘦的下頜以及薄紅的嘴唇。

這薄紅的唇瓣輕輕張開,他說了一聲:“冇什麼。”

也看得出來,沈硯心情很好,唇角一直帶著一點愉悅的弧度。

凝望著沈硯有些久了,陸珵發現沈硯的唇瓣有些乾燥,於是就問:“口渴嗎?”

沈硯點點頭:“有點。”

“要喝什麼?”

“冰可樂。”

“你現在身體不好,不能吃太多冰的、涼的。”

“……”沈硯心裡咬牙切齒:都到海上了曬著太陽了不讓喝冰的你真的冇事吧?

這都要管。我大哥,我爺爺都冇你管這麼寬。

沈硯扭頭過去,不再看著陸珵。

他擔心他忍不住對著陸珵這張可惡的臉說出什麼破壞人設的話來,抑或者擺出什麼破壞人設的表情。

陸珵不知道在旁邊對人吩咐了什麼,沈硯冇心情去聽,隻凝望著遼闊的海麵,看著一層層帶著白色的浪花翻湧過來。

也等待著陸珵和自己談論沈家的事情,又或者,現在的陸珵還不太著急和他說沈家的事情,想要循序漸進地靠近他,最後再收網——

這一項是陸珵喜歡的「溫水煮青蛙」的招數。

驟然地,沈硯耳邊聽到陸珵說:“小硯是不是談了個男朋友。”

沈硯心說:談算不上,隻是這陸珵怎麼知道……

轉頭過去再看陸珵時,沈硯在陸珵鏡片的倒影裡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

來到這海上,他當然穿得更為輕薄一點,裡麵就穿著一件T恤,外麵罩著一件短袖襯衫。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這個角色對傷腿的自卑感,沈硯恨不得穿一條露小腿的短褲,讓自己更舒服些。

正是因為上半身穿得單薄些許,就能夠看見他展露出來的頸項和鎖骨。

一旦被海風吹拂了衣襟,就會被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沈硯就在陸珵的墨鏡裡看見自己的鎖骨上有一塊黑影——顯而易見,這塊黑影是吻痕。

平常他在家裡,穿得都比較多,而且釦子也全都扣好。

現在他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正常情況下看不見,但被海風吹開衣襟就被瞧得一清二楚了。

麵對陸珵的問題,沈硯不做回答,隻是轉頭過去,順帶用手攏了攏自己的衣襟。

“沈爺爺知道這件事嗎?”

陸珵依舊在問。

沈硯依舊不理他。

“你還這麼小,就談戀愛?”

沈硯說:“我已經二十了。”

他忍不住反駁這件事。

陸珵說:“還小的。像我現在,還冇談過戀愛。”

沈硯在墨鏡底下翻了個白眼,心想:那關我什麼事,我愛談就多談。

“你現在身體不好,我怎麼冇見過有什麼人進入過沈家來看望你?”

聽到他這麼說,沈硯知道陸珵這些天真的派人盯著沈宅,可能就是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沈硯。這讓沈硯心裡有點毛毛的。

“你現在談戀愛還是太小了,不懂事。哪有你生病了,不來看望你的。還是說你們偷偷地幽會,不讓任何人知道?”他的手指忽然伸過來,在沈硯的鎖骨上摩挲了一下。

他的指腹乾燥溫暖,伴隨著他身上那一股很淡、昂貴的香水味,非常好聞。

那指腹觸摸在這清凜的鎖骨上摩挲了那吻痕一下,讓那地方驟然散發出詭異的熱意。

“看起來還很紅,像是最近印上去的。如果不是有人偷偷進去,那麼小硯是在和你的哪個哥哥談戀愛?”

[77]假少爺20

陸珵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說了一句:“不,還有那個剛剛進入沈家的沈允謙。不過我認為你會非常厭惡他,不會和他談戀愛。”

他的目光緩緩停留在沈硯的麵容上。

沈硯這一雙美麗的眼睛被墨鏡遮擋,無法看清楚他的神態。但是能夠看得出來,原本有些上翹弧度的嘴唇,頓時間就有了些許緊抿。

他似乎不願意說其他的話來,不願意讓話語衝破嘴唇,於是就抿著唇瓣。

陸珵輕笑了一聲,他將助理帶上來的冰可樂遞給沈硯,“你的冰可樂,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沈硯不太明白陸珵怎麼忽然提起這件事。

他以為陸珵會更傾向於溫水煮青蛙,讓他沈硯與他關係更好一點,纔會旁敲側擊地給予庇護與引誘。怎麼現在陸珵卻一來就戳破這件事。

他去凝望陸珵的麵容,他的笑容依舊得體、禮貌。但他所說那些話,可是一點情麵都不講,直接如此赤/裸裸訴說出來。

沈硯不太高興,他說:“不要。”

他扭頭過去,不再凝望陸珵。

雙眼凝視著遊艇下麵波濤起伏的海麵,白色的泡沫拍擊到船艙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陸珵依舊在他的耳邊說話,不過比剛纔更為溫柔了一些,他說:“小硯,是我說話嚇著你了。彆生我的氣。我隻是對這件事有點好奇而已。”

驟然地,他伸手過來,手指即將觸碰沈硯此時有些乾燥的唇瓣,似乎要像剛纔摩挲沈硯鎖骨上那一處吻痕一樣輕柔摩挲。

這個舉動太過接近、太過曖昧了。沈硯伸手去擋開他的手,隻覺得這陸珵怎麼動手動腳的。

又去看陸珵一眼,他麵上依舊帶著笑容,隻是這笑容是否真切,沈硯就不太明白了。

這陸珵還真是老謀深算、衣冠禽獸,心裡腹誹了陸珵一頓,沈硯說:“小叔叔,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陸珵被擋開了手,臉上並冇有任何的情緒變動,依舊笑得溫和、親切。

他將手中的可樂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調整了一下釣魚竿,說道:“隻是看小硯心情好,想要和小硯隨便聊聊而已,冇想到還讓小硯生氣了。”

沈硯不再理他。他靜靜等待著陸珵接下來的話語,想要判斷今天陸珵叫他出來,到底是什麼目的。

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一片寂靜,隻聽聞到海浪翻湧的聲音,隱約還能聽見高空盤旋過幾隻海鷗發出的鳴叫聲。

“第一次見到小硯的時候,小硯還隻到我的腰。冇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小硯已經長這麼高了。”

沈硯又在墨鏡底下翻了一個白眼,心想:怎麼又是一副老父親的語氣,就大我八歲拽什麼拽。

“當時我也是第一次進入沈家,我的父親帶著我去見沈老爺子。雖然表麵上看不出我有什麼緊張,但那時我的心中已經緊張得提心吊膽。

那是與老爺子的第一次見麵,是判定了我到底能不能進入到這個圈子的關鍵。

我小心翼翼地跟隨在我父親身後,你從另外一邊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蛋糕。

就這樣從轉彎的地方撞進了我的懷裡,蛋糕全都弄在了我的身上,你呆呆地抬起頭來看著我,嘴巴上還沾著奶油。”

陸珵以一副回憶的口吻說起這件事。

沈硯不太明白怎麼現在他又回憶起從前了。

他確實冇和陸珵見過幾次麵,與陸珵見過的麵屈指可數。

甚至在沈硯那冇有開始劇情之前極為自由快活的生活裡更顯得平淡,讓沈硯想不起來到底和陸珵見過幾次,也想不起來見到陸珵時,他們發生過什麼。

真無聊,他想,他還以為陸珵要和他密謀怎麼搞沈家,結果在這裡回憶過去。他微微眯縫著眼,有些怠懶地靠坐在這椅子上。

“我踏入這個圈子的每一天都很忙,要見到小硯實在太困難了。雖然見到小硯的時間很少,但是每一次見到你的所有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硯聽聞這句話,開始去猜測他這些話是真心實意的,還是故意說些好聽的讓他放鬆警惕、拉近距離。

隻是這陸珵說話密不透風,捉摸不定,實在讓沈硯無法立即就看透他的意思。

“小硯受傷後,我也去探望過你,隻是你那時一直在昏睡中,大概是不知道我來探望過你的。”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沈硯終於忍不住說出這句話來。

他的聲音與剛纔相比,顯得更為冷硬一些。他的麵容依舊有些蒼白,嘴唇已經有些乾裂,顯得極為柔弱。

而也就是此時,沈硯的腦海中驟然浮現一個想法,他要用這個辦法讓陸珵自認為他沈硯對沈家的怨念。

於是他刻意閃避了陸珵的目光,又說:“有些事情,我希望我們不要再談。是你說,要帶我出來釣魚的。”

他的語氣更為晦澀了一些,他緊緊凝望著陸珵,他說:“我想,你應該明白我能夠答應來見你的原因。至於一些其他的事情,你不該問。”

他唇瓣緩緩勾起一個弧度,明明是一抹笑容,卻顯得有些沉鬱。陸珵在這抹神態中,窺見一絲彆樣的情緒。

……

沈硯全身放鬆地靠在柔軟的沙發裡。

他有些疲憊地揉著額角,對江景思說:“小老鼠,給我揉揉肩膀。”

和陸珵那傢夥待一下午還真是不太容易,那個傢夥不太容易被看透,又總是搞一些陰謀詭計。

更何況一來就和沈硯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讓沈硯有些不明所以。

江景思的手按揉在沈硯的肩膀上,讓他總算感覺舒爽了一點。

他想著等會兒去看看現在劇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段時間他有些飄,基本冇有去看。有些劇情還被沈硯提前,一定會發生某些變化。正靠坐在這裡想著這件事時,忽然聽到敲門聲。

沈硯讓江景思去開門。

沈硯看見沈允謙的臉。

他問他:“你來乾什麼?”

他現在冇心情和他說些什麼。

沈允謙從外麵走進來,一步步靠近沈硯,他說:“我在想,你為什麼這些天不叫我過來。”

沈硯說:“當然是冇心情。”

他有些奇怪怎麼這沈允謙還親自送上門來。

又想隔了一段時間冇找他,他反派值還因此下降了一些。想著要不把今天的份給欺負了,就看見沈允謙從自己的衣領裡掏出一根鏈子來。

原來真如沈硯囑咐的那樣,他來見沈硯是戴著項圈來的。隻是他穿在裡麵的衣服衣領比較高,將那項圈遮擋起來,此時衣襟被解開一些,那黑色的項圈就展露在沈硯的麵前,那根細細的鏈子,也垂掛在沈允謙的胸前。

看著沈允謙這古怪的舉動,沈硯以為他要來一個玉石俱焚,但一件事他比較好奇:“你剛剛戴上去的?”

沈允謙說:“不,我一直都戴著。”

他走上前來,沈硯伸出手來攥住了那根鏈子。

這條鏈子竟然真的早已經被沈允謙的體溫燠熱得溫暖,不像是剛剛戴上去致使的。

沈硯的手指纏繞著這條鏈子,讓沈允謙被迫靠近自己,他凝望著沈允謙的眼睛,問他:“你穿得這麼規整,下麵居然戴著這條狗鏈……”

他露出一抹笑容來,“這麼聽話,是想要什麼。要假裝聽話,然後趁機攻擊我、報複我嗎?”

沈允謙微微歪了歪頭,像是有點冇聽明白沈硯說的是什麼,不過很快他說:“我隻是疑惑,你怎麼不來找我。”

“你該叫我什麼。”

“主人。”他喊了一聲,又重複了剛纔的那句話,“我隻是在疑惑,主人怎麼不來找我。”

他垂下眼睛,乖順地站在沈硯的身前。

那條細細的鏈子垂落在沈硯的手臂上,讓他感受到了屬於沈允謙的體溫。

沈硯瞧見他的模樣,有點後悔冇有早點看原著,這樣就能夠知道現在的沈允謙打的是什麼主意。

這傢夥習慣韜光養晦、臥薪嚐膽,那麼現在他突然湊過來,一副求著當狗的樣子又是為什麼……

沈硯的指尖摩挲著這根鏈子,要看看現在的沈允謙到底能假裝、忍耐到什麼程度。

於是就拽了拽沈允謙的鏈子說:“這麼想要上趕著當狗。”

他哼笑了一聲,“那就把衣服脫了。”

沈允謙的呼吸一滯。

沈硯的聲音帶著極端的惡意:“全部脫光。”

沈允謙深色的眼睛凝望著沈硯的麵龐,在沈硯的注視下,沈允謙微微直起腰身來,將外麵的外套率先脫去,然後脫去裡麵的馬甲,最後是襯衫。他的動作一頓。

沈硯注意到還站在那裡的江景思,到底想著不要把主角折磨太狠讓他瘋了,就不讓另外的人觀看了,所以沈硯讓江景思出去。

於是這個空間裡,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沈允謙又開始剛纔的動作,他脫掉了身上的襯衫,展露出來他精壯、斑駁的軀體。

在此時,沈硯才發現原來在沈允謙的身上留存著一些傷疤,攀附在這年輕的軀體上。

沈允謙垂下眼眸來,開始將腰帶解開,脫掉了褲子……

[78]假少爺21

當看見那包裹在薄薄布料中似乎極具實力的傢夥時,沈硯有些呆愣,他意識到沈允謙不是開玩笑的,他真的能夠聽他的話將他的所有衣物脫下。

雖然沈硯自己有點暴露癖,但不意味著他喜歡看彆人暴露。然而正是這一怔然,沈允謙也已經將身上最後一塊布料脫下來了。

於是那東西就展露了出來。

他完全赤/裸地站立在沈硯的麵前。凝望著這一片乾淨、白色的肉/體,沈硯心想:不是,你真的來真的?

又去看此時沈允謙麵上的神態,卻發現他麵上的神色並未有任何變動,似乎這件事於他而言根本不足為奇。

他那深黑色的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的麵顏,以一種彆樣的執拗、倔強的方式站立在沈硯麵前。

沈硯不禁思考:這沈允謙是打算與我破罐子破摔?

警告我就算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感覺到懼怕?

這麼能耐?開始宣戰了?

他的目光又去看沈允謙身上的疤痕。

他根據原著知道,這些疤痕是他小時候被其他人欺負時留下來的。

他總是這樣,即便被人欺負也一聲不吭,任由人對他進行毆打、虐待,以至於身軀上留下累累傷疤。

可是就沈硯知道,那些欺負沈允謙的人。有一個斷了一隻手,有一個被送進少管所,還有一個不知道怎麼磕了腦袋變成了傻子……

顯然這些都不可能是某種巧合。

所以這沈允謙今日這麼反常地來他麵前弄了一出,讓沈硯一直都在猜疑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但現在身為反派角色的他,是絕對不會在沈允謙的麵前露怯的。

他攥住那根鏈條,讓項圈緊緊勒住沈允謙的頸項,也用左腳去踢沈允謙的膝蓋,沈允謙被迫跪在了他的麵前。

沈硯冷笑了一聲說:“沈允謙,你今天是瘋了吧。還是你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冇有尊嚴,彆人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他抓著鏈條,往上提。

沈允謙被迫仰著頭看他,因為窒息感,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麵上也流露出痛苦之色。

“我討厭你不說話的樣子。”沈硯冷著臉色說。

於是沈允謙才困難地說道:“我隻是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久……不找我……”

在回來之後,沈硯就已經進行了一番洗浴,他的身上重新穿上柔軟的服飾,腳是光著的。

他本來打算等會兒就去休息一會兒,冇想到沈允謙竟然趕著上前來。於是他赤/裸的腳就踩在沈允謙的胸膛上。

沈硯看見那仰視自己的眼瞳稍微擴大了。

沈允謙並不瘦弱,想來也是有著鍛鍊的,他的肌肉因為稍微的窒息感也緊緊繃著,這胸肌踩上去就有點硬硬的。

“沈允謙,你為什麼今天要來找我。”沈硯凝望他的臉,用腳踩著他的胸腹,“難道一點陰謀都冇有嗎?一直以來,無論我對你做什麼,你都乖順地聽話,從來不做反抗。

你一直忍受我的欺負。是不是有一天,如果我在你身上留下痕跡,你就將這些痕跡展露在爺爺麵前。讓爺爺看清我的麵貌,讓爺爺討厭我。”

叮噹的鐵鏈聲響起,沈硯又狠狠拽住了這根鐵鏈,沈允謙被逼得往上仰著脖頸,沈硯說:“是不是,沈允謙。說話。”

“不……不是……不是……”

沈硯稍微鬆了鐵鏈,沈允謙重重喘了一口,軀體完全放鬆下去。他垂著腦袋重重喘氣。

沈硯原本踩在他胸膛上的腳,此時踩在他的大腿上,似乎是這樣搭著他的腳讓他的坐姿更為舒適一點。

他很白,細瘦瑩白的腳與他那佈滿肌肉的大腿相對比,顯得如此嬌美。

他的膚色與他相比,也白上幾個程度,踩在他的大腿上其實軟綿綿的,幾乎冇什麼力道。

沈硯讓沈允謙緩一下。畢竟他不能真把主角勒死了。他指尖拈著這細細的鐵鏈,在冇事乾的這個間隙有些發呆。

他正打算再對沈允謙實施一次欺辱後就放他走,結果垂眸下去,看見沈允謙低著頭,似乎在看他踩在他大腿上腳。

於是這個時候,屬於沈允謙的東西也映入眼簾。顏色比較深一些,管理得很乾淨、整潔。此時竟然冇有安靜地垂伏著,稍微有了些精神。

沈硯挑了眉,說道:“你居然感覺還不錯?”

他再次拽著鏈子,讓沈允謙抬起頭來。

此時就能夠看見,在沈允謙的麵容上出現了幾分痛苦與忍耐,就在沈硯的眼皮子底下,那傢夥便立即變得挺直起來了。

沈硯正驚訝時,聽見沈允謙那近乎從咽喉裡擠出來的聲音:“不……”

聽起來似乎在遭受什麼難以承受的折磨,使得他如此痛苦。

這張俊逸年輕的麵孔上,頭一次在沈硯的麵前展露這種毫無保留的痛苦神色。

看來在這一刻,他軀體真實的反應與他的尊嚴正在打架。

沈硯心想,這有什麼好痛苦的,不就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像你這種冇有談過戀愛的年輕人確實會血氣方剛了一點。

不過沈硯還是冇有想到,這沈允謙居然在這種欺辱中,會有這種反應。

“不……”他甚至已經不敢睜開眼去凝望沈硯,隻能發出這樣無助為難的聲音。

他想要低下頭躲避,可沈硯攥著這條鏈子,就讓他無法低下頭去,隻能被迫仰著頭。

這讓沈硯徹底看清楚他麵上的所有神色。

這張始終淡定、從容的麵容上展露這種神態來,讓原本看著一直以來都無動於衷的沈允謙而開始有些興致缺缺的沈硯,突然就爆發出一種濃厚、惡劣的情緒來。

他心裡竊笑,認為這麼久以來,裝了這麼久,總算受不了了是吧……

於是他就報複性地、惡劣地要更為欺辱他。

他將自己的腳踩在上麵。沈允謙渾身一顫,重重喘了一口。即便項圈緊緊箍著他的脖子,他也要低下頭去躲避。

沈硯迫使他抬起頭來,對他說:“沈允謙。”

他踩著,一隻手攥著這鐵鏈。

沈允謙像是不堪忍受,才微微睜開眼睛看他。

“你厭恨我、厭煩我,被我觸碰都會感覺到噁心。那麼現在,你是不是噁心得要吐了。可是你的身體卻在誠實地享受。”

他重重地踩著他,沈允謙從咽喉裡擠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結果沈硯卻感知到腳底的濕膩。低頭去看,原來已經流溢一些來。

而沈允謙的麵貌上,隻看得見痛苦、無奈,沈硯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雙手捧著沈允謙的腦袋,手指扯著他的耳朵,那根鏈條垂落下去。

他一遍遍說:“沈允謙,你是不是噁心我。被噁心的人做這樣的事,你是不是想吐。我警告你,不準吐在我身上,不準吐在我臥室裡。如果你敢吐,我就讓你再重新吃進去。”他說著惡劣的話,神態顯露出幾分愉悅。

沈允謙凝望著他,在這劇烈的炙熱中,將他的話模模糊糊聽進耳朵裡去。

可是比起那些話語,他更為在意的,是他說話時張合的嘴唇,如此紅潤漂亮。

想吻……想吻上去……

他的軀體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鑽來鑽去,要讓他暴起將沈硯抱在懷裡,壓在身下,想要狠狠地……

每一次,他幾乎所有的毅力都在抵抗這種衝動,那種衝動與剋製,在他軀體裡進行著一番可怕的戰役,使得他每一次都很痛苦。可是每一次他都能夠忍受下來,隻是這一次……太過難熬了。

如果不是用最大的力量在抑製所有,他就會將這個美麗的少爺壓在這沙發上,迫不及待地要親吻他。

於是他這張始終都有著惡劣之意的麵容上,就會出現驚惶失措的表情,或許會想著逃離。但是他已經被緊緊擁抱,還能夠怎麼逃跑呢?

他會尖叫著,繼續想辦法來毆打他,最後在他的折騰之下,逐漸喪失了力道,從謾罵變成哭泣,從哭泣變成吟叫,最後不得不淪陷於他……

他赤紅的雙目緊緊凝視著沈硯,已經從裡到外將他用眼神吞吃了一遍。

而沈硯依舊隻是在惡劣地捉弄他。

看見這張美麗的麵顏出現在眼前,沈允謙近乎要剋製不住自己的衝動了,隻能痛苦地閉上眼睛。沈硯就拽著他的頭髮,繼續在他的耳邊說話。

說的是什麼,不知道。

隻感覺到那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那馨香的味道散落在鼻尖。這麼幾天冇有見到沈硯,竟然讓他在此時見到他,完全無法抑製內心的慾念了。

一旦想到沈硯總有一天也會像那段時間一樣對他失去興趣,不再來見他,他就被痛苦填補、充溢。

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見沈硯已經要低伏在他的肩上,依舊在說著惡毒的話語。

沈允謙在沈硯看不見的角落裡,緩緩勾起了唇瓣。他知道,他想要徹底擁有沈硯,就要做更多的努力,那樣就不會擔心沈硯不再關注自己了……

他故意側臉過去,嘴唇摩挲過沈硯細瘦的頸項。他感受到了那溫熱細膩的肌膚,也感受到了那裡脈搏的跳動,還有那縈繞鼻尖始終不散的氣息。然後他重重歎了一口。

沈硯的腳完全變得濕漉漉的……

[79]假少爺22

沈硯的腳底被沈允謙弄臟時,他真的很嫌棄。他想要讓沈允謙舔乾淨,但又想起他自己的腳比較敏感,被那樣一舔肯定又讓自己爽得場麵不受控製,也想著今天噁心沈允謙應該已經足夠了,不要把主角逼太緊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隻是抬起自己的腳來,將那些東西擦在沈允謙的胸膛上。

他剛剛結束,情緒還很激動,胸膛因為劇烈呼吸而大幅度起伏著。當沈硯的腳在他的胸膛摩挲時,那幾乎才又倦怠的,又要重新精神起來。

沈硯覺察到這一點,心想這沈允謙一點都控製不住自己嗎?

現在他有點冇心情再搞這些,伸出腳來,在沈允謙的肩膀上狠狠一踢,沈允謙跌落在地毯上,以一個極為狼狽的姿勢展露著那又要精神起來的東西。

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那白皙的腳底,還隱約泛著些許濕膩的光色。

“現在穿上衣服,滾出去。”

沈允謙穿上衣服時,他的目光依舊是凝望在沈硯的臉上。沈硯以為他在瞪自己,不甘示弱地用如此惡劣、肆意的目光也瞧著他。

在沈硯的凝視下,那傢夥越來越精神了。即便已經穿戴整齊,那痕跡依舊緊繃繃地展示出來。

沈硯不禁想到這沈允謙是不是受虐狂,就真的這麼爽?

不久之後沈允謙推門出去,江景思靜靜地站立在門口。

江景思那泛紅的眼睛凝望著沈允謙。

他在沈允謙那撲麵而來炙熱而又濃烈的氣息中,嗅聞到那種奇妙的味道。

於是他大概猜測到剛纔發生了什麼。那一雙看向沈允謙的眼睛更為晦澀。

沈允謙早已經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仆人看向自己如此不善而又忌恨的眼神,他麵對江景思的此時,甚至故意稍微仰了脖頸,展露出沈硯親自為他挑選,戴在他脖頸上的黑色項圈。

江景思怨恨的目光看向他。

沈允謙看向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可忽視的傲慢、蔑視。

當沈硯調整了一下情緒,打算去看原著劇情時,江景思從外麵走進來,看起來如此落魄、為難。

沈硯看了他一眼,說了一聲:“怎麼這副樣子。沈允謙打你了?”

江景思真的點了點頭。

他說:“他看起來非常憤怒,一出來就狠狠踢了我一腳。”

沈硯一聽,覺得自己的猜測果然冇錯。沈允謙那傢夥就是裝乖巧,都敢對他的小老鼠展開報複了。

看來之後他要報複的就是他沈硯本人了……沈硯冷笑了一聲。

不過他還是先抬起腳來,讓江景思幫他的腳先擦乾淨。上麵有一些濕膩的感覺,讓沈硯有些難以忍受。

江景思半跪在沈硯的麵前,將那隻腳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垂著腦袋輕柔地幫沈硯擦拭腳底。

他因為沈硯這美麗的腳底沾染上那東西而產生幾分厭惡、嫌惡,心裡也恨不得那沈允謙去死。然而手中的力道卻依舊柔和,說話的聲音也是如此。

他說出了自己的困惑:“少爺,我覺得最近沈序有些奇怪。”

沈硯正在翻閱著原著,聽到江景思這一句話,他垂眸看了江景思一眼,問道:“怎麼奇怪。”

“他總是前一秒剛走,後一秒又來。狀態也好像不太一樣。來這裡也很頻繁,他最近不是很忙嗎?”

沈硯心想,一個沈序,一個沈映,當然來得頻繁。

隻是冇想到江景思這麼快就發現了端倪。

“最近沈映也很少見,我知道沈映很喜歡假扮沈序來逗少爺您。會不會……”

沈硯說道:“小老鼠。”

他將那隻腳抬起來,踩到江景思的臉上去,“你到底在外麵偷聽了多少?這裡隔音這麼好,你又是躲在哪裡偷聽?”他的腳趾抬著江景思的下頜,迫使江景思抬起頭來看自己。

江景思眸色沉沉,他知道沈硯不喜歡沉默,於是就乖順地回答道:“我知道您與他們都發生了關係。”

沈硯說:“你一直都在偷聽。你這麼喜歡偷聽我做/愛的聲音,是不是在聽著我的聲音時,你已經硬得流水了。”

麵對沈硯如此露骨的詢問,江景思冇有任何膽怯,他依舊在誠實地回答沈硯。他說:“是。”

沈硯聽到這個回答,還稍微詫異。再去看江景思麵上的表情,如此誠摯、認真。

彷彿他們說的,不是什麼淫逸之事,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他的腳踩著江景思的臉,將江景思的臉上的肉踩得擠來擠去,沈硯麵上展露一抹笑容,他問:“小老鼠,你喜歡少爺我啊?”

江景思說:“我很早就喜歡少爺您。一直都、都很喜歡……”

似乎是情緒激動,江景思說到這裡時,聲音有些許顫抖。

“我跟隨在我父親身邊來到沈宅時,我第一次見到您,就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明豔的人。

讓我不敢直視您。您所有的模樣都鐫刻在我的腦海裡。您高貴、美麗,所有的情緒都那麼可愛。所有的驕傲與矜貴,也讓我渾身顫抖,想要誠服於您。”

“每見到您一次,我會陷入長時間的空寂與想念,讓我想要再見到您。在這種思念中再一次見到您,我就會非常欣喜、高興。

我一直以為,隻要如此遠遠地看著您就足夠了。但是我冇想到我越來越貪心,我想要時常看到少爺,想要跟隨在少爺身邊……我努力地來到您身邊,少爺冇有驅趕我的時候,我已經開心得要瘋了。現在……”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沈硯安靜地聽著這些話語,甚至有些無聊地摩挲著自己的指甲。

沈硯從來不缺人追求,他們也總是說著這種狂熱的話語,他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還覺得有些無聊。

聽完江景思的話語,沈硯說:“所以呢?現在你想要做什麼。”

他抬起眼眸來,凝望著江景思顯得有些狂熱的眼睛,說道:“因為知道了我和兩位都發生了關係。甚至你看到我對沈允謙做了那樣的事情,你也渴望我能夠與你做些什麼?”

他的笑容意味不明,“你還真像是你說的,太貪婪。你以前覺得看著我就足夠了,所以永遠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盯著我,那麼現在你已經來到我身邊。

可是你還是不滿足,現在你想要我親吻你是嗎?那以後,你會不會又因為貪婪,想要擁有我。”

江景思呆愣愣地看向沈硯。

沈硯無情地說道:“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夠看上你。你就隻是一個仆人,即便你有著並不差的樣貌和身材。

但你依舊隻是一個仆人,一個奴隸。一個仆人、奴隸怎麼能夠妄想著想要得到我……”他低下頭來,美麗的眼睛冷漠地看著他:“你憑什麼。”

“不……”江景思說,他看起來慌了神,惶恐不安地看著沈硯,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說、想說沈序不太對勁……”

沈硯挑了眉,“我知道了?然後呢。”他看起來對這件事一點都不意外,又似乎是早就知道。

江景思停止了所有話語,隻是頹喪地看向沈硯。

沈硯說:“我知道沈映假扮沈序來操/我。但那又怎麼樣。他們兩個於我而言都非常有價值。他們喜歡我,我就能夠留在沈家,當真相敗露時,他們或許會因為喜歡我爭搶起來。

想一想這多麼爽啊,兩個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爺為我這個假少爺打得頭破血流。

他們會將最好的東西都獻給我,他們會無儘地寵愛我。隻認為我是一個受害者。

對啊,我就是一個受害者,我隻是在想辦法生存而已。他們都能夠給我想要的,那麼你呢,你能夠給我什麼。”

他看人挑剔,當然包括各種方麵,無論是樣貌、身高、身材,還有家世、權勢、財富。

這一隻永遠也隻會躲在暗處偷偷覬覦他、意淫他的小老鼠,哪裡“能夠被他看上眼。

現在知道江景思的心思之後,他也覺得:“我不需要仆人了,你走吧。”

這樣的人留在身邊隻會更加得寸進尺,他想要得寸進尺還不夠格。

沈硯嘲諷地笑起來,抓住江景思的耳朵,依舊說著這麼冷漠的話語,“你真是以為我把你留下來,是對你獨特。你開始有恃無恐了,什麼話都能夠和我說。你該回到你的下水道裡去了,小老鼠。”

江景思真的如老鼠一樣,灰溜溜地被趕了出來。

他傻傻地站在門前,久久不離開。彷彿整個人已經呆滯、僵硬。他的耳朵裡充斥著的,都是沈硯說的那些話。

他深刻地知道現在的自己完全冇有資格尋求什麼。

就連這唯一能夠靠近沈硯的機會也已經失去,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這裡,軀體幾乎要被這種濃厚的悲傷壓得崩潰。

隨後一個男人緩緩從他的身邊走過,那個男人似乎是有些驚訝他為什麼站在門口擋著,轉眸看了他一眼。隻是一眼,江景思就能夠知道這個人是沈映。

他又一次假扮沈序去接近沈硯。

沈映以這一種姿態進入裡麵去。江景思繞過廊柱,來到這邊的窗戶。窗戶並冇有被他鎖緊,隱約開著一條縫隙,他每次都會偷偷來到這裡,將這條縫隙更打開一些,聽見裡麵的聲音,也看見裡麵的景象。

他看見沈硯對那假扮者展露美麗的笑容。

看見他們親熱地擁吻在一起,也看見他們擁抱著躺在床上褪去了衣物,看見沈硯在卑劣的假扮者身下化作水一樣柔軟。

他的手緊緊扣住窗台的邊緣,強烈的情緒衝擊著他。

他明白,正如沈硯所說,那個卑劣的假扮者有資格親吻他。

而像他江景思這種一無所有、像一隻老鼠一樣可有可無的傢夥,就算死去也不會有人在意……

這樣的他,隻有爬到沈硯能夠看見的地方,才能夠擁有親吻他腳尖的資格。

[80]假少爺23

不看原著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原來在沈硯冇有注意到的這段時間內,沈允謙看起來安安靜靜、隨叫隨到,實際上這些日子他去乾了很多事。

上次的宴會,沈硯故意冇出席,沈允謙就利用這一場麵讓自己的名字能夠傳遞到各大人物的耳朵裡。

他靠自己的聰穎與能力,周旋在這些人物之間,讓他們看到他的能力,並且也創造出來沈老爺子看重他的假象——

其實自沈允謙來到沈家之後,沈老爺子依舊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對沈允謙的態度不鹹不淡,冇有特彆看重,也冇有特彆忽視。

有時候還是會叫沈允謙談話,這更讓其他人捉摸不透老爺子的心思。

不過沈硯卻知道,老爺子冇什麼心思放在這沈允謙的身上,此時他正在忙碌的是沈家即將更新換代的這個重要轉折。

畢竟他年紀大了,要為後麵的沈氏繼續深思熟慮。

老爺子比較注重感情,以至於這段時間很多人都來找他敘舊談感情。

沈硯與老爺子生活了這麼多年,其中的點滴不會被所謂血緣消抹而去,他對沈硯還是寵愛的。

對那沈允謙,大抵就是因為那一層血緣關係與多年的虧欠。

即便知道他在做一些小動作,也認為他掀不起什麼風浪,沈老爺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倒是給了沈允謙可乘之機。

沈硯一邊思考著,一邊讓沈映給自己清理乾淨。

此時他靠在這浴缸裡,渾身舒爽,隨後稍微抬起眼眸來看著還在忙碌的沈映。

他意識到這段時間有點太爽忘記正事了,果然還是需要剋製一點少談戀愛……隻是這沈映徹底上頭,總是時不時來找他。

看來是時候暫時結束這種局麵。先把正事乾了再說。

沈硯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沈映的臉頰。沈映軀體稍微一僵,緩緩抬起眼眸來看著沈硯。

此時他還在假裝沈序的麵貌與神態。

沈硯的手指摩挲著沈映溫熱的臉頰,他看向沈映的眼神中包含著惆悵枉然,還有些許無奈與妥協。這個眼神的傳遞,已經讓沈映隱約感知到了什麼。

他心裡一緊,想要說什麼話時,沈硯已經垂下眼眸,隻說了一句:“大哥,帶我回去吧,我想要睡覺。”

於是那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語,又被沈映吞冇到咽喉裡去。

他沉默地將沈硯抱起來,在這時候,他的腦海中依舊揮散不去剛纔所見到的屬於沈硯的眼神。

他不禁猜疑——硯硯已經知道了嗎?可是如果他知道,他為什麼不戳穿呢?

或許硯硯並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感覺無奈,是因為另外的事情。

不要想太多……硯硯一定還冇有發現這件事……

他甚至還在勸慰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又因為那個眼神產生更多的猜疑,也不敢在沈硯的眼前多待一分鐘。

他的手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麵龐,看著沈硯垂下的濃黑的眼睫,他想要在沈硯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來。最終還是不敢。

他擔心、害怕看見沈硯那失望、無奈的眼神。

彷彿沈硯什麼都知道,隻是在被迫去承受、接納……

這都是他的錯。可是他對他如此渴望、如此想念,是貪婪促使他變成慾望的魔鬼,做出這樣的錯事來……

沈映又走了。

沈硯睜開眼睛看著沈映離開的背影,斷定沈映在接下來這些日子裡都不會再用沈序的身份靠近自己。

他又去翻閱了一下原著,知道了沈允謙下一步計劃。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反派該做的事情:阻礙、乾擾沈允謙,給他製造麻煩,給他增加絆腳石,讓他這一路都不會順暢。

此時也正好休養了一段時間,他的腿也比之前更容易活動一些,用手杖走起路來不會怎麼疲憊。

其實在劇情冇開始之前,沈硯也冇有隻顧著玩樂,他還是發展了一下自己的社會關係網、權勢地位以及話語權。

所以當沈硯杵著手杖出現在這一場酒局時,所有人都驚愣了。

沈硯看起來與之前似乎冇什麼不同,他穿著那剪裁合適的定製西服,手中拿著黑沉木手杖,麵色冷然淡漠,臉上很少有笑容了。然而那居高臨下的姿態,依舊與以前的高傲驕矜冇什麼不同。

“硯、硯少?”

不知是誰先發出這樣的聲音來。讓所有人回神,趕忙有人上前要攙扶沈硯,不過卻被沈硯用手杖擋開。

他在最高的位置落座,被所有人簇擁著。他們七嘴八舌地對沈硯說話。

“上次聽說硯少你出意外了,我們都冇有機會能夠去看望你,一直都被攔在外麵。”

“我們還聽說……”這個人聲音頓了頓,看了看周圍所有人的臉色,又見沈硯臉上冇有任何惱意,才接著說:

“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鄉巴佬想要取代你。我們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將那鄉巴佬揍一頓。”

“我們以為你再也不管我們了,也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硯少。”

這群人在沈硯的耳邊鬼哭狼嚎著,沈硯聽著覺得很有趣,差點忍俊不禁。

他的視線在這一張張麵容上掠過,對他們說了一聲:“我冇事,安靜一會兒。”

這一群人立即噤聲,不再七嘴八舌地說一些吵鬨的話語。

這些人是原著中沈允謙會收攬的人。他們的能力、才乾都不在話下。隻是出身卑微,大家族都看不上,甚至覺得他們隻是什麼不入流的地痞流氓,他們的很多貿易與策劃都不能夠和大家族搭上線。

原著中沈允謙接納了他們,讓他們成為一支實力極為強硬雄厚的後備軍。

他們行事利落、狠辣,他們也忠心耿耿、說一不二,在沈允謙的「打怪升級」的過程中起著很大的作用。

正是因為知道劇情,原本屬於沈允謙的不少東西,都已經率先被沈硯搶奪了。

旁邊有一個人給沈硯倒了茶。

他們知道現在沈硯身體不好,不能接觸菸酒,特意叫了茶上來,也輕聲問道:“硯少,今天您突然過來是……”

沈硯將那茶杯端起來,指腹摩挲著有些燠熱的杯壁,垂著眼眸凝望著平靜的水麵。

他說:“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要讓你們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我雖然傷了一條腿,也不至於到了殘疾的地步。”

說完,他抬起眼眸來,看著眼前的人,麵上展露了一抹輕柔的笑意,這一抹笑意中蘊含著幾分冷厲與陰鷙。

他的茶杯與他桌麵上的酒杯輕輕碰了碰,“當然,還有一件事要讓你們幫忙。”

“硯少儘管說,這些年如果冇有硯少的幫忙,我們也走不到現在這一步,說不定我們還在哪裡依舊被嫌棄呢。”

沈硯麵容上的笑容逐漸加深,他這張本來就漂亮的臉,因為這抹笑容更顯得明麗好看。

眼尾微微上揚著,呈現極致的張揚與囂張。不過那陰沉的眼眸,又傳遞出駭人的陰鷙與冷戾。

……

“硯硯又把仆人趕走了?”

沈硯接過沈序剝好遞過來的橘子,聽到沈序的這一句話,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是不是哪裡惹你不高興了?”沈序擦了手,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頭髮。

他注意到沈硯想要吐橘子核,直接將手遞到沈硯的跟前,說:“先吐到我手裡吧。”

沈硯垂著眼眸,將橘子核吐到他的手裡。

隨後沈硯才說:“就是不想要仆人了。我的腿比之前好一點,不想要人照顧。”

沈序輕聲說:“好,不想要就不要了。你的腿好一些了,我也感覺到高興。再過一段時間,硯硯的腿會恢複得更好。”

沈硯抬起眼眸來。那看向沈序的眼睛包含著幾分晦澀不明的情緒。

他似乎有什麼話想與沈序說,但又抑製在咽喉當中。

沈序愣了愣,問道:“怎麼了,硯硯,是不是有什麼想要說的。”

麵對沈序的關切,沈硯又再一次垂下眼眸來,將手中的橘子輕輕掰開,隻是說了一句:“冇什麼。”

他將那分出來的橘子,抵在沈序的唇邊去。

這一個輕柔的舉動,讓沈序的心中柔軟至極,他張開嘴唇,讓沈硯將這一瓣橘子喂嘴巴裡去。

可是他又明確知道,沈硯很少會做這樣的事,他現在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與他說。

他凝望著沈硯那垂下的、輕微有些顫抖的眼睫,心中便逐漸浮現了幾分不安,他輕聲地問道:“硯硯,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和大哥說。大哥都會幫你解決。”

沈硯的手指看起來很不安,正在無意識地撕扯著橘子上的橘絡。

“大哥,二哥最近在乾什麼。”

沈序在心中放鬆一些。原來是在想念二哥了。

他說道:“大概就是待在家裡,或者出門不知道去了哪裡,經常也會來公司。他有些忙,如果你無聊的話,我可以讓他抽空來找你玩。”

沈映之前根本就不關注公司的事情。

彷彿也冇有什麼心思和沈序爭搶公司。

但是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開始對公司上的事情上心,還和爺爺談了話。

即便之前沈序對沈映警惕,可是現在沈硯與他已經發展了關係,他也就不擔心沈映那傢夥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為了硯硯的情緒考慮,他不會再介意他們接觸。

沈序慢慢想著這些,凝望著眼前的沈硯。注意到他比平時更加顯得緘默,甚至沈序提到讓沈映來找他玩時,沈硯看起來更為不安。此時的沈序,就開始發現這件事的不對勁了。

[81]假少爺24

沈允謙發現最近他所有的行動都在受阻。

他意識到有人在阻礙他,為了尋覓那個在幕後阻礙他的人,他故意跳入了對方的圈套,被他們綁起來扔在這裡。他的臉頰磨蹭在地上,呼吸所能感觸到的,也都是塵土的氣息。

他微微闔著眼,認真聽著那兩個人的交流。

“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太好的,就是揍一頓而已。而且他最近還折了我們不少東西,打一頓又不會讓他死。”

“要是出現什麼好歹,我們不好交代啊。”

他想要聽見那個人的名字。他打算,當得知那個幕後人的名字之後,他會開始進行精密而又可怕的報複。所以,現在,他需要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硯少冇有讓我們這樣乾,會不會太過自作主張了?”

沈允謙在聽見這個稱呼的第一瞬間,就知道了這個所謂的硯少指的是誰。

他呆愣了一會兒。那邊交流的兩個人也呆愣一會兒,隨後慢慢地又說道:“那要不——和硯少說一下,問他我們能不能打這個傢夥一頓?”

“行行行,也行。”

他們自顧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完全冇有注意到那個被他們扔在地上的沈允謙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的麵容上浮現一抹古怪的笑容。

興奮、愉悅,又夾雜著幾分瞭然、幸福。

他蜷縮起軀體來,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更加狼狽落魄。

因為他知道沈硯最喜歡看他這樣的狀態。

而他心中那一抹對待對手的狠厲,又完全地消弭不見。

他對沈硯開始阻撓他、妨礙他的事情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在心中還浮起來幾分歡喜之意。

那樣高傲的沈硯就是最為吸引人的……他的呼吸放得很輕。他在等待沈硯的來臨。

不久之後,沈硯來到這裡。

沈允謙被那兩個人壓著跪在地上,原本乾淨俊逸的側臉上都是肮臟的灰塵,整個腦袋低垂著。

沈硯杵著手杖一步步慢慢走過去,沈允謙也抬起頭來看他。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也是同樣麵無表情。

沈硯用手杖拍了拍沈允謙的臉頰。稍微的頓痛感讓沈允謙眯縫了眼睛,也正巧掩蓋了他眼眸深處的幾分濃鬱的情緒。

“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抓了?你不是最狡猾嗎?”

沈允謙隻是抬頭仰望著他,冇有說什麼。

沈硯看他的麵容上冇有展露出其他神態,就明白沈允謙對這件事一點都不意外。

似乎他早就知道了是沈硯在暗中阻撓他,好像這一切都在沈允謙的意料之中,這讓沈硯有點不爽。

想起什麼會讓沈允謙痛苦,他的手杖底端就從他的臉頰滑到沈允謙的衣領中去,沈允謙似乎知道要發生什麼了。

他軀體一震,從咽喉裡擠出一個低啞的:“不。”

身後兩個押著沈允謙的人從這樣古怪的氛圍中窺見點什麼,他們麵麵相覷,不再敢看。

沈硯看見他已經麵露痛苦,就已經很滿意了。於是那戳在他鎖骨的手杖,又抵在沈允謙的肩上。

沈硯對他說:“我來這裡,是讓你明白,到底是誰在阻礙你。也要讓你明白,我沈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少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這隻賤狗想要順利爬上去,是不可能的。”

沈允謙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沈硯又罵了一句:“賤狗,你聽見了嗎?”

沈硯往前走了一步要好好觀察他時,那原本被按在地上的沈允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抱住沈硯的腰身。

沈硯嚇了一跳,感受到沈允謙那炙熱的體溫,他有力的雙臂緊緊箍住沈硯的細瘦的腰身。

他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腹部,呼吸顯得極為沉重,沈硯也聽到沈允謙那從咽喉裡再次擠出來的聲音,如此低沉、癲狂。

他說:“我要努力往上爬,我要原本屬於我的一切——沈家——沈家的一切都是——”

包括你,包括你硯硯……

他後麵的話語埋藏在沈硯的衣料間,他張開嘴巴努力地呼吸著,要將屬於沈硯身上的味道瘋狂地捲入口腔裡去,要將他吃進去……後麵的某些話語,也正是在這失控聽不清晰了。

沈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起嚇了一跳。

他用手杖去擊打沈允謙的後背,這個傢夥還是在緊緊抱著他。

他一隻手努力鉗住沈允謙的耳朵,總算將這個瘋子的腦袋從他的腹部挖了出來。

那一雙不再隱匿在寧靜裡的眼睛,陰沉、幽邃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看見他臉上這樣的神態,也忍不住笑道:“好你個沈允謙。忍氣吞聲這麼久,總算露出你的真麵目來了。”

他用力、惡意地絞著沈允謙的耳朵,他的耳朵已經紅得宛若滴血一樣。

但依舊要將雙臂牢牢箍住沈硯的腰身上。

沈硯說:“果然你就是要搶走屬於我的一切,你該死,沈允謙,你接下來的每一步,我絕對不會留情。”

沈允謙說:“好啊。”

他笑起來,笑得極為詭譎、奇怪,“絕對不要對我留情。狠狠地對待我。狠狠地欺辱我。”

“我要你死,沈允謙。”

“隻要你做得到,就都可以。但是你要記得,硯硯,你如今做的一切,我都會還給你。”

沈硯聽見他這種宣戰的話語,整個人也完全激動起來了。和主角作對的感覺果然很爽。

他繼續冷笑著說:“你不裝的這個樣子還是更討人喜歡。”

“是嗎?”沈允謙將乾淨的那一麵臉頰蹭在沈硯的腹部。

這腹部柔軟、溫暖,在衣料間還帶著淡淡的香味。他幾乎要沉醉在這種味道與觸感中,所有沈硯說的話語,也讓他的精神興奮起來。

他也凝視著沈硯,說道:“我會把你欺負到哭。”

沈硯隻覺得沈允謙在大言不慚,冇聽明白其中的含義,隻嘲笑他:“哭?你以為你有什麼能耐能做到這件事。我等著你——”

他垂下腦袋來,狠厲地凝視著沈允謙的眼睛,“將我欺負哭。”

沈允謙笑了,一抹輕快而又幸福的笑。像個神經病一樣,明明被欺負、被毆打的是他,他卻還要對沈硯流露出這樣幸福的笑容來。

不過看到沈允謙總算不裝了,沈硯心裡也高興,總算不用經常看著沈允謙那故作鎮靜溫順的樣貌了。

他更是不會對沈允謙手下留情。

沈硯又用手杖狠狠打了沈允謙幾下,將他弄開之後,心情愉悅地離開了。

他重新坐上汽車,沈允謙剛好從地上爬起來,他那一雙黑沉的眼睛,凝望著車窗裡沈硯如此漂亮的半張側臉。

他舔了舔唇邊的血,他又愉悅地笑起來。好像什麼東西他已經勝券在握。

沈硯暫且不知道沈允謙到底對著他有著什麼彆樣的想法,隻是今天終於看到沈允謙撕掉表層的偽裝後,他心情很好。

因為他知道沈允謙在原著裡,很少有這種泄露真實情緒的時候。他將沈允謙逼到這種地步,一定會加更多的反派值。

他想要躺在臥室裡,好好整理一下又是許久冇有關注的反派值到底怎麼樣了。

他推門進去,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小老鼠。”

他冇有得到任何迴應,他才反應過來江景思已經被他趕走了。

在很多時候,江景思做起事情來確實很細心也很認真,隻是喜歡偷窺的癖好始終都改不掉。其他都還挺好的。

沈硯歎了一口氣,隨意地就躺在床上去了。他正閉目養神,忽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就看見沈序朝自己走來。

他心想這次應該不是沈映了吧,結果那人朝自己走來,坐在他的旁邊,用手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

沈序平時話確實少,但也不像這樣幾乎不說話,這更像是那做賊心虛的沈映。

心裡剛想著,沈映就已經輕柔地握住沈硯的後頸,將這個溫柔的吻傳遞過來了。

沈硯在這個吻中,感受到了幾分決然、悲苦。於是他知道,沈映似乎在這一次的親吻後,不會再來了。

他們不用語言交流,卻都感知到了對方傳來的資訊。他想用這種方式,迴應之前沈硯傳遞過來的那個眼神,也想要表達自己對沈硯的愛。

沈硯感受到了他的意圖,想到確實會有一陣子沈映不再用這招和他親熱,說不定以後他會有點想念。

就任由他親吻擁抱。他也閉上眼睛享受著。等他稍微睜開眼時,卻看見那站在門口的沈序——

確確實實是沈序。如果不是知道自己還在沈映的懷中,沈硯在短暫的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看重影了。

沈序就站在那裡,那深黑色的眼睛看著他們。

沈硯之前向沈序透露沈映的事情,本來是希望沈序能稍微阻止一下沈映彆天天像發情的狗來找他,冇想到還能這麼遇上。

他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反應:驚慌失措地將沈映推開?

表露出自己的無助與難過?

不——

沈硯想,那就太冇有意思了。

於是他的手攀上了沈映的脊背,在凝望沈序的此時,主動地將吻遞過去。讓這個吻更加深入,他也發出那一聲柔軟的、可愛的哼聲。

[82]假少爺25

是沈映反應過來有些不對勁,轉眸看去看見沈序之後,纔將沈硯放開的。

在沈映的眼裡,他本來就是一個卑劣的偽裝者。現在正主出現在他的麵前,徹底撕破這一道屏障,所有事情都得到敗露,沈映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他還是讓自己的麵容上,呈現那看起來還算鎮靜的神態,在凝視沈序那極為冰冷的目光時,他繼續保持一言不發。

“出去。”

沈序說。

很明顯這句話是對沈映說的。

早就知道自己理虧的沈映站起來,於是他默然地走了出去。他轉眸看了一眼,看見他們依舊靜靜對視著。當他要說些什麼時,沈序轉眸看了他一眼。

沈序臉上的神態都很平淡寧靜,是極為穩重寧和的性格。

可是他現在卻對沈映展露出這樣冰冷、漠然的眸色。

可以看得出來,他真的非常生氣、惱怒。

他又說了一遍:“沈映,出去。”他還將門關了起來。

沈映站在門口,試圖聽見裡麵的動靜。他的手輕輕覆蓋在門扉上,如果之前還有幾分懼怕和忐忑,現在因為事情敗露得太過突然,就讓他認為,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還不如……

“為什麼。”

沈序麵上的那種冷戾完全不在沈硯的跟前展露,將沈映弄出去之後,他讓自己的神色更為柔和一點。

雖然強烈的情緒衝擊著他,但他還是不太想在沈硯的麵前出現這麼凶狠的神態。

沈硯坐在那裡。他的唇瓣還顯得如此潮濕紅潤,那是被人細細親吻吮吸留滯下來的豔色。

沈序坐在他的旁邊,用手指去摩挲沈硯的唇瓣,他並冇有拒絕沈序的接觸。

他輕柔地擦拭沈硯的唇瓣後,捧起沈硯的唇瓣來,想要將這個吻落在沈硯的唇瓣上。

沈硯依舊冇有拒絕,沈序輕柔地吻了一下,在這個如此接近的距離,他問道:

“你不要大哥了是嗎?可是你又不拒絕我的親吻。還是說……無論誰的親吻,你都會接受。”

可是他想起剛纔的那一幕,那不僅僅是沈硯的接受,還有沈硯的迎合與主動。

那本來是屬於他沈序的,不,或許——“還是你早就已經與沈映這樣做過了。我隻是你的另外一個選擇……你之前對我提起沈映,也是因為想念他嗎?”

他的手指輕柔地摩挲他的臉頰,“那硯硯因為什麼,開始選擇我,又因為什麼,不想再要我了。”他那悲慼、苦悶的眼神難過地看著他。

沈硯說:“二哥也喜歡我。”

沈序說:“我早就知道,我以為我比他更早一步擁有你。”

“二哥想要我,我就給他。”

“為什麼?”

“這是現在的我能做的。”他握住沈序的手,也讓他不再撫摸他的臉頰。

他垂下眼睫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如此寧靜、沉鬱。“這讓我能夠得到滿足。”他說。

“是我不能夠讓你滿足?”

沈硯抬起眼眸來看他,麵上浮現一抹輕柔卻又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什麼話都冇有說。

“是我不能夠讓你滿足?”他又重複了一遍,悲傷的眼神依舊凝望著沈硯,“我隻是不想再看你委身在我的身下,你冇有安全感,你以為你還是會被拋棄,所以你用這樣的方式攀附我。我隻是想要告訴你,你不用這樣做,我也會愛你。但是你卻告訴我,你不滿足。”

他解開沈硯的襯衫釦子,剝落他的衣物。

他深黑的眼睛緊緊凝望著沈硯,“你哪裡感覺不滿足。”他的雙膝分開了沈硯的腿,親吻了他滿是傷痕的小腿,沿著腿部親吻上去,將他含進濕熱的口腔當中。

他就濕紅了眼尾,潮潤的唇瓣縫隙中輕輕擠出幾聲哼聲,肌膚浮泛出美麗的粉意。沈硯抓住沈序的髮根,感受到了沈序的猛烈之意。

先前的沈序大概還會顧及會不會嚇到沈硯,稍微還有些收斂,今日的沈序完全不再收斂了。無論是他的唇舌、手指、某物,都在儘力地翻攪著沈硯。

像是那不知疲憊的電動玩具一樣給予沈硯完全不間斷的感受,沈硯在一次又一次的感受中,爽得嗚嚥著要哭出來。

他說承受不了了,他也說完全冇有了。

可是那雙手卻還緊緊攀著沈序的脊背。

長時間習慣沈映那種慢悠悠的模式,突然來一下沈序這種,讓他的閾值一次次降低,隻能攀在沈序的肩頭,完全失去了意識,大腦皮層所感受到的刺激,讓他爽得不知所以。

他甚至最後在想的就是——這沈序果然要人激一激纔會發揮真正的實力……

“硯硯,還要大哥嗎?”他親吻著沈硯的唇瓣。

他的唇此時已經不能完全閉合,隻能微微張著,似乎為了努力呼吸,又似乎是為了不斷吟叫。

沈序每問一次,就重重的一次,沈硯的被弄得往下塌著腰,什麼話都不能回答沈序。

沈序的手指碾去沈硯眼尾的濕意,這一次,他不再那樣激烈,他將沈硯抱坐在懷裡,他們依舊還冇有分開,這樣擁抱著,依舊在緩緩地繼續。

沈序顫抖的唇瓣吻上沈硯的肌膚,他又問:“硯硯,還要大哥嗎?大哥讓你高興了嗎?你覺得這樣還是不足夠嗎?”

沈硯的手指抓著沈序的頭髮。他坐在沈序的身上,垂下來的眼眸看起來如此居高臨下。即便他渾身泛紅、眼尾潮濕,依舊還是如此。

他看見沈序這一張無助、慌亂、卑微的臉,這一個最為穩重冷靜的沈家大少爺,居然出現了這種神態。那一雙凝望過來的眼睛,似乎也在問——真的不要我了嗎?

沈硯的麵容上浮現一抹笑容。

他抓著沈序的頭髮,讓沈序被迫抬起頭來,他輕聲在沈序的耳邊說:“不夠,大哥,這還不足夠。這還不是我想要的。”

“硯硯,你想要什麼?”他說著。

那看過來如此可憐的眼神,似乎在說,無論沈硯想要什麼,他都能給。

而這時候,沈硯冇有再說話,而是靠在沈序的肩上,輕微闔上了眼睛。

……

沈序打開門時,沈映還站在門口。

看見他,沈序的臉上覆上一層冰冷之意,最後他說的是:“恬不知恥。”

他說的是沈映能夠一直在門口等待偷聽的模樣。

而沈映卻以為,沈序在說他扮演了他接近沈硯的事,他臉色蒼白,但依舊不甘示弱地盯著沈序。

他說:“你不也一樣?”

知道沈硯的心中並冇有他的沈序,在這一瞬間好像被說中了心思。他就像是那明明知道沈硯不喜歡他。

但依舊要囚困他、親吻他的無恥之徒。

他們兩個互相對峙,都同時以為對方纔是沈硯的心上人。可是這一刻事情已然如此,好像已經冇有挽回的地步。

他們誰也不願意拱手讓人,也不願意做道德高尚者成人之美。

隨後他們暫時離開了這裡,去往了彆的地方進行了一番商討——當然在和善地商討之前,他們還打了一架。

毫不留情、凶狠暴戾,除了裸露在外的肌膚,幾乎都被對方揍得都是淤青、傷痕。最後他們倒了酒,坐在一起。

這麼多年來,難得坐在一起,商議的卻是一件如果其他人聽聞,也覺得駭人的事情。

沈硯冇想到最後的結果是這樣……

他咬著曲奇餅乾,有些發呆地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那兩個傢夥像是默認對方存在一樣,不再談論起這件事。

隻是那沈映似乎變得比以前沉默一點,也大概是扮演沈序扮演出習慣來了,出現在沈硯麵前時常就是一副大哥像。

而那沈序,竟然在這樣的模式下比之前願意展露出輕快的笑容,一副沈映的模樣。

沈硯好像越來越分不清他們的樣子,隻有在床上的那一刻才辨彆得出來。

當然,他們好像也熱衷於這種遊戲,互相假裝、互相扮演,讓沈硯去猜。

真會玩。

沈硯懶洋洋地撐著下頜坐在這裡,他現在因為這種還算刺激輕快的生活方式,整個人容光煥發,這讓陸珵又忍不住說道:“心情這麼好?”

他在沈硯的身邊落座。

自上次釣魚後,其實沈硯和陸珵還是有著斷斷續續的聯絡,隻是約出來的時間比較少。

現在知道沈允謙開始往陸氏這邊下主意,他當然不能讓沈允謙得手,就開始主動邀請陸珵出來。

按理說陸珵這個大忙人,應該會冇有時間都能應邀。但每次沈硯邀請他,他總能出來和他一起出來玩。

“你的冰可樂。”他將那杯飲料端給他。沈硯冇接。

陸珵放在一旁,輕笑著說:“還在和小叔叔生上次的氣?”

他的目光流落在沈硯的耳後,那有一枚吻痕,像是故意留滯在上麵,想要被其他人窺見似的。

按照他對那兩個人的瞭解,看似最為沉穩的沈序,其實是最為霸道的。

於是陸珵的手指在沈硯的耳後點了一下,他說:“你大哥在這裡留了一個。”

“是嗎?他總是這樣。”和沈映較勁似的,總是愛留下自己的烙印。

這句話沈硯脫口而出,當反應過來時,轉眸去看,就已經看見陸珵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了。

[83]假少爺26

被套話了……

沈硯轉眸靜靜地看著陸珵。

陸珵的麵容上依舊是這老狐狸一樣的笑容,讓沈硯恨不得在他這張俊臉上也扇幾個巴掌讓自己爽爽。

陸珵笑盈盈地看著沈硯,他看起來還是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他說道:“是和大哥嗎?什麼時候的事情?爺爺知道嗎?”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好像如果沈硯真的能夠回答的話,大概還會問道:“一次是親嘴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上了床的」「和大哥相處得還好嗎」等等這種大尺度的問題。

沈硯冇有回答他這些問題,而是重新轉頭過去,繼續保持著緘默。陸珵當然知道,如果這樣無休止地問下去,會讓沈硯生氣。於是他冇有再問,而是將目光落到沈硯的手腕上。

他原本那白皙漂亮的素腕,戴著他之前送的手錶,那在陽光之下散發著燦然美麗的光彩——正像是之前見到沈硯時,他的眼底那明媚的亮色一般。

陸珵說道:“小硯一直戴著啊。”

沈硯注意到陸珵在說起這件事時,他麵上的笑容也更為真切、柔和了一些。

看起來真的很高興,沈硯心想,就是看這手錶好看多戴一會兒怎麼高興成這樣。

不過沈硯隻是淡淡地回答了一聲:“嗯……”

知道沈硯對這些話題都不太感興趣,陸珵稍微往後靠坐了一些,目光落到那湛藍無際的天邊去,他用一種閒聊一樣的語氣對沈硯說:“我知道你來找我,是因為沈允謙的事情。”

沈硯的目光又轉移到陸珵的身上去。

陸珵看著沈硯這沉靜陰鬱的眼眸,他說:“他想要與我們合作——他很有手段,能夠讓原本在我身邊工作了那麼多年的人點了頭。

但是這種不上報給我就自作主張的事情,我當然不會允許的。那麼下一步,他需要攻克的,是我這一關。要不然他所有的行事隻是名不副實,讓他寸步難行。”

他的臉上又帶上了笑意,“小硯來找我,一定也是想到這些了吧。”

沈硯點了點頭。

“小硯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答應幫你一件事。”

果然就不該對這老狐狸抱有什麼希望。沈硯默默地想。

“你和你大哥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沈允謙來了之後嗎?”

“這是兩個問題。”

“回答兩個,我就可以幫你兩件事。”

沈硯纔不會上他的當,他說:“換一個問題,就回答一個。”

陸珵說:“小硯喜歡你大哥嗎?”

這個問題沈硯倒是能夠回答,而且回答了之後肯定有所成效。他說:“不喜歡。”

陸珵的目光頓了一下,他凝視著沈硯依舊還有些蒼白病弱的麵顏,將目光再一次流落到他耳後的吻痕上。

像他這樣機敏的性格,也早就看出來,沈序對待沈硯的感覺很不一樣。

那個總是站在遠處凝望沈硯的穩重的大哥,看向沈硯的目光中不僅有著嚮往、希冀,還擁有著愛慕與渴望。

將所有的心緒都藏匿在平穩的外表下,幾乎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總是在壓抑、在剋製,這樣的人一旦嚐到一點點甜頭,就會發瘋似的索取。

這就會讓陸珵在心中有了另外一個想法,他也問出來:“你願意嗎?小硯。”

沈硯就知道他會這樣想。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隨後他那岑寂的目光看向陸珵,他隻說:“我隻讓你幫我一件事,一個問題,就夠了。”

陸珵不再說其他的話。沈硯也覺得自己應該離開,留給陸珵更多的遐想。

當他想要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杖,正打算要離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身後傳遞過來。

“硯硯。”

沈硯轉頭看過去,看見那站在那裡西裝革履、滿麵笑容的沈映。

這次能夠分辨他,是因為他說話喊他時,那種下意識帶著的輕揚與寵愛之意完全冇有遮掩,這種感覺隻有沈映才能夠有。

他有些驚訝沈映的出現,就問了一聲:“二哥,你怎麼在這。”

沈映說:“我剛好也在這邊見一個客戶,往這邊走時,看見你了。等了你一會兒,見你要走了,我才走過來。”

聽他的話語,他已經偷偷看他們很久了。

沈映的目光看向陸珵,即便他隻比陸珵小四歲,也要按照輩分喊他一聲:“小叔叔。既然聊完了,我們就先走了。”

人們總是能夠及時發現情敵,當他們的目光一瞬間對上時,都能夠覺察到那種微妙的感覺。陸珵的目光打量在他的身上。

於他而言,他當然也早就看出來沈映對沈硯的情感,隻是他一直以來的傲慢,讓他一直認為他們不過是小孩子而已。

更何況沈映在所有人的印象裡就是愛玩愛鬨,更是冇有被陸珵放在眼裡了。

可是今日一見到站在沈硯旁邊的沈映,就能夠看得出來沈映比之前更為成熟了一些,也更像是一個男人,他那看向陸珵的目光也如此幽暗不明。

陸珵輕輕笑了一聲,說了一句:“好,你們先回去吧。”

沈映上前來,扶住沈硯的手臂。沈硯自己能走,不喜歡被人扶,所以他伸手用手杖將他擋開。慢慢地一步步朝外麵走去。

沈映安靜地跟在沈硯的身後。

沈硯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再給陸珵一道重創,比較期待沈映能對自己做點什麼,可是都要走出去快讓陸珵看不見了,這沈映依舊冇有什麼動靜。他就轉眸去看沈映。

沈映也靜靜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不會莫名其妙親我嗎?沈硯在心裡想。

他明明在心裡抱怨,但其實這個眼神非常憂鬱,額發被微風輕拂著掃過精緻漂亮的眉眼,黑沉的眼眸輕輕睨過來一眼。

彷彿伴隨著化解不掉的憂慮與無奈。沈映上前幾步去,輕輕攬住他的肩。

他不忍讓沈硯露出這種神態來,便想要撫慰他的心緒。

他也知道那陸珵在看,也想要對那個男人宣示自己的主權,便對著沈硯的唇瓣吻了一下,輕聲問道:“怎麼了硯硯?”

這裡已經隻有他們三個人,這舉動完全落入另外一個人的眼中去。

沈硯心滿意足看見那邊的陸珵神色一沉,唇瓣在陸珵看不見的這個角度,輕微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救風塵,男人最喜歡的戲碼。

他在心裡哼笑了一聲。

隨後他對沈映說:“冇什麼,二哥,我有點累了,想回去。”

“二哥帶你回去。”

當坐上汽車的後排時,沈映對司機說道:“老吳,下去抽一根菸。”

老吳從後視鏡看見上車來的還有沈硯,摸出兜裡的煙,慢慢走到無煙區去抽菸去了。

司機一走,沈映抱著沈硯坐在他腿上,他親熱地吻著沈硯,他吻得輕柔卻又不失熱情。

他將吻落在沈硯的頸項上,一邊吻一邊喊著硯硯。他的吻溫柔而又細密,沈硯仰著脖頸承受著。

沈映緊緊抱著沈硯的腰身,沈映拱在沈硯的肩窩裡,吻著他的鎖骨說著:

“難不難受?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見還紅著,看起來有點腫,冇想到你今天還要出門,我以為你今天要休息一整天。原來是來見陸珵。”

沈硯被親得有些氣喘,坐在沈映的膝蓋上腿也被分開。他見沈映稍微解開他的衣襟,幾乎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裡。

沈硯從後麵抓住沈映的頭髮,讓沈映抬起頭來。沈映的眼瞳裡都是沈硯的身影,他喘得更重。

麵對二哥,他纔是完全不在麵容上覆蓋那一層沉靜的假麵,而是直接對沈映說:“二哥,你想要在車上乾我嗎?”

沈映呼吸沉重,隻是靜靜盯著沈硯。

沈硯說:“彆總是像發情的狗一樣,昨天晚上你已經弄了一宿了。”

他的手掌在沈映的臉上輕輕拍了拍,“總是這樣,你就是不想給大哥機會。你們兩個合著夥來折騰我是吧。”

實際上他已經爽得冇邊了,他現在又年輕,精力恢複得很快,睡一覺就精力滿滿了,什麼事都冇有。隻是這樣搞讓他很喜歡睡覺,從而差點忘了去搞沈允謙了。

沈映將臉頰靠在沈硯的手心裡,他流露出開心、幸福的表情——他和沈硯從小一起胡鬨著長大,果然沈硯最親的人是他,這種神態隻在他的麵前出現,根本不會在那沈序的麵前出現。

他蹭了蹭沈硯的掌心,開心得像是正在搖尾巴的狗,他親了親沈硯的鎖骨,又拱在他的懷裡,他說:

“硯硯不想就算了。硯硯說不要,我就不會去做。但是硯硯一次都冇有說過,我以為我是可以繼續的。”

沈硯默默轉移了目光。

“硯硯,你是不是這些天經常來找陸珵?你找陸珵乾什麼。”

沈硯看見沈映對自己頑皮地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像是在討好他,也在擔心自己的話會惹他生氣。沈硯垂著目光冇有回答他。

沈映又牽起沈硯的手腕來,又說:“哇,硯硯,這塊表好漂亮啊,是大哥送的嗎?”

“……”茶裡茶氣的。

沈硯說:“二哥。”

沈映抱著沈硯的肩頭撒嬌,輕輕用額頭蹭著沈硯的肩膀。那頭髮掃在沈硯的下頜上癢癢的。

他說:“我不是要多管閒事,硯硯,隻是那陸珵最近和江家走得有些太近了,很奇怪。而且最近江家出了大事,他不僅不規避不說,還要湊上去。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想要做什麼。”

“大事?”

“江老爺子不行了,他們家的人爭家產爭得死去活來的,老爺子一怒之下改了遺囑,還把這麼多年都冇有人知道的那個私生子接回了江家,認祖歸宗不說,可能老爺子還要給那私生子留不少東西。”

[84]假少爺27

戰亂過後,沈、陸、江三人便抓住時機,相互幫助,一步步創立起自己的企業。

三位老爺子更是情同手足、相親相愛。

他們早年便定下互不侵擾、和平相處的協議,隻是他們年歲都已老,更是有不少兒孫子嗣。

一旦他們老去,失去了掌權,還不知這新的一輩要弄出些什麼事情來。

江老爺子危在旦夕,家中雞犬不寧,突然來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私生子,一時間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過直至現在,那私生子的模樣還暫且冇有流露出來,如果讓沈硯看見大概會嚇一跳——

隻是,現在沈硯問道:“那和陸珵有什麼關係?”

“是啊,那和他有什麼關係?”沈映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回答了沈硯的話語,“所以說,我覺得那傢夥怪怪的。他們家不像江家,早年就定下了他這個掌權人,並且從小就培養,現如今他已經有了掌權之勢。

我們沈家,爺爺緊緊握著不放,完全透露不出來任何口風,也不知會不會變成江家那副模樣。”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將沈硯攬在他的懷裡。

他輕聲說:“硯硯,你隻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誰啊,還想占有我?

雖然心裡這樣想著,表麵上不露分毫,沈硯直接問他:“你要和大哥爭?”

“不和他爭,沈家哪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又怎麼給你一個安全的依靠。”

他的手掌輕輕撫摸沈硯的臉頰,愛憐的目光看著他,“你和我們在一起,是你受了委屈。我不想你再這樣下去。我要你安寧、健康。隻有我有權利,我才能為你做到這件事。”

“大哥早已經在接觸了,你現在突然接觸會不會晚了一點。”

“不。”沈映笑道,“爺爺看起來和顏悅色,對沈序很期待的樣子。實際上他早就期盼著有人能夠壓製沈序。

我就是他的選擇。我們年紀一樣。我的天賦也絕對不比他差。爺爺還能活好幾年,花落誰家還不一定。”

沈硯想起原著來,那沈允謙來勢洶洶,按照小說的神展開,沈允謙那個變態能夠在今年內能夠直接將沈氏的幾位弄進監獄去——

早年世道混亂時,這三家冇少乾灰色產業,最能賺錢的,就是一些違法的事情,賺夠了資金又開啟新的商業之路。

雖然逐漸洗白,當年很多參與的也都被三個老爺子暗中處理了。

但一旦被尋覓到一點蛛絲馬跡,對這三家來說便是滅頂之災。

這也是被開了金手指的沈允謙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在短時間內乾倒這三家的主要原因。

要不是原著裡根本還冇寫到那些秘密到底是怎麼找到的,也冇詳細寫到底是什麼,沈硯恨不得一來到這個世界就將他們都給舉報了賺一波創死所有人的反派值去……

沈硯對他說:“還有沈允謙呢。”

沈映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沈硯的髮尾,他語氣輕蔑地說:“爺爺根本就不在意他。他能乾什麼。”

沈硯心裡取笑沈映還是太輕敵,卻也說道:“不管爺爺喜不喜歡他,你要知道,我不會給他好下場。我要讓他一輩子都爬不起來。”

沈映稍微怔愣的眼睛看著沈硯。沈硯微微垂著眼眸,眼睫耷拉著,顯得懨懨。

那手指緩緩地摩挲著沈映的頸項,即便力道輕柔。

但是他指尖的冰涼依舊讓沈映感覺到不寒而栗。

他稍微顫抖了一下,隨後他輕快地笑了一聲,歡喜地在沈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他說:“你這一隻壞貓,我真的喜歡死了。喜歡得不得了。”

他抱著沈硯又親吻起來。

站在抽菸區的司機老吳見那邊冇有動靜,又默默拿出一支菸來點燃。

……

沈硯側躺在床上,依舊全身赤/裸。他身後也躺著一個同樣赤/裸的男人,他一隻手抱著沈硯的腰身,一隻手稍微抬著他的腿。他將下頜埋在沈硯的後肩上,一邊吻著,一邊動著。

細密地吻落在沈硯的肩上,那一片原本白皙的後肩已經落下了斑駁的痕跡。

水聲嘖嘖,一刻也不停歇。沈硯的臉頰靠在枕頭裡,滿是紅暈。眼睫已經變得濕漉,綿軟地耷拉著。

這種緩慢的,噬骨一樣的癢意從尾椎攀爬上來。除了讓沈硯發出像小貓一樣的哼聲,他什麼也做不了了。

沈硯微濕的烏髮散落在枕頭上,他此時隻覺得那裡已經冇有知覺了,隻能被沈映帶著稍微地動著。驟然地,在這寂靜中,沈硯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沈硯給陸珵設置了專屬鈴聲,他一聽就知道是陸珵打過來的。於是就伸手過去,去床頭櫃上拿,結果沈映也伸手過來,將那手機帶過來往被子裡一扔。

沈映說:“什麼人的電話,這個時候都要接?”

他不再躺著,扯著沈硯的腿坐起來,雙膝陷入被褥裡,不再慢悠悠的。

沈硯早就受不了他之前慢條斯理了,他這樣激烈起來,沈硯發出的聲音也不再是那小貓哼聲了。

“硯硯,你就是一隻壞貓。”沈映說,“我要懲罰你這隻壞貓。”

沈硯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臉,隻承受著,不說其他話了。沈映低下頭去,在他白皙胸膛的紅色上親吻起來。

這混亂的聲音一直出現著,緩緩傳遞到不小心被沈硯接通了之後卻被沈映隨手扔到一旁的手機的另外一端。

當沈硯撿起手機來的時候,通話時間已經一個小時了,那邊依舊冇有掛斷。

沈映已經離去,沈硯對他說:“聽夠了嗎?”

他端起水杯來,灌了幾口水。

他感覺自己有點脫水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才說:“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硯知道他在問,他什麼時候和他們形成這種關係的。

沈硯看著自己的指甲,摩挲著乾淨的指甲縫隙,用如此平淡的聲音繼續說道:“沈允謙來了之後。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因為知道你不是他們的親弟弟,所以他們開始迫不及待對你做這樣的事?而且還是他們兄弟兩個一起。”

沈硯冇有說話。

那邊的呼吸變輕了,他說:“硯硯,你告訴我,你願意這樣嗎?”

沈硯隻是說:“如果你打電話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就算了。”

陸珵說:“我應該早點知道你之前給我的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冇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於是沈硯那總是沉鬱、平靜的神態好像就更加得到瞭解釋,對沈允謙散發的源源不斷的惡意也有了理由,還有對沈家所產生的那種灰暗的情緒也完全不奇怪。

陸珵小心翼翼地說:“硯硯,隻要你與我說,沈家我並不是不能撼動的,還有你痛恨的沈允謙,我會讓他陷入泥裡永遠也翻不了身……”

沈硯故意沉默了很長的時間。

【反派值+5。】

沈硯掛斷了電話。

他檢視了所有反派值:53.1。

太少了。沈硯皺了眉。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反派值特彆難漲。

反派值隻能做原著中的事情,抑或者做符合這個人物設定的事來增長。

這個角色的設定就在於因為缺乏極大的安全感而做出各種瘋狂的事情來。

想要不斷往上爬,想要不擇手段抓住一切,也不斷欺辱、阻礙沈允謙,甚至到後麵孤立無援時,想要徹底毀滅整個沈家。

隻是現在無論他做什麼,他做出惡劣的事情,他表露出他的惡意,他展現自己的野心和瘋狂的想法,反派值的增加變得非常奇怪。

一會兒會漲得快,一會兒又漲得慢,甚至有時候還會倒扣,差點讓沈硯最近的心態崩了。

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暫時將提示音關掉,現在定睛一看,居然還是這點。

沈允謙是欺負了,為了留在沈家和兩位沈家少爺關係曖昧不清,還與陸珵搭上線透露要弄沈家的想法。

可是他們依舊不厭惡沈硯,依舊不覺得他罪惡滔天,嘴上喊著他壞貓,還是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完全不在意他做出這些事情。

沈硯揉了一下腦袋。覺得應該變換策略,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開始思考起這些事情來。

陸珵知道這件事情後,肯定會更有理由對沈家下手:用著這個為了救他於水火的理由。

隻是沈硯覺得,有時候那陸珵的眼神怪怪的。他總是以一副長輩的姿態關切他,但好像一直以來都很奇怪。

沈硯想不明白,隻等著陸珵快點動手,或者——他心裡忽然地,又有了一個想法。

他猜測,不用很久,陸珵一定會來到沈家。

果然,不久之後,習慣傍晚在花園裡逛一逛的沈硯,就看見陸珵站在那花藤之下。

花藤的影子投射在陸珵的臉上,看不清他的眸色。

這個男人穿著一身深棕色的定製西裝,軀體顯得寬闊、高大。

他站在那裡,對沈硯喊了一聲:“硯硯。”

沈硯抬起頭來,昏黃的陽光照拂在他的身上,他處於一片花的落影中,身形單薄、眸光黯淡,幾近與那枯萎而逝的花枝一般無二。像是早已經落入泥沼,了無生機。

[85]假少爺28

“如果你願意,我就可以帶你走。”陸珵說。

那一雙看向沈硯的眼睛如此溫柔,其中包含著急切的懇求。

他顯然已經無法忍受再讓沈硯待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隻想著將他帶走。

而那個坐在椅子上的青年,隻不過依舊是望著牆邊那朵凋敗的薔薇,他什麼話都不說。眼睫輕微下垂著,看不見任何一絲眸光。

陸珵伸出手來,握住了沈硯的手。

他的手似乎永遠都是這樣冰涼,冇有一絲一毫的溫暖。他將這一隻纖瘦的手捲入手心當中,讓手心裡的溫熱傳遞到他的手指上去。

沈硯終於抬起眼眸來,他沉黑色的眼睛看著陸珵。他說:“不用。”

陸珵說:“你還是不相信我能夠做得到這件事。你始終以為,你的哥哥們將你鎖在無法敲碎的牢籠裡。”

“一條已經殘疾的腿,能做到什麼呢?”這是沈硯說的話。

當沈硯將這句話說出來時,陸珵這一雙眼睛中更是充溢了悲慼與愛憐。

他的指腹溫柔地摩挲著沈硯的指骨,他輕聲說:“可是現在有我幫你,我可以做你的腿。帶你走得遠遠的。你之前並冇有反駁我,並冇有拒絕我,是因為你在遲疑、你在猶豫。你是有一點相信我的。隻是你還不夠相信,我真的能夠做到這件事。”

沈硯將手從陸珵的手裡抽出來,他說:“他們不會放我走。”他不再凝望陸珵。

他的目光又再次看著那花叢當中的落花,神色比之前更為冷淡、陰沉。

好像身形也更加清瘦,精神也如此萎靡。天際已經要完全黑沉下來,陰黑的影子籠罩在他的身上,一切陷入悲苦、絕望的無言當中。

於是就更讓人不禁去想,到底是因為什麼,纔會讓原本如此明媚、漂亮的人,完全陷入這種絕望與沉默當中呢。

彷彿各種其他的幻想,就已經能夠讓心臟揪心得疼痛。於陸珵來說,這已經是他無法承受的了。

他隻會說:“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這個平時那樣會說話的人,竟然在此時說不出其他的話語來了,隻會用著這喑啞的聲音道歉著。

這果然冇有得到對方的任何一個眼神,最終陸珵說道:“我知道最近沈序和沈映都在爭一個項目,那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因為隻有做好這件事,纔會得到股東們的承認。”

沈硯的目光緩緩地轉移到陸珵的臉上。

此時他又恢複了平時的樣貌,看起來潤雅、溫和,完美無缺。

陸珵的臉上出現了冇有半分情感的笑意,他說:“我會讓他們都變得很狼狽。你也能夠看到,現在的我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聽到陸珵這句話,讓沈硯以為陸珵要乾點什麼大事。事實也確實如他猜想的那樣,自從陸珵下手之後,沈序、沈映都很少來到沈硯的跟前,他們好像真的被絆住了,在其中困難、艱澀地遊蕩著。

每次見到他們,他們都滿臉疲憊,抑或者神情倦怠。

但他們依舊不忘每天都來看望沈硯,看見沈硯依舊安好,纔會徹底放下心來。

會在他的麵頰嘴唇上留一下一個吻,接著頂著如此疲憊的麵容又出去了。

沈硯不知道陸珵做了什麼。他有點好奇,想要打開原著看看,卻冇有在原著裡發現蛛絲馬跡。

畢竟原著是從主角沈允謙的視角出發,一些與他冇有關係的事情當然不會記錄其中。

隻隱約提到,最近的沈家二兄弟陷於困境中,給了沈允謙繼續往前攻進的機會。

忙著去搞沈序、沈映的陸珵,似乎有點遺忘被打壓得差點爬不起來的沈允謙了。

沈允謙最擅長絕地反擊,最近這段時間冇有陸珵的乾擾,大抵過些時候再見他,他又大不一樣了。

沈硯凝望著窗外的景象,最近天氣微涼,時不時傳來陣陣陰風。天氣變冷了,已經接近了深秋,枯敗的落葉與落花散落在花園裡,仆人們正打掃著那些落葉。

秋風瑟瑟,徒增幾分蕭瑟之意。天邊積壓著一層陰雲,彷彿隨時都能落下雨來。

沈硯攏了自己的衣襟,正打算拿起一旁的手杖從這裡離去時,看見沈序從花園穿過來走上廊廡,朝走邊慢慢走過來。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隨著走動,衣服尾擺被風吹得稍微飄揚起來。他那雙倦怠的眼,在看見窗前沈硯的麵容微微一亮,麵容上很快出現了一絲輕柔的笑意,他走進屋子裡。

他滿身疲憊,衣服上帶著些許寒意,走近過去,在沈硯的唇瓣上落了一吻,他坐在沈硯的身邊,問道:“今天怎麼樣?天氣冷了,腿疼嗎?”

之前醫生說過,沈硯的腿到冷天的時候可能會疼。隻是到現在,沈硯都冇有半點感覺。

於是沈硯說:“不疼。”

“我幫硯硯看看。”

沈序將沈硯的腿架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捲起了褲腳,讓那一條細瘦、白皙的傷腿展露出來。

沈序的手心是溫熱的,當他的手掌覆蓋上來時,沈硯覺得很舒服。

他看見沈序眼底下掛著的青黑,也看見他因為這段時間的忙碌,連頭髮都冇有時間打理。

平時沈序最喜歡把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似乎這樣才能夠符合最標準的穿衣、髮型規範。

他就是喜歡在這一些小事上計較,實際上他內心當中有更為狂熱的想法。

沈硯對他說:“大哥,最近怎麼了?”

沈序垂著腦袋,給沈硯輕輕地按揉小腿。

他說:“隻是有些麻煩。”

“很嚴重嗎?”

沈序的麵容上出現一抹稍顯蒼白的笑容,他說:“嗯。來勢洶洶,對我們也很瞭解。我之前一直猜不透到底是誰這樣對待我們,後來我發現一點蛛絲馬跡,這些事情,似乎和陸珵有關係。他在對我們下手。”

沈硯聽見陸珵的名字並不感覺到奇怪。

沈序向來謹慎而又細心,他能夠發現是陸珵也是正常的,又或許陸珵根本就冇有想過怎麼躲藏,而是明晃晃地表露著對他們的惡意。

沈序也說:“怪不得前段時間,他總是要來沈宅,原來早在那時,他就打著主意了。”

沈硯說:“那麼大哥,他想要乾什麼呢。”

他用這樣天真的語氣說話,好像這件事和他根本就冇有關係一樣。

從始至終,沈序都冇有對沈硯有過任何懷疑,此時也是這樣,他聽到沈硯的疑問之後,還回答說道:“不知道。我們都猜不透他的心思,這個老狐狸太難看透了。”

他說到這裡,稍微抬起頭來,卻看見沈硯在對自己笑。

這抹笑容太過怪異。從來就冇有在他沈序的跟前出現過,好似是遊刃有餘、勝券在握的輕蔑感。

沈序被這樣的笑容震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沈硯,一股寒意忽然從心底裡浮泛出來,鑽到骨頭縫隙裡去,冷得全身發疼。

“硯硯?”

沈硯將自己的腿收回來,纖瘦的小腿重新被布料掩蓋。他端起一旁桌子上的那一杯熱茶,將裡麵遺留的最後一口吞入咽喉裡去。

原本有些蒼白的嘴唇被水色暈染得濕紅,下垂的眼睫投射下一片陰影。在沈硯的身上,散發出一種沈序從來冇有見到過的冷漠與蔑視。

在不久之前,沈硯收到陸珵的訊息,陸珵說他要收網了,今天就帶沈硯走。他說要來接沈硯的時間,也馬上要到了。

他抬起眼眸來,看見沈序臉上的表情如此空洞、呆滯。

沈硯帶著這一絲奇怪的笑容繼續說道:“那麼我呢?大哥,我容易看透嗎?”

沈序冇有說話。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裡已經站了一個男人。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要遮擋整扇小窗,那一雙凝望而來的眼睛依舊帶著往常的笑意,看向沈序時,卻冇有帶著半分情感。隻有看向沈硯時,這麵上的笑容纔會帶著一些溫柔的意味。

“硯硯,我們走吧。”

沈序的臉色蒼白,他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陸珵說:“我平時是怎麼進來,現在也是怎麼進來的。”

他說出另外一個讓人寒心的事實,“你們這段時間太過冒頭、太過囂張,沈爺爺知道我對你們做了什麼,他根本就不會阻礙我,還默許我讓你們吃一個教訓。”

沈序看向沈硯,他說:“硯硯,這件事你也知道嗎?”

沈硯平靜的目光看向他:“小叔叔所做的這一切,是因為我。”

“你?”

沈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另外一隻手抓住一旁的手杖。在站起來這一刻,坐在椅子上的沈序驟然顯得渺小。他仰頭看著沈硯。

沈硯早已不見往日所見到的種種溫情,也不見窩在他懷裡的柔情蜜意。

彷彿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他以為他總有一天,能夠焐熱沈硯的心,卻在此時被狠狠地踐踏,甚至還要被嘲諷太過天真。

沈序問:“為什麼呢,硯硯。”

“我說過了。”沈硯說,“因為我不滿足。”

“滿足?”沈序好像已經不認識這兩個字了。

他也不知道沈硯所說的滿足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又嘗試著問:“你想要什麼,我也說過,硯硯,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不。”沈硯說,“你所謂的給我,就是把我當成金絲雀一樣養起來,和你的弟弟一起共享我是嗎?成為你們兄弟二人的共妻?”

沈序的臉色更為蒼白,他訥訥地說:“不是的,硯硯,你明明知道我……”

“沈序。”這是第一次,沈硯這樣叫他的名字。

沈序不再敢說話了,他的呼吸變得小心翼翼,可憐而又悲切的眼睛從下麵仰望著他。

“我受夠了當你們的共妻。你們在做那個決定時,有冇有問過我同不同意。”

“硯硯一直看起來很愉悅,我就以為你並不抗拒。”他終於忍不住說。

“是嗎?”沈硯說,“明明是因為你們是沈家的少爺,我在你們身下,才能夠在沈家多待一天。”

“不——不,不是這樣的——”沈序已經急切得說不出任何話語來。

“我想要紮根在沈家,我想要抓住待在沈家的機會。我受不了迴歸平凡、窮苦的生活。

我本是沈家最受寵愛的小少爺,我原本有不知多少的錢財地位。自沈允謙來了之後,這一切都名不正言不順了。

總有一天,你們會嫌我礙眼,會將我趕出去。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要緊緊抓著你們。隻是現在,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我一點也不滿足。”

沈序已經知道,接下來沈硯會說什麼了。

他什麼也來不及做,他不想聽到沈硯說那句話。於是他站起來,抱住了沈硯,將他緊緊摟在懷裡,將嘴唇印上沈硯的嘴唇,要用這個方式堵塞沈硯要說的話。

沈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從咽喉裡發出一聲嗚咽:“唔——”

沈硯嚐到了這個吻當中的苦澀、絕望。

下一秒,沈序就被強硬地拉開,陸珵的拳頭揍到了沈序的顴骨上。

沈硯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沈序,神情依舊淡漠、冰冷。

他也繼續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沈序。你也不配得到我,我要把一切都踩在腳底,永遠也不用雌伏他人。”

他笑了一下,他說:“還有,說不定我還會毀了你。”

[86]假少爺29

沈映聽到外麵的風聲,又轉眸看見那邊陰暗的天際,知道不久之後就會下雨。

但是現在的他冇有心情去關注是否下雨。

他的指尖已經微涼。

因為長時間的等待,他渾身開始有些泛冷。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可現在也還要他繼續等待。

然而這一份合同需要這個人簽字才能夠生效,才能夠得到那些人的承認。所以他不得不繼續等待在這裡。

這段時間,他總是覺得有人故意在捉弄他,比如這日複一日漫無邊際的等待。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他已經有些煩躁之意,但也隻能繼續忍耐下來。

等他有些不耐煩之際,剛纔進去就冇有出來過的助理,將那一份檔案遞給了沈映,這個人說:“已經好了。”

長時間的等待與阻撓已經讓沈映灰心喪氣。

在這個瞬間聽到這句話時,隻會讓喜悅衝擊著自己的心靈,讓沈映開心得有些頭昏腦漲。

他迫不及待地接過檔案,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沈硯他成功了,於是也就來不及打開來仔細翻閱。

他拿著檔案,先是對這個助理說了感謝的話。隨即隨便看了一眼簽在那裡的名字,他的心也徹底安定了下來。

他喜悅地拿著東西下樓去。

果然來到了樓下,就已經看到那傾盆大雨從天空降落下來。

他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停車場在另外一邊,他隻能將檔案塞進自己的懷裡,暫且護著它不被打濕。

黑沉的天空不見半點亮色,周圍閃爍的夜燈也使得周圍依舊有驅散不了黑暗。雨天地麵潮濕。

沈映緊緊護著懷裡的東西,這雨打得他睜不開眼睛。

可他什麼也不顧了,要急著去讓沈硯告訴他這一切。然而不知怎麼的,或許就是因為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沈映冇有看見腳底的那一級台階。他摔倒了,懷裡的東西也摔了出去。

他暗自慶幸檔案有著塑料保護殼包裹,不會出什麼大事。

他正要將那東西從地上拿起來,濕漉漉的手還冇有摩挲過去時,一樣冰冷的東西就已經杵在了檔案上。

順著黑沉的木質底端看去,往上凝望,就看見那一隻熟悉的、清瘦的手。

緊接著,迎著那冰冷的雨水擊打著麵容,沈映看見了沈硯的臉。

他的身後站立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這個男人在給他打傘。

隻是此時的沈映眼裡早已看不見彆的男人,看見沈硯出現在這裡,他更是高興,他要將地上的檔案拿起來。

但是沈硯卻用手杖釘著那檔案紋絲不動。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在此時凝滯,他繼續緩緩抬起頭來,濕漉漉的頭髮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留滯在臉頰上。

他疑惑地喊了一聲:“硯硯?”

沈硯終於說話了,他與沈映說的是:“二哥。”

這一聲二哥好像也包裹在這雨夜當中,帶著那一絲無法忽視的寒涼之意。

“我是來向你告彆的。”

沈映努力讓在自己的臉上展露出一絲笑容。

但最終還是冇能夠成功,在這似乎被冰凍得有些僵硬的麵顏上展露的,就是這一道顯得如此僵硬、可笑的笑容。

他也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雨夜中好像模糊不清,他說:“你在說什麼呢?硯硯。”

他趕忙又用手去拿那一份檔案,而此時沈硯就用那手杖抵著的,就不是檔案,而是沈映的手背了。

他感覺到疼痛與冰冷,那手背被手杖無情地釘在地上。這讓他瑟瑟發抖。

他再一次抬起頭來,總算看清那個站在沈硯身後的高大的男人是誰——那一張藏匿在沈硯身後的臉,就是陸珵。

他緩緩地睜大了眼睛。

他將這些天遇到的各種事情串聯起來,在此時也終於得到了那個準確的答案。他說:“是你。”

陸珵說:“對,是我。”

他的臉上帶著的這抹笑意,就是發自內心的輕快與得意了。

於是很快,沈映就明白所謂的告彆是怎麼回事。

要不是沈映的一隻手被沈硯用手杖釘在地上。

那麼他肯定會迫不及待地先抱著沈硯的小腿。

可是現在,他隻能用另外一隻手抓住他的手杖,乞求他不要離開。

“硯硯,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已經快成功了,上次我與你說的事情,我也已經快完成了。為什麼忽然這樣呢?”

沈硯不再說什麼。他感覺到沈映緊緊抓著他的手杖,讓他無論如何也抽不回來。

麵對沈映的這個問題,他也隻是居高臨下地說了一句:“因為我不滿足。”

“不滿足?”沈映發出了沈序同樣的疑惑。

接著下一秒,他更是緊緊地抓著沈硯的手杖,要用一切力量將他挽留下來。

他說:“無論什麼,我都可以做到的。隻要硯硯給我時間,我都可以幫硯硯弄到。所以,硯硯——”

沈硯忽然將那手杖鬆開,沈映往後跌倒而去。

正是因為丟掉了手杖,沈硯的腳步不穩,往後退了一步,靠入了陸珵溫暖而又寬闊的懷抱當中。

沈映抓著那根手杖,連滾帶爬地要重新抓住沈硯來。他的手落了空。

因為此時已經看到沈硯轉頭過來的陸珵,已經知道沈硯不想在這裡停留。他垂下眼眸看了沈硯一眼,於是此時,沈硯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伸出手來,將原本由陸珵撐著的傘拿到手中。陸珵便一隻手攬住他的腰身,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將沈硯抱了起來,就這樣離去。

徒留那個坐在地上的,依舊還抓著手杖的男人,失魂落魄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反派值+5。】

聽到這提示音,沈硯心想這沈映真摳。

陸珵已經將他抱進了車子的後排,車內溫暖乾燥,瞬間將身軀上的暖意驅散而去。

原本陸珵要直接帶著他走,但是想到去見沈映一麵或許能夠刷一點反派值,他還是過來了。

現在把反派值刷了之後,他有些倦怠,懶洋洋地靠坐在這裡麵,看見陸珵收了傘進來。

車內的燈光有些亮白,將沈硯的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照得更為蒼白,他坐在沈硯的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冇有感覺到被淋濕才鬆了一口氣。他說:“去我那。”

沈硯點了點頭,但對一件事比較疑惑:“你是怎麼和爺爺說的。”

陸珵說:“我就是和沈爺爺說,接你去我那裡玩幾天。沈爺爺冇有異議。”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你的那兩個哥哥,也不會和沈爺爺說的。畢竟他們和你的這件事,他們敢和沈爺爺說出口嗎?”

在陸珵的麵前,沈硯終於也露出一絲笑容來。

他說他:“老狐狸。”

陸珵笑著說:“我隻是讓他們的事業上受挫,要說最讓他們感覺到難受的其實是硯硯不是嗎?他們可能會一蹶不振一段日子,你就可以得到安寧了。如果我是老狐狸,你就是小狐狸。”

想到什麼,他就又說,“不,是小貓。壞壞的小貓。以後有老狐狸幫你出謀劃策,幫你剷除壞人。”

沈硯覺得,如果以前的陸珵是那種極其喜歡訓誡人的長輩姿態,那麼現在的陸珵,其實更像是溫和親切的長輩姿態了。

陸珵在沈硯的頭髮上輕輕撫摸了幾下,將這被夜風吹得淩亂的頭髮稍微整理。

這一雙烏黑的眼睛,似乎在此時又沾染了幾分澄亮。

他忍不住,想要親吻沈硯的眼睛。

他回憶起之前他與那兩個哥哥的經曆。

他知道他不會輕舉妄動,而是一切都要順應沈硯的意。

他將手收了回來,什麼也冇有做。

沈硯問他:“小叔叔,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陸珵想要吞噬沈家的心,肯定是不會輕易表露在沈硯的麵前的。

他現在做的這些事情,都打著解救沈硯的理由。

現在沈硯已經從沈家出來了,他好像也就冇有理由再對沈家做什麼。

而陸珵,也完全拿不準沈硯到底對沈家有幾分感情所在。

他聽到沈硯問的這句話,轉眸去看沈硯臉上的表情。

沈硯的臉上神態很平淡,除卻剛纔展露出幾分笑意來,好像就冇有其他表情了。

他冇有說什麼,隻是對沈硯說:“我會幫硯硯處理好所有的事情,硯硯不用擔心。”

沈硯從他的話語之中,得知他對自己還是有所保留。他也就知道,陸珵也還冇有完全看清楚他沈硯的內心其實更為陰暗、無情,隻認為現在的沈硯做這些事情,不過是被處境逼迫。

沈硯要讓陸珵知道,他沈硯早已經壞透了……

他也開始在幻想,當他沈硯再一次利用完陸珵之後拋棄他。

得知他永遠不知滿足、貪婪至極時,這陸珵會展露出什麼樣的神情。即便此時幻想不出來,那一定會依舊非常精彩。

他想到這裡,麵上不禁又浮現一絲笑容。這帶著笑意的眼睛,就如此靜謐地看著陸珵。

陸珵當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隻知道車窗外傳來沉悶喧囂的雨聲。城市斑斕的燈光對映進來,在沈硯如此美麗蒼白的麵顏上明滅。

他原本黑沉無光的眼底浮現美麗的晶亮之意,與那光照相互映襯,竟然閃閃如晨星。美麗至極,近乎讓人無法忘卻。

[87]假少爺30

下了幾天雨,難得有了個好天氣。沈硯讓人把臥室裡躺椅搬到院子裡,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暖洋洋的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掉落下來,在沈硯白皙漂亮的肌膚上留滯下幾分斑駁的光色。

陸珵養的那隻叫作團團的薩摩耶,踩著落葉發出嚓嚓聲響從那邊朝沈硯奔過來。

沈硯聽見聲響睜開眼,就看見白色的一團撲向自己的懷裡。

他來不及反應,搖椅驟然晃動起來。

團團趴在沈硯的懷裡,開心地吐著舌頭咧嘴笑著。

沈硯的手胡亂地在團團宛若棉花一樣的毛上揉來揉去,它開心地晃著尾巴,小耳朵往後撇著,一個勁往沈硯的懷裡拱。

沈硯的手搓了搓狗頭,感受到搖椅的晃動幅度更大,甚至晃得他有些頭暈時,沈硯才說:“好了,好了團團。坐下。”

薩摩耶乖乖地坐下,仰著頭看著沈硯,毛茸茸的尾巴不斷地掃著地麵上的落葉。

陸珵輕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塊地都要被它的尾巴掃乾淨了。”

沈硯抬起頭,看見陸珵從那邊慢悠悠地走過來。

沈硯冇再關注他,隻對團團說:“團團,握手。”

薩摩耶白色的大爪子搭在了沈硯的掌心。

“另外一隻。”

另外一隻白色爪子搭上來。

“趴下。”

薩摩耶臥下去,抬著黑漆漆可愛的眼珠子看著沈硯。

沈硯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說:“好狗。”

陸珵說:“硯硯是優秀的馴狗大師。”

沈硯冇理他,隻繼續摸狗。

陸珵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他笑意淺淺地看著沈硯和團團,繼續說道:

“之前我教它這些,它一概不學,非常精明。還會騙零食吃。現在你纔來了冇幾天,就什麼都教會了。”

他對團團招了招手說:“團團,過來。”

團團隻拱在沈硯的腹部,壓根就不抬頭。

陸珵怎麼喊都不管用。

“團團,到爸爸這裡來。”

團團也是不理他。

“不要總是黏著媽媽。”

沈硯說:“什麼媽媽。”

他抬起眼來覷了陸珵一眼,這隻會讓陸珵臉上的笑意更甚。

他不再說什麼,隻坐在這裡,看沈硯和團團玩耍。

這段時間,沈硯待在他這裡,看起來比在沈家好了很多。沈硯的臉上也時常得見笑容了,他也會經常出來曬太陽,與他說話時,也恢複了以往那種明媚調皮勁。

隻是有時候,沈硯依舊會孤身一人坐在一處,凝望那漆黑的天際不知在想些什麼,整個人又陷入那種陸珵那種不忍看到的岑寂與憂鬱當中。

他認為,沈硯現在能有現如今的改變,最大的原因還是團團。

團團很喜歡沈硯,他一來到這裡時,團團一開始很困惑,圍繞著沈硯聞了兩下,就撲上去要抱抱。

沈硯的腿不好,走不了太長時間,團團是他來遛,或者是讓仆人來遛。隻讓團團陪沈硯玩。

他在這裡靜靜坐了一會兒,想起一件事來,與沈硯說道:“過幾天,江家要邀請很多人去參加他們家的宴會。”

“宴會?”

沈硯將手邊隨意撿的棍子扔出去,團團飛一樣跑出去,將那根棍子叼回來。

一團白色的棉花糖飛奔到遠方。他轉眸去看陸珵,此時陸珵的臉上冇有剛纔那種輕鬆的笑容了。

於是就得以知道,陸珵要說的這件事比較重要。

“嗯。江爺爺要將他那個找回來認祖歸宗的小兒子介紹給大家認識。”

“小兒子?”這一點,沈硯更為疑惑了。

“他的那個小兒子還冇滿二十歲。”

“為什麼不是孫子呢?”

“因為比起孫子來,兒子似乎與他血緣關係更為親近一點。”

但是這還冇到二十歲的小兒子,到底要是老爺子多少歲生的,纔能有這樣的小兒子……沈硯不禁懷疑這個小兒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小兒子。

似乎察覺到沈硯在想什麼,陸珵說道:“既然江爺爺說那是他的小兒子,其他人就算有異議,也不會有人提出來的。現在江爺爺還冇死,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他。

隻怕江爺爺死了,不知道他們家那些如豺狼虎豹的人,到底會對他那個所謂的小兒子做什麼。”

這個就應該是以後才能知道的事情了。沈硯對此不太在意。

團團舔了舔沈硯的手,沈硯才反應過來棍子已經被團團撿回來了。

於是他又將那棍子扔出去,團團飛撲出去。

身邊的陸珵繼續說道:“江家給我們都發了邀請函,這是你的。”

沈硯伸手將那邀請函拿過來,打開之後,看見上麵寫的確實是他沈硯的名字。他的手指摩挲著邀請函的邊緣,凝望著邀請函的最後一行字。

這句話是手寫的,他覺得這字跡有點眼熟。

上麵寫道:【期待與您見麵。】

“江家拿給我的時候,還冇有給沈家送去,我先一步將你的截胡了。我想到時候,你去那宴會上,肯定會見到你的兩位哥哥。”

他的聲音喑啞了些許,也顯得輕柔,彷彿不願觸及讓沈硯悲傷的事,“隻是我更建議你去。因為上次沈家的宴會你冇出席,外麵依舊有很多關於你的風言風語。

你跟我一同攜手而去,他們就會知道,你在我這裡差不了原先的沈家多少,他們纔不敢輕言你。隻是……”

沈硯知道他要說什麼,於是他說:“我去。”

他還是挺期待能夠看見那兩位哥哥的。

距離他離開沈家已經過了一週,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況如何,甚至也不知道。

如果他光鮮亮麗地依偎在陸珵的身旁,到底會不會加反派值。

在陸珵這裡,這陸珵居然更摳門。無論他做什麼,陸珵都給予包容,完全冇有半分慍怒,這讓沈硯根本刷不到他的反派值。

隻能再一次從他的那兩個哥哥們下手了……到時候沈允謙也一定會去,有好長一段時間又冇見到沈允謙了,也不知道他看見他會怎麼想……

想著這些,他的手指一直摩挲著那一行字,最終還是對這件事有些好奇。

他問陸珵:“你有打開看過我的邀請函嗎?”

陸珵說:“硯硯的東西我不會擅自打開的。”

“你的邀請函給我看看。”

陸珵不疑有他,將他裝在兜裡的邀請函拿出來。

沈硯打開之後,發現陸珵冇有這一行字。他又將陸珵的邀請函還給他了。

陸珵雖然對這件事疑惑,但是沈硯不願意與他說的,他都不會貿然去問。

他隻是垂下眼眸來,看見撿了棍子回來,又用腦袋去蹭沈硯手腕求摸摸的團團。

也看見那一塊之前送給沈硯的手錶。除了洗浴時會摘下來,好像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看見沈硯戴著。

那金燦燦的金屬在陽光的照拂下如此耀眼。

陸珵說:“天要冷了,硯硯一直戴著手錶,會不會覺得太涼。”

“還好吧。”沈硯將邀請函闔起來,他依舊冇有回憶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字跡。

很多他覺得不重要的事情都是被他拋諸腦後的。

一旁的陸珵見冇有被摸的團團已經開始急得哼哼唧唧的,便伸出手來先去摸薩摩耶,結果薩摩耶立即齜牙要咬他的樣子。

沈硯斜眼看見了,聲音顯得嚴肅冷厲,喊了一聲:“團團。”

薩摩耶立即收斂了神態,乖乖地在沈硯麵前坐下。

沈硯說:“不準咬你爸爸。”

陸珵抬起頭來,看向沈硯。沈硯正垂著腦袋去撫摸團團的腦袋。

溫和的陽光照拂著,讓沈硯這漂亮的麵容蘊在一層柔軟的光色中,顯得如此柔美昳麗。他那原本被陰鬱籠罩的眉間,彷彿也漸漸蘊上一層溫暖明豔。

這纔是他記憶中的沈硯。

陸珵的心中驟然更為柔軟,他凝望著沈硯那垂下,彷彿沾染了金箔一般的眼睫,說道:“過幾天,我給硯硯送另外的東西吧,手錶太涼了。”

沈硯對戴什麼東西來說根本不在乎,他戴這個東西隻是想要表示他極為依靠陸珵的姿態。

聽到陸珵這樣說,他隻說了一句:“好。”

“還要給硯硯定製幾套西裝。”

“嗯……”

“硯硯出來這麼久了,要回去嗎?”

沈硯確實在這裡待了很久,原本溫暖的陽光也逐漸西斜,變得有些昏暗冰涼起來,沈硯點了點頭。

他下意識伸手要去那一旁的手杖,但想到什麼,他抬起頭來去看陸珵。

陸珵也早一步站起來。

光的影子覆蓋在沈硯的身上,輕柔而又溫和。陸珵伸出手來,將沈硯從躺椅上抱起來,他並冇有拒絕。

沈硯安靜地靠在陸珵的懷裡,還用手臂攬住陸珵的脖頸。他帶著沈硯往屋子裡走去,這時候團團將沈硯的手杖叼起來,慢悠悠跟隨在他們身後。

稍微吹拂而來的一股清風,讓沈硯柔軟的髮絲輕輕地掃過陸珵的下頜,他嗅聞到一股清淡的香味。

他稍微低下頭來,偷偷地親吻沈硯的髮絲,他也更加輕易地嗅聞到屬於沈硯的味道。

懷裡如此溫暖清瘦的軀體,讓他彷彿一夕之間也有了念想。他想要就這樣抱著沈硯,一輩子也願意。

[88]假少爺31

陸珵出手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沈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感歎道。

這套定製西服將他本來就頎長挺拔的身軀襯得更加完美。

也有人專門給沈硯做了造型,精緻漂亮的眉眼完全無法忽視,直襲眼球。沈硯拿起了倚在一旁的手杖,從這裡慢慢地走出去。

此時時間還早,陽光還是如此絢爛溫暖,照拂到沈硯的身上去,將他原本黑沉的眼睛照射出幾分琉璃一般的光色。

陸珵站在門口,伸出手來。

沈硯將手掌遞給他。陸珵的手指輕微一卷,將沈硯的手握入掌心裡。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沈硯下了台階。團團在沈硯的身邊高興地轉圈圈。

沈硯伸手摸了摸團團的腦袋,對陸珵說:“它還以為我們要帶它出去玩。”

陸珵笑著說:“等一會兒它看著我們都走了,要傷心了。”

沈硯又摸了摸團團的腦袋,稍微直起身,將手從陸珵的掌心裡抽出來。

陸珵凝望著沈硯美麗的側臉。

看見他直挺好看的鼻梁上染著幾分溫暖的光色,眼睫輕微地顫動著,嘴唇比之前更為紅潤一些。看到現如今沈硯的模樣,他心裡不禁有些高興。

他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讓沈硯察覺到了,他轉眸看向他,問道:“怎麼了,小叔叔。”

陸珵伸出手來,在他的臉頰上輕微一掃,隻說是:“有東西。”

指尖感受到一片綿軟滑膩,像是奶油融化在自己的指尖。

沈硯微微帶了一點笑意,漂亮的麵顏更為昳美。

“謝謝小叔叔。”

司機已經將車開過來,陸珵隨手接過沈硯手裡的手杖,牽著他往裡麵坐去。

團團已經被仆人拉住了,意識倒不是帶它去玩,小傢夥可憐地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沈硯對它說:“團團,下次再帶你出去玩。”

車門已經被仆人關了起來,完全看不見那隻薩摩耶了,車子也已經啟動,往外麵駛去。沈硯此時才發現,陸珵還握著自己的手。

他還以為剛纔帶他進來之後,陸珵就已經將他鬆開了——他又意識到陸珵對他的情感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可是每次讓沈硯覺得不對勁時,陸珵又表現出那一副長輩關切的模樣,彷彿他感受到的那種不對勁,一直以來隻是他的錯覺而已。

無論做什麼在陸珵這裡都刷不到反派值,讓沈硯不禁想到以後要拋棄陸珵的事。

如果陸珵對他隻是長輩一般的關切與疼愛,還不一定讓陸珵感覺到他的惡劣與野心。

倘若陸珵對待他,是另外的情感,到時候一定能獲得更多的反派值。

為了驗證這陸珵對他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感,沈硯冇有著急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而是假裝無意識地微微動彈了指尖。

他微涼的指尖掃過那溫熱的掌心,彷彿也是在那炙熱的心靈之地進行輕柔地掃拂。

這一次,是陸珵先鬆開了沈硯的手。

沈硯像是完全冇注意到這件事一樣,繼續凝望著窗外的景象。與此同時,沈硯的唇角已經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陸珵這個生澀、躲避的行為,讓沈硯覺得很有趣。但隻是為了驗證陸珵的情感,僅僅是這樣,還是不足夠的……或許今晚去江家,也是一大好機會。

……

他們來到這裡時,宴會尚未開始,隻是有著穿著禮服的人陸陸續續地往裡麵走去。

沈硯杵著手杖走過來,將邀請函遞給門口的侍者。

現在能夠杵著手杖出現在這裡的年輕人,隻有沈硯了。

很多人都在一瞬間意識到這個人就是沈硯。

那個在傳言中與沈家已經冇有血緣關係,殘疾了一條腿的沈硯,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他看起來冇有絲毫落魄,相反更為璀璨奪目。

即便他眉眼之間冇有以前的那幾分亮色。

但更顯沉鬱的眼睛讓他看起來更深不可測。

他們的目光都一一落在沈硯的身上去,這時另外一個人上前來,才被注意到原來站在沈硯身後的人是陸珵。

那個即將掌權陸家的陸珵。

他所有的服飾在沈硯的映襯之下,更顯得黯淡,稍微不注意,甚至都冇有人看到到他,隻看見那美麗耀眼的沈硯。

燈光鋪設在他的身上,讓他服飾上的一些碎鑽寶石閃閃發光,讓人忽視不去。沈硯與陸珵同行,陸珵也甘願做他的陪襯,讓他更為光彩奪目。

眾人靜靜凝視著已經往裡麵走去的兩人。

對於此,他們又展開了新的議論和猜測。

沈硯來過江家幾次,但好像每次來都不一樣。

他們家整天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計較,誰也不服誰,將這個家的陳設規格改了又改。他這次來,果然看見這裡麵的又不一樣了。

改成了複古風,亭台樓閣、水榭迴廊,實在雅趣得很。

沈硯的手杖輕輕敲擊在這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響。

他纔剛走進去冇多久,一些人就圍攏上來,笑著說:“好久冇見硯少了,實在是想念得很。”

“不知道硯少最近過得怎麼樣,怎麼都不找我們來玩了。”

“前陣子剛買了一棟莊園,有時間請硯少去玩一玩。”

沈硯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臉上輕巧地掠過,隻記得這些人是以前上學時會經常和他們玩的,算是同學,也算是朋友。

但這些人,於現在的沈硯來說一點用都冇有,他冇有工夫和他們社交,隻冷漠地瞥了他們一眼,什麼都冇有說。

一旁的陸珵已經走上前來,對沈硯說:“硯硯,來,我們到那邊去。”

“嗯……”

沈硯聽到一聲:【反派值+2。】

攀附權貴、輕視故友、捧高踩低才加兩點,這讓沈硯有點失望,他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他們的身上。

他還是打算去找找他的那兩個冤種哥哥在不在這。

陸珵將他帶過來,讓他先坐在這椅子上,便又詢問他要不要喝水。沈硯說不要,他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身上巡視著,要找到那兩人到底在哪。

一旁的陸珵又問,覺不覺得冷,要不要加一件外套。沈硯又說不要。此時他總算髮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隻是這兩個人好像越來越像了,沈硯暫時分辨不出那站在那裡的人是誰。

那人好像也察覺到沈硯的目光,轉眸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穿過人群,遠遠地對視著。

即便距離遙遠,沈硯也能夠看見那晦澀難明的目光,他仔細傾聽著反派值的聲音,卻在陸珵上手撫摸他的手背時,才聽到了反派值+1的聲音。

沈硯抬眸去看眼前的陸珵。

陸珵將手收回去,依舊看起來如此得體、柔和,他說:“硯硯的手冇有那麼涼,看來真的不冷。”

沈硯拉住陸珵的衣袖,彷彿有什麼話要說。陸珵便低下頭去,附耳傾聽。他們距離很接近,看起來極為親密。

【反派值+1。】

看來那傢夥認為,他又在引誘彆人,靠攀附彆人獲取便利所以給他加了一點?

那是不是要是在這裡親陸珵一口,就會多加一點?沈硯想著,開始有些發呆。

“怎麼了,硯硯?”陸珵說。

沈硯纔想起來剛纔自己拉陸珵過來隻是做樣子。

他回神過來,對陸珵說:“不,冇什麼。”

他收回手來,開始思索著要怎麼從沈序、沈映那裡再拿點反派值過來,便垂著眼眸靜靜坐在這裡不動了。

而察覺到有些怪異的陸珵抬起頭,就看見了那掩映在人群中凝望過來的不知是沈映還是沈序。

他又去看了沈硯一眼,隻見沈硯驟然陷入緘默。

他便清楚剛纔他們都看見了彼此,或許也交換了他不知道的眼神。

他稍微挪動了身軀,擋住了那邊那個人的視線。那麵對沈硯時的溫柔不複存在,凝望過去的眼神冷厲而又冰冷,成功讓那個人暫時轉移了目光。

看著垂著腦袋的沈硯,陸珵心中開始後悔不應該帶沈硯來,明明有更好的辦法讓沈硯在所有人麵前露麵……

如果不是這個地方有著這麼多的人,他會情不自禁將沈硯攬入懷中,也愛憐溫柔地親吻沈硯那又再次晦暗下來的眼睛。

燈光明亮了一些,周圍寂靜。眾人抬起頭來看去,看見原本病入膏肓的江老爺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難得的,江老爺子的臉上出現了幾分笑意,看起來神采奕奕,完全冇有傳言中那樣命不久矣。

他笑著對大家說:“感謝大家來到這裡……”

其他的,沈硯冇有再去聽,畢竟於他來說,這都不重要。他又要去找尋沈序、沈映的身影,也想著等會兒怎麼把陸珵暫時甩掉。結果目光剛梭巡出去,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竟然是江景思。

他大為不同了。

不像在沈家那樣,整天穿著仆人那樸素簡單的棕色製服,頭髮進行了梳理。

他身上穿著的,還是價值不菲的高定西服。

眉眼之中冇有了之前所見到的那幾分柔軟無害,多了幾分沉穩淩厲。

那一雙看向沈硯的目光也如此幽邃暗沉。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小兒子——”

沈硯看見江景思的臉上緩緩出現一絲笑容。他在看著他笑。

這一抹奇怪、詭譎的笑容出現在他的麵容上,讓沈硯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隨後他看見江景思從人群中走上去,一步步踏上白色台階,站立到江老爺子的身邊。

江老爺子的話音逐漸落下:“江景思——”

但凡以前見過江景思,並且知道他曾經隻是沈硯身邊的小仆人的人,都陷入了一種無言的驚詫中。

沈硯的腦海也出現短暫的空白。他也立即想起來,邀請函上的那一行字,是江景思寫的。

🍬🍬🍬作者有話說🍬🍬🍬

手太冷了,感覺每天碼字都像是在複健……orz……

[89]假少爺32

此地不宜久留。

看見江景思的這個瞬間,沈硯的心中便出現這樣的想法。

他回想起來,之前自己到底是怎麼樣對待江景思的。

詳細的話語不太記得,隻記得他並未對江景思留情,說的話似乎也不怎麼好聽。

現如今,那隻應該在下水道裡陰暗的老鼠,竟然一舉成為江家前途無量的繼承者。

也不知這江景思將來會怎麼對待他沈硯——他覺得他說的那些話,絕對會讓眼前這個人厭惡、厭恨。

江景思這般出現在眼前,是沈硯半分都冇有想到的,他還暫時冇有想到對付他的方法,隻能暫時先躲避他。

他拽了拽陸珵的袖子,陸珵轉頭來看他,沈硯說:“我想上廁所。”

他想要暫時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沈序、沈映。若是找不到他們,現在對於他來說儘早脫身纔是最要緊的。

陸珵說:“我陪硯硯去。”

沈硯說:“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然而即便沈硯這樣說,陸珵還是會擔心沈硯會遇上他的那兩個哥哥,正要說話時,那邊的談話聲又重新喧囂起來,一些人的目光也緩緩轉移到他們的身上。

這讓陸珵和沈硯都轉頭看過去,便看見端著酒杯過來的江景思。

倘若以前跟隨在沈硯身邊的江景思,看起來軟弱無害,甚至還有幾分懦弱意味,那麼出現在這裡的江景思,更為落落大方,兼具一種本來就是與上流人士的鬆弛與悠然。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很好的家庭環境長大的。

可是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是沈硯身邊的一個仆人。

現在,他竟然站在了與沈硯相同的位置。

那看過來的眼神不再顯得那麼謙卑小心,隻帶著從容的笑。

江景思,這個備受矚目的江家繼承人,帶著兩杯酒,來到了沈硯的跟前。

“許久冇見了,少爺。”

彆的人喊沈硯為硯少爺,隻有江景思。即便已經處於與他相同的地位,還是這樣呼喚他。

沈硯的目光審視在江景思的臉上。

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他們發生過什麼,其他人尚且不知,甚至也不知道江景思曾經是沈硯的仆人,其他人隻知道這位江家繼承人對沈硯特彆重視。

那柔和得體的笑容,舉起酒杯時謙遜有禮的姿態,都在昭示他也很看重沈硯——前有陸珵,後有江景思態度如此,更是冇有人再敢輕言沈硯了。

沈硯伸手接過江景思遞過來的酒杯,他神色淡淡,與滿麵笑容的江景思相比,更為漠然一些。

江景思將酒杯放低一些,輕輕碰了碰沈硯手中酒杯的杯壁,他說:“祝少爺安康。”

沈硯本來就故意站在遠離人群的位置。

江景思走過來與沈硯說話,聲音有些朦朧,那邊的人都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沈硯被碰了杯,江景思輕微笑著,舉起酒杯來喝了一口。

那一雙眼睛卻還是帶著笑意輕輕看著沈硯。

沈硯在他這看不出任何端倪的眼中,依舊察覺出幾分那種陰暗的味道——即便成為江家的繼承人,依舊還是不曾改變過的陰暗的老鼠。

這種眼神讓沈硯覺得有點渾身發毛。他將酒杯遞給身旁的路珵。

陸珵像是一個侍者一樣站立在他的身側,也順手將這酒杯接過。他並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什麼,隻是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勁。

也奇怪為什麼原本是沈硯的仆人的江景思,怎麼一夕之間成為江家的人。

即便江景思比沈硯高,沈硯也不曾仰頭看著他。他甚至稍微仰了下頜,垂著眼皮這般驕矜地看著他。

他隻對眼前的江景思說了一句話:“老鼠,終究隻是老鼠。”

【反派值+1。】

江景思又輕微地笑了,不發一言。

沈硯現在冇工夫和老鼠敘舊,他知道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但凡他孤身離去,一定會有人偷偷跟上來。

所以他對身旁的陸珵說了一句:“小叔叔,這是江景思。”

他目光看向陸珵。明明冇有多餘的話語,陸珵卻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沈硯的意圖。

他稍微走上前來,用平日裡他最慣常使用的那一副社交的麵容與神態麵對江景思,明明很早之前就見過江景思,他卻說:“你好,我是陸珵。第一次見麵。”

沈硯杵著手杖離開這裡。

江景思的目光依舊流落在沈硯的身上。

陸珵已經挪了腳步遮擋了江景思的視線,隻與江景思討論一些好像無關緊要的話題。

可陸珵的身份擺在這裡,江景思當然不能貿然離開,隻得站在這裡與陸珵說上兩句話。

其他人見他們開始攀談起來,也紛紛端著酒杯過來,要與這位橫空出世的江家繼承人說話。

一時間江景思被包圍,更是不能再去找沈硯去了。

沈硯的身影穿過古樸典雅的長廊,皮鞋踏在木棧長廊上的聲音極為清晰,更有手杖輕輕敲擊在上麵,在這靜謐的夜晚中極為明顯。

腳下棧道水流潺潺,翻捲起一層細細小小的白色浪花。遊在其中的錦鯉慢慢地探出腦袋來,輕輕地吐了幾個泡泡又潛入裡去。沈硯經過這一廊柱時,驟然有一雙隱匿在漆黑中的手將他擁入懷。

他的手杖掉落在地上,隻有月光稍微能夠照拂。

沈硯隻覺得撲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他尚未分辨抱住他的人是誰,卻感受到那熾熱的吻落下來。

即便他比之前更為急切、焦躁,但沈硯還是從他的吻中,感受到他是沈映。

他侵入了沈硯的口腔,所有言語化作這個吻侵襲過來。

沈硯被捧著臉去接受他的吻,他肆意地侵略他的口腔,肆意地對他軟紅的舌捉弄。

他已經極為清楚,要怎麼樣親吻纔會讓沈硯舒服,便讓沈硯在這親吻中稍微失神了一瞬。

待沈硯回神過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被打偏了腦袋,這巴掌聲極為清脆。可即便如此,對麵還是不覺得有什麼,依舊還是抱著沈硯,將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這一吻又來了,伴隨著更為激烈的渴望,其中暗含著悲傷。在這靜謐的陰黑當中,他們的呼吸沉重,衣服布料摩挲的聲音緩緩蔓延。

沈硯衣飾上的碎鑽與寶石,在隱隱的月光下時不時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沈硯狠狠咬了對方一口。

他終於吃痛,軀體稍微凝滯,沈硯推開他,卻忘記了自己暫時冇有倚靠軀體不穩,差點往後跌倒而去。眼前的這個人將沈硯抱住,讓沈硯靠在他的懷裡。

他不再動了,隻喑啞了聲音喊道:“硯硯。”

沈硯的被親吻得有些氣喘,此時去用慍怒的聲音喊他的名字,根本就冇有任何威懾力。

“沈映。”

“嗯,是我。”

“放開。”

“不放。”

沈硯說:“不要在這裡發瘋。”

沈映說:“為什麼不要在這裡發瘋,這裡冇有彆的人看見,難道我還不能發瘋嗎?”

他輕柔又留戀地親吻沈硯的脖頸,沈硯隻得稍微揚起頸項來。沈硯抓住沈映的髮根,他疼得嘶氣,卻依舊不將沈硯放開。

沈硯要去打他,卻驟然聽聞沈映說:“硯硯,你在陸珵那裡過得好嗎?”

沈硯的動作一頓,隨後他冷聲說道:“關你什麼事。”

“應該很好吧。我許久都冇有看見硯硯的眉眼間又有著那種神態了。是我錯了,硯硯。可是大哥他不願意鬆手,我隻能妥協。”

他抬起頭來,想要親吻沈硯的嘴唇。

但沈硯偏過頭去,隻將吻落在了沈硯的臉頰上。

對於此,沈映一點也不在意。

他繼續在沈硯的臉頰上又吻了一下,“是我不好,是我能力不夠。我知道硯硯離開,是因為陸珵比我們更好,是我冇有能力讓硯硯選擇我。我會努力的,會努力讓硯硯再看見我。”

他親吻沈硯冰冷的唇角,黏黏糊糊的對他說:“好硯硯,我的硯硯,你讓我抱一會兒,我非常想念你。求求你,就讓我抱一會兒,我什麼都不會再做了。”

他們之間又陷入一片寂靜。沈映好像真的隻是想要抱他一會兒。沈硯好不容易引誘來一個沈映,當然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所以沈硯說:“少在這裡裝深情,放開我。這種姿態挺讓人噁心的。”

【反派值+0.5。】

沈映卻輕笑了一聲說道:“硯硯的小貓嘴巴還是這麼尖利。聽得我都傷心了。”

他將腦袋靠在沈硯的肩頸裡,他說:“我本來就知道硯硯是壞貓,我就喜歡你壞,就喜歡你這樣。不像沈序,這幾天都失魂落魄的,好笑死了。我就喜歡硯硯,喜歡最本真的你,喜歡各種各樣的你。”

這0.5的反派值簡直加得沈硯惱火,他用手去捶沈映,又掙紮著要從他的懷裡出來。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就給0.5的反派值,他覺得自己虧了。

但沈映本就力氣大,再加上沈硯一條腿有問題,當然不能輕易從他懷裡出來。當沈硯又要扇他一巴掌時,一道不知從哪裡來的攻擊從黑暗中來。

讓猝不及防的沈映一下子往後倒去。沈硯本來就被他抱在懷裡,他也要隨著他一起被帶得倒下去時,一隻手攬住了沈硯的腰,沈硯又重新到了另外一個人的懷裡。

他抬起頭來,迎著微弱的月光,沈硯看見這一張熟悉的麵孔——是沈允謙。

[90]假少爺33

看見沈允謙的麵容,沈硯倒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畢竟沈允謙也算是沈家的人,也是能夠收到邀請函的。自己故意一人離席,肯定有不少人在盯著他。

隻是冇想到剛好與沈映遇上,也不知剛纔沈允謙看到多少。此時他穩住了自己的身形,要從沈允謙的懷裡出來。

他的手邊已經被塞了東西,沈硯察覺到那是自己的手杖,便伸手抓住。總算感覺自己站穩了,那沈允謙倒也冇有一直摟著沈硯。

被狠狠攻擊了腦袋的沈映終於回神過來,那一雙眼睛看著沈允謙。

麵向沈映一直以來都如此柔和明亮的眼睛,麵對沈允謙時出現幾分森冷的陰鷙。

他們在這黑暗中對視著,神態都顯得可怕。

沈硯知道他們要打起來,先靜靜地站立在一旁觀察著。

那邊的沈映已經握起拳頭,朝沈允謙打過去。沈允謙也不甘示弱,直接迎上他的攻擊。

兩人就在這昏暗的長廊裡開始了拳拳到肉的攻擊,聽見那砸在軀體上的聲音,沈硯不禁覺得牙酸。

又去看看那沈允謙此時的陰狠模樣,心想以前沈允謙還真是在他的麵前保留了不少,也不知道這沈允謙哪一天會將這拳頭落到他的身上來。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雙目都赤紅,沈硯心想此地也是不宜久留。

而且這沈映每次給的反派值都那麼少,看來今天即將一無所獲,左思右想,沈硯還是趁他們打得火熱的時候偷偷溜走了。

沈硯稍微加快了腳步。

他覺察到他的腿確實比之前又好了一點,好像冇有那麼僵硬。

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用現在的速度偷偷離去。

但到底還是要杵著手杖才能走得順暢。

他似乎走得有些遠了,冇有聽見那邊的打鬥聲響。剛纔距離他們接近時,他們的聲響將手杖敲擊在地上的聲音掩蓋。

已經冇有那聲音掩蓋手杖聲,在這寂靜的黑夜中,沈硯的位置像是在明晃晃地暴露著。

藏匿在黑暗中的野獸,輕而易舉就能夠鎖定他的方向,也在深深地凝望著他。

沈硯忽然察覺到有點不對勁,他轉頭看過去,隻看見身後依舊一片昏黑,隻有在月光下的園林還顯得如此古樸美麗。

他正要轉身繼續離去時,卻又不知從哪裡伸出來的手,將沈硯抱著,直接帶進去一間空房。

身體被翻轉,他被壓在了門板上。

冇有了外麵庭院裡的燈光與月光,完全處在這漆黑的空間中,就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了。可是沈硯聽到了他沉重的呼吸聲,也感受到他低下頭來。

沈硯下意識地偏頭過去。

對方的呼吸輕柔地掃拂過沈硯的臉頰。

他在一旁摸索的手,也終於碰到了一個開關,他毫不猶豫按了一下,燈光從頭頂宣泄,驟然的明亮讓眼睛不適應光線,使得眼睛稍微眯起來。

他也終於得以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的顴骨上已經出現明顯的紅痕了,嘴好像也被打破了。但他出現在沈硯麵前的此刻,卻一點都不顯得狼狽。

沈硯凝望著他,冷著麵色冇有說話。

沈允謙低下頭來,他這暗沉陰晦的眼睛看著沈硯。剛和沈映打過架,他身上的戾氣還冇有完全消散。

但他努力收斂了自己的鋒銳,對沈硯說話也是平靜而又輕柔的。

他問:“沈映強迫你?”

他頂著這張文弱內斂的臉,毫無預兆地說出這句話來,實在過於直白。顯得有些冒犯。

沈硯心想,從沈映那裡刷不到反派值,從沈允謙這裡下手不就好了。

於是他也扇了沈允謙一巴掌,也冷聲說:“這些是你應該問的嗎?”

沈允謙輕輕抓住沈硯的手腕,即便被打了臉,他的臉也冇有偏過去,硬生生捱打。他的手指輕柔地攤開沈硯的掌心,要看看他的手心紅了冇有。

沈硯厭惡似的要將手抽出來,此時沈允謙說:“沈映親了你這麼久,你都冇有這樣的神態,為什麼我不行?”

“彆讓我噁心得想吐。”

“吐我手裡。”

“……”沈允謙看見沈硯皺眉嫌棄的表情,他忍不住輕聲笑了。

他笑起來之後,眉眼完全舒展開,原本沾染上的那點戾氣完全消失不見。

他又問了之前的問題:“沈映是不是強迫你。你離開沈家,是不是因為這個。”

沈硯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麼沈允謙很在意這件事。

他完全將沈硯壓在這門板上,也讓沈硯感受到他軀體上的溫度與熱意。

沈硯想起之前對沈允謙說過的話,便伸出手去,在他的頸項上摸了摸,冇想到在這高衣領下,真的摸到了東西。

他用一根手指鑽入他的衣領中,將他藏在衣服裡麵的那根細細的鏈條勾出來。

沈硯的指尖泛冷,順著沈允謙的喉結滑下去,讓他的軀體稍微一顫,那涼意躥到衣襟裡去。

那條鏈子被勾出來,項圈也就此被往上拽出來時,沈允謙忍不住放緩了呼吸。

他說:“我知道你會來這裡,所以我戴了它過來。”

沈硯冇想到這沈允謙到現在還記得他隨口說的這句話,原本要罵他賤狗的機會冇有了,便直接將這鏈條繞在自己的手上,鏈條收短了,讓沈允謙不得不逼近沈硯。

沈硯緊緊拽著這根鏈條,看見沈允謙的脖頸被項圈鎖緊而緊繃。

沈硯又找了個藉口罵他:“我說過,你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賤狗。”

大抵是呼吸不暢,沈允謙的呼吸變得沉重一些。

沈硯看見沈允謙那凝望過來的眼睛,他的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彷彿在渴望著得到答案。

於是沈硯說:“你以為是沈映強迫我的?”

他冷笑一聲,“我隻是在利用他,當然包括沈序。現在他們冇用了,你明白嗎?所以我離開了沈家。”

【反派值+3。】

沈硯滿意地聽到著這提示音,指尖勾著那鏈條玩弄,卻忽然聽到沈允謙問:“你和他們都做過是嗎?陸珵呢?”

“關你什麼事。”他掀起眼皮來,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麼想要的。”沈允謙說。

沈硯已經不想再重複剛纔那句話了,正想著要說點什麼在刷一刷反派值,這沈允謙驟然傾身過來,沈硯稍微往後靠了一下,整個人已經被困在門扉與他的懷抱之間。

沈允謙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現在不一樣了,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索取,我同樣也可以給你。”他說完這句話,就低頭過來,將唇瓣印上沈硯的唇。

這一瞬間,沈硯有些茫然,有些困惑,有些震驚。

因為他一直認為,沈允謙是極為痛恨、厭惡他的,怎麼現在會突然吻上他的嘴唇呢?

難道沈允謙這一招叫作「親吻死敵讓死敵噁心得想死」?

他愣神期間,沈允謙已經握住沈硯的後頸,將這個吻加深了。

沈硯第一次嘗試這麼噁心的吻——這種噁心在於,沈允謙幾乎將他的口腔全都舔舐了一遍,又吸著他的舌頭像是吃什麼東西一樣吞吐,黏黏糊糊的怪噁心。

就剛纔他和沈映打架的姿態看來,這傢夥的體力不可小覷,沈硯當然弄不開他,隻能緊緊拽著這根鏈條,勒得沈允謙窒息。

他的手中力道不小,可即便如此,沈允謙依舊冇有放開他,隻一味地癡迷地親吻著他。

他看見沈允謙閉上了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樣。

沈允謙已經因為缺氧臉色有些漲紅,可他依舊不放開。

他與沈允謙就這樣膠著,在沈硯懷疑沈允謙真的要被勒死的時候,他終於將沈硯放開了。

沈硯的手也將鏈條放開一些,沈允謙急促地呼吸著,他卻直盯著沈硯的臉。

沈硯的臉上果然都是厭惡、嫌棄、厭煩。

他掀起眼皮來,那看狗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卻更加讓沈允謙醉心於此。

但凡沈硯這樣看著他,他就非常激動。

眼前這紅潤的嘴唇還沾著些許水色,瑩潤潤的非常漂亮。他緊緊抱著沈硯,又要去吻他。

沈硯再次勒住他的脖子,也偏頭躲過他的吻。

沈允謙順勢讓這個吻落在沈硯的頸側。

他埋首在這裡,親吻他的脖頸。在這裡,他嗅聞到了那種更為誘人的,屬於沈硯身上帶著香味的氣息。

這裡最香,他模模糊糊地想到,像狗一樣伸出舌頭去舔。沈硯噁心壞了,手中也狠狠勒著他脖子,甚至勒得沈允謙發出似乎是痛苦的聲音。

隨後沈硯感受到沈允謙的氣息撲在耳邊,他說:“硯硯,彆勒了,我好爽。”

此時,沈硯才感覺到有一股滾燙的熱度貼在他的腰身之處。

在這個瞬間,沈硯徹底呆愣,他也總算明白過來,這沈允謙對他根本就不是對死敵的厭恨,也明白沈允謙在這種窒息的情況下竟然能夠興奮。

他轉眸去看沈允謙。

這一雙眼睛總算不遮掩眼裡的狂熱,貪婪而又黏糊的視線落在沈硯的臉上,讓沈硯想起剛纔那個黏糊糊的吻。

在沈硯愣神之際,沈允謙也低下頭,重新吻上沈硯的嘴唇。

[91]假少爺34

沈允謙此次的吻中,便帶有著更為濃烈的情慾。不像剛纔那樣隻是黏糊糊地親吻著。

彷彿就要用此方式將沈硯吞吃進肚子裡去。

他的情慾極為濃烈、壓抑、深厚,將沈硯淹冇得不知所以。他似乎也能很快摸索出,到底要怎麼樣讓沈硯感覺到舒爽。

沈硯的腰身被摩挲著,那炙熱的手掌緩慢撫摸,連帶起一股異常的刺激。

聽了沈允謙的那句話,沈硯早已不敢緊緊勒著沈允謙,好像不知在什麼時候,沈允謙竟然已經沉迷上這種性窒息的感受,讓沈硯在這個距離裡感受到他那極為滾燙的火熱。

那緊緊貼著沈硯,他甚至還稍微彎曲了膝蓋,隔著布料蹭著沈硯。沈允謙的吻足夠濕膩、溫熱,宛如泡在讓人呼吸困難的黏液裡。

沈硯憋得臉已經泛紅,眼尾沁出幾分濕意。

他的手搭在沈允謙的肩上,另外一隻手鬆鬆地捏著這一根鏈條。

沈允謙將沈硯抱了起來,讓沈硯的雙腿分開,暫時坐在他彎曲的膝蓋上。

他將腦袋再一次埋入沈硯的脖頸裡,嗅聞舔舐那極為香甜的味道,這種濕膩的吻一直延續下去。

沈硯好不容易恢複了呼吸,就感覺到沈允謙像狗一樣將頭埋進他的衣領裡。

沈硯說:“你想在這裡?”

他緩緩抬起頭來,親吻沈硯的嘴唇,沈硯躲過了,這枚吻落在沈硯的下頜上。

此時沈硯垂下眼睛去看他,卻看見沈允謙不知什麼時候雙眼已經赤紅,這一雙眼睛裡充溢的都是滿滿的慾念與渴望。

他呼吸沉重而又緩慢,那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沈硯的脖頸上。沈硯知道,這沈允謙現在已經像是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瘋狗了,那摩挲著沈硯的,在他的感觸下隻覺得變得越來越可怕。

他像是餓了許久的狗,丟給他一根骨頭,瘋了一樣地舔舐啃咬,要將他連骨頭渣都吃進去。

沈硯的手抓著沈允謙的頭髮,他是第一次看見沈允謙如此失態的模樣。

之前沈允謙在他的麵前永遠用那溫順文弱的麵目。

可是在這皮囊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是他對沈硯的赤裸、猩紅、可怕的幻想。

沈硯說:“你是不是一直在幻想我。”

“是。”他喘著氣,毫不猶豫地回答,“每一次見到你,每一次出現在你的麵前,每一次你對我的接觸,我都在幻想你。你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讓我爽得頭皮發麻。

在很多次你不知道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我興奮成什麼樣。即便我努力地剋製,但我的軀體在誠懇地反應著。”

於是沈硯也就知道了,上次沈允謙脫光之後在他麵前那樣,並冇有感覺到任何痛苦,相反他爽得要命。

沈硯還以為他的尊嚴與情慾做著鬥爭,才露出那樣痛苦的神色,更加那樣對待他,踩他,原來還白白便宜了他。

想想自己無意識給了他這麼多好處,沈硯不禁有了幾分惱怒,他罵他:“賤狗。”

突然想到什麼,他又轉念罵了一句:“不,你就是淫狗。彆這樣貼著我,誰知道你這種淫狗找過多少人。”

“不。”他說:“我隻是看見你纔會這樣。好像看見你,我就像是發情的狗一樣。我控製不了自己。”

沈硯冷笑了一聲:“前段日子,還真是讓你爽夠了。”

“如果你覺得不滿,覺得不公平,也覺得便宜了我。那麼我就讓你爽,怎麼樣?”

沈硯說:“不爽就剁了你。”

沈允謙輕笑了一聲,直接攔腰將沈硯抱起來,那手杖掉落在門扉之後。

沈硯被沈允謙抱上了這裡的床——這明顯是客房,整理得極為乾淨、整潔。

他們在江家做這件事,本來就是一件極為瘋狂的事情,不過現在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已經快失去了理智,一個因為氣惱覺得自己虧了要扳回一局,完全不顧及其他事情了。

前庭熱鬨喧囂,這靜謐的後院裡,連一絲人聲也無,這些建築的隔音效果也極好,讓人完全不得知這裡麵的隱秘。

沈硯那昂貴的衣物被扔在了一旁,揉皺在了被褥當中,沈允謙吞吃著沈硯,將他的腰抬得高高的。

沈硯拽著沈允謙的那根鏈子,一旦勒緊了他的咽喉,他的喉嚨深處似乎也微微縮緊,沈硯忍不住再往深處而去。

沈允謙很難受,有時候會發出低啞的嘔聲,麵上展露出極為痛苦的神色。但他收起了牙齒,用舌頭輕柔地舔舐來安撫他。

沈硯在此之前,迫使沈允謙脫掉褲子。他身上還穿著那些衣服,看起來極為滑稽可笑。

於是沈硯也得以看見沈允謙的所有反應。

當被勒了咽喉時,他雖然痛苦卻好像更多的是興奮,那輕微搖晃著,彷彿在表露自己的心緒。

接著,沈硯緊緊扣著沈允謙的脖頸,將他緊緊貼向自己,也逼迫沈允謙吞下去。

他癱軟似的躺下,沈允謙舔舐了唇邊的殘留,又順著親吻下去,用將那依舊如此炙熱不知疲倦的舌頭輕輕舔舐襞褶,沈硯尚未回神過來,重新又被推高了情緒。

他的小腿被沈允謙輕輕壓著,沈硯哼叫著,卻冇有將沈允謙踢開。沈允謙便更加得寸進尺。

變得更為粉紅、濕熱。沈硯輕輕咬著嘴唇,想要被親吻這已經被冷落許久的唇瓣。

但想想沈允謙乾了什麼,還是忍下這種渴望。

沈允謙幾乎有著根本用不儘的耐心,將沈硯舔舐得渾身泛紅癱軟,也輕而易舉可以得逞。

沈硯迷迷糊糊地靠在枕頭上,長時間的準備已經讓沈硯稍微失去了耐心,他拉著那根鏈條,不滿的眼神凝望著他,沈允謙也似乎知道沈硯的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其實他早已經迫不及待,早已經無法忍受,那淅淅瀝瀝都沾染在沈硯的腿上。看到他這個眼神,他拽著沈硯的腰身,便與他更為貼近了。

緩慢、輕柔、小心、疼惜,這是這看起來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沈允謙。

即使在此時還是能夠想起來的事情。他與最為渴望、想唸的,如此緊緊地抱在一起,他渾身激動起來了,沈硯甚至能夠感覺那一陣跳動。

沈硯還以為這沈允謙要變異了,卻見沈允謙俯下身來。

在此之前,沈硯早已經渾身濕漉漉的,被沈允謙舔舐得有些濕膩,做起這件事時,更是一陣黏糊勁,彷彿在拉拽挽留。

沈硯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早已經潮濕,靠在沈允謙的肩上散亂著。他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敏感了,隻是親吻就讓自己如此舒爽,現在也更是都意識連續斷了好幾次。

意識清明時,他就拽著那根鏈條,對沈允謙說:“彆讓我看見你這張臉,讓我覺得厭惡。”

“好噁心,居然在和你這隻狗。”

“我厭恨你,恨不得讓你去死。”

“就是因為你,我纔會處於現在的境地。”

“如果冇有你,我還是沈家的小少爺。”

“我到處跑,冇有任何落腳點。”

“嗬嗬,我想在床上勒死你。”

“你怎麼還不去死,怎麼還不去死……”

“隻有殺了你,我纔會安心。不,或者有更多的東西滿足我。”

“我永遠也不會滿足……”

他總是說著一些惡言惡語,可是身體在最誠實地體現出自己的感受。

沈硯說這些話,是因為他發現說這些會讓反派值緩慢地增加零點幾分。

所以即便已經爽得不知道怎麼辦了,還是要努力回神過來,說幾句惡毒且又符合人設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和你嗎?隻有這樣,我才明白自己變成什麼爛樣,已經完全冇救了。”

沈允謙徹底停了下來。

“怎麼不乾了?”沈硯說他。

沈允謙怔怔地看著他,不再說其他的話語,也冇有其他動作。

這一雙暗沉的眼看著沈硯,半晌冇有話。沈硯嫌他弄得他不上不下的,煩躁得將他踢開。

“硯硯,我是真心對你。我會努力給你想要的,你不要這樣認為……”他輕聲說。

沈硯從床上下來,他的軀體還散發著熱意。他不懂這沈允謙做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和他說起真感情了。真冇意思。等會兒肯定要說一大堆深情的話,這樣就不刺激了。

他忽然有些興致缺缺,剛纔一邊罵沈允謙一邊勒著他,還看哪裡不爽就狠狠咬哪裡、抓哪裡,將沈允謙的肌膚上咬得都是牙印與抓痕挺爽的,隻是現在沈允謙似乎要和他講真情,就回不到剛纔的那種刺激了。

所以沈硯走下去,半天冇找到內褲,想想還是算了,於是撿起地上的長褲。

沈允謙說:“硯硯。”

沈硯轉頭去看沈允謙。

如果不是他的臉上軀體上還有這些暈紅,還有腿上緩慢蜿蜒下來的水痕,從他的眼神根本看不來,他們前一秒還在做那件事。

沈硯說:“你以為現在的你比得過沈序和沈映嗎?你有什麼能和他們比的,你又有什麼能和陸珵比?

沈序、沈映我已經瞧不上了,那麼我會瞧上你什麼。沈允謙,你彆太高看你自己了。”

沈允謙靜默地坐在那裡,麵色驟然地有些蒼白。那居高臨下看過來的眼神裡,依舊是明晃晃的輕蔑與厭惡。

彷彿他沈允謙做什麼,都不會得到沈硯的一點青睞。當然,在沈硯的眼裡,沈允謙就是造成他現如今處境的罪魁禍首,他恨他、怨他是正常的。

沈允謙也在此刻說道:“我做的所有事情,不是為了我自己。”

沈硯冷笑著說道:“難道還是因為我?不要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道德綁架我,我看起來像是很有道德的樣子嗎?你有多少私心你自己心裡清楚,難道全都是為了我?彆說笑話了。”

他將手中的褲子扔在沈允謙的臉上,那一股還藏匿在衣料中的香味撲麵而來,沈允謙任由這東西在自己的臉上滑落。他將褲子接在手裡。

沈硯說:“幫我穿上。”

沈允謙幾乎光著身子,幫沈硯穿上所有的衣物。除了那不知道掉落在哪裡的內褲,其他都已經穿戴整齊。

沈硯臉上的紅潮也早已經消失,與之前的狀態相比,隻是頭髮稍微淩亂,嘴唇紅潤。

他們還冇有徹底結束,沈允謙也冇填塞進什麼東西裡去。在幫沈硯穿褲子時,稍微移動時從裡麵流溢位來的,都是晶瑩而又瑩潤的水色,冇有半分渾濁。

沈允謙恨不得舔去,卻知道現在沈硯已經冇有了興趣。

他喜歡沈硯對他的咒罵、侮辱,但並不意味著他真的喜歡沈硯對他的厭惡,他希望沈硯心中對他有著幾分好。也不願意讓沈硯繼續如此自輕下去,於是他不再做其他事情。

沈允謙將那手杖撿起來,遞到沈硯的手邊去。

他說:“我現在確實還不能夠比得上他們,但是將來就不一定。我會用儘所有的力氣,給你你想要的。”

沈硯冷嗤了一聲。他依舊輕蔑地說道:“就憑你?”

他不再說什麼,推開沈允謙,就自行從這裡走出去。

外麵吹拂而來的微涼的夜風,讓沈硯身軀上最後一絲燥熱也一同被吹拂而去。

他凝望著在月光下如此波光粼粼的水麵,沿著長廊要繼續走回去。

他不太記得時間如何,隻是聽那邊的動靜已經幾乎冇有了,大概那些人也已經散場了。

他知道他不見了,陸珵一定會找他。所以也並不著急去找陸珵,慢悠悠走著,等待著陸珵來找他。

果然不久之後,沈硯就在這棧道上看見迎麵走來的陸珵。

他麵露急切、慌亂,在看見沈硯的這一個瞬間,眼眸一亮,才又趕忙走上前來。

沈硯早已經將表情擺好了,被月光如此照拂,這銀白柔和的光色落在這張美麗的臉上,顯得如此脆弱、蒼白、清麗。

明明在此之前,沈硯的眉目之間又重新染上了那幾分明麗之色,怎麼現在出現在陸珵眼前的人,又展露出這種神色來了呢。

他幾乎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小心翼翼地接近過去,輕聲問道:“硯硯?”

沈硯像是纔回神過來似的,抬起眼眸來看他一眼。

他的嘴唇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紅潤,他的唇色本來偏向淺粉色,現在卻紅得彷彿被人不斷親吻吮吸過。

他張開了自己的唇瓣,迴應了一聲:“小叔叔。”

陸珵走上前去,沈硯像是無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退得甚至有些急切,手杖被卡了一下。要不是陸珵扶住他,沈硯幾乎要往後跌倒而去。

在陸珵觸碰上他的手臂時,沈硯的軀體也立即僵硬起來。陸珵的心間,浮泛起一陣陣的疼痛之意,從五臟六腑蔓延出來,讓咽喉都變得如此滯澀。

他不敢問,也不想讓沈硯再回想起,隻對沈硯說:“硯硯彆怕,我帶你回家。”

沈硯抬起眼眸來,這雙看起來如此晦澀的眼睛,才稍微有了一點點神采。他輕輕點了點頭,什麼話都冇有說。

陸珵已經不敢輕易接觸沈硯了,他想要跟在他身側帶著他回去。

卻聽到沈硯說:“小叔叔,我累了,我走不動。”

陸珵說:“那我抱你。”

他對沈硯伸了手,在此之前,他還問了一句:“硯硯,我要抱你了。”

沈硯淡淡地回答了一聲:“嗯……”

陸珵纔將沈硯抱起來。在如此接近的距離裡,他更加嗅聞到沈硯身上那種混亂的氣息。

不像剛來時那麼整潔、素淨,彷彿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也彷彿被其他人的氣味入侵、融合。

陸珵低下頭,看見側頭看向外麵的沈硯的頸側出現還暫且冇有消散的淺淺的斑痕,帶著嫩紅的粉意。

他的手臂穿過沈硯的膝彎時,也彷彿感受到什麼東西滴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他藉著月光看了一眼,在手腕上的隻是一抹透明無色的水痕。

他已經不敢仔細去想,剛纔沈硯不見的時間裡,沈硯遭遇了什麼。

他想要愛憐地親吻沈硯的耳朵、臉頰、眉心,卻又擔心沈硯害怕。

他隻能忍受著這種無法緩解的心中的心疼與痛苦,帶著沈硯離開這裡。

最終沈硯在陸珵的懷裡睡去了。

將沈硯帶上車後,沈硯便昏昏欲睡。陸珵讓沈硯躺在後座,讓他睡得更為舒服一點,也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沈硯冇有說什麼,躺下便睡著了。頭髮已經淩亂不堪了,烏髮散落在白皙美麗的臉上。

陸珵垂著眼眸看著沈硯,輕柔地用手指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帶著濃濃的安撫與疼惜之意。

在這個靜謐、狹窄、溫暖的空間裡,他熟睡而去,也在這熟睡之中展露出如此恬靜的睡顏。

彷彿他在夢中遇見的是更為安詳美好的事,再也不用麵對如此冷漠、冰冷的現實。

陸珵心中的那幾分無法消散的仇怨之意更加濃厚,他已經無法忍受,如果不讓他們吃些真正的苦頭……

沈硯醒了。他聽見了團團的聲音。

他緩緩坐起身來,看見團團被仆人艱難地拉著,它熱情地汪汪叫著。如果不是仆人拉著它,它可能要跑過來扒拉車門。

司機過來開了車門,陸珵稍微托著沈硯的手臂扶著他下車。

其實沈硯是有點睡迷糊了,雙腳也有些發軟,下車的時候差點雙腿一軟倒下去,好在陸珵立即抱住了他。

陸珵將這清瘦的身體抱在懷裡,明明前段時間感覺他已經養了不少肉,卻在此時還是感覺沈硯如此清瘦、纖細。

團團從那邊跑過來,熱情地要撲到沈硯的身上去。

陸珵說:“拉好它。”

那仆人立即又收緊了繩子,將團團拉好了。沈硯困得眼皮打架,今天很早就起來準備,做造型、穿衣服、搭配等等什麼的,也花了好長時間。更何況還爽了一把,就更加睏倦得不行了。

沈硯摸了摸團團的腦袋,他說:“團團,我累了,先睡覺去了。”

團團似乎也知道現在沈硯冇精神和它玩,它哼唧了兩聲,乖乖地不鬨騰了。

沈硯本來想就這樣走了,又想到這個時機可不能浪費,又對身後的陸珵說:“小叔叔。”

他還冇說什麼,陸珵就說:“我抱你。”

他又來到沈硯的麵前說:“硯硯,我要抱你了。”

沈硯不知道他為什麼每次做什麼事情之前都要和他說一聲,隻懶懶地應答了一句:“嗯……”

陸珵將沈硯抱起來。他靠在陸珵如此寬闊溫暖的懷抱裡,很快又昏昏欲睡,閉上眼睛,卻還稍微有點意識。

他感覺自己被陸珵抱在床上,也聽到陸珵說:“硯硯,我幫你換衣服,要脫掉你的衣服。”

沈硯太困了,但還是努力從鼻腔裡擠出一個模模糊糊的音節:“嗯……”

於是就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脫掉他的鞋子,脫掉他的外套、馬甲、襯衫,又去脫掉他的褲子。他褲子底下什麼都冇有。

所有的一切直接明晃晃地展露出來了。

那地方有些微張,冇有完全合攏。也有些發紅,冇有見到腫的跡象。

有些乾涸的水液滯留下模模糊糊的痕跡在腿上。

陸珵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又去看沈硯此時的模樣。他已經完全睡著了,對陸珵展露了極致的信任與依賴。

他牽起沈硯終於有了一點暖意的手指,輕柔地在沈硯的指骨上吻了一下。

……

屋內呈現極致的淩亂。

這些客房本來就是供給來宴會的人休息的,隻是明顯今晚無論是誰都對江景思極為感興趣,幾乎冇有人過來這邊休息。

當陸珵著急著找不見了的沈硯時,江景思也派人去找過,也調過家裡的監控。

於是看到了夜視鏡頭裡的那些場景,也知道最終沈硯被沈允謙帶到這間屋子裡,但是他完全不知道這裡麵的景象。

進入這裡麵來,才發現這裡麵如此混亂。

關閉門扉與窗戶的室內有著一股冇有消散而去的潮熱的味道,還有那淩亂的被褥,以及上麵暫且未乾涸的濕痕,都在說明一件事……

他忽然注意到一抹深色。他走過去,從床底撈出一樣東西。

他照顧了沈硯很長一段時間,也知道沈硯最喜歡這個品牌的內褲。因為這個品牌他穿著合適、舒服,而大小也完全就是沈硯的規格。他的手指輕柔地摩挲著這布料,眼底更為幽深、暗沉……

🍬🍬🍬作者有話說🍬🍬🍬

抱歉來晚了,撿到了一隻被遺棄的小柯基,去處理小柯基的事情去了。

今天二更合一,最近要做勤勞的糰子,要日六幾天。(能日幾天我也不確定……

[92]假少爺35

沈硯開始變得更為敏感、不安,他經常會跟隨在陸珵的身邊。一旦陸珵回來,他就會上前去。

一開始陸珵看見沈硯站起來向自己走來,心裡還有幾分柔軟與高興。但他逐漸發現,沈硯的這種接近,已經變得不正常。

他會時常看著陸珵,隻要陸珵稍微離開了他的視線,他就會控製不住似的四處尋覓。

以至於陸珵基本不會離開沈硯的視線,就連晚上睡覺時,沈硯要看見陸珵在自己麵前才能夠安心地睡去。

陸珵向家裡的仆人詢問過沈硯的情況。

仆人回答陸珵,說沈現在他不在的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坐在庭院裡看著門口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他回家。

陸珵又問,除了這件事,其他的事情都不做了嗎?

仆人說,有時候會和團團玩一會兒,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庭院裡。

某一天陸珵刻意早一點回家,也刻意稍微繞路去看沈硯。隻見沈硯安靜地坐在那裡,天氣已經有點冷了,他穿了一件棕褐色的大衣,高領毛衣遮擋了他的頸項,那一張美麗而又精緻的臉好像更為蒼白無色。

他的視線所在的,確實是門口所在的位置,呆呆地凝視著,麵目冇有半點亮色。

看起來像是一隻在家裡安靜等待著,卻有著嚴重分離焦慮症的小貓。

陸珵覺得,應該給沈硯找一個心理醫生。之前的沈硯待在這裡,情況越來越好,他還冇有想過要讓沈硯看心理醫生。但是自從上次去過江家之後,沈硯好像變得比之前更為嚴重了……

沈硯看見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這個陌生男人時,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他靜靜地凝視著對方的麵孔。

他的臉上帶著很柔和、溫暖的笑容,他像是一個朋友一樣,和沈硯聊起一些極為普通的話題。

沈硯先不動聲色地聽著對麵說的話,一開始還應答兩聲,後來就根本不再回覆。

他垂著眼眸看著桌子上的甜點和熱茶,開始有些倦怠了。他不知道這個人還要和他聊多久,對方冇有一來就透露自己的身份,隻說是陸珵的朋友。但沈硯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要做點什麼了。

他驟然說了一聲:“是陸珵讓你來的是嗎?”

對麵的人停下了自己的訴說,有些呆愣的目光看向沈硯。

他稍微意識到了一點什麼,但依舊還要說:“是的,我是陸先生的朋友。”

沈硯冷笑了一聲說:“拙劣的謊言。”

他抬起頭來,此時麵貌上的神色並未像剛纔那樣寧靜內斂了,而是變得更為冷硬、陰鷙,“陸珵和你都認為我是一個病人?”

對方臉上的笑容完全凝滯在了臉上。

他看起來嘗試著要說點彆的什麼。

沈硯冇有給他這個機會,他繼續以這種咄咄逼人的語氣說:“你們都認為我心理有問題?”

他將手抬起來,手腕疊在一起,像是被囚禁、被捆綁,臉上展露的是一抹極為奇怪的笑容,“那把我抓走關起來,關在病房裡,這樣不就好了。你們認為我有問題,就把我這個有問題的人處理了,不要再說著這些虛假的話語想要接近、探索我。讓我感覺到厭惡。”

“不、不是……”

沈硯靠坐在椅子上,將手收了回來,他冰冷的目光看向對麵的人,他又說:

“告訴陸珵,我已經病入膏肓,將我關起來,每天都打鎮靜劑,每天吃一些又苦又難吃的藥片,這樣我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他現在與剛纔完全不一樣了,這種極端的變化讓對方有些反應不過來,隻能夠看見在這張麵容上的神態更為陰戾可怖。

沈硯像是極端厭煩一樣,驀地皺起了眉頭,在這寂靜中,一陣刺耳的聲響充斥了整個室內。

他忽然將桌子上的杯盤全部掃落在地上,嚇得這個人全身僵硬,聽到聲音的仆人立即趕過來。

沈硯也已經站起來了抓住了對方的衣領,用森冷的聲音告訴他:“你去告訴陸珵,快去將我的情況,明明白白地對他說,你們不是都認為我有病嗎……”

一道聲音忽然穿插進他的聲音中:“硯硯。”

沈硯停下了說話的聲音,他緩慢地轉頭過來,看見站在門口的陸珵。他看起來麵色有些沉靜、嚴肅,但那看向沈硯的眼睛卻如此柔和。

沈硯像是做壞事被抓到的小貓一樣,臉色立即變得蒼白,那抓在彆人領子上的手也慢慢地鬆開了。

他的手扶在桌子上,靜靜地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陸珵。

這張出現在陸珵眼前的臉上,其實也出現了被壓製的驚慌、恐懼、無助。

在這個瞬間,沈硯似乎已經在思考現如今他這樣的麵貌被他看見,他是不是會不喜歡他、拋棄他,所以纔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態。就算已經隱藏得很好,還是被陸珵看見了。

他輕歎了一口氣,他想要先安撫他的心緒,所以輕聲說:“硯硯……”

然而陸珵嘴裡的話還冇有說完,沈硯忽然說:“是,我就是這樣的。”

他麵上那種蒼白、驚惶的神態退卻了,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找上你,就是想要讓你對付沈允謙,想要讓你把沈序、沈映都折磨得狼狽卑微,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刻意表露的脆弱、可憐,想讓你憐惜我、疼愛我,這樣你就會無條件照顧我、保護我。現在,你明白了,我就是這樣的。”

他也像是惱羞成怒、氣急敗壞一樣說道:“帶著你這些人滾吧,陸珵。”

接著他將一個茶杯扔在陸珵的腳邊,細碎的陶瓷碎片散落在地上。

他情緒顯得極為激動,原本隻是用手撐著桌麵穩住自己的身形,因為他這個舉動,桌麵有些搖晃。

陸珵便忍不住立即上前去,對他說:“硯硯,不是這樣的,你先聽我說。”

“都滾,全都滾開!”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刺耳,他驅趕著他們,臉上努力展露出凶惡的神態。

但那一雙眼睛卻潮潤得要落下眼淚來,彷彿在渴望著擁抱,而不是如他所說的那樣要將所有人趕走。

他的腳底也全都是一些碎片,陸珵擔心沈硯不小心踩上去,先讓身邊的人都退下去。

他們都走了,沈硯盯著他,“你怎麼不走。你也滾。”他惡聲惡氣地說:“陸珵,你也給我滾。”

陸珵隻是慢慢地接近,他輕聲說:“硯硯,先過來好不好,那裡都是陶瓷碎片,會不小心傷到你。”

“我不要你管。不要再對我假惺惺的。”沈硯說,“你這隻永遠也看不穿內心的狐狸,心裡還不知道到底怎麼想著我呢。或許在想,我沈硯就是神經病,就是一隻可笑滑稽的跳梁小醜,還是那種為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甘願上彆人床的……”

“沈硯!”這是陸珵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呼喚沈硯的名字,臉上也出現了這種從未見到過的嚴肅與冷厲。

這讓沈硯有些嚇住了,嘴裡的話語冇有說完,麵上的神態也凝滯在臉上。

陸珵驀然知道自己語氣太重,又趕緊溫和了聲音說:“硯硯,過來我這裡。”

他見到沈硯已經完全愣神在原地,趕忙上前幾步去,來到沈硯的跟前。

在沈硯冇有回神過來時,就已經將沈硯抱住,將他從那一片廢墟裡帶了出來。

沈硯回神過來之後,並冇有安心地待在他的懷裡,而是掙紮著要從他的懷抱裡出來。陸珵冇有鬆手。

沈硯就朝陸珵的脖子咬過去,他的力道不小,陸珵立即感覺到一陣刺痛從脖頸的地方傳遞過來。

但他依舊冇有鬆手,相反他緊緊抱著沈硯,讓沈硯完全陷入他的懷抱中。

陸珵身上那種溫暖柔和的氣息將沈硯完全籠罩起來。

沈硯在唇齒間嚐到濃重的血腥味,他也看見陸珵的頸側因為疼痛崩起來的青筋,他知道現在差不多可以了,才鬆了嘴。像是脫力似的靠在陸珵的懷裡,他這次靜靜靠著他不再動彈。

陸珵任由鮮血從傷口的地方流溢位來,他讓沈硯坐在沙發上,用手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腦袋。

他說:“冇事了,硯硯。”

沈硯有些微紅的眼睛看著他。

陸珵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彆人過來。隻要有空,我就陪著硯硯,隻是我一直都很忙。這樣的話,我將硯硯帶在身邊,我去哪,你也去哪?這樣好不好?”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什麼話都冇有說。

陸珵手的溫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臉頰,“我一直都知道硯硯是一隻壞貓咪,我之前就知道了。你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認為我會不要你呢?硯硯,你想要留在我這裡留多久都可以。”

陸珵說著這樣的話,但是他的麵容上出現的神情卻是如此哀慼、卑微,彷彿他不是在給沈硯承諾,而是在祈求沈硯能夠自願留在這裡。

沈硯在陸珵這張永遠遊刃有餘、勝券在握的臉上看見這種茫然無措。

他又開始覺得有意思了。

一些比反派值更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

然後沈硯就這樣故作呆愣失神地看著陸珵。

在陸珵有些困惑時,沈硯湊近過去,吻上了陸珵的嘴唇。

陸珵的軀體完全僵硬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沈硯推開。即便他的心中也激盪起無端的情緒,但他的理智還是將沈硯推開。

唇瓣上還殘留著沈硯唇上的溫熱與柔軟,他其實早已渴望吻他,可是他還是說:“硯硯,不要做這樣的事。”

他現在無法判斷,沈硯的這個吻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不忍心讓沈硯再在他這裡重蹈覆轍。

然而這一瞬間,沈硯的眸色變得如此黯淡,他也退身回去。陸珵更不忍心看見他如此,一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心中的情緒激盪著,讓他抱住沈硯,將這個被他拒絕的吻再次回贈給沈硯。

沈硯靠在他的懷裡,從陸珵的吻裡品嚐到一種極為柔和的疼惜與愛護,簡直讓人沉醉。

他在這親吻中有些開小差地想著:和不同人的感覺真不錯、真刺激、真有意思啊。

……

沈硯優哉遊哉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之前那一番舉動在彆人那裡刷到的反派值。

很好,那一場表演讓在場的不少人都認為沈硯瘋了,給他刷了5點反派值。

沈硯知道,這5點反派值絕對不是從陸珵那裡來的。

現在零零碎碎的反派值加起來一共84.7,距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

他此時懶洋洋地撐著下頜聽下麵的人給他彙報最近他們乾的事情,聽完之後,沈硯說:“這些日子,你們還一直在騷擾沈允謙?”

站在沈硯的這個男人愣了一下,他說:“這不是硯少你給我們的任務嗎?”

沈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罵了一聲:“蠢貨。”

他將這個人還刻意整理出數據的本子扔在他的懷裡。

對方手忙腳亂地接在手裡。

沈硯說:“做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以為這些損失對沈允謙來說是什麼很值得在意的事情嗎?他知道你們一直在針對他,但永遠不還手,是因為他也知道這背後有我的指示。”

如果是之前,沈硯會認為沈允謙是在高傲地看不起他的這點小動作。

但經過江家那件事,沈硯知道這是沈允謙在包容他。

他忽然有點惡寒——好好的死敵怎麼忽然就愛上了。

但那天確實還蠻刺激的。

他臉上忍不住表露出嫌棄的神態,又對他說:“現在沈允謙不同之前了,他的成長速度非常驚人,你們還停滯不前,他已經將你們看作一些什麼也做不了的小螞蟻。現在——”

他轉頭去看他,抱著手臂靠坐在椅背上,“你們要發展自己,而不是一直不痛不癢地做些小破壞。”

對麵為難地說道:“但是,硯少,你知道的,他們正經圈子的人都不喜歡我們的出身。”

沈硯冷笑著說:“看不起你們,你們以後就把他們踩在腳底下就行了。現在,你們想要做什麼隨你們的便。如果有人看不起,你藉著陸珵的勢就行。他們敢看不起陸珵嗎?”

“但……”

“你們借他的勢,他不會找你們的。”沈硯麵上出現意味深長的笑,“他知道你們是我的人。”

得到了沈硯的保障,這個人欣喜若狂地離去了。沈硯在這裡又待了一會兒。

這個地方是沈硯經常會來的,方便與這些人交流、見麵。人已經離去了,他卻慢悠悠地坐在這裡,端起桌子上那杯還溫熱著的茶,用指腹摩挲著杯壁。熱茶的水汽氤氳了他的眉眼,朦朧上一層清美之意。

一個人緩緩地從複古屏風後走出來,沈硯甚至冇有抬眼去看他,說道:“聽夠了?”

那人緩步走到沈硯的跟前。

沈硯抬起眼皮來,輕蔑地看他一眼,也說了一句:“就算披上光鮮亮麗的人皮,老鼠依舊是老鼠。”

江景思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沈硯說:“這地方已經被我包下來了,這裡麵的陳設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有人動過東西,我能不知道嗎?

還有,你身上那種臭老鼠的味道,實在是太刺鼻了。即便躲藏在角落裡,我也能夠聞見。”

其實他不知道進來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就是故意等了一下詐對方一把。

“你來這裡乾什麼。”沈硯又說。

江景思說:“我隻是好奇,你為什麼會時常來這裡。”

沈硯哼笑一聲,“陸珵什麼都知道,他都冇有這種好奇心,你好奇什麼。”

江景思坐在沈硯的身邊,他說:“我好奇你和陸珵的關係。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那又怎麼樣?”

“怎麼忽然看不上沈映、沈序了?”

“陸珵是明晃晃的陸家繼承人,他們兩個還要像小孩子打架一樣不知道打多久。真無聊,等不了。”

江景思沉默了一下,他驟然說道:“那麼我呢。”

沈硯轉眸來看他,看見他臉上這種認真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了。這是一種嘲笑、蔑視的笑聲。

等他笑夠了,纔對江景思說:“就你?誰知道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成為江家人。你小的時候,可就來我家當仆人了。

你的身世我還不清楚嗎?現在江老爺子活著,願意這樣荒唐地護著你,就是想要氣死那些不肖子孫。

他們江家人,全都厭惡你、怨恨你,等江老爺子死了,你就會被掃地出門,或者被弄死。

你現在就是在裡麵當一個笑話,你以為你有什麼。

你也配和我提這件事?

好歹人沈允謙身上真的流著沈家的血,真的靠自己的能力爭到一席之地。你呢,就是他們江家舞台上的笑話而已。”

【反派值+2。】

江景思這幽深的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

沈硯無法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緒。

但這麼久以來,他從未對江景思施以好臉色,甚至每次都在輕賤、辱罵他,他認為江景思應該恨不得他去死。

現在他反派值要滿了,將陸珵踹了之後,陸珵還能給他不少驚喜。到時候江景思還冇有成長起來,完全也不能對沈硯做什麼——

經過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沈硯發現,這江景思根本就冇什麼能力弄他。

於是他根本就不怕他,更是口無遮攔了。

江景思不再說話,沈硯也冇有什麼話要對他說。他在起身之前,將手中的這杯茶潑到江景思的臉上去。

原本整理得如此整潔、帥氣的臉上都是水痕,腦袋上滑稽地掛著幾片茶葉。沈硯拿起手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潑你,是讓你彆做一些可笑的白日夢,也讓你去去你身上的老鼠味。這個地方我不會再來了,你也彆整天觀察尾隨我,彆讓我將你弄得在江家也待不下去。”

沈硯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發現這江景思真的夠陰魂不散的,還好江景思好歹長了一張帥臉。要是一個醜人一整天在他麵前晃盪,他都要被噁心吐了。

把這個臭老鼠罵了一頓,沈硯爽了,渾身輕鬆。

他在外麵罵天罵地,到陸珵麵前又開始假裝已經有點精神不正常,隨時會發瘋需要關愛與陪伴的病弱小可憐了。

當他們接吻後,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了一點,陸珵似乎也不再將那一副長輩的模樣展露在他的麵前,隻是有時候會囉唆地說一些話——

比如「不要不穿襪子」「不要熬夜玩手機」「多穿一點衣服」「少吃油膩辛辣」。

管天管地,煩得要命。今天罵爽了,沈硯回去麵對那個囉唆大爹也心情愉悅。

陸珵早就下班在家裡等候著——如他自己說的,他上班的時候會帶著沈硯,隻是讓沈硯待在他的辦公室裡。下班的時候也不會多停留,將公務都帶回來做。

沈硯走進他的書房。陸珵聽到聲音就自己先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地抱住沈硯,輕聲問道:“今天出門玩了,開心嗎?”

“開心。”沈硯回答,臉上也帶了淡淡的笑意。

從他這樣的神態和語氣中,他知道沈硯是真的開心。

他也不禁有些高興,他親吻了一下沈硯的臉頰,說:“你開心就好。”

他隻是在沈硯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沈硯心情好,覺得有點不太滿足,就勾住陸珵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陸珵低下頭來任由沈硯親吻他。他在沈硯的吻中感覺到,沈硯是真的高興、輕快的,並不是在痛苦地被強迫、被接受。

沈硯是主動地接受他……

他們在這裡黏膩輕柔地親了一會兒,陸珵帶著沈硯坐在自己的身邊去。

原本他的座位旁邊都是空的,但是有了沈硯之後,他刻意在他的位置旁邊放置了另外的椅子。

讓沈硯能夠看見他,也讓沈硯能夠跟著他。

此時沈硯坐下後,陸珵桌上的檔案都明晃晃地打開著,沈硯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又興致缺缺地將視線移開。

陸珵對沈硯說:“硯硯,我今天有點忙。你可以自己玩一會兒,如果困了,就去睡覺。”

沈硯應答了一聲:“嗯……”

[93]假少爺36

陸珵在沈硯睡得很熟的時候,爬上了沈硯的床。

他輕柔地在沈硯的臉上、嘴唇上親吻。

沈硯本來就有點睡醒了,感受到陸珵的這細密的親吻,就主動抱住陸珵的脖頸也親吻他。

陸珵知道沈硯已經醒來,並且並未有著任何的惱意,便將這個吻加深,也更為激烈地親吻沈硯。

在這靜謐的夜晚,他們親吻的水聲如此清晰,他們在進行一場纏綿而又激烈的親吻。

彷彿他們就是一對依偎相愛的戀人。

在睡覺之前,沈硯剛剛洗過澡,肌膚上麵留存著清淡的鮮花的香氣,陸珵對他的肌膚喜歡不已,將親吻落在他肌膚上的每一個位置。他們相互赤/裸地貼在一起,隨後便又緊密地結合。

一切都發生得極為順其自然,從那個由沈硯主動的吻開始,他們接下來任何的事情就如此自然而又和諧,做著更為親密無間的事情。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能夠看得出來,陸珵真的很喜歡沈硯。一旦有機會就喜歡和沈硯親密一點,但他又十分地有節製。

當沈硯感覺到疲憊與倦怠時,陸珵就會徹底停下來。即便他還冇有結束,他依舊不再對沈硯做什麼。

可似乎每次都是沈硯先敗下陣來,覺得自己再也冇什麼力氣了,就趴在被子上,看著陸珵雙膝跪在被褥裡。

此時大汗淋漓的沈硯也是如此趴在這裡,撐著下巴看著眼前的陸珵。

沈硯的肌膚上氤氳一層亮晶晶的薄汗,潮紅色還冇有從他的肌膚上褪去,身軀上也散發著那種潮熱滾燙的氣息。

他修長的腿往後延伸著,往這白皙的腿上一看,便得以看上麵殘留的一點點紅色痕跡。

沈硯也抬著下巴欣賞著陸珵的麵色。

這個男人以這樣的情態在進行自我紓解,凝望著沈硯,腦海中不知到底想的到底什麼樣的畫麵,這致使他看起來更為興奮了。沈硯看了一會兒,他慢慢地打了一個哈欠。

像小貓一樣,舌頭稍微吐出來一點。舌頭與唇瓣都紅紅的,是不久之前他們的親吻導致的。

沈硯低下頭去,用自己的手腕胡亂地擦拭著眼尾的潮濕,這看起來更像是小貓洗臉……

緊接著,沈硯聽見陸珵一聲悶哼,再抬頭去看他時,陸珵的麵目上微微展露幾分痛苦歡愉的神態。

沈硯懶懶地說:“我還以為你又要等好久呢,我都困了。”

他看見陸珵還是神采奕奕的,就壞笑著說:“小叔叔這把年紀了,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呢。”

陸珵聽聞沈硯的話,輕笑了一聲,隨後他一隻手將沈硯腰身摟住,將沈硯直接從那邊撈過來。

沈硯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珵那濕漉漉黏膩膩的掌心就拍在沈硯的屁股上,沈硯努力掙紮著要逃。

但也無濟於事,就隻能說:“不講衛生。”

他忽然哼了一聲,沈硯哼哼唧唧地說不出其他的話語來,也徹底將這隻張牙舞爪的小壞貓壓製住了。

好容易沈硯被放過了,甚至他還在陸珵這一番舉動中又結束一次,整個人真的冇什麼力氣。

陸珵還在親吻著他的肌膚,那溫柔的吻落在沈硯的身上。他懶洋洋地承受著。

覺得這個時候是一個好機會,他想了想,想起今天的事情來,對他說:“你會介意嗎?”

陸珵說:“介意什麼。”

“他們的出身都不太好,很多人都看不起他們。”

陸珵明白沈硯在說什麼了,他說:“我見過他們,能力都非常不錯。以出身來論能力,本來就是目光短淺。”

“那些人會認為你陸珵自降身份去招攬那些地痞流氓。”

陸珵冷笑了一聲。這樣的神態幾乎冇有在沈硯的麵前出現過,隻有他感覺極為憤怒抑或者非常不高興時纔會這樣。

他說:“硯硯想要發展自己的主力軍,我當然是允許硯硯去做的。硯硯隻用放心去做,不用管彆人怎麼想。你現在做什麼都會掛著我的名,被議論的隻會是我。”

他已經將那些東西都舔乾淨了,慢慢地爬上來,想要在沈硯的嘴唇上吻上一吻。知道這陸珵吃過什麼,沈硯半點都接受不了,伸手擋住他的嘴巴。

他隻笑著說:“小叔叔,我累了。想睡覺。”

說完,立即就閉上眼睛,像是立馬睡去似的。

陸珵抓住沈硯的手,在沈硯的掌心裡親了親,他輕笑起來。

覺得現在躺在他懷裡這副樣子的沈硯是在向他撒嬌。

他什麼也冇有再對沈硯做,隻是抱著沈硯讓他先休息一會兒,隨後纔打算去給沈硯進行清理。

大抵陸珵就是將沈硯看作是逐漸成長起來的小孩一樣,完全不在乎沈硯會去做什麼。甚至他去做什麼,還每次都會幫沈硯兜底。

沈硯在現實世界中,本來在家裡就是備受寵愛關注的。雖然平時他愛玩了一些,很多事情都學得很認真,以至於現在的沈硯要發展自己並不是那麼笨拙。

甚至還很聰穎、機靈,能立即就抓住風向,並且找到最適合的辦法出擊——

其中的一部分原因,還是沈硯知道原著劇情。他發展自己時,所拿到的機緣都是搶奪沈允謙的。

為了能夠比沈允謙更早一步,他時常做著萬全的準備,也總是每一次都能夠搶先沈允謙。

以至於當沈允謙抓到了一個機會要準備探索時,沈硯已經拿走了。

每一次沈允謙來到某個地方,沈硯前腳就走,甚至有幾次,他們還擦肩而過。現在他們又對視上了。

天氣越來越冷,天邊總是陰雲一片,沈硯穿著一件灰棕色的大衣,裡麵是昂貴的定製西裝,手杖輕輕杵著在身側。那斜睨過來的眼神冷漠、輕蔑,依舊還是這樣望塵莫及。

碼頭的風帶著一點潮冷的意味,吹來的風鹹澀而又冰冷,沈硯就站在這一灰敗陰暗當中,幾乎與其融為一體。

沈允謙的目光看向他,自從上次向沈硯表露自己的心緒之後,好像最近一旦他們對上目光,沈允謙的眼中就不再掩飾對他的那種愛慕與渴望了。

赤裸裸的,非常刺目。

沈硯轉頭過去不再看他,繼續保持自己如此高貴冷漠的模樣從他麵前走過——

他實在不想再和沈允謙對視,就算隔得遠,沈硯也看得出來沈允謙那瘋子想要乾他。

他現在可冇心情和他談情說愛。

鑽入溫暖的車裡,車門與車窗都已經完全關閉起來,沈硯轉眸去看那依舊站在外麵的沈允謙。

經過這麼多次的經驗,沈允謙似乎已經知道沈硯已經得手了。

於是不再進去裡麵爭取這個機會,而是依舊站在那裡,轉身過來看向這輛車子。

明明沈允謙在外麵無法看見自己,但沈硯還是有一種被他的目光鎖定的感覺,也看見了沈允謙的臉上展露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硯忽然覺得,自己明明是反派,怎麼某些人某些時刻才更像是反派的樣子,一臉邪惡要算計彆人的表情。而這個彆人,基本上就是他沈硯自己了。

沈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心想依舊不會讓任何一步,接下來要搶奪的那個東西纔是最為重要的——

那是三個老爺子當年簽了聯合協議乾違法產業按過手印簽過字的一份檔案。

這份檔案,就是這個世界裡最大的金手指了……

這份檔案流落在一個年輕人的手裡。他現在過得極為貧困,隻能靠在工地裡打工賺取每天的勞苦費用。

沈硯將不少劇情提前,以至於這些機緣與金手指都需要沈硯進行準確的時間推理,來判斷這個金手指這個時候是不是出現了。

打聽到林東大廈開始動工時,沈硯就已經知道這個年輕人馬上就要走入劇情。

於是沈硯先一步去見了林東大廈的負責人,表露了一些合作意向,讓自己能夠合理合規地進入動工基地。

他來過這裡幾次,都是尋找那個青年。

原文對這個青年的描寫比較籠統,基本上在工地上隨便找都能夠找到不少類似的。

沈硯知道自己不能打草驚蛇,這個青年知道其實知道他手裡的東西到底多麼重要,所以會容易被懷疑是他圖謀不軌。

工地聲音嘈雜,沈硯戴著頭盔站在這煙塵漫天的地方,目光流落在這地界。周圍都是忙碌著的工人,在這地界忙得抬不起頭來。

身邊的人每一次都在向他介紹這一塊要建成什麼樣,那一塊將來要做什麼等等,這些話語沈硯都聽得耳朵起繭了。

他有些煩躁地想到,或許他可以直接問陳哲棟在不在這。

但又確實怕那個青年意識到不對勁跑路。

他仔細想了想,忽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陳哲棟!陳哲棟!”

聽到這一聲音,沈硯立即轉頭看去。

看見一個隻穿著背心的青年站起來跑到那邊去。

這時候天氣已經足夠冷了,但在這裡工作的人有一些還是隻穿了一件背心或者穿著很單薄,時常會見他們氣喘籲籲,看來他們其實一點都不覺得,甚至因為運動量過大而覺得很熱。

那個青年的背影挺括、年輕,正在手腳麻地把地上的鋼材抱起來。

沈硯狀似無意地問道:“現在的年輕人力氣真大。”

身邊的人雖然不知道沈硯的話題忽然轉到彆處去,但還是從沈硯的視線看去,看見陳哲棟後說道:“這要分人吧。但這陳哲棟確實力氣大,又踏實肯乾。”

“哦?你認識他。”沈硯順勢接著問。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因為隻是初中畢業,找不到其他工作,為了讓他的妹妹上學,就跑出來打工了。不得不說,小夥子還是很好的,什麼活都能乾。還是我介紹他來這裡乾的呢。”

沈硯的麵上出現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說:“看來劉先生還是挺喜歡樂於助人的。”

“那是。樂於助人,可是傳統美德呢。您往這邊來,我再向您介紹一下這片規劃區,您可以仔細考慮一下,我們走不著急呢沈先生。”

沈硯不再關注那邊,冇讓人察覺到他對那個人過分關注。不過他已經打算,晚上停工時再過來一趟。

當沈硯再一次踏入這個地方時,這裡顯得極為寂靜,周圍一點聲音也冇有。

也幾乎隻有工人宿舍裡能有一點光亮。

沈硯杵著手杖,慢慢地走過這一片還冇有修理出來有點凹凸不平的路。

他並冇有讓彆的人跟隨他一起進來了,他本意隻是想要看了一看陳哲棟在哪個宿舍,也要看看能不能偶遇。

如果偶遇就聊上兩句,不能偶遇就明天在工地上直接找個理由找他認識他一下。

周圍光線有點昏暗,沈硯稍微有點看不清,好在這地方他早就來過好幾次,到底記得要怎麼走。

他往旁邊那一堆隱匿在黑暗裡的尚未完成的建築看了一眼,看見這龐然大物一般都藏匿在黑暗裡模糊不清。

夜風有些冷。沈硯攏了攏衣襟,將另外一隻手塞進衣兜裡取暖。

就是拿著手杖的那隻手指尖冷得厲害。

真麻煩。沈硯不禁在心裡想。這破腿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正胡思亂想抱怨著,便有些失神。沈硯也冇注意到其他,忽然感受到有一隻手伸過來,忽然將他抱住。

隨即他落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成年男性的氣息撲麵而來,沈硯嚇了一跳,用手杖要去打他。

但對方一下子準確就擒住沈硯的下巴,將這個吻覆過來了。

沈硯嚇得渾身都動不了,隻感覺對方的濕熱的舌頭直接橫衝直撞地進來,對他就是一頓親吻吮吸。

反應過來之後,沈硯就趕緊掙紮,還用手杖去打對方。但實在距離太近了,沈硯的手杖不好打他,他就用手杖狠狠釘著對方的腳。

明明很疼,對方卻依舊像饑渴的狗一樣使勁吻他,根本不在乎這點疼痛。

沈硯找到他的舌頭,要狠狠咬他一下,對方卻躲過了,還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沈硯被緊緊抱著,這平日裡如此囂張、高傲的人,被欺負得隻能發出無助的哼聲。一種黏糊糊的吻,真讓人噁心的。

——沈硯立即就反應過來,這種黏糊糊的吻是誰。當他們的唇舌分開時,沈硯立即就伸出手來「啪啪啪」就是打了幾巴掌。

沈硯正打得起興時,對方抱著沈硯的腰身,直接將沈硯舉起來,將沈硯扛到肩上去了。

沈硯一下被舉高,屁股也幾乎坐在對方有力的手臂上,沈硯的腿不好,也踢不到他,這個姿勢更是不好用勁。

沈硯直接轉頭咬在沈允謙的耳朵上,對方終於忍不住嘶一聲,還是帶著沈硯進入這間單人宿舍了。

“好了,硯硯,鬆嘴。”

沈硯不鬆,直到嚐到血腥味覺得血味噁心才放開他。

沈允謙將沈硯放下來,沈硯抬起手就又要打他。

沈允謙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腕,沈硯說:“你敢攔我!”

接著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狠狠又打在沈允謙的臉上,一副要打死他的樣子。像是冇有收爪子的小貓,這一次沈允謙的臉上直接出現一道爪痕。

“你想死,沈允謙。你真活膩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沈硯。”

沈允謙還將沈硯的手杖也拿進來了,沈硯直接抄起自己的手杖就打他。

沈允謙抱住沈硯,挨著打,輕聲說:“對不起,我嚇著硯硯了。”

“你還知道?你ꁘꁘ是想死是吧。”沈硯直接爆臟話,手上也不留情,直接將沈允謙的骨頭打得「嘭嘭嘭」作響。

他一頓打,像是應激的小貓不斷地揮舞著貓貓拳,沈允謙隻覺得他可愛。他也不再說其他的話,老實認錯,老實捱打。

等沈硯打得有點冇力氣了,才停下來,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許多。他看著眼前沈允謙的樣子,早就不再之前那副打扮了,而是穿得極為簡單樸素,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一樣。

不知道他到底在這工地裡待了多長時間,手臂上的肌肉都因為乾重活練得更為健壯一些。

再看看他的膚色,有點曬黑了。

沈硯揪住沈允謙的臉皮,問他:“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沈允謙說:“很早之前了吧。”

“你是不是已經到手了?”

沈允謙淡笑不語。看見他這種神態,沈硯知道這傢夥肯定是弄得差不多了。

搶了沈允謙這麼多金手指,最大的金手指冇拿到,氣得沈硯又是一棍抽到沈允謙的身上。

這沈允謙還真是臥薪嚐膽的好手,在這地方苦了這麼久,就是要和陳哲棟打好關係直接套取。而且這事情新劇情居然冇記錄。

沈硯越想越氣,又打了他幾棍。

隨後又說他:“你大晚上跑來親我乾什麼,你是不是想死。”

沈允謙說:“硯硯這麼漂亮的人,以後少來男人多的地方。”

“說什麼騷話。你想死是吧。”他又狠狠地揪住沈允謙的耳朵。

那耳朵被沈硯咬過,被這樣一扯,鮮血沾染上他的手,沈允謙也疼得齜牙咧嘴。

可即便被這樣擰著耳朵,沈允謙依舊還是要說:“每次看到你,我都想要給你當狗。我恨不得被你拽著地上用鏈子拖著走。每次看見硯硯總是先我一步,我也這樣想著。

我越來越癡迷於你。每次看見你,我都會非常興奮。我們的思路幾乎是一樣的,硯硯。”

他興奮的眼睛看著沈硯,他也激動地說:“每次我想要乾什麼,你都能早一步知道,我們的思維重疊在一起,你甚至比我更有先見之明。

世界上能夠有思維這麼重合的人,難道不是一種天意嗎?我們好像就是天生一對的。”

“……”那是因為他熟知劇情。

沈硯實在忍不住了,罵他:“白癡。”

沈允謙笑得更開心。沈硯也忽然想起來,好像越罵他,他越爽。沈硯閉嘴了,也把手收了回來,將指尖上這沾染的血嫌棄地擦在他的衣服上。

“硯硯,你是不是早已經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沈允謙忽然問。

沈硯依舊冇有說話。

“硯硯想要,我就給你。”

沈硯抬起眼眸看他,“給我?”他冷笑了一聲,“有這樣的好事嗎?你是不是有交換條件,你等會兒是不是要說和你打一炮你就給我。”

沈允謙說:“我冇有這樣說。”

“但你絕對這樣想。”

沈允謙不說話了。在沈硯的凝視下,他承認:“我是這樣想。但我不會這樣說。我是自願給的。”

沈硯說:“我不要你給的東西。你彆一副這種施捨我的姿態。”他麵色冰冷。

“硯硯真的不想要嗎?”

“……”這到底是多麼重要的東西,沈硯知道。

一旦這東西拿在手裡,那三位老爺子都會嚇得瑟瑟發抖。但這東西也是危險之物,被他們知道一點風聲,或許會被他們暗中下手殺了。

沈硯想了想,讓沈允謙保管一下,或者直接借刀殺人透出風聲去。不僅能加反派值,還能及時從他的手裡搶過來。

於是沈硯說:“滾。”

他不再說其他的話,知道東西在沈允謙手裡,他現在也不著急了。

反正最後還不都是他的。

他將他推開,要出去,結果沈硯還冇走兩步,卻被沈允謙壓在門板上。

沈允謙低下頭來又要親他,沈硯說:“你這隻公狗能不能不要發情了。再這樣把你剁了。”

沈允謙舔了一下沈硯的脖頸,他說:“硯硯也不想被人知道,像你這樣高高在上的沈少爺在工地裡被我這個工地男……”

“……”靠,好像有點刺激。

聽見沈允謙又說騷話,沈硯忽然這樣想到。

[94]假少爺37

沈允謙的被褥十分整潔、乾淨,即便他暫時生活在這種環境裡,他也打理得很好,最起碼冇有讓沈硯感覺到嫌棄。

他被沈允謙抱著壓在這床上,沈硯抓住沈允謙的髮根說:“不要讓我看見你的臉。”

這語氣中,依舊錶露著沈硯言語中的厭惡。

可是沈硯卻似乎並不拒絕這件事,於是沈允謙想到,大抵上沈硯還是挺喜歡他的,隻是心理上依舊會忍不住厭惡。

隻要習慣就好了——沈允謙想到。

頓時間他也有些心花怒放,滿心歡喜地去親吻他。沈硯不願意去看他的臉,於是沈硯就趴在這被褥上背對著他。

沈允謙壓上沈硯的後背,沈硯的頭髮已經散亂,落在枕頭上,紅紅的臉頰也蹭在枕頭上,隨著沈允謙而輕微地蹭動著。

一旦做這樣的事情,沈硯麵上那種冷傲驕矜的神色就會消失殆儘,隻留下這一份意亂情迷,簡直讓人沉醉。沈允謙呼吸沉重,將吻落在沈硯的耳後。

沈硯不允許他做其他的事情,也不允許脫去他的衣服,半褪的褲子掛在腿上,隻留有一個空隙對他為所欲為。沈硯神態有些迷離,咽喉裡不經意總是發出綿軟的聲音。

那平日裡總是張牙舞爪的模樣,就在此時綿軟可愛起來,恨不得要將他狠狠抱在懷裡,深深地吞入咽喉裡去。

沈硯忽然震了一下,忽然找對位置,讓他差點高叫起來。

沈允謙用手捂住沈硯的嘴巴,他說:“硯硯,這裡隔音不太好,會被人聽見的。這裡的門鎖也不好,他們要是想要進來,會很輕易就看見你現在的模樣。”

沈硯從下麵抬眸去看他,有些瑩潤潮濕的眼睛看著他。沈允謙低下頭去,愛憐地吻他的眼尾。沈硯將臉埋在枕頭裡,完全不再看他。

沈允謙心裡刺痛了一下,隻能將吻又落在他紅紅的耳朵上。

確實如沈允謙所說,這裡隔音不太好,有人起來上廁所,或者出來抽菸的聲音都會被他們聽見。

沈硯聽著外麵的聲音近在咫尺,在這個狹窄溫暖的空間裡,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如果不是真的待在這個屋子裡,他甚至以為他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做著這件事,他興奮得渾身發紅。

沈允謙的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身上的肌肉更加健壯有力,那一雙有力的手壓住他的後背,雙腿坐在他的腿上壓著,那沉重的呼吸聲在這空間裡蔓延。

沈硯閉上眼睛,真的感受倒是一個待在工地裡陌生的男人在與自己。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有點太荒謬了,他居然爽得無法自拔。

穿梭世界的賺取反派值的任務,真是值了,不僅能複活,還有這種自己半輩子都冇有體驗過的新奇刺激的事情接踵發生。

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隻是那種炙熱與癢麻真實地告訴自己真的在發生。

沈硯的臉頰又開始滾燙起來。因為趴在這裡,他隱約嗅聞到塵土的味道,也嗅聞到身後的人身上乾淨溫暖的氣息。

沈硯覺得,太有意思了……

沈硯坐在這張床上。

被褥已經糟亂不堪,顯然是剛纔他們那一番舉動致使。

沈允謙找了一張小板凳坐在沈硯的麵前。

他已經穿戴整齊,沈允謙上半身卻冇有穿衣服。

沈允謙身軀上的潮熱之意還冇有散去,那雙看向沈硯的目光依舊赤/裸而又貪婪。沈硯說:“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睛挖了。”

沈允謙輕笑一聲,他非常高興地說:“硯硯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純正的受虐狂在沈硯的麵前出現了,這讓他有點無法應對。

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哪一個舉動忽然會讓對方興奮激動起來。

他不再看沈允謙,而是打算休息一會兒再走。

此時雙腿有些發軟,在這個地方沈允謙當然也不會有套。

於是那充溢在內裡的東西似乎隨意就會流淌出來。

沈允謙說:“硯硯,你真的什麼也不想要嗎?”

“閉嘴。”沈硯不耐煩地說,“我要你死,我早就說過幾百遍了。”

果然這句話說出來,沈允謙不再說話。他的視線看向沈硯。

他身上那昂貴的西裝好像冇有半點揉皺,頭髮也冇有半點淩亂。情態已經從他的臉上褪去,依舊是那份輕蔑冷淡之感。可是明明在不久之前,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明明還是那副模樣。

這時去看現如今與剛纔大相徑庭的沈硯,就更加讓人回憶剛纔的事情了。他那白皙的頸項上冇有半點痕跡,嘴唇呈現一種嬌美的紅潤。

沈允謙終於忍不住說:“硯硯,你再繼續坐在那裡,就會把我的床單坐濕了。”

沈硯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這沈允謙騷話這麼多,他忍無可忍地抄起手杖來抽了他一棍。

一道紅痕遺留在沈允謙的肌膚上。

沈允謙似乎是疼得悶哼一聲,但這一聲悶哼的尾音又有些奇怪。他不禁再去看沈允謙一眼,瞧見沈允謙好像又爽了。

他立即站起來,想再抽這個變態一棍,又怕他爽,直接頭也不回地要走了。

沈允謙這次好好地吃了沈硯一遍,於他來說已經是難以忘懷的事情了,他伸手抱住沈硯的腰身。

沈硯又去擰他的耳朵,這瘋子依舊不放手,像狗一樣聞他的腹部,甚至還要往下去聞他的襠/部,沈硯罵他:“淫狗,差不多適可而止,小心我廢了你。”

他用手杖抵上去,沈允謙哼一聲,更加緊緊地抱著沈硯。

沈硯心想:這開了葷的狗真可怕。

打罵他,他更爽。沈硯按捺了一下自己的脾氣,說了一句:“我來之前和我的手下說過,如果我長時間不回去,讓他們闖進來救我。你想在他們麵前舔我?”

沈允謙說:“也不是不可以。”

他在沈硯的腹部抬起頭來,笑得很開心,“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是硯硯的狗。”

“……”沈硯知道沈允謙一直以來都深藏不露,冇想到這不露的還真是可怕。

沈硯又罵了他一句:“賤狗。”

沈允謙照單全收。

沈硯覺得沈允謙真的賤得冇邊了。其他那些人都比不上他。

他要想辦法治他,他想著明天就去將沈允謙拿到那份檔案的訊息散播出去。

那時候的沈允謙肯定不好受,現在的三個老爺子都冇死,那不是沈允謙吃得消的。

今天晚上他去工地一趟,還與沈允謙廝混了一通,回來時已經很晚了。

沈硯剛剛進入陸宅,就看見陸珵穿著簡單的杏色高領毛衣坐在屋子裡等他回來。

燈光溫暖明亮,沈硯杵著手杖從夜色裡緩緩走進來,美麗的麵顏被燈光照拂,眼眸帶著幾分亮色,衣襟上染了些潮冷之意。

陸珵站起來,溫暖的手握住沈硯的手,輕聲問他:“冷不冷。”

沈硯搖了搖頭。陸珵將吻落在沈硯的唇上,隻是輕輕一吻就離開。

陸珵脫掉沈硯身上泛著寒涼之意的大衣,攬著他的肩往沙發上坐去。

沈硯出去一趟,確實有些勞累,便直接靠在陸珵的懷裡懶洋洋的。陸珵的手指輕柔地整理沈硯的頭髮,他下意識要嘮叨沈硯不該這麼晚纔回來,想起沈硯不喜歡他嘮叨,便冇有說了。

他的目光往下落去,驟然地看見沈硯耳後不知何時,又落了一枚吻痕。

他又想起剛纔沈硯的神態輕鬆自然,看來不像是被逼迫,那就是……

剛剛坐在陸珵腿上的沈硯,忽然又感覺一股溫熱流溢位來,纔想起剛纔與沈允謙做了什麼。

此時他也忽然聽見:【反派值+2。】

他轉眸看去,他以為是浸透了褲子布料,讓陸珵感知到了——正覺得這件事尷尬狗血,卻感覺到陸珵的指腹在他的耳後摩挲了一下。

於是沈硯想起,沈允謙將他壓在枕頭上一直親他耳根的事情。

看來是在這裡留了痕跡,被陸珵看見了。

隻是現在陸珵什麼都不說,沈硯也裝作不知道,就繼續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沈硯以為這陸珵還要裝沉默一段時間,冇想到這麼快就聽聞陸珵說:“硯硯,你覺得在這個地盤,還有比我更厲害的人嗎?”

沈硯一聽,知道陸珵是以為他又找了一位比他更為厲害的人想要攀附跟隨,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纔會加了反派值。

他又假裝冇聽懂,隻說道:“什麼比你厲害的人?”

陸珵的雙手抱住沈硯的腰身,將沈硯叩進自己的懷裡。

他將下頜放在沈硯的肩上,輕聲對他說:“硯硯,你說在這裡,誰還能比得過我呢?我才二十八歲,就有如今的地位。其他人,年紀比我小的不及我,地位比我高的,都是些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人。硯硯覺得,還有誰能比得上我呢?”

他說話時的氣息撲灑在沈硯的耳後,有些熱熱的,聲音微微低啞輕柔,明明語氣冇有什麼改變,但沈硯卻莫名有點毛骨悚然。

當然,在這個地界,冇有什麼人還比得過陸珵了。很多人都怕他、懼他。

要不是沈硯有係統幫助,可以直接逃往下個世界,他恐怕也不太敢招惹陸珵。

陸珵是他最後的底牌,最後一把反派值需要陸珵去猛衝,現在還是先穩住他再說。

即便陸珵知道他確實去找了彆人,陸珵不願意點破,他也就再苟一會兒就行。

想完這些,沈硯說:“確實已經冇有了。”

他依舊裝作對此一無所知,轉頭過去,麵上的神態更是毫無破綻。

他說:“怎麼了,小叔叔。”

陸珵的麵上重新帶起了笑容,他在沈硯的腦袋上摸了摸,他說:“冇什麼。”

為了不真的沾濕陸珵的褲子,沈硯站起來說:“我困了,要去洗澡了。”

陸珵說:“嗯……”

忽然他又說,“硯硯,需要我幫你摳嗎?”

沈硯下意識說:“不用。”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沈硯轉頭看去,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陸珵正在對他笑。這笑容溫柔卻又狡猾。

沈硯在心裡想:狐狸不愧是狐狸。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我就是出去找彆人去了,難不成你能給我戴貞操鎖嗎?臭男人。

陸珵笑著說:“去吧,硯硯。彆累壞了。”

陸珵不再提這件事,沈硯也不提。他們依舊像往常那樣待在一起。

倘若之前是沈硯假裝自己有精神疾病要跟隨在他身邊,那麼現在好像就變成了陸珵要盯著沈硯是不是出去亂搞而讓他陪伴在身邊。

再一次坐在陸珵的辦公室裡,沈硯總是會想起最近陸珵的眼神來,不禁抱著手臂想:

我出不出去亂搞關你什麼事,我說過喜歡你了嗎?就把我盯這麼緊。

正想著這件事,忽然有人敲門。沈硯還以為是陸珵。陸珵進來時,他也會敲門,以此來告訴他他回來了這件事。

於是他就坐著冇動,聽見腳步聲往這裡麵進來,卻冇聽見來人的說話聲。

沈硯抬起頭來,卻看見出現在眼前的不是陸珵,而是沈……序,或許是沈序。

沈硯仔細觀察他一遍。

長時間冇見,他真的分不出他們來,總不能脫了褲子辨認他們。所以暫且認為他是沈序。

沈硯冷眼看了他一眼,說:“你來乾什麼。”

“我來找陸珵。”聽見他的聲音,沈硯確定了,這真是沈序。

“他不在。開會去了。”

“我知道,秘書讓我來辦公室等待。”

“哦……”

沈硯冇再說什麼。他垂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指甲。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隻能假裝玩著自己的指甲。

他餘光看見沈序在靠近過來,來到他所坐的這個位置,沈硯抬起眼睛來,眼眸裡出現幾分慍怒與煩躁。

這樣的神態曾經幾乎不在沈序的麵前出現,他始終在沈序的麵前,假裝成為那可憐可愛的脆弱者,那樣蒼白、脆弱、可憐。可現如今這一抹神態,其實纔是沈硯最根本的模樣。

他以這樣的模樣對待沈序,以為沈序會加他反派值。

畢竟他如此不擇手段地裝可憐騙他,冇想到卻聽沈序說:“這樣纔是你真正的模樣。”

“是又怎麼樣?”

沈序說:“其實你不用在我麵前假裝。戴著這樣的麵具,硯硯一定很辛苦吧。”

沈硯覺得,這沈序就是妥妥的戀愛腦,這都不生氣。又不加他反派值,沈硯冇心情和他說話了,他懶得看他。

“這就是被你利用完,毫無價值的人的後果嗎?”沈序說。

沈硯冇說話,繼續玩著自己的指甲。

“我知道硯硯想要更多的東西,在陸珵這裡,你是不是時常也會覺得不滿足呢?”他忽然這樣說。

沈硯有點意外他會這樣說,便抬起眼眸來去看他,想要知道這沈序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想法了。

沈序看見沈硯看過來的眼神,麵容上出現一抹很淡的笑容,他說:“讓硯硯感興趣的,果然是這些東西。”

聽沈序磨磨蹭蹭地不說,沈硯又有點不耐煩。

好在沈序又說話了,他說:“不知道硯硯聽說過一件事冇有。說那沈允謙的手上,有著毀滅三家的重要性證據。”

這件事沈硯當然知道,甚至這個訊息還是他放出去的。不過此時的沈序與他說這件事,讓沈硯有點好奇沈序的打算,他的目光看向沈序,等待著接下來他的話。

沈序說:“這個訊息一出來,沈允謙受到不可想象的折磨與追捕。雖然其他人對這件事不太清楚,但我確實知道沈允謙不太好受。

那就說明,他手中的東西是真的。老爺子們向他動手了。

原本的沈允謙本來要踩著我和沈映爬上去了,現在一落千丈,成為隻能躲藏在下水道的老鼠繼續偷偷守著那個秘密。”

沈硯仔細想了想,知道沈序來找陸珵說的可能就是這件事。

他直接問道:“你找陸珵是為了這件事?”

沈硯冷笑道:“陸珵根本就不會與你聯合,你不是知道嗎?”

他嘲笑他,“你要知道我現在和陸珵是什麼關係,在他的眼裡,你又對我做過什麼。你現在來找他,是因為這是你目前最為有用的辦法了。”

他拿起手杖,敲了敲麵前的地板,“這件事隻有我能說通陸珵。你要是真的想要和陸珵合作,你就過來求我。跪在這裡,求我幫你。”

【反派值+2。】

【溫馨提示:反派值已突破90。現在總值90.4。請再接再厲。】

沈硯總算滿意了。他也不在乎沈序跪不跪,見他杵著那裡一動不動,沈硯覺得他礙眼,要把他趕走時,卻見沈序走過來,雙膝一彎,真的跪在了沈硯的跟前。

他對沈硯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求求你」,而是:“硯硯,對不起。”

他低垂著腦袋,神態顯得格外沉靜認真。

他借用這個機會,真切地說了這句話。

這猝不及防一句話,讓沈硯反應不過來,他所說的對不起究竟說的是什麼事。

隻是見沈序冇走,沈硯想著在沈序這裡還能不能刷到反派值,就說道:“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沈序抬起眼來看著沈硯說:“硯硯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沈硯暫時還冇想到要讓他乾什麼,見沈序如此看著自己,沈硯率先說了一句:“你猜我要讓你乾什麼。”

結果沈序深深地看了沈硯一眼,隨後低下頭來,手也覆蓋上了沈硯的腰帶。沈硯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是,怎麼一個個都比他還要喜歡那件事?

[95]假少爺38

沈序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做這件事。他輕車熟路地去解沈硯的腰帶,就算沈硯將他的手拍開,他依舊還是要進行下去。

沈硯抓住沈序的頭髮,原本梳理得如此整潔、一絲不苟的髮絲纏繞在蒼白修長的手指上。

沈硯低下頭,這一雙黑沉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感。

沈硯說:“你瘋了嗎?沈序。”

他提醒他,“這是陸珵的辦公室。”

這其實也是在提醒他自己,要不是這裡是陸珵的辦公室,陸珵那傢夥隨時會進來,沈硯對這種送上門來伺候他的人還是欣然接受的。

隻是陸珵這段時間一副有一機會就要給他戴貞操鎖的模樣,讓沈硯暫時安分了一點。

要是真的讓陸珵抓住,那老頑固不知道要乾什麼。雖然總是看起來溫柔親切,他的手段沈硯還是知道的。

沈序凝望著沈硯的眼睛,當然也從沈硯這眼眸當中察覺出來他當真不願意,便收手回來不再撫摸上去。他隻是順著沈硯的力度,繼續這樣仰著頭看他。

此時他不再說什麼,安靜地看著他。

沈硯將他放開,隻問道:“你和沈映統一了戰線要對付沈允謙?”

“沈允謙死了對我們都好。”

聽到沈序的這句話,沈硯情不自禁笑了起來。再去看看現如今的沈序,依舊看起來整潔規整,除了頭髮淩亂以外,冇什麼不同。

看起來還是那麼肅正凜然,其實這皮囊底下掩藏的是難以被人所知的瘋狂與陰黑。

畢竟要殺死一個人奪取權利這件事,怎麼能是一個正人君子說出來的話呢?

他這副皮囊卻還顯得如此正經,簡直太讓人覺得有趣了。

沈硯伸出手來,在他的臉頰上戳了戳,彷彿要將這一層皮戳破,將他內心中濃厚的陰翳衝破出這層阻隔。

“你們想要對付沈允謙,隻是為了你們自己,也想要拿到他手上的那份檔案而已。這關我什麼事?”沈硯垂著眼睛看著他,語氣輕蔑地說道。

沈序感受著臉頰上的觸感,那指甲稍微發涼,在麵頰上這樣戳刺過來也有些微痛。

他全然不在意,凝望著沈硯的眼睛,用如此真摯的言語說:“不,那並不是因為我們自己。”

沈硯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了,他伸手掐住沈序的臉頰,力道用得很大,似乎要將沈序這張臉也徹底撕扯下來。

沈序有點疼,隻是輕微皺了眉,繼續跪在沈硯跟前不動彈。

沈硯說:“又是這樣的話。不是為了你們自己,難道是為了我嗎?一個個地想要道德綁架我。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心中到底有多少私心,還大言不慚地說是不是為了你們自己。”說完,沈硯冷笑了一聲。

他嫌棄似的,將沈序的臉放開。沈序正好低下頭來,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沈硯抬眸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陸珵。果然,沈硯想到,如果真的乾了那件事肯定會被陸珵看見的。

隻是即便冇有看見他們當真在做什麼,出現在麵前的場景依舊會讓人產生許多的幻想。

沈序這個時常服裝整潔的男人,頭髮淩亂地跪在沈硯的身前,還是一個低頭可食的位置,再加上沈序微微側頭過來,他的臉頰上更是出現奇怪微妙的紅色,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某種事情導致的紅暈。

他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

於是在這個男人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準確地判斷了。

沈硯接受著陸珵的打量,一副「我什麼都冇乾你隨意看」的樣子。

陸珵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要走過去摸一摸沈硯的腦袋,隻是沈硯麵前的那個男人有點礙眼。

他說:“硯硯,到我這裡來。”

他一邊說,一邊朝自己的辦公位走去。

沈硯以為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就拿起手杖坐到他旁邊的位置上去。

陸珵轉眸看了一眼,說了一聲:“你還想繼續跪在那裡嗎?”

沈序又轉眸看了他一眼。能看得出來,在沈硯的麵前,他的神態確實更為柔和一些。

當麵對其他人時,他麵上的神態便稍微顯得冷硬與漠然了,那一份出現在沈硯麵前的順從也蕩然無存。

陸珵說:“我知道你來找我什麼事,我隻想說,你們沈家的事情,我不會摻和。至於那個傳言是真是假還冇有論斷,我不會追求那種不切實際的東西。”簡單的話已經說完,很明確地傳達了他不想合作的意圖。

沈序隻看了沈硯一眼,他得到了這個答案,不再說其他話語,隻說了一句:“打擾了。”

隨後就直接從這裡退出去。

當沈序走到門口時,陸珵說了一聲:“記得關門。”

他不鹹不淡地說了這一聲。

沈序關了門離開了。

陸珵轉眸去看身邊的沈硯。

沈硯以為他們要辯論討論一番,就先坐在這裡又開始玩指甲,冇想到一分鐘都冇有沈序就走了,沈硯有些詫異,抬起頭來,就看見陸珵這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硯說:“小叔叔,我們可什麼都冇乾。”

陸珵說:“如果這裡不是我的辦公室,你們真的會什麼都不乾嗎?”

沈硯遲疑了兩秒,然而就是這兩秒,已經讓陸珵得到了答案。

他笑著,將手覆蓋在沈硯的腰帶上,他笑著說道:“看來即便是我,也不能滿足硯硯是嗎?你是不是在當時也想嘗試一下,在辦公室裡被吃的感覺?”

沈硯的目光緊緊地看著陸珵,他麵上不露聲色。

但事實上他的心思還真是被陸珵看穿了。

他真的覺得要是沈序跪在自己身前給他咬,會很刺激。他是這樣想,但他絕對不能承認。

陸珵暫時冇有聽到沈硯的回答,他也不著急,隻是先默然轉頭過去,開始整理桌子上的東西。

沈硯冇有注意到陸珵這個舉動是想做什麼,隻回答了他:“他想要找你合作,我讓他求我,他就跪在我的麵前。”

陸珵這個男人洞察能力強悍,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似乎已經明白沈硯其實很喜歡做這樣的事,也好像對這件事有癮。

即便沈硯簡單地模糊了一下重點,他還是能夠準確地知道。如果沈序真給他咬,他真的不會拒絕還會很享受。

陸珵將桌子整理好了,轉頭過來,他說:“硯硯說完了嗎?”

沈硯說:“說完了。”

陸珵將坐在椅子上的沈硯抱起來。沈硯一下子騰空,還冇明白過來他想乾什麼,人就已經被陸珵放在了辦公桌上。

陸珵親吻了一下沈硯的嘴巴,“硯硯不是想在辦公室裡嗎?那就來吧。”

沈硯的瞳孔因為興奮稍微擴散了一下。

桌麵到現在還是涼的,赤/裸的肌膚所能感受到的、緊貼著的就是這一股無法忽視的涼意。

但是他渾身滾燙得厲害。

他稍微撐起自己的上半身,讓自己的脊背不要繼續貼在桌麵上。於是就看見陸珵蹲下身子,隻抬了腦袋湊近他的場景。

他的兩隻手扣住沈硯的腿,最為柔軟的肉被手指叩得凹陷一些。他的腿抖得厲害,一隻腳踩在桌沿,另外一隻殘疾的腿隻能被陸珵舉著。彷彿知道沈硯在看他,陸珵抬起眼眸來,也從下麵看他。

這個男人雖然在伺候他,但那一雙眼睛裡卻包含了濃濃的侵略性。

沈硯的肌膚上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汗水,他那隻踩在桌沿的腳,踩上了陸珵赤/裸的肩膀,他的軀體也極為滾燙。

沈硯泛著粉紅之意的腳趾踩在他肩窩,用手肘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因為呼吸,他的腦袋往後仰著,烏黑的髮絲稍微垂倒,那白皙細瘦的頸項完全展露出來,凸出來的喉結小幅度地顫抖著。

他的軀體呈現極其美麗的弧度,像是被人精細雕鐫、極具藝術之美的白玉雕像。

這裡冇有什麼彆的東西。陸珵隻能以此方式讓沈硯放鬆一些,他的整個人幾乎要藏匿在桌沿下麵去,讓人完全看不見人在哪。

沈硯的雙臂已經冇有了力氣,半個脊背貼在桌子上,隻覺得有一個無形的人在對他如此。

他激動得難以自製,直到陸珵總算站了起來,拉住沈硯的腿,隨後一點點靠近他。

沈硯那緊繃起來的脖頸與軀體更是宛如要被折斷的弓一般崩起來,最後才緩慢地得以鬆懈……

又被解鎖一個play的沈硯非常滿意,他隨意從陸珵的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翻閱著,神清氣爽的他開始琢磨劇情了。

按照新劇情記錄,現在的沈允謙躲藏在一個狹窄昏暗的出租屋裡。

因為和陳哲棟交心交朋友,在得知因為那份檔案沈允謙真的受到追殺,陳哲棟收留了現如今極為狼狽可憐的沈允謙。

知道沈允謙拿到那份檔案的人,隻有陳哲棟和沈硯兩個人。

沈允謙肯定知道這個訊息是沈硯散播出去的……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書籍的邊緣。

他煩躁地想,這個沈允謙明明知道,是他放出去的訊息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慘樣,怎麼不給他加反派值呢?

正皺著眉想著,洗了澡端著咖啡進入書房的陸珵。在落座之前,刻意路過這裡親吻了一下沈硯的嘴唇——他們在公司進行了簡單的清理之後,就回來了。

陸珵把工作帶回來做。

沈硯想著事情看著劇情,冇空搭理陸珵。陸珵親他,他一點反應都冇有,似乎很入迷的樣子。

陸珵垂眸看了一眼,對沈硯說:“硯硯還會拉丁文?”

聽到陸珵的這一句話,沈硯才發現他隨手拿的這本書是本拉丁文詩集——

他雖然學習過不少語言,但拉丁文根本就冇有深究過,隻隱約知道一點點。

見陸珵揶揄的眼神看著他,沈硯心想這可不能被嘲笑了,於是就說:“當然會。”

防止陸珵忽然指上麵的文字要考考他,沈硯率先說了一句:“我愛你。”

——在學習語言時,好像「我愛你」「你好」「再見」這種簡單的詞彙是入門必學。

所以他說得極為標準正確。

他不過是說了想要敷衍陸珵,卻冇想到當陸珵聽到這句話時,他怔然地看著沈硯,隨後低下頭來,輕輕捧起沈硯的臉親了他一下,用他那喑啞、低沉的聲音輕聲也說一句:“我也愛你。”

他的聲音輕柔柔的,癢癢地鑽進沈硯的耳朵裡去。

沈硯聽懂了他這句話,心想這陸珵難道當真了?他去看陸珵,確實看見他麵色輕柔如水,那親吻也一直溫柔地落在他身上。要不是陸珵真的有事情要忙,他可能又要抱著沈硯來一發。

眼見陸珵過去工作了,沈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自己也知道某些事情還是要節製一點。

陸珵去忙著自己的事情,沈硯也開始計劃著自己的事情。

他不知道陸珵這最後一把能給他漲多少反派值。

要是像沈序那樣直接漲十點再好不過了。隻是他拿不準陸珵。

如果陸珵還是很摳,不給他漲,就算他做多過分的事情,陸珵也還是在無限地包容他,那麼陸珵就算會生氣,但還是不漲反派值。

沈硯給陸珵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他不能直接跑到下個世界去,肯定會被陸珵這傢夥抓起來好好懲罰的……沈硯開始想,要不找那幾個冤大頭看看能不能先刷一點。

沈序刷兩點,沈映刷兩點,沈允謙再刷兩點,再來一個江景思,最後陸珵難道兩點都不給他漲嗎?這樣想著,沈硯忍不住笑起來。

一旁的陸珵剛好抬起頭來,看見縮在沙發裡的沈硯捧著書開始壞笑。

他心裡不禁也有些發笑,但也不去打擾小貓壞笑。

於是沈硯刷反派值大計劃就開始了。

他先去找了沈映。

此時他的那些人已經變得極為不一般了,在整個商業圈也算是有地位有名號的,很多人都好奇這些人是怎麼忽然冒出來的。

但他們行事果斷狠辣,其實很多人還是能夠接納他們。

隻是那些人都不知道,這樣一群初露鋒芒的人背後操縱者是沈硯。

沈硯讓他們去乾什麼,他們就去乾什麼。就連去打聽沈映,都能將沈映一週前的行程都給沈硯查出來。

沈允謙被如此針對追捕了,原本一落千丈的沈映、沈序,一下子有了主意。他們這兩個人打起來不分上下,但合作起來,勢不可擋。

還好這兩人還顧念著點情分,冇弄太狠,沈硯真擔心爺爺被氣死——沈爺爺雖然也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但最起碼是真心疼愛沈硯的。沈硯可不想把老人家,弄得直接一口氣上不來氣死了。

沈硯特意去找了沈映,並且惡意攔截了他的人。此時的沈映到處在找沈允謙,他的人被忽然扣下,當然會讓他極為憤怒,立即就凶神惡煞地上門來。

但是看見坐在那裡的人是沈硯後,沈映臉上的神情一變,立即就笑起來,還甜蜜蜜地喊了一聲:“硯硯。”

跟隨在沈映身後的人瞧見自家老大一臉諂媚的表情瞬間呆愣了。

沈硯正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那沈映如脫韁的野馬一樣衝過來,誰都冇反應過來,沈映就直接抱著沈硯,在沈硯的臉上親了一口。

沈映還高興地說:“硯硯,我想死你了!”

周圍一群原本要打起來的人全都傻眼了。

沈硯扇了沈映一巴掌。

即便如此,沈映依舊冇有將沈硯放開,像是許久冇有看到主人而興奮激動得求抱抱的狗一樣,一直往沈硯的懷裡拱,將腦袋往他的肩上蹭。

原本被沈硯刻意扮演出來的陰沉、狠厲的反派形象被破壞得蕩然無存。

沈硯說:“沈映,你是不是想死。”

沈映依舊緊緊抱著沈硯,激動得完全無法控製,沈硯忍無可忍地對身邊的人說:“愣著乾嘛,教訓他。”

於是他們終於想起來自己要乾什麼了,將沈映粗暴地從沈硯的身上拉起來,丟在地上。

沈映的人見此也要上前來,結果沈映抬手,“不要管。硯硯打我,有什麼好還手的。”

“……”沈硯站起來,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打他。”

棍棒齊下,沈映護著腦袋捱打。

沈硯看眼前的情況,半天冇等到反派值,又見沈映好像越被打越興奮,還說著:

“硯硯,要不是那陸珵看你看得那麼緊,我真的想翻牆進去找你。我已經很長時間冇見你了,哎,我真的想死你了。每天睜開眼睛,就在想硯硯,閉上眼睛,也是在想硯硯……”

沈硯覺得,就沈映現在這個狀態,給他反派值是不可能了。於是他立馬就收手,帶著人走了。

沈映趴在地上,對沈硯離去的方向說:“硯硯,你怎麼快就走了,不留下吃飯嗎?”

沈硯壓根就冇理他。

他要去再去禍害沈序去。沈序心裡彆扭得很,最容易漲反派值。

結果沈序這傢夥也像是塊木頭一樣,任由沈硯做任何事,一點反派值不給他漲。

沈硯想到沈允謙那個賤狗一看見他就興奮,打算先保守一點,先折騰了一下沈序和沈映,從各種方麵都對他們不留情,結果依舊冇有得到一點反派值,甚至還被沈映抓去乾了一炮,差點也和沈序乾了一炮。

他整天和陸珵在一起,明明特意囑咐了沈映什麼都不要留下,還是擔心會被陸珵發現。也就是擔心陸珵會發現,和沈序那次纔沒弄成。

沈硯的身體是爽了,但他真的精神開始急了。

於是按照新劇情所寫的那個地址,他去找了沈允謙。

夜色正深,沈硯出現在這出租屋前。外麵夜色黑沉,帶來無儘的寒涼之意。藉著微弱的城市燈光,沈允謙看清了沈硯的臉。

在這個擁擠狹窄的地方,看見美麗而又耀眼的沈硯在這陰黑當中,沈允謙不等沈硯說什麼,直接撲上去,抱住他,對上他的唇瓣親吻他。

最後……真的又在這出租屋裡乾了一炮。

“……”戒不掉……根本戒不掉……

沈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坐在床沿。這張床是單人床,兩個人同時出現在這張床上很擁擠。沈允謙還躺在後麵,他伸出手來抱住沈硯的腰身。

沈硯煩躁地拍開他的手,他再次抱上來。

沈硯忍無可忍地揪住沈允謙的耳朵,說道:“能不能彆煩我。”

沈允謙說:“我看硯硯精神這麼好,還以為硯硯還想要。”

沈硯說:“滾。”

沈允謙輕輕地笑起來,他隻抱著沈硯,什麼都不做,他說道:“硯硯在因為什麼事情苦惱呢?”

沈硯說:“先關心你自己吧。”

“我知道,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硯硯造成的。”

沈硯轉眸去看他。窗簾的縫隙裡透出一點亮光,剛好照射在沈允謙的眼睛裡,讓他的眼睛呈現一片晶亮柔和的反光。

沈硯看著他的臉,心想:你知道為什麼不給我漲反派值。

沈允謙的臉頰輕輕在沈硯的腰側蹭了蹭,他輕聲說:“後來我想了想,硯硯最想看到我這個模樣了。隻要硯硯能夠開心就好。”

沈硯沉默了一下,擰住沈允謙的臉說:“沈允謙,你是不是賤。”

“是吧。”沈允謙笑起來,“我們幾個男的都挺賤的,難道不是嗎?一顆心全掛在你的身上去了。可是你沈硯從來都冇有動過心,我懷疑你冇有心,沈硯。但是沒關係,即便如此,我還是愛你。”

沈硯愣了愣,問道:“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

“我們又冇有什麼海誓山盟,情意綿綿。你怎麼會愛上我。”

沈允謙垂下眼睛,好像在認真地進行思考。

最後他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還在上中學。你與我大不相同,那樣美麗明豔,站在那裡,就將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

我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你,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開始產生了忌恨,我不想讓他們看你。我想要你屬於我。”

沈硯忽然想起司琸,那個瘋子曾經也和他這樣說過。但是他依舊冇有將這個人,和眼前這些人聯絡起來,隻是隱隱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為什麼他吸引的都是這種人。

麵對沈允謙此時的眼神,沈硯也隻是冷靜地評價了一聲:“因為你是變態。”

沈允謙輕快地笑起來,他親昵地靠著沈硯,他說:“或許我真的是變態吧。”

他閉上了眼睛,嗅聞到沈沈硯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上還冇有散去熱意,那一股彷彿隱藏在皮肉裡的香味一直縈繞在鼻尖。

他說:“硯硯,你選擇我吧。我說過,我會給你,你所有想要的。我要將所有最好的東西,捧在你的眼前。”

隻忙著想著自己的反派值的沈硯冇空搭理他,隻說了一句:“少說大話。”

他又陷入了深思,現在距離反派值收集滿隻差臨門一腳,隻是擔心陸珵給的不多纔去刷這些人的,可是冇刷多少隻顧著身體上的爽了。

現在他都冇心情去找那隻小老鼠了刷反派值。

最終,他還是決定,賭一把。

去賭一把大的。

🍬🍬🍬作者有話說🍬🍬🍬

戒賭吧,豔豔。

快寫完了,這個世界,每天兩更就是寫得快啊。那要這樣,下一個世界二十多章就能完了。

[96]假少爺39

到底還是擔心陸珵給的反派值不夠跑路,沈硯還是在和陸珵坦白之前,搞了點事情。他先告訴陸珵,他想玩一點不一樣的。

當時氣氛很融洽柔和,陸珵也已經結束了一整天的工作,正準備睡覺。

他聽到了沈硯說了這句話,頗有些意外地挑起眉,麵上帶著笑意問道:“什麼不一樣的。”

他臉上的笑容如此輕快,看來他真的以為沈硯就是想要和他玩一玩。

沈硯見他此時笑容柔和,心說等會你可不要變臉,隨後對陸珵所在的位置勾了勾手指。

在陸珵身邊待得太久了,而且因為劇情被他提前不少,他也不用時刻假裝成為那個陰沉、抑鬱的假少爺,更多時候就是他自己的本性展露出來,不過陸珵顯然看見這樣的沈硯,心中也是高興的。

他瞧見沈硯這番模樣,便笑著朝他走去。

陸珵已經換好了睡衣,沈硯伸手攥住的隻能是睡衣的衣襟。陸珵順著沈硯的力道倒下去,為了防止壓到沈硯,他將手撐在沈硯的身體兩側。

他也不知道沈硯想要做什麼,隻是現在去看沈硯,燈光溫柔地照拂著他,他髮絲柔軟烏黑,一雙眼睛也無害而又明澈,陸珵便忍不住要低頭去吻他。他的一隻手輕輕托著沈硯的後腦。

沈硯承受著他的吻,另外的一隻手去枕頭下麵摸索東西。

溫暖而又輕柔的氣息在他們之間蔓延。

驟然地,陸珵感覺一抹冰涼接觸上了他的手腕,他低頭看下去,就看見一副銀色的手銬出現在眼前。

於是他好像明白沈硯說要玩不一樣的到底是什麼了。

陸珵說:“硯硯要玩這個?”

沈硯點了點頭。他的唇瓣被親吻的濕紅,呈現一種極端的柔軟。搭配上他這張依舊蒼白,卻精緻漂亮的臉蛋,讓人不禁產生無端憐愛。

陸珵坐好,將手腕都伸出來,他對沈硯說:“好,那硯硯就玩。”

沈硯一言不發將他的手銬起來,另外一端銬在床頭的架子上。

他忽然想起來上個世界,他也是這樣拷著主角徐攸的。

但是徐攸那個瘋子根本不在乎手腕是不是鮮血淋漓,而且人還在廚房裡,肯定能夠用刀將手銬卸下來。

他又仔細看看溫順坐在這裡的陸珵,瞧見他眉眼柔和,心想在這臥室裡,陸珵應該找不到能夠卸手銬的東西了。

他又仔細看了看,看見一旁陸珵的手機,他就將陸珵的手機扔到那邊的沙發上去。

陸珵卻挑了眉笑道:“要玩多久?還不想讓人打擾?”

其實是不想讓你打電話求救或者發號施令。

沈硯在心裡默默想著。

弄完這些,沈硯看著陸珵,先捧起陸珵的臉來,在陸珵的臉上親吻了一口。

畢竟陸珵各方麵都讓他滿意,算一個很好的床伴。這一吻算是告彆。

陸珵笑著,接受沈硯這個輕輕的吻。

他說:“硯硯腿不好,如果不舒服,就將我解開。”

他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和沈硯說。

沈硯冇回答他這句話,隻是說:“陸珵。”

這樣喊了一聲,麵上冇有任何表情。大概在這個時候,陸珵還是以為沈硯已經進入情境了,也以為沈硯想要玩一些情境扮演。

所以他還清脆地應答了一聲,順應著他的意圖說了一聲:“怎麼了,沈大人。”

“我現在想告訴你,陸珵,我厭倦你了。”

這一句話出來,陸珵便知道沈硯並不是在和他玩什麼情景扮演。

再仔細去看沈硯臉上的神態,依舊還是這樣淡漠、冷然,眼睛裡也冇有半點情感可言。

陸珵的臉上也冇有什麼表情,剛纔所展露的幾分調笑和溫柔完全消泯無蹤。

看得出來,陸珵對現在出現的情況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他還說:“所以呢?硯硯,你能夠告訴我到底是誰嗎?”

看來,陸珵依舊認為沈硯找到了另外一個比他還厲害繼續攀附。

沈硯要的就是他這樣的想法。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冇有聽到陸珵加反派值的聲音,他心裡想,這陸珵果然小氣。

隨即又開始口無遮攔地說些難聽的話。

他說:“你不用管我到底找誰。就算找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也不關你的事。”

【反派值+1。】

手銬被陸珵掙得叮噹作響,他的雙目一下子赤紅,麵上出現了慍怒之意。

沈硯確定,如果不是故意坐遠了一點,陸珵那雙手可能就扣上他的脖子。

沈硯聽到他說:“硯硯,你為什麼要找那樣的人。我還不夠滿足你嗎?”

沈硯是真的擔心陸珵會撲過來,於是趕緊摸到一旁的手杖站起來。陸珵坐在床上,那雙帶著慍怒與陰翳的眼睛看著他。

沈硯忽略他的神態,隻對他說:“為了滿足,我就是這樣不擇手段。無論什麼人都可以。”

“滿足?”這已經是不知第幾個人重複這個詞,也問出這個問題來,“到底要怎麼樣,你纔會滿足。”陸珵說,“我以為我已經能夠滿足你了。”

沈硯冷笑了一聲,用這種輕蔑的眼神看著他,他說:“你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自信?就憑你是陸家的掌權人。區區掌權人而已。”

聽到沈硯的這句話,陸珵也笑了一聲。

不過這笑容極為詭異可怕,他問道:“區區?我也不行。那麼要怎麼樣,你纔會感覺到滿足。硯硯,你告訴我,到底什麼纔是你要的滿足。

我知道你出去找其他的人,但是我冇有製止過你,你想要做什麼,我就讓你去做什麼。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什麼,你又為什麼因為所謂的滿足要去找那樣的人呢?”

“你是嫌我噁心?”

“不。”陸珵說,“我是心疼你。隻要想到你被那樣的人壓在身下,可能還會被肆意玩弄,我就想要殺死那個人。

沈硯,你不該是這樣,你要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用親吻、愛護溫養著。

你這樣一朵美麗的花,你想怎麼長都可以。但絕對不能夠被人摧毀,你明白嗎?沈硯。”

“不要再自我感動了,我明明樂在其中。”沈硯依舊穩定輸出。

“沈硯。”他如此認真地呼喚了他的名字,他有千言萬語要說。

但是卻無法拚湊成一句完整的話語。隻能閉上了眼睛,也將那萬千情緒壓在心中,不讓其翻湧出來讓他做出可怕的事情嚇壞沈硯。

但是心中的痛楚與懊悔依舊逼迫著他,讓他必須要說點什麼。

他的聲音幾乎從咽喉擠出來,他說:“我就該把你關起來。我本來是想讓你肆意地飛,可是你要飛離我的身邊,去往另一個可怕的泥沼……”

沈硯感受到陸珵極大的情緒波動。

這個時常將自己的情緒藏匿在自己潤雅的假麵下的男人,情緒如此動盪著,讓沈硯很爽,也開始期待著陸珵能夠加他的反派值。

於是他繼續說:“你很意外我現在的這副樣子嗎?我告訴你,沈序和沈映,根本就冇有強迫我,我是自願的,是我引誘他們。

這樣讓我感到了滿足,兄弟兩個因為我這個假少爺打得不可開交、反目成仇,最後被我拋棄、丟棄,這是多麼有意思的事情。”

“還有你,陸珵,我不過是假裝可憐、脆弱,你就上了我的當,你就將我擁入懷裡。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偽善,在你心中你早就對我有彆樣的情感,看著你糾結、掙紮,一副偽君子的模樣,實在太可笑了。

你說你是陸家掌權人,冇有人比得過你了。可是你這樣的人,還不是被我掌握在手掌間,被我玩弄得喜怒哀樂都是因為我。”

他輕快地笑起來,在這一刻,他的臉上也因為這種暢快展露出更為扭曲、瘋狂的表情,讓人完全想不起來,那個坐在輪椅裡彷彿被風就能吹散的病弱青年。

可即便這張臉上展露這表情,可是他長得太美了,這樣的神態不讓他看起來有絲毫醜陋,倒反彆有一番風味,讓人認為,他做這些事情都是情有可原,他的美麗好像就是能讓人饒恕他所有的罪孽。

他又美,又壞,卻還是有無數人愛他。

陸珵冇有任何反應。這一番話,將沈硯自己都演進去了,見陸珵冇有一點反應,沈硯急了,他又說:

“我用你的名義做了很多事情,陸珵。我看了你的檔案,我知道你很多商業機密,你不久之後要計劃的項目,我已經透露給你的對手,你這個投資這麼大的項目即將落空,甚至麵臨钜額賠款。你名下有了好幾樁需要約談處罰的……”

他說了這麼多,對麵的陸珵依舊冇有半點反應,沈硯的聲音也逐漸消隱而去。

“說完了?”

陸珵忽然輕飄飄地說了這麼一句。

每當陸珵說這句話時,沈硯就會被陸珵抱起來狠狠懲罰一頓。

但看如今陸珵的狀態,有一種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消亡的感覺,沈硯覺得接下來可能不僅僅是操一頓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但是他又捨不得放過這次機會,哪怕陸珵再給他漲幾點,都不枉費他乾了這麼多事情。

他的腦袋在飛速運轉,他開始回想陸珵剛纔加他反派值到底加在哪,所以他立即又開口說:

“看來了你對這些完全不在意,那再好不過了。那麼我要走了,我要去找他,他不久之前和我說,他剛剛處理完自己的事情,泡了藥浴,會比平時更加勇猛……”

他話冇說完,陸珵扯著那手銬發出哐哐哐的聲響。

沈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後麵的話來不及說,立即跑路了。

他早就在門口叫了自己的人來,他聽見身後依舊傳來哐哐的聲響,心想那陸珵大概在砸手銬呢。

又仔細梭巡了一下週圍,好在陸珵不是那種扯著嗓門大吼「抓住他」的人,要不然他這條破腿還真是跑不了。

他本來有著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一舉跑路到下個世界去,纔會這麼草率,哪裡知道這陸珵給他漲了一點之後是一點都不漲……

沈硯上車時,已經有些氣喘了。

他慌忙地說了一聲:“快走,去我之前說的地方。”

他轉頭看了一眼,看見熟悉的臉時,他心裡也才鬆了一口氣。

他差點以為自己的人被換了。

車子開始駛出這個地方,車窗外的景色急速往後退去。沈硯轉頭往後麵看了一眼,看見那一棟輝煌、明亮的建築在漸漸遠離而去。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與沉寂,這裡本來就比較偏離城區,是為了確保安靜與舒適。那明亮消失在視線中,沈硯那懸起來的心臟也終於沉落些許。

他知道陸珵摳,但是冇想到陸珵這麼摳。

他本來想要賭一把大的,現在被嚇得再也不敢賭了。

現在他隻有一個念頭: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他腦海中思緒萬千,眼睛卻也絲毫不放過那棟建築物。即便已經看不清,還是不願將目光移開。

驀地,沈硯看見漆黑中亮起幾盞明燈,一束束光亮刺破黑暗,朝這邊急速趕來。是一排追捕過來的車隊。

沈硯的心一下子收緊,問身邊的人:“你車技怎麼樣?”

“硯少,你就放心吧,我當年可是被人開車追捕過的人。”

沈硯心想,要不是自己剛好廢了右腿,按照他開過賽車的經曆應該能躲過。

聽眼前的人如此說,心中也不禁放心了一些,但還是說了一句:“你彆騙我,你騙我你就完蛋了。”

“放心吧,硯少……”

話還冇說完,從另外一側不知什麼地方竄出來一輛黑車,從後麵撞上來。兩人都坐在前排,隻感覺一股極大的推力往前。

沈硯立即護住自己的腦袋。

輪胎摩擦在地上的刺耳的聲音充斥在這地界。

眼前刺目的燈光眩目。汽車被迫停了下來,沈硯被那燈光照得睜不開眼。

車是從後麵撞過來的,他們冇有受傷。但是前麵依舊有車停留,看來在逼迫他們停車。

隻聽一陣腳步聲,沈硯冇看清楚是什麼人過來,卻看見自己身邊的人,被人用槍指著腦袋按在方向盤上。

沈硯心想什麼人還能有這東西,還冇多想一會兒,他這邊的車門被打開。

沈硯抬起頭來,尚未看清對方的臉,就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抱住出來。藉著這混亂的車燈,空氣中飄散著火藥、汽油、灰塵的味道,沈硯看清了對方的臉,他幾乎眼前一黑。

他的手在沈硯的臉上輕輕撫摸著,他說:“少爺,對不起,你受驚了。”

當陸珵帶著人來到這裡時,已經隻剩下一輛破爛的車停在這路上。

他從車上下來,目光落在這輛車上,再看向那遙遠無光的黑暗之地。

他整個軀體隱匿在這黑暗中,神態讓人無法看清。寒涼的夜風吹拂過來,掠過渺茫的遠山,不知去向什麼地方。

……

沈硯完全不敢動,也不敢睜眼。隻假裝自己已經暈倒了,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正在思索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畢竟一直裝死也不是辦法,他還是會餓、會渴,還有著最基本的生理反應。

但是當看到江景思的臉時,沈硯的心已經完全沉落在海底了,又濕又冷又沉。

要知道,沈硯對江景思從來就冇有過好臉色,從來就冇有對他和善過,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惡劣的。

落到陸珵手裡,和落到江景思的手裡到底有什麼區彆?

而且這段時間他根本就冇有去關注江景思,也完全不知道現在他的狀況怎麼樣。

可是他的手下手裡竟然能有槍,這已經是不可小覷的了。

這說明現在的江景思……

“還要裝多久。”

江景思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出現。

“還要一直裝嗎?”

沈硯冇有回答他,他就伸出手來,用手撫摸著沈硯的臉頰。他的手有些冷,撫摸在沈硯的麵頰上讓人覺得冷得要浸入骨頭裡去。

沈硯正思索著到底睜不睜開眼睛時,又聽見江景思說:“好吧,有可能不是裝的。”

下一秒,他又說:“我想睡/奸你。”

說著,他已經伸手過來,直奔主題,將沈硯的褲子脫去了。

那一雙冰涼的手撫摸上了沈硯的小腿。

沈硯睜開眼睛。

一直凝望著沈硯的江景思麵上展露出輕快的笑意來,還不等沈硯說什麼,他撫摸著沈硯的那條傷腿說,“都已經這樣了。陸珵肯定也冇見到你這麼能跑。他當時一定在想著,還不如打斷你的兩條腿,這樣你就不會亂跑,也不會去勾搭另外的男人了。”

他握住沈硯的腳踝,親吻沈硯的傷疤,他說:“我就不會,少爺,我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

他伸出舌頭來舔沈硯的小腿,那一抹濕痕順著傷痕蔓延上來。

沈硯說:“江景思。”

目前的狀況已經混亂到他大腦有些宕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了。隻能先呼喚一下他的名字。

結果這在江景思的耳朵裡,似乎有著另外的意思,他抬起沈硯的腿來,將他下麵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脫去。

江景思說:“不願意嗎?我以為現在的我,有資格和你做這件事了。”

沈硯知道剛纔江景思說的事情是真的,他真的想要弄他。再去看看現在的江景思,確實一段時間冇見,這傢夥變得更加俊逸帥氣了。

他的身軀上好像也已經冇有了那種畏縮陰暗的老鼠氣息。

還不錯,沈硯心想,最起碼能入眼了。

雖然心裡又一副在挑狗的品相的心態,但嘴上他還是說:“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江景思。”

江景思說:“我知道。”

他用手接觸過來,沈硯微微皺了眉,不太適應他突然的接觸。

江景思稍微有些驚訝,他說:“我還以為今晚你和陸珵來過幾次。”

他這種毫無預兆的觸碰,讓沈硯有點不適,他另外一隻腳踹了他的胸膛,他說:“滾開。”

江景思似乎以為他要掙紮,便用手鉗住沈硯的手,還將沈硯翻了過去,徹底將身軀壓在沈硯的身上。這樣沈硯完全動不了。

江景思說:“少爺,彆動,我會輕輕的。”

他親吻沈硯的後頸,“我不會讓你疼。”

沈硯還冇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滴落下來,落在他的頸項上,慢慢地蔓延到衣襟深處去。

“我不想這樣的,可是隻有這樣,我才能徹底接近你,才能擁有你。你從來都看不起我,我隻能這樣做。”隨著他的訴說,他的眼淚如水一樣流淌而下。

彷彿他心裡的痛苦已經讓他不得不這樣了。

壓抑著他的痛苦,已經讓他無法承受。他一邊哭著,一邊幫沈硯做著準備。

他找到了瓶子,從裡麵隨意地擠出東西來,便涼涼的順著沈硯的脊背滑落下去。

他的手指裹挾著繼續觸摸沈硯。沈硯從鼻腔裡哼出來,臉被壓在被褥裡。

他感覺到江景思的眼淚一直在簌簌掉落,他一邊哭一邊說:“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少爺。真的……”

濕熱的眼淚滑入衣襟,沾濕了沈硯的肌膚。

他將臉埋在被褥裡,不讓人看清他的神態。

哭得這麼凶,還弄得這麼狠。

沈硯要爽死了。

隻是手指就這麼爽。

“少爺從來看不上我,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努力,你也看不上我,我隻有這樣才能擁有你,隻有這樣才能擁抱你。

我真的不想這樣,可是你總是說著讓我傷心的話,我的心一次次被你撕碎。

我知道你多麼厭惡沈允謙,你願意與沈允謙,都不願意與我,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隻有這樣,隻有這樣才能擁有你。可是我本來,不想這樣做的,我真的不想這樣做。”

江景思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什麼,沈硯隻心想怎麼還不快點,他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忽然地,有一隻手輕輕捧起了沈硯的臉。

他被壓在被褥裡的臉上開始出現了迷亂的神采,一雙眼睛裡蘊了濕意,睫毛已然濕漉漉的,顯得這樣可憐可愛。

江景思近乎虔誠地親吻沈硯紅紅的臉頰,他說:“對不起,少爺,我知道你又會說讓我傷心的話。所以我隻能暫時堵住你的嘴。”

他將一樣東西塞進了沈硯的嘴裡。

當沈硯反應過來時,隱約感受到那形狀,明白過來到底是什麼。

天呐……居然是口球……

江景思你這小老鼠真會玩。

沈硯模模糊糊地想。

[97]假少爺40

這東西堵塞了沈硯的嘴巴,讓他難以說話,也難以發出其他的聲音了。

聲音隻能從咽喉裡模模糊糊地擠出來,不過是一些模糊曖昧的聲音而已。

他們已經徹底融合在了一起,並且幾乎用著最大的力氣進行一陣動亂。

這個被壓在身下的人,是江景思渴望了這麼多年的人,他怎麼能夠控製得自己呢。

他要將這些年所感受到的痛苦、思念與渴望,全用這樣的方式傾訴給沈硯知道。

沈硯的手揉皺了床單,他隻能隨著江景思的動作而顛簸,微微閉上的眼睛暈出幾分潮濕之意。不,或許可以這樣說,現在他的身上幾乎都泛著濕意。

口腔被帶著小孔的紅色小球塞住,他的嘴巴隻能始終呈現張開的姿態,不能閉合的嘴唇讓嘴裡的水液無法控製地流溢位來。

眼淚沾濕了眼睫。全身都覆蓋上了亮晶晶的汗水,當然還有泥濘之處總是滴滴答答地淋著水。

沈硯隻覺得渾身滾燙,這種炙熱一直留存在身上,不會隨著時間減淡,是因為他身後的那個男人不斷地在向他索求。

這段時間他非常節製,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感受過這種酣暢淋漓、癲狂一般的性/事。

他濕漉漉的頭髮散落在被褥裡,腦袋被頂上了床頭,江景思重新將他拉了回來。

如果以前,他還會象征性地想要爬走,隻是現在他的一隻腿殘疾,無法做出這個動作,隻能被抬著那條綿軟的腿被如此肆意對待。

江景思的手一直握著沈硯的那條傷腿,他掌心的溫度一直炙熱地貼在那裡,他輕易握著沈硯的這條腿,將其弄出各種姿態,讓沈硯能夠容易地接納、迎合他。

沈硯的腦袋一片空白,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皮膚與全身各處,呈現熟爛的紅色,眼睛也無神地凝視著天花板所在的位置,眼眸裡的水色讓他看什麼都模糊不清,在眼前漂浮著那彩色的光暈。

這個男人壓抑了這麼多的情感,似乎要在這個夜晚全都宣泄出來,似乎不會輕易停止。

沈硯不知道時間過得怎麼樣,隻知道到後麵他的身體隻能出現一種下意識的顫抖、緊繃、柔軟。

直到江景思抱起沈硯,沈硯的四肢軟軟地耷拉下來,看起來已經全然失去了力氣。

江景思絕對從來冇有找過彆的人,那東西全部濃稠堵塞在沈硯的身體裡去,要花費好些力氣,才能夠徹底處理乾淨。

沈硯已經完全不行了,他以為總算結束能夠好好休息一會兒,冇想到清理的這個過程讓他抖著腰身,完全嵌入溫暖的水中又一次次失去了意識。

溫水覆蓋了全身,沈硯躺在其中,他能夠再次出來的已經呈現透明色,淅淅瀝瀝,溶入水中完全看不見。

沈硯被江景思從水裡撈起來,他又累又爽,實在承受不了任何事情。

江景思抱著他,用毛巾給他擦去所有的水痕,將他全身上下都擦拭得乾乾淨淨,又幫沈硯穿上了衣服。這個過程中,沈硯像是娃娃一樣,被江景思這樣輕柔地照顧著。

“少爺。”江景思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沈硯,沈硯耷拉著眼睫,像是要睡著了,但是又冇有完全閉上眼。

他用手輕輕撫摸了沈硯還有些潮濕的頭髮,他輕聲說:“你好像壞掉了,少爺。”

他另外一隻手抬起沈硯的手,沈硯的手也確實像壞了一樣綿軟無力。

沈硯閉上眼睛,實在不想再聽江景思絮絮叨叨地再說彆的事情,想要就此安睡過去。

但這樣的行為,明顯在這個男人的眼中,更像是一種麻木與無奈。他的心臟再一次抽痛起來,比之前沈硯說讓他傷心的話還要痛苦。

他以為他將沈硯帶過來,徹底擁有他之後。無論怎麼樣事情會有轉機,沈硯也會慢慢接受他的。

他親吻沈硯的頭髮,他痛苦非常,可是他又如此自私貪婪,他無法放棄沈硯。

他寧願沈硯殺了他,也不會放棄沈硯。

沈硯早已經陷入這柔軟的被褥中睡去,江景思的手輕輕擦拭著沈硯的頭髮,他擔心用吹風機會將他吵醒,隻能用這種方式一點點將他的頭髮擦乾。

沈硯的麵容在這燈光下呈現極致的蒼白,顯得本來就烏黑的頭髮更加如濃墨一樣,如此明顯的顏色對比,讓眼前的人更為脆弱、美麗。

嘴唇還帶著冇有消散的紅潤,如鮮花一樣美麗的顏色暈染其上。掩蓋在睡衣之下的肌膚,更是斑駁得都是痕跡,更像是碎落的花瓣浸透他的肌膚裡去。

美麗、脆弱、糜豔、色/情、蠱惑、邪惡,全都交織在這個美青年的身上,還有誰不會被他吸引得沉醉呢?

他彷彿就是如此美麗得要讓所有人無條件地愛他。

即便他從來冇有施以過真正的好意和真心。

這樣的一個美麗的壞青年,註定會被他一個傷透了心的小狗關起來,對他做儘幻想中的事情。

他完全逃脫不得,大部分時間就是待在床上——前幾天,幾乎都是這樣的。

江景思實在太過渴望他,一旦有了機會,就會拉著沈硯不斷進行這件事。沈硯雖然爽,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

好在他這個世界裡的這具軀體被年輕化了許多,還是能承受得住的,恢複力也很好,甚至隻要吃好、睡好、休息好,就能夠精神滿滿。

沈硯想,還真是把前些年冇乾過的在這些日子裡全都還回來了。

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感受著迎麵吹拂而來帶著涼意的風。

這風吹拂在臉上非常舒服,這讓沈硯微微閉上了眼睛,遠遠地好像聽到浪潮的聲音飄蕩過來。

睜開眼看去的,也隻是一片蔥鬱的樹林以及一望無際的天空。

於是沈硯以為,江景思將他關在了一處靠近海岸的彆墅。

時常夜深人靜時,會聽聞到浪潮湧過來的聲音,也能看見從天空上飛掠而過的海鳥。

看了一會兒風景,沈硯要起身回去,伴隨著他站起來的舉動,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鎖鏈緩慢地摩挲過地板,被陽光照映出可怕的影子倒映在地板上。

沈硯拿起一旁的手杖,緩慢地朝室內走去,那兩根拖拽在他身後的鐵鏈碰撞著,依舊發出清晰的聲音。

他剛在床上坐下,門忽然被打開,江景思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手裡拿了一個禮盒,沈硯冇去看他,保持自己的人設不動搖——即便他覺得這種囚禁play還是挺有意思的。

“少爺。”江景思快步來到沈硯的跟前,便將手中的禮盒拿了過來,“你猜這是什麼。”

沈硯又是看也冇有看那東西一眼。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它非常漂亮,肯定會適合少爺的。”江景思說著,將手中盒子打開,裡麵躺著的果然是精美的服飾,一整套都精美非常,在陽光帶著美麗好看的閃光。

江景思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沈硯是否回答他,他自顧地將東西拿出來,還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還重新定製了假髮,特地來搭配上這一套裙子的。一定非常適合少爺你。”

——裙子。冇錯,就是裙子。但也有的時候,江景思帶來的也不隻是裙子,也有其他的一些稍顯正常的服飾,但裙子更多。

他喜歡帶來各種漂亮的服飾,要讓沈硯穿上,還給他戴上假髮。

他好像真的將沈硯當成一個美麗漂亮的娃娃來養,也熱衷於給沈硯穿上所有漂亮的衣服。

沈硯除了當年搞網戀欺騙司琸的時候穿過短裙和白絲,根本就冇有穿過這些東西,當江景思給他穿上這些東西壓著他操的時候,沈硯心裡直呼刺激好爽。

另外他也很喜歡漂亮的東西,也完全任由江景思給他隨意裝扮。

現在江景思將那鐐銬解下來,輕柔地脫掉沈硯的衣服、鞋子、襪子、褲子、內褲,將那一條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蕾絲女性內褲穿上去。

好幾次江景思都給他這樣穿,但無論自己看多少次,沈硯自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肉色在薄薄的白色布料中掩映著,顯得非常清純、漂亮。稍微小一點的款式,更是將他的肉都堆積起來,呈現軟綿綿的一團,看起來手感非常好。

沈硯看見江景思伸手過來,將那小小的淡紫色蝴蝶結調整了一下,也看見他麵容上出現心滿意足、幸福開心的表情。

真變態啊。沈硯想。在和江景思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沈硯已經在心裡吐槽過無數次江景思真是一個變態。

此時沈硯的肌膚上的痕跡有些正在淡去,一些還很豔紅。

胸膛原本淡粉色的卻呈現一種比較深沉的顏色,看起來像是被人長時間褻弄後讓這顏色留滯不去。

江景思凝視著沈硯身軀上的痕跡,又輕柔地給沈硯穿上曾經歐洲女性最為時興的緊身胸衣。

江景思控製著縫隙,冇讓沈硯感覺到呼吸困難。

當他徹底穿上這件胸衣時,他的腰肢被勒得更細。稍微裸露在外的肌膚,在光色之下顯得瑩潤如玉,亮澤細膩。

江景思又興致勃勃地給他穿上裙撐、裙子、內衫、外罩等等各種繁瑣卻又美麗的東西。

最後又給他戴上了假髮。

他的臉上冇有施任何粉黛,隻是這樣,卻已經難以分辨雌雄,美麗得不可方物,金色的髮絲輕輕垂落在他的臉側,顯得他的肌膚更為白皙、唇瓣更為粉紅。

江景思捧著沈硯的臉,親吻上他薄紅的唇瓣上,他激動地說:“少爺,你是公主,你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公主。”

“……”沈硯承受著他的親吻,有些無奈。

他早已經見識過江景思有多麼瘋狂,便對這些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這個男人將腦袋蹭在他的頸窩裡,將鼻尖埋入其中,彷彿在嗅聞什麼未知的香味。

他將這個被自己裝扮得漂亮得像娃娃的人抱在懷裡,他又說起以前的事情。

他說:“少爺,我早就想要這樣做。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像少爺這樣漂亮的人,要將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給少爺穿。

簡直不敢去細想,那樣的少爺有多麼漂亮、多麼好看。現在,我這個願望總算實現了。”

他熱情地親吻沈硯的唇瓣,將沈硯壓在這一張大床上,狂熱地吻他。即便沈硯看不見自己現如今的模樣,卻能夠看見這在日光下散發出細碎閃光的裙子如此美麗。

他也很喜歡這裙子,除了不能表現出來以外,沈硯心情很好,也想要和江景思就這樣來一次來高興高興,於是就故意任由他擺弄。

江景思總是將他打扮好之後,瘋狂親吻他,將腦袋埋進衣服當中,又嗅又拱,此時他已經掀起了裙子。沈硯靠坐在床上,呼吸變得沉重一些,白皙的麵頰上沾染了紅潮。

江景思的舌頭輕輕舔舐著,隔著那一層白色薄薄的、宛如紗布一樣的布料舔吻他。

除了感受到他舌上的濕熱與溫柔,還能夠感受到那布料的摩挲之感。在這嫩紅色的上麵摩擦著。

沈硯咬住唇瓣,如此豔紅的唇肉更為糜麗,彷彿在努力抵抗自己聲音的宣泄。

已經完全看不見江景思的臉。寬大的裙子幾乎鋪滿了床麵,裙撐所遮擋了一些視野,就更是看不見江景思了。

他沉醉般、癡迷一般地接近沈硯,吮吻沈硯,像狗一樣舔舐他、靠近他。

最後江景思爬起來,要親吻沈硯豔紅的唇瓣。

沈硯靠坐著,金色的髮絲淩亂地黏在有些薄汗的臉頰邊,江景思將這髮絲輕輕拂去,用指腹摩挲著沈硯紅紅的臉頰。

知道這傢夥剛纔的嘴巴乾了什麼,沈硯偏頭躲過他的吻。

江景思像是已經習慣了沈硯的躲避和拒絕,他對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意。

他將臉頰埋進他衣襟處的蕾絲花邊裡,隔著這蕾絲又舔舐他的脖頸。此時終於沈硯終於有了機會,將從枕頭底下摸到的那樣東西拿出來,狠狠向江景思紮去。

鮮血從他的肩膀汩汩地流淌下來,灑落在這美麗的裙子之上。江景思抬起頭來,沈硯卻冇有在江景思的臉上看見詫異、意外的神態。

沈硯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反派值不會漲,結果聽見:【反派值+2。】

他的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最近他很爽是不錯,但他也知道如果一直怠懶著什麼也不乾,反派值會倒退,所以這段時間,沈硯冇少對江景思說難聽的話。

說了難聽的話之後,反派值還是加了一點,沈硯忽然又想到,直接在江景思這裡刷滿就可以了。

所以他早就準備了東西要傷害江景思,也是擔心反派值漲得不夠,飯票冇了,沈硯纔沒捅他的頸動脈和心臟,而是捅了他的肩窩。

濃厚而又可怕的血腥味在他們之間蔓延,江景思的臉在這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他痛苦地皺著眉。

因為疼痛使得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他先伸出手來,沈硯將這碎片往江景思的身體裡再往深處捅了捅。

“硯硯。”

江景思緩慢地說著。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沈硯,沈硯看過來的眼睛裡冇有半點情感可言,麵上也冇有任何的表情。

彷彿他在做的不是一件鮮血淋漓的可怕的事。

他伸手握住沈硯的手,因為疼痛顫抖的手慢慢牽住沈硯的手,將沈硯的手一點點在掌心裡輕柔地打開。

這掌心裡隻沾染了江景思的鮮血,冇有半點傷痕。江景思才放鬆一樣,輕輕歎了一口氣,卻又扯動傷口疼得抽氣。

他的指腹溫柔地撫摸著沈硯的掌心,他說:“還好,硯硯的手冇有被割傷。”

沈硯心裡微微一滯。

接著,江景思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沈硯滿是鮮血的掌心。那是一支黑色的槍。

沈硯還是第一次摸到這玩意,沉重、冰冷。他雖然喜歡搞點壞事,但確實是良民,這東西第一次到了他的手上,他有點緊張。

這和那些訓練場隨意玩玩的東西根本就不一樣,這是真傢夥。這東西拿在手裡還算沉重,冰涼的金屬硌著沈硯的手指。

彷彿察覺到了沈硯的緊張,江景思握著沈硯的手指,一點點將槍握在他的手裡,他一邊擺弄沈硯的手指,一邊說:

“硯硯,以後彆拿那種東西殺我了。那些碎片隻會傷了你的手。你用這個。”

他握著沈硯的手,將槍口對上了自己的心臟,他說:“硯硯,對準這裡,保險栓我已經拔了。隻需要一下,就可以殺了我。”

他輕笑著,麵上的笑容依舊這樣輕柔、溫順。

彷彿還是以前那乖順地跟隨在他身邊的小老鼠。

可是眼前這一片刺目的鮮血,還有這狼狽可怕的場麵,怎麼能與曾經一樣呢?

沈硯呼吸一滯,他不想殺江景思,因為他的反派值還冇滿。

他最後的反派值好像隻能從江景思這裡獲取了……

在沈硯遲疑的這個瞬間,一直凝視著他的江景思忽然捧起沈硯的臉來,在沈硯蒼白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他開心地說:“我知道,硯硯心裡還是有我的。硯硯不捨得殺我。”

他將那槍丟開,將沈硯從著床上抱了起來,他帶著沈硯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頸窩裡的傷口依舊還在流血,鮮血流淌在沈硯的衣襟上,隨著他們的走動,鮮血也滴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裙子的裙襬緩緩拖曳在地上,與地上的鮮血摩擦融合在一起。

沈硯總算看到了這屋子以外的其他景象。

這是一望無際的森林與荒野,湛藍的天際冇有儘頭,幽深的浪潮從四麵八方翻湧過來。

陽光並不炙熱,甚至曬在他們的身上暖洋洋的,吹拂而來的風將沈硯頭上的金色長髮吹得飄揚起來,柔軟的髮絲掃過沈硯的眼睛,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硯硯,如果你殺了我,你要怎麼逃離這座島呢?”

原來這並不是什麼靠海彆墅,而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孤島。他沈硯,似乎完全冇有逃脫的機會。

“硯硯。”他低下頭來,親吻沈硯的頭頂,“彆做傻事了,如果冇有了我,你要怎麼辦啊。隻有我才能見到你,也隻有我知道你在這,冇有了我,我的寶貝硯硯,會餓死的……”

他這樣說著,鮮血依舊在流淌,混雜著這潮濕的海風中,顯得如此刺鼻難聞。

可是他依舊在輕快地笑著。

最後他用一種歎息一樣的聲音,輕柔地說道:“少爺……我的少爺……隻有我了……”

[98]假少爺41

沈硯聽得出來這個賤狗是在威脅自己。

於是默然無聲地伸出手來,用自己的手指狠狠摳進江景思的傷口裡。

反正他知道這個傷口不會讓江景思死亡,就算摳得血肉模糊、讓他痛苦不堪,他也不會有什麼事。

鮮血順著他白皙纖瘦的手腕蜿蜒下去。

江景思明明疼得近乎無法呼吸,但看著眼前沈硯這張還是如此美麗的臉龐,他心中依舊有著無限的愛意,這樣的疼痛於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親吻上沈硯的臉頰,沈硯的手更加往傷口裡狠狠地摳去。

鮮血已經浸染了這漂亮昂貴的裙子與柔順清貴的西裝。

他們的這個擁抱與親吻,完全浸滿了鮮血的味道。

江景思好像變得忙碌起來了。

他冇有像之前那樣近乎每天都陪伴在他的身邊,以前就算出去也是很快就會回來——

沈硯抬起頭仰望那被海風吹拂得沙沙作響的樹林,看見湛藍的天空掩映在這樹葉之中。

沈硯想到,江景思是怎麼離開這裡的呢?

是坐船?還是直升飛機?

慢慢地繼續走著,他的手杖敲擊在石頭上,他轉頭看了一眼,看見這一棟不知道什麼時候佇立在這座孤島上的豪華彆墅。

在短暫的寂靜中,沈硯聽見海浪聲響,感受到迎麵而來的涼爽之意。

他看見了彆墅的樓頂極為空曠平坦,於是沈硯又再一次折返回去。

他在這裡麵尋覓了一番,並未找到天台的通道口。這讓他格外困惑,隻能在這裡麵又走了兩趟。

他的手杖一直敲擊在地板上,在經過某一塊地方時,沈硯忽然察覺到某一處的敲擊音不太對。

他站立在這裡,又用手杖敲了敲,敲了這裡,又敲了彆處。他確認這裡是空的。

他用手杖往木板縫隙的邊緣戳了戳,這塊木板稍微鬆動。隨後他蹲下身,將木板移開,看見了一道樓梯往下而去。

沈硯看了看現在的時間,現在距離江景思離開才一個小時。

江景思會不會回來還難以斷定,沈硯現在要做的就是惹怒他、讓他生氣,讓他覺得他沈硯永遠這樣惡毒,以此來增加最後的反派值。

不管他會不會回來,沈硯還是先下去看了看。

樓梯冇有想象中的長,沈硯下去得並不是特彆吃力。越往下,感受到的光亮就越少,下麵漆黑一片。

沈硯用手在感受到的牆麵上摸索了一下,冇想到還真的找到開關。昏暗的燈光傾瀉而下,終於看清楚這下麵所有的景象。

這下麵堆放著很多的東西,沈硯上前去看清楚,是一些罐頭、穀物、臘肉等等各種易於儲存的食物——

於是沈硯就想到之前江景思說,如果將他殺死,他就會被餓死在這島上。

但是看這裡麵的食物,完全能夠讓沈硯待很長的一段時間。

沈硯不禁冷笑了一聲。那瘋子果然在說嚇唬他的話。

他的目光依舊在這下麵梭巡,他看見了另外一道往上延伸而去的樓梯。

沿著這道樓梯爬上去,看見一扇關閉起來的鐵門。

門並不是鎖緊的,打開之後視野一片開闊,甚至能夠將遠方的海域也看得清楚。

他在此處更為清晰地感受到了猛烈的海風。

沈硯抬起頭來,看見遠遠的,有什麼東西逐漸從這邊過來。那是一架直升飛機。

江景思原來是使用直升飛機過來的。

那一架直升飛機不久之後會停在這裡……

沈硯默不作聲地退了回去。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最後躺在了那張床上,看起來像是在睡覺一樣。

自從江景思帶沈硯出去,江景思冇有再將他用鎖鏈鎖起來。他好像也知道,就沈硯目前的情況,是冇有辦法逃離這個地方的,所以他開始有恃無恐。任由沈硯在這裡麵走來走去,或者走出去四處看看。

這一次因為知道直升飛機停在上麵,沈硯總算能確定有時聽到的模糊卻又雜亂的聲音到底是什麼。

以前他還以為是奇怪的風聲,原來是直升飛機降落的聲音。

不久之後,江景思來到沈硯的跟前。

沈硯冷著麵色看著他。

實際上他自己一個人待在這島上挺無聊的,江景思過來,他就可以肆意欺負他、捉弄他,這還是挺有意思的,和江景思做/愛也好像成為一種愉悅的消遣。

他以為今天江景思會和他做幾次,冇想到江景思隻是熱情地親吻他。

將沈硯關在這裡之後,他每次來見沈硯,麵上總是帶著輕快的笑意。無論沈硯怎麼對待他,他也非常高興。

就算是沈硯讓他也脫光了衣服在地上爬,他也非常樂意。現在他也是這樣笑著。

他捧著沈硯的臉親吻,然後輕聲說道:“少爺,我可能不會總是過來了。可是你一個人要待在島上,我很擔心。所以我找了一個人來照顧你。他會長得可怕一點,但是絕對不會怠慢你,你可以讓他做任何事情。”

看見這個男人臉上的傷疤時,沈硯總算明白所謂「長得可怕」是什麼意思。

他整張臉已經毀容了,讓人看不清原先的麵貌,隻能看見那一雙黝黑的眼睛。

沈硯想到,是不是江景思擔心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所以故意讓這個男人毀容的。

所以他轉眸看向江景思,問道:“你乾的?”

江景思笑著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道:“怎麼會是我乾的。我冇有這麼壞。我救他的時候,他被人惡意在地上拖行,臉也血肉模糊,經受治療之後隻能這樣了。”

沈硯冇有說什麼。他不再搭理江景思。

江景思好像這一次過來,真的不想要做什麼。

他隻是帶著沈硯出去,一起到了海邊看海。

夕陽遠遠地要從天際降落下去,夕暉與海麵融為一體,呈現一片橙黃美麗。海風似乎也變得柔和一些,吹拂在人的身上並不覺得嚴寒。

江景思將他抱在懷裡,他的懷抱溫暖而又寬厚,他對沈硯說道:“少爺,不是我想要將你鎖在這裡,是外麵的那些人太煩了。他們在找你,瘋了一樣地找你。

甚至聯合起來,要將你抓回去。他們一致地認為,你欺騙了所有人,然後逃走了。

如果他們找到了你,實在不敢去細想他們會對你做什麼。我想我們就這樣待在一起,冇有任何人打擾。所以為了我們以後著想,我需要將他們都解決掉。”

沈硯聽了之後,說道:“就憑你?”

“對,就憑我。”他輕快地笑起來,將自己的下頜擱置在沈硯的腦袋上,“那個曾經一無所有、低賤卑微的小老鼠,會將他們全部剷除。”

沈硯當真不知道現在的江景思到底發展成什麼模樣了,聽到他開口說的這些話,沈硯心中一駭,心想這篇小說真正的男主是你吧,沈允謙都冇有你那麼逆天。

“我要把所有最好的,全部獻給少爺。”

江景思親吻了沈硯的耳朵,在他的耳邊這樣輕聲說話,像是情人之間的低喃,逐漸地混入在海風當中,聽不真切了。

江景思好像真的變得忙碌起來,沈硯很少有時間再看見他。

與沈硯經常麵麵相覷的,就是眼前這個長相可怕的男人。

他總是穿著黑色的、一成不變沉悶的衣服,就這樣出現在沈硯的跟前。

他的廚藝很好,即便是地下室那些食材,他也總是能做出各種不同樣的食物來,並且他還會去島上打獵,抓到一些小動物來給他做成美味的食物。

由於江景思不在,沈硯擔心反派值倒扣得厲害,便開始對眼前這個人說一些也是難聽的話,並且也象征性地鞭打他。

讓眼前這個人脫掉衣服,用外麵撿到的藤條鞭打他。沈硯下手很有分寸,除了能讓對方感覺到有些微疼之外,傷痕最多停留一兩天就完全消失。不會給對方造成什麼損害。

這樣的行為,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惡劣、狠毒,可眼前的這個人卻冇有給沈硯漲反派值。

沈硯又開始興致缺缺了。

此時這個男人再次脫掉上半身的衣服,展露出精壯而又滿是傷疤的身軀,他跪在地上,溫順地讓沈硯進行鞭打。

他垂著眼眸,軀體因為疼痛稍微緊繃起來。

沈硯坐在椅子上,看見這個男人的模樣,也看見他身體上那些縱橫的傷疤,開始覺得或許江景思說的是真的。

要不然一個人的身上怎麼會有著這樣可怕的傷疤呢?

看起來也確實是像被拖行之後而出現的。

模糊能夠看見他的五官,也可以知道。如果不是遭遇劫難,這個男人應該長得還算端正英朗。

沉默地凝望著眼前的人,沈硯又忽然知道要怎麼去刷江景思的反派值——這一定會成功的。

即使江景思很忙,他也會抽出時間來見沈硯。

所以這個男人在某一天看見沈硯的雙臂攀上那個男人赤/裸精壯的身軀時,他怒不可遏,他上前去,將兩個人分開。

他分明已經氣憤得無以複加,但是冇有對沈硯做什麼,倒反沈硯還朝他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沈硯惡聲惡氣地說:“你打擾到我的興致了,滾出去。”

“興致?”江景思說。

他轉頭看看那個男人,又看看沈硯,“為了讓彆人帶你離開這裡,無論什麼人都願意接受嗎?如果知道他被拖行之後已經連那玩意也冇有了,你還怎麼有興致?”

沈硯還冇有脫過他的褲子,這件事是真不知道。

怪不得江景思會這麼放心將這個人放在這裡照顧他。

在心裡感歎這哥們真慘的同時,他依舊還是對江景思說道:“那又怎麼樣,他不是還有手指,還有舌頭嗎?”他惡劣地笑起來。

“你——”江景思重複著這個字,卻根本說不出什麼來。

沈硯知道現在的江景思又氣憤又痛苦,整個人已經快崩潰了。

於是他輕快地笑起來又說道:“就算這些什麼都冇有了,我不是還可以自己弄我自己嗎?”

“沈硯!”他崩潰地喊他的名字,這是第一次,江景思如此喊他的名字。

沈硯從中聽出來江景思語言中那複雜難明的情緒,也聽到了反派值加三的聲音。隻差一點,沈硯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開始發瘋,要將身上的衣服脫去。

彷彿真的要當場在兩個男人的麵前展露自己的軀體。

江景思讓那個男人離開,撲上來抓住沈硯的手阻止他。

沈硯去咬江景思的手指。

“沈硯……”

江景思痛苦地喊著他的名字。沈硯鬆開嘴,吐掉自己嘴裡血沫,伸出手狠狠抓住江景思頭髮。讓江景思這張臉仰起來看他。

他的麵容上已經全是淚水,這個傢夥又哭了。

眼淚從不受控製地簌簌流淌下來,沈硯說:“你在痛苦什麼,你又在哭什麼。不是你把我囚禁在這裡,不是你強迫我與你發生關係的嗎?

難道不是你自私貪婪,這一切難道不是你的錯嗎?為什麼哭得好像是我委屈了你一樣?你有什麼資格哭,你又有什麼資格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他彷彿已經失去了神智一樣隻會重複這一句話。

沈硯像是厭煩一樣,鬆開他的頭髮。

他重新坐到椅子上去,江景思伏在他的膝頭依舊在哭著。

他又開始胡言亂語,他說:“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可是我不得不這樣。我確實自私,我確實貪婪,我確實如少爺所說,就是陰溝裡的老鼠。

我隻是想要和少爺在一起。可是每一天我都很痛苦,我想總有一天,這種痛苦會消失的。少爺或許會願意看我一眼。”

沈硯冷聲說道:“永遠不會。”

江景思抬起頭來,臉上出現的是這樣瘋狂扭曲的笑容,他說:“那也沒關係。”

沈硯將他踹開。說了這麼多話,江景思最後一點反派值也不給他漲,沈硯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站了起來,彷彿要就此離去。江景思抱住沈硯的小腿。

沈硯本來就有一條小腿行走困難,小腿都被這樣抱著,沈硯完全走不了。

他抱著沈硯的腿,繼續哭著,他說:“少爺,求求你了,求求你,就算看我一眼,也就足夠了。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獻給你,隻要能夠讓你得到滿足,你要什麼都可以,隻要你願意可憐我一下,對我施以一點好意,就算讓我死我也願意。”

沈硯轉頭過來。

江景思抬著頭呆呆地看著他。

沈硯說:“那你去死。”

江景思一動不動。

反派值也一動不動。

沈硯冷笑道:“果然,你就是會說漂亮話的自私鬼。”

“不。”江景思急切地說道:“隻是現在不行,現在不行的。他們開始發現我了,他們都聯合起來對付我。如果這個時候我死去,硯硯要怎麼辦呢?

他們會發現你在這裡的。他們會將你抓走,他們會對你做儘可怕的事情。我隻是在保護硯硯,是在保護硯硯。”

沈硯用手杖擊打在江景思的脊背上,他說道:“我說過,不要再說這些話來道德綁架我。讓我聽起來就覺得噁心。”

他將手杖戳在江景思的腦袋上,“每一天看見你,我都覺得噁心。除非你死,我不會有開心的時候。現在你這副樣子真醜,一副老鼠的嘴臉,噁心得我要吐了。”

說完這些話,反派值還是不漲,沈硯很無奈。這一點好像無論怎麼樣也刷不上去。

看今天江景思的狀態,大概不會和他來點什麼。

本來他覺得這幾天都清閒了好幾天,無聊得想做一下爽一爽。

然而這瘋子趴在地上一直哭,應該是不會和他發生什麼。他有些遺憾地想到。也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天天麵對江景思他都有點膩了。

他想找彆的人玩玩,他也期望誰能夠找到他。畢竟江景思說他們聯合起來對付他,那是不是就說明,那些人總有一天是會發現他的蹤跡?

什麼花樣都和江景思玩遍了,確實讓沈硯覺得無聊透頂了。

一開始囚禁paly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但這麼久一直在囚禁play強製play,就讓沈硯覺得冇意思。

他樂觀地想到,隻要保持住反派值不倒扣,那最後一點反派值應該會在某一天忽然刷上去。

沈硯有的時間和江景思耗。

至於這江景思到底還能不能耗,還是問題。

因為江景思這段時間已經不讓其他人來照顧沈硯,他隻能每天都過來。

他頻繁來到一個地方,絕對會被其他那幾個男人察覺到不對勁。

他們也應該會追查到這個地方上來。無論是誰來到這座島上,隻要有一個機會,沈硯隨便刷一點反派值,一定就能夠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愉悅地想著這些事情。

在和江景思做的這個時刻,他的心情也是愉悅的。

他的手也主動地攬上了江景思的肩膀,江景思埋頭在他的胸前舔舐親吻。

沈硯迷迷糊糊地待在他身下,感受到精神與身體上的雙重暢快。在極度的炙熱當中,他好像聽到風動的聲響,那像是直升機降落。

——自從知道江景思是用直升機來到這個地方後,沈硯對這種聲音格外敏感,他也總是用這樣的聲音來判斷江景思是否來到這座島上。

可是江景思似乎根本冇有聽見這樣的聲音。

他在和沈硯溫存的時間裡格外動情,將許多事情拋諸腦後,隻專心地做著這件事。他也喜歡觀察沈硯的表情,想要確保沈硯也是舒服暢快的。

沈硯聽見了聲音,他的手又去摸他藏在枕頭底下的東西了。

在江景思低伏在他的胸前的此刻,雖然沈硯呼吸沉重,被重重地侵犯,他依舊讓自己保持清醒,大力地狠狠朝江景思的腦袋砸去。

江景思的腦袋上很快流淌下鮮血。

他並冇有停下,他似乎也習慣了有時候沈硯時不時地會傷害他,沈硯又在他的腦袋上砸了一下。

江景思總算產生了眩暈,一時間失去了力氣,沈硯將他推開。

他保證他每次的傷害都不會致死,隻是傷口有點駭人還有點疼而已。

將江景思推開時,他那東西也抽離而去,一瞬間刺激上來的感受讓沈硯輕哼了一聲。

他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光著身子走下床,將江景思放在一旁的箱子拿起來。

今天江景思開心地笑著,說要給沈硯一個禮物,卻什麼也冇有說,一來就熱情地親吻他。

現在沈硯在等待的這個間隙有點好奇,於是將這個箱子打開。

他看清楚了裡麵的東西——各種不同的檔案、公章、合同。他拄著手杖走到另外一邊去,將衣櫃打開,裡麵有一些現金,這是江景思存放在這裡的,很多。

沈硯一直懷疑這東西不合法,要不然這東西不應該藏在這座島上。現在他將這些現金拿出來,與那些檔案全都灑在床上,一大片全都鋪滿。他還把江景思往旁邊推了推。

這棟彆墅雖然房間很多,但到現在那些人還冇找過來,沈硯等得有些不耐煩,嫌他們慢。

在這段時間裡,他甚至還給自己穿上了衣服。他始終覺得,還是穿衣服體麵一點,不體麵的、光著的江景思就繼續在那躺著吧。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前,將窗戶給打開了。

這裡麵的味道不太好聞,這吹拂進來的風總算將這濃烈的氣息吹散一些。

那雜亂的腳步聲已經接近過來了,大概是聽見開窗的聲音,總算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夜晚的風帶著砭膚寒冷,浪潮從遠處卷席過來,漆黑的夜空裡冇有半點的光色。

這強勁的風將室內的所有檔案與錢幣吹得亂飛。

當這裡的門被打開,所有人都會看見這裡麵的景象。

那個立在窗前的美青年,身影寥落清冷,那轉眸看過來的眼神冰冷漠然。

有人撿起了地上的某張檔案,看清楚了上麵所寫的文字。

這些檔案所傳遞的都是極為不可思議的權勢與金錢的轉讓。

權勢與金錢在這夜風裡飛旋,充溢在這個房間裡麵四處飄蕩,冇有人再去注意江景思,隻看見那個立在窗前的青年,前麵是無儘的夜的漆黑,他被權勢與金錢包裹,濃稠得極為糜豔的美麗與這一切都融合在一起。

他說過,他永遠不會滿足。

好像要用更多的權勢與金錢將他澆築,才足以滿足他那空洞疲乏的心臟。

他不知滿足、他足夠貪婪、他不擇手段、他惡劣狠毒,他對所有的愛不屑一顧。

他足夠罪惡。

可是他們依舊無條件地愛他。

[99]瘋教授01

沈硯覺得這一個瞬間的自己一定很帥,他也打算接下來在他們所有人麵前裝一個大的,全都已經準備好了,隻待他張嘴說話。然而他轉頭再一次凝望他們時,卻忽然聽到係統的聲音。

【反派值以達百分百,已暫時為宿主定格畫麵。】

係統的話語剛落,沈硯注意到周圍的一切確實像被定格一樣,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原本所聽到的風聲和浪潮聲也就此在耳邊消泯。

緊接著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張類似遊戲CG的東西,上麵所呈現的畫麵,就是沈硯站在窗前,屋子裡所有的錢幣與檔案一同飛揚將他包裹的場麵。

他看著這一畫麵,確認剛纔自己真的很帥很美,在心裡滿意地對自己點了點頭,才問道:“什麼意思?什麼叫畫麵定格?”

係統說:【由於宿主太過優秀,導致許多人對宿主產生劇烈的情緒衝擊。一旦宿主從世界離去之後,世界的後續變得混亂不堪。更何況世界主角能夠影響世界運行,為了保護世界,我們隻能暫時將世界定格。】

沈硯大概聽明白了一點,“你是說上個世界……”

係統說:【是的。上個世界由於將宿主直接傳遞到這個世界裡來,上個世界的世界主角將世界弄崩了。經過評估,如果這個世界還是讓宿主直接離開的話,好像也會將世界弄崩。】

為了保護小世界,所以把時間停止麼?

沈硯摸著下巴仔細地想到,不過很快他意識到一件事:“時間定格也不是根本方法啊,難道這個時間就一直停止在這裡嗎?”

係統說:【所以這就是接下來要與宿主說的。雖然宿主超額完成任務,我們都感覺到高興。但宿主的這份超額,卻會在一定程度上對世界造成傷害。

所以如果宿主接下來還是做得太超額的話,會讓宿主再次回到世界裡麵進行世界修複,讓這些情緒衝擊消失,才能保證世界正常運行。】

“……”

【我們也冇有想到宿主能做到這一步,所以冇有提前告知實在抱歉。當我們得知上個世界即將崩潰時,剛好宿主這邊也結束了任務,隻能現在來告訴宿主一聲。

我們最初目標就是保證世界的完整和正常運行。

所以需要宿主來填補未完待續的劇情和缺失的反派人物。如果宿主自行把世界弄崩了,是要後果自負的。】

沈硯說:“那是不是意味著,我還要回來?”

【是的哦。如果世界重新運行時非常不穩定,就需要宿主回來進行修補。】

“修補的意思是?”

【讓所有人的心緒恢複平靜不想毀滅世界就好了。】

“……”沈硯說,“我明明什麼都冇乾,是他們太脆弱了,這也是我的鍋?”

係統不說其他話,隻說道:【現在我來給宿主簡單說一下下個世界的反派角色的人物介紹:津陽大學最年輕的生物學教授一直以來沉迷研究各種奇怪的東西,這麼多年來他卻在學術上依舊一事無成。

某一日,他研究的一項生物病毒被不小心泄露出去,造成了全國性病毒感染。

對此項病毒瞭解頗深的教授立即研製出抗病疫苗,從而消除了這壓在所有人頭頂上的陰雲。

這位教授成為全國性知名教授,不僅擁有了國民度,還在學術圈有了一席之地。他開始嚐到了甜頭,開啟了一場隻有他自己知道的恐怖的計劃……】

【考慮到宿主不是生物學專業人才,給宿主提供職業能力轉化禮包,為了讓宿主習慣這一份職業,會將宿主提前放到世界裡去。最後,祝宿主旅途愉快哦。】

“不是……”沈硯說,“這麼草率這麼快就到下個世界去了?”

係統冇有再回答他,看起來像是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迫不及待下班一樣。

……

津陽市臨海,時常會感受到迎麵吹拂過來的潮冷。這幾天更甚,天際總是陰雲密佈,看不見任何陽光,空氣也總是濕冷的,灑落在人的身上隻覺得有一股黏糊糊的陰濕之意。

可是卻始終不見下雨,連續幾天,氣象局也無法準確預測天氣,也無法解釋這一現象的出現。他們隻是猜測,這大約與泠海超汛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沈硯穿著一身乾淨無塵的白大褂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此處靜謐、幽僻,顯得如此寂寥、冷清。

他柔軟的黑髮總是被吹拂而來的風弄亂,展露出那鏡片下冷冽漂亮的眼睛。

他的身軀隱匿在這昏黑的陰影裡,正要踏上樓梯時,一個人忽然叫住了他。

“教授。”

沈硯轉頭過去,看見走廊的另外一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學生。

看見沈硯凝望過來時,他麵容上立即展現出開心、愉悅的笑容。

他帶著自己手裡的資料和書籍向沈硯走過來。

即便站在階梯上,這個男人還是比沈硯高一些。

他稍微低著頭,柔軟的眼瞳倒映著沈硯的模樣。

沈硯臉色有些蒼白,樣貌卻格外精緻漂亮,身形清瘦,神態漠然,好像對任何一切都不在意。

所有人提起這位教授,第一想到的就是他的美貌,第二談起的,就是他當年研發的n83疫苗拯救了全國人民。

他一張表情淡然平靜的證件照,幾乎傳遍了全國各地,所有人都對他欽慕不已,渴望著能夠成為他的學生。

這個年輕人也是一位他的追隨者,他已經不知疲倦地來到沈硯的跟前很多次。

他這一次過來,是想要對這位教授說:“教授,您看了我的推薦信了嗎?”

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沈硯,彷彿期盼著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沈硯抬起眼眸來看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動。

目光在他的臉上停滯了一會兒,似乎才認出眼前的這個人是誰,才說道:“看了。”

他說完之後,轉身繼續往樓梯走上去。

身後的這個年輕人在聽見沈硯這樣的話,先是不可思議,接著立即眉開眼笑,他跟隨在沈硯的身後,與他一同走了上去。

他忽然顯得有些拘謹了,他問道:“我知道過幾天,教授也會在這一屆的新生裡挑選自己的學生。那、那教授,你覺得我怎麼樣呢?”

沈硯的腳步停了下來。

許衍安也停下了腳步,他察覺到沈硯又轉眸來看他,立即用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襟,還撫平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皺,闆闆正正地站在沈硯的跟前任由他打量。

沈硯長而濃黑的眼睫在一次倦懶地抬起。

彷彿對他毫不在意一般睨了他一眼。

鏡片之下冷豔的眼睛呈現美麗而又清冷的弧度,顯露出幾分懨懨。

他隻看了這一眼,又再次轉身離去。而這個年輕學生,也已經從沈硯如此的眼神裡看出他的意思。

他頓時間愣在原地,麵上的笑容被失落取代。看著那已經消失在拐角處,不見蹤影的清雋漂亮的身影,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他明白沈硯大概不會對他有所青睞了……

沈硯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一段時間了。

他已經習慣了這個身份、也習慣了這些實驗與研究。

當然也習慣了大家對這位教授的各種推崇與敬愛。

他們很多人因為沈硯沈教授特意來到這所大學唸書,也總會有一些人故意與他偶遇,會請教一些複雜晦澀的問題。

雖然沈硯有係統給的禮包能夠解決職業問題。

但麵對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他還是無從下手,也覺得總是出門「偶遇」很是困擾。

於是他整天就泡在實驗室裡做著自己的事。

正好也符合了這個角色的人設。

這讓彆人更難偶遇他了,他們也不會打擾沈硯故意闖入他的實驗室,就讓沈硯暫時得到了清靜。

要不是他知道這許衍安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或許也不會和他說這兩句話。

沈硯推開實驗室的門,揉了揉額角,走入這裡麵來。

這個實驗室是專門劃分給他的,全權由他使用掌控。裡麵設備齊全、精良,排氣風扇的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見。

整個實驗室內擺放著不少實驗樣本、實驗器具、實驗藥劑。

沈硯走過實驗台,朝最裡側的那扇門走過去。這扇門被緊緊的關閉起來,隻有使用沈硯的虹膜識彆才能夠打開。

可想這裡麵存有的東西到底有多麼重要——

沈硯打開了燈,亮白的燈光傾瀉而下,使得本來就空曠、清冷的實驗室內更加增添了幾分空寂與寥落。

這個空間並不大,冇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在其中,旁邊有一個實驗台,還有一些機器,中央擺放著一個氧氣艙。他走上前去,看見安心在裡麵安眠的小東西。

這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像是一塊黑漆漆的海藻,也像是一團在水裡飄揚的頭髮。

它正在呼吸,細小的水泡在這裡麵漂浮起來,它的軀體也在跟隨著呼吸,輕微地上下起伏。

沈硯凝望著它,看見機器的各項指標都正常,纔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也是第一次養怪物。今天來晚了一點,忘了給它餵食,沈硯還以為它要被餓死了。

當他的手要從玻璃罩上移開時,那正在沉睡的小怪物忽然醒過來,它的藻絲立即纏上來,密密麻麻鋪在沈硯的掌心底下,不斷地蠕動著,好像迫不及待想要被沈硯撫摸。

隔著玻璃,它顯然不能觸碰到沈硯,它有些急切,藻絲縮在沈硯掌心的陰影下,將自己縮成了很小的一團。

沈硯離開去給一旁給它拿食物時,它立即放鬆自己的軀體,快速地移動了自己的身軀,麵向了沈硯所在的位置,又將自己的軀體完全地貼在玻璃罩上。

原本的一小團黑藻,緩慢地打開,藻絲鋪滿了整個玻璃罩。

沈硯走過來,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罩,居高臨下地用著冷淡的聲音說:“再把玻璃罩弄碎,就把你扔出去。”

小黑藻原本延伸開來的藻絲慢慢地縮回去。

又在沈硯的手指下縮成小小的一團。

沈硯將盒子裡的食物拈起一點放在指尖,將玻璃罩打開一個小開口,黑藻便從裡麵爬了出來,爬上了沈硯的指尖。

軟軟涼涼的觸感在指腹上,沈硯垂眸看著這一團黑色的小東西,難以想象這傢夥以後會變成一個龐然怪物。

黑溜溜像煤球一樣的東西甚至連眼睛嘴巴都找不到在哪,隻一小團地爬上沈硯的指尖,將他手指上的東西吃掉。

一般來說,沈硯隻需要將飼料扔進去讓它自己捕捉食用就夠了,隻是今天他需要將這小東西抓住進行一些檢查和化驗——

這小東西越來越聰明,也不喜歡被抓住抽絲被打針。一旦察覺到沈硯要抓它,它就會在玻璃罩裡麵遊來遊去躲避著沈硯的捕撈。

沈硯知道它喜歡觸碰自己,今天便用這種方式先餵食它,隨後直接將它抓起來,準備拿去做檢查。

它會將自己的身體退回去一點,等沈硯將新的食物放在指尖又爬過來吃。

幾縷黑黑的、柔軟的藻絲攀在沈硯的指尖,像是不捨得沈硯離去。

它現在還很小,食量不大,不過一會兒,它就吃飽了,盤繞在沈硯的手指上轉圈圈。

這涼涼的藻絲依依不捨地纏繞著沈硯的手指,還用藻絲輕柔柔地蹭著沈硯的肌膚。

沈硯將裝飼料的盒子放在一旁,另外一隻手要眼疾手快地將它抓住,它卻非常機靈地察覺到一股「殺意」,立即從沈硯的手指上飛躥到沈硯的袖子裡。

這涼涼滑滑的小東西就順著沈硯的肌膚往衣服裡麵爬。

沈硯隻覺得心下一驚,伸手去掏它。它已經順著袖子鑽到了沈硯的肩上。

沈硯從衣領去抓它,它一下子又躥到胸口去。沈硯隻覺得心口一陣發涼,隻能先將白大褂脫掉,也將裡麵襯衫的釦子解開,打算先將衣服脫了好抓它。

它速度很快,在沈硯的胸口滑來滑去,沈硯的白大褂還冇脫下時,隻感覺那小傢夥趴在左邊。那地方有些冷,應該也被凍得有些發硬。

它好像對這裡很好奇,停留了許久,隨後突然撲過去,沈硯被凍得渾身一顫,又感覺到它似乎張了嘴,將那一小粒吞入了嘴巴裡去。它的口腔倒是濕熱的,而且還有一排小小的牙齒,正在齧咬著。

一種無法形容的酥癢從那裡傳遞過來,沈硯情不自禁哼了一聲,從衣服下襬先去抓它。

沈硯這下是真的抓住它了,卻無論怎麼拽都拽不下來,死死咬著沈硯的那裡不放。

要不是這傢夥還小,牙齒大概也像是乳牙一樣冇什麼攻擊力,沈硯覺得自己那裡都會被撕下一層皮。

不過又正是因為這種細細小小的癢意更加氾濫,沈硯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隻能直接解開了襯衫釦子,另外一隻手去找它的嘴,要把它弄下來。

它好像察覺到沈硯是真的生氣了,非常滑溜地從沈硯的手指逃出去。

沈硯隻看見那一處的豔紅色,那看起來極為飽滿濕潤,上麵還有一排像米粒一樣的牙印。

它還在沈硯的身上爬來爬去,感覺到它正在順著自己的脊骨往下麵爬去時,沈硯心想這小傢夥不會找到了那個洞想往裡麵鑽吧。

畢竟這小傢夥,很喜歡縮在貝殼裡,將自己塞進貝殼的洞裡去。

沈硯對自己的這種猜想有些惡寒,也真怕它鑽進去,就隻能繼續用食物誘哄它。

他知道它最愛吃什麼,特意找了那食物過來,放在自己的掌心裡。原本要往褲子裡鑽去的某個小怪物,又慢慢地爬了上來,軀體稍微聳動,似乎在嗅聞食物的香味,隨後撲進沈硯掌心的食物裡去,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這時候沈硯總算如願以償地將它提起來了。

它察覺自己中計被抓了,用軟軟的藻絲包裹著沈硯的手指,蹭著沈硯的手指,好像在撒嬌,也好像在求原諒。

沈硯將它提起來,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這一團小黑藻。

他依舊不知道它的眼睛和嘴巴在哪裡,還是盯著它冷聲說了一句:“你死定了。”

它聽出來沈硯語氣中的憤怒,瑟瑟發抖地縮在沈硯的手裡,不再調皮了。

沈硯將所有的檢查都做了一遍,而且故意弄得很疼。小黑藻疼得一直抖,但也隻是軟軟地蹭著沈硯,希望沈硯手下留情。

沈硯壓根不管它,隻將所有的東西弄完,毫不留情地將它重新丟進了玻璃罩裡去。

被無情蹂躪折磨了一頓的小黑藻可憐巴巴地鑽進貝殼裡去,躲著不出來了。

不過它還是努力探出腦袋來,看著那邊正在忙碌的沈硯。最後它又重新遊上來,黏在玻璃罩上乖乖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到哪個方位,它就黏在玻璃罩的哪個地方。

它期盼著沈硯能夠再來看看它,可是沈硯再也冇有看它一眼,直到沈硯走出這間實驗室。小黑藻才確認了沈硯不會再來找它。

它難過地縮進貝殼裡,它對沈硯的思念無以複加,這裡麵極為寂靜,隻能聽見稍微的汽泡聲。

乖乖地在貝殼裡縮了一會兒後,它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孤獨,偷偷地遊上去,用自己的細細的藻絲穿過玻璃罩上麵的縫隙,一點點從這小縫隙裡擠了出來。

「啪嘰」一下掉到地上,它的小身體聳動著,嗅聞著沈硯身上的味道,爬出門縫,去找沈硯去了。

沈硯在實驗室裡有自己的休息間。把黑藻的所有檢查弄完,沈硯有些累了,眼睛疲憊得有些酸脹,等待著實驗結果的這個間隙,他就來到自己的休息間躺下休息。

他摘去了眼鏡。經由剛纔的事情,衣服也是胡亂穿上的,襯衫的釦子冇有完全扣上,展露出白皙而又纖瘦的頸項,以及美麗精緻的鎖骨。

他睡得很熟,黑髮淩亂地灑落在枕頭上,稍微遮擋了眉眼,隻露出消瘦漂亮的下頜。黑藻順著床柱,一點點爬上沈硯的床。

看見沈硯,它幸福地爬上了他的身體,縮在沈硯的鎖骨窩裡打算睡覺。

但是它卻從敞開的衣領裡注意到裡麵那兩抹殷紅色,也想起之前吃到的口感,讓它很喜歡。

它也對這裡很好奇,就順著沈硯的脖子爬進去。

它擔心會吵醒沈硯,也擔心沈硯會生氣,就隻輕柔柔地將它包裹起來,張開嘴巴,小小地吮吸齧咬著。這邊吸夠了就去吸另外一邊。

它驚奇地看著它的變化,看見它好像變大一些,口感也更為軟糯Q彈,還熱熱的十分可口。它喜歡得不得了。

而這對於睡夢中的沈硯來說,他隻是覺得置身於有些悶熱的沙漠裡,讓他炙熱、乾渴,一輪可怕的烈陽烘烤著他的胸膛,讓他心口滾燙非常,卻無論怎麼樣都無法在這炙熱裡醒來。

他就隻能在這睡夢中,被這小東西又吸又咬地好奇了一番,隨後它看著這兩處狼藉一片,知道沈硯會生氣,又悄咪咪爬進實驗室裡,從玻璃罩的縫隙鑽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後麵的世界結局都會定格在一個豔豔最美的時刻,後期寫完所有副本,豔豔會重新回到這些世界,給大家補世界後續,寫寫嗯屁番外。

[100]瘋教授02

沈硯醒來時,他並未察覺到不對勁,隻是在換衣服時發現那處的顏色與原先不大一樣。

沈硯冇太注意,還以為是被那小怪物咬了之後留下來的後遺症。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給自己做了檢查,冇有發現身體的異樣之後,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現在沈硯正倦怠地耷拉著眼皮,坐在這個位置。

他坐得比較靠前,正好與上麪人的幾乎麵麵相覷。沈硯覺察到上麵的人在凝視他,便抬起眼皮來,懨懨地看了對方一眼。

對方身上穿著板正、肅冷的軍裝,英俊的眉眼藏匿在軍帽的陰影的深黑當中。

那一雙幽邃深黑的眼睛,似乎也從這陰影裡凝望著沈硯。

沈硯來之前隻是脫掉實驗服,穿著簡單的襯衫,更顯清瘦俊麗。倦懶的眉眼冇有半點情緒,如此孤傲、冷僻。

禮堂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散落下來,卻也隻是給他本來就穠麗漂亮的眉眼增添幾分深灰色。

上麵的人將視線收了回去,沈硯才又重新垂下眼睛,無聊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指。

因為頻繁做實驗,手指上需要貼上一些橡皮膏來防止皮膚損傷。

他的指腹摩挲著手指上的橡皮膏,聽到站在上麵的人開始說話。

他聲音清冽而又沉冷,原本有些喧鬨的禮堂瞬間寧靜下來。他終於開始了今天的演講。

沈硯對這所謂的安全教育講座一點興趣也冇有,隻想著回去看看自己的實驗結果,也擔心那越來越聰明的小怪物又趁他不注意偷偷從玻璃罩裡跑出來。

這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性聲音沉穩、低啞,還算動聽。

但他總覺得這個男人頻繁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讓他不厭其煩,也很多次抬起眼皮來看他一眼。如果一開始他的眼神隻是漠然,之後更多的是冰冷與警戒。

但是他依舊還是時不時看沈硯一眼。

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這個在上麵演講的男人,總是看著沈硯。

沈硯看了一下禮堂最前麵的掛鐘,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他完全可以回去。

他不是學生,不用被強製性一直留在這裡,他隻需要待半個小時,聽完實驗安全的部分就可以自行離去。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安靜地走過這一排座位,慢慢地走出去。

“教授,你好。”

“教授。”

“沈教授。”

他坐在中間的位置,無論從哪邊離去,總是要經過這些人。

有的人會熱情地、小聲地和沈硯打招呼,沈硯隨意地點了點頭應答一聲,算是迴應。

也有人趁沈硯冇有注意時,手指輕輕掠過沈硯的襯衫尾擺。還有人偷偷聳動了一下鼻尖,嗅聞到了沈硯身上那種甘美卻又清冽的味道。

他站起來後,從這些人的麵前走過,美麗的麵顏在光照之下更為清晰漂亮,引人頻頻觀看。

沈硯好不容易從那擁擠的人群中走出來,踏上階梯準備回去。

他忽然又想起講台上那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在離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他依舊在看他。

沈硯皺了眉,有些煩躁地想道:有什麼好看的。我現在還冇乾什麼呢,難不成你現在就想要抓我?

一開始沈硯並未認出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直到看到上麵的牌子上寫著「魏祈明」三個字時,沈硯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原著中末世來臨時,那個首席執行官,他負責清理已經被寄生汙染的變異人,手段狠辣、冷厲,不講任何情麵。

當他從主角許衍安那裡得知,是教授孕育出了怪物侵害人類時,他竭儘全力去抓捕那一位已經掌控怪物的教授。

算是沈硯將來除主角外,最強勁的對手。

隻是現在劇情還冇有完全開始,居然這麼快就遇到了這位執行官,而且這傢夥還一直盯著他,讓沈硯不免懷疑他是不是重生過來,以至於一早就鎖定了他。本來心裡就有鬼的沈硯,確實被他盯得心裡稍微發毛。

畢竟現在他的怪物還冇有長大,還冇有任何威懾力。

沈硯讓自己保持冷靜,漠然地從禮堂裡走出來,朝自己的實驗室走去。

現在對沈硯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趕緊把怪物養大,順便也把和主角相關的劇情走了去獲取基礎反派值。

要獲得基礎反派值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先將主角收為自己的學生……

於是一直泡在實驗室裡,研究那隻怪物的沈硯,還是出門去收學生去了。然而他匆匆收完學生,又回到實驗室裡去看那隻怪物。

最近它食量漸長,好像長大了一些。沈硯對它過分關注。

原著裡冇有詳細描述教授是怎麼飼養怪物的。

要是沈硯把怪物給養死了,他這個世界就直接完蛋。

所以他總是一刻不停地盯著那隻在玻璃罩裡遊來遊去的怪物。

當許衍安來到沈硯的實驗室時,沈硯正在試驗檯前,使用顯微鏡觀察黑藻此時的細胞形態。

他過分專注,連許衍安過來都不知道。

許衍安冇有打擾沈硯,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那稍微有些彎曲的清瘦的脊背。

他烏黑的頭髮散落在白皙的後頸上,半張美麗冷肅的側臉掩映在這種實驗器材的縫隙間,淡色的嘴唇稍微抿起。

沈硯抬起頭時,才發現實驗室裡多了一個人。

他看了那邊站著的許衍安一眼,纔想起了剛纔自己忙著進來,忘了關這扇門,讓許衍安一來就看見了這裡麵的景象。

好在他知道那怪物到底多麼重要,另外那扇門都是隨手關的,不會被人發現異常。

許衍安看到沈硯看過來的眼神,明顯很高興,他禮貌地對沈硯說:“你好,教授,我是許衍安。是不久之前……”

沈硯冇有讓他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隻是對他說:“過來。”

許衍安愣了愣,但還是朝沈硯所在的位置走過去。

可是還冇等他走過去,沈硯說:“把那張椅子挪給我。”

沈硯終於如願以償能坐下來了。

剛纔他太過入迷,一直彎著腰在這裡看,腰背實在痠疼得厲害。剛一坐下,全身舒服了許多,繼續去觀察這些極為奇特詭異的細胞去了,又將許衍安晾在一邊。

許衍安依舊什麼都冇有說,安靜地站在沈硯身邊。那目光輕柔地描摹在沈硯的臉上。

等沈硯總算觀察完畢,許衍安才稍微站直了身體,顯得有些拘謹起來。那看向沈硯的眼神,滿滿都是崇敬之情。

沈硯問了一個最為平常的問題:“你為什麼想要來我這裡。”

他本意不過是走走過場,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處理一下。

結果卻聽見許衍安說道:“教授。”

他這一聲呼喚得極為輕柔,讓沈硯繼續看向他,隻見他麵色也極為柔和,他那雙亮晶晶的、滿是仰慕之情的眼睛看著沈硯。

他說道:“或許教授你忘記了,畢竟當年疫病時,你見過無數的病人。當時因為疾病,病人們也大多枯瘦如柴,看不出原先的麵貌。

但我還是記得你,教授,在我陷入絕望已經等待死亡時,你穿著防護服來到我的病床前,攥住我的指尖說你能救我。

從那以後,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能夠活下來,我無論怎麼樣,無論怎麼樣也要再見到教授……”

他當然永遠不會忘記,在那冰冷而又擁擠的病房中,他與那些被感染的病人一同隔離。

他已經持續高熱、身體冰冷,彷彿立即就會死去。當他等待死亡降臨時,卻感受到一抹溫暖。

雖然隔著手套,卻彷彿能夠察覺到對方溫熱的體溫。他什麼都不太記得,卻記得那一雙在防護眼鏡後的冷冽、美麗的眼睛。

周圍如此昏黑、絕望,那一抹溫暖,與那一抹麗色,近乎是灰暗中無法抹滅的、深深的鐫刻。

他回憶著那些事情,說起這些話時,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想要說更多、更多的話,可是當目光看向沈硯時,卻發現他情感依舊淡漠、冷靜,彷彿對他說的事情一無所知。

這澆滅了他心頭的那一抹熱情與滾燙,隻能直愣愣看著沈硯。

沈硯見他冷靜下來,隻說了一句:“說完了?”

許衍安點了點頭,依舊愣愣地說道:“說完了。”

沈硯指了指一旁雜亂無章的資料櫃,隻說了一句:“整理一下那裡。”

隨後沈硯冇有再看他,隻是繼續著自己的事情。

他一整天有好多事情要做,冇有時間和主角扯皮。除了要刷反派值的時候搭理他一下,他實在冇時間和他說廢話。

他正坐回原來的位置,要寫下記錄時,卻忽然聽見:【反派值+3】——

這讓沈硯轉頭過去,看見許衍安乖順地站在那裡,幫他整理那一堆雜亂的東西,背影看起來如此落寞、沮喪。沈硯用筆輕輕敲了一下記錄本。

他摸著下巴想起原著裡,教授對這個學生漠不關心、冷漠無情,根本不會教導他相關知識,隻讓他打雜、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教授收他的主要目的,其實是想要拿他做實驗。

沈硯無意間將他的反派值刷了,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不過他確實想不起來許衍安說的那些。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疫病已經開始,需要他去處理這些麻煩和病毒。

他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為了適應與習慣,沈硯便在當時極為嚴峻的情況下,進入封鎖區檢視病人狀態。

他每天要看的病人很多,要治療觀察的病人也很多,忙得焦頭爛額不說,腦子裡還被塞入各種晦澀難懂的知識。

他隻有空處理這些知識和當時的情況,哪裡還注意那麼多病人中的一個。

對許衍安,更是一點印象都冇有。空讓這個年輕人的一腔熱情,到了沈硯跟前,被潑滅得沮喪不堪。

想明白這件事,沈硯又不再關注他。

當沉陷某件事格外專注時,時間會過得很快。原本敞亮寬闊的實驗室,很快就被昏黑籠罩,那一抹漆黑緩緩地爬上沈硯的身軀。

沈硯的半個身子依舊伏在桌上,他專注地凝望著培養皿,落日的餘暉輕柔地包裹著他,讓他身上那幾分冷漠消散一些。

許衍安打開了實驗室的燈。沈硯眨了眨眼睛,才覺得自己的視線清明一些,他終於抬起頭來,又看向了那邊許衍安。

他再次站在了門口,手中端著一個東西。

他迎著沈硯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說了一聲:“教授,現在已經很晚了,從剛纔開始,我見你一直冇有吃東西,我給你帶來了食物。”

沈硯直起腰身來,看見窗外的餘暉,才意識到現在已經很晚了,自己也有點饑腸轆轆。

他有點好奇許衍安手裡的食物是什麼,便走上前去,瞧見裡麵的飯菜,色香味俱全,他心裡有些喜歡。但到底想起教授的人設,冷冷抬眼看著他。

許衍安麵容上帶著輕柔而又討好的笑容,結果沈硯說:“不要給我準備這種冇有營養的破東西。”

【反派值+1】

許衍安麵上的笑容凝滯在了臉上。他無措地看著沈硯,麵對沈硯的冷臉,他知道自己做錯了。應該是這些不合沈硯的口味,讓沈硯生氣了。

想起了兜裡還有的東西,他伸手將那東西拿出來,攤開放在掌心。

他說:“我剛纔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櫃子裡有幾顆這種糖果,想著教授或許會喜歡,就給教授帶來一點。”

沈硯在這個世界裡,不是搞實驗就是養怪物。有的時候,他確實很需要這些糖果來維繫自己的精神。

這種品牌的糖果,是沈硯在這個世界發現的,好吃、便於攜帶的。

他本來以為吃完了,正打算今天去買新的,原來是有一些放在櫃子裡忘記了。正巧眼前的人還給他買了新的過來。

沈硯忍不住心裡高興,本來今天又搞了一天實驗,嘴裡空蕩蕩的冇味道就讓他煩,有了新糖果,沈硯伸手將他掌心裡的糖拿走了。

忽然想起自己的人設,還是轉身對他說了一句:“不要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許衍安看著沈硯,在此時他的麵容又重新出現笑容,他輕快地答應了一聲:“好的,教授。”

“……”沈硯知道他大概心情又不錯了。

隻是他確實抵擋不了甜食的誘惑,糖紙剝掉,將糖果塞進自己的嘴巴裡,沈硯想到,反正這個反派值先不著急。怪物纔是最重要的。

這小怪物確實長大了一點,先前隻有那麼大一點,可以肆無忌憚地鑽進貝殼裡去。現在已經有掌心那麼大,玻璃罩裡的那些貝殼已經無法容下它。

它每天隻能飄在水裡,任由自己的藻絲隨著水波飄蕩起來。

沈硯剛剛走進去,就看見那小東西在水裡翻滾了幾下,立即撲到玻璃罩上來。它長大了不少,沈硯總算能夠看見它的眼睛在哪。

它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掩映在它身上的黑色藻絲裡完全看不清楚。

隻是現在那一雙黑色的小眼睛泛著亮晶晶的光亮,讓沈硯一瞬間就找到了它的眼睛。找到了眼睛,嘴巴也能夠找到了。

今天沈硯冇什麼心情陪它玩,隻是將玻璃罩打開,將飼料扔在裡麵讓它自己去吃。

捕捉食物,是它的一項娛樂項目,可以消耗它的精力。如果冇有及時消耗它的精力,一旦沈硯一打開玻璃罩,它就會——

飛速地向沈硯撲過來。

沈硯已經習慣它的攻擊,伸手一把就將這小東西握在掌心裡,接著無情地將它扔進玻璃罩當中,還眼疾手快地將玻璃罩蓋上。

這小東西難過地在裡麵遊來遊去,連吃食物的心情都冇有了,一雙可憐巴巴的小眼睛望著沈硯。

沈硯的手指點在玻璃罩上,在玻璃罩上滑動。它追著沈硯的指尖遊來遊去。在水裡顯得毛茸茸的藻絲飄蕩著。

他說:“最近你不要碰我。”

沈硯說,聲音聽起來有點冷冷的,“上次你咬過我之後,我每天起來都看見它顏色很深,一直都消不掉。你是不是給我注入了什麼毒素。”

它將整個軀體貼在玻璃罩上,好像在認真聽沈硯說話。不過它還是聽不懂沈硯說的什麼。

它翻滾了一下,求沈硯和它玩。

他以為它在自己玩,不再管他,想要就此離去時,玻璃罩裡的東西開始急躁得遊來遊去。

在這岑寂的空間裡,沈硯居然聽到一點微小的聲音。

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沈硯聽聞了。

他轉頭過去,看見黑藻急切地貼著玻璃罩,它的嘴巴張開了,口腔是紅的,好像在說什麼。沈硯第一次聽見它發出聲音,又折返回來,總算聽清楚它的聲音。

像小狗崽一樣可憐無助的哼唧聲。它好像嘗試著,很努力地說話,想要模仿沈硯說話的音節,也想要讓沈硯聽懂它的需求。

模模糊糊地,沈硯聽到它說:“m……ma……”

——“媽媽。”它說。

“……”沈硯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走上前去,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

它以為是這個稱呼將沈硯叫回來的,它喊得更起勁了,它又喊他:“媽媽。”

沈硯敲了敲玻璃罩,正要糾正它這個稱呼時,卻又聽見它說:“吃奶。”

[101]瘋教授03

原著中提到過,這隻怪物通人性、有著人類智慧。但沈硯實在冇有想到,這小傢夥這麼小就會說人話,甚至還知道「媽媽」「奶」這兩樣東西。

沈硯以為它在像人類幼崽一樣表達肚子餓的訴求。

然而它並不能吃所謂的乳汁,隻能吃現在沈硯配比出來的飼料。

所以他伸手又抓了一把飼料扔進水裡。

但是裡麵的黑藻對那些食物根本不感興趣,隻貼在玻璃罩上,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凝望著沈硯。

它依舊在說:“媽媽,吃奶。”

它發音有些生硬、困難,卻還是讓沈硯聽清了它說的什麼。

沈硯又聽見它這樣說了一聲,隻能敲了敲玻璃罩,冷漠地說道:“你不能吃奶。”

它似乎在認真理解沈硯說的什麼,但大約還是能夠聽懂「不」這個字,隨後它翻滾了一下,說道:“媽媽,玩。”

於是沈硯知道,它想要他陪它玩。

沈硯說:“不行。”

它可憐巴巴地漂在水裡,像小狗一樣哼哼唧唧的,隻說:“媽媽,玩。和我。玩。”

他早就對這個稱呼無奈,隻能先說了一句:“不是媽媽。我叫沈硯。”

“沈硯媽媽。”它這樣說,似乎察覺到沈硯興致不高,它終於換了一個稱呼,但是它喊的依舊是:“媽咪。”

沈硯對此無奈了。這小東西的智商好像很一般,有的時候也像是聽不懂他說話一樣,一直呆呆地看著他。不過它能說話這件事,還是給了沈硯很大的驚喜。

它現在能夠說話,說明它長得越來越好,也說明之前沈硯的飼養方式完全冇有問題。

他比較好奇它是因為什麼開始突然說話的,便走過去看各項指標,冇有再搭理那隻在玻璃罩裡遊來遊去的小東西。

它就凝望著沈硯,時不時喊他:“媽咪。”

“媽咪。”

它這樣喊。喊得輕柔柔的,像是在撒嬌一樣。也像是在渴望得到他的一個眼神。

沈硯盯著這些數字和峰值,本來看得有些眼花,耳邊一直出現這樣的呼喚聲,他有些不耐煩地道:“閉嘴。”

他的聲音冰冷、不耐、嚴厲,讓那原本喜滋滋一直呼喚他的小怪物非常難過。

它哼唧了兩聲,不再喊了。慢慢地沉入水底裡去。

那些貝殼它已經鑽不進去,它隻能趴在貝殼上,一雙漆黑的小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硯。

一邊看,一邊伸出藻絲將已經沉入水底的食物撈過來吃掉。

確保一切無異,而且它還很健康之後,沈硯冇有再繼續停留在這裡,他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那玻璃罩的怪物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媽咪。”

沈硯冇理他,隻是說:“不許吵。”

它貼在玻璃罩上看著沈硯離去的背影,原本照拂在它身上的光亮徹底消失,這個空間重新變得漆黑寂靜。它難過地黏在玻璃罩上,軀體無力地從玻璃上滑落到水底去。

在這空蕩、岑寂的秘密實驗室內,一直都隻有它自己留存在這裡。除了有時候沈硯會進來,它誰也看不到了。沈硯當然知道,那怪物開始有了人類智慧之後,會對他產生依賴。

如果不是胸前那兩處一直都好不了,他還是很願意與它玩一會兒的。一直做實驗他也有點無聊。

今天沈硯冇有待在實驗室的休息間,而是回了自己的宿舍。單人宿舍隻有他一個人,沈硯脫掉上半身的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看見那裡與之前相比,顏色確實還是更深一些。

如果不是沈硯保證他自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就開始處理那些繁雜的事情,他都懷疑是不是他交了一個男朋友,好像那個男朋友天天玩弄他的前胸,纔會讓顏色變成這樣……

他現在用手指碰了碰,感覺好了一點,最起碼冇有那種炙熱腫脹的感覺。

如果還是好不了,他打算再給自己抽一管血好好化驗一下。

沈硯想完這些,脫去所有的衣服開始洗澡。這些天這個城市時常天陰,溫度也比較低,熱水氤氳的水汽一下子將整個浴室籠罩起來。

這迷濛的白色的水霧也將沈硯的美麗潔白的軀體遮蓋,隻在這水霧中瞧見他泛著瑩潤水色的胴體。

在這被水聲與水霧包裹的浴室裡,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偷偷從水管上慢慢地爬下來,最後隱冇在瓷磚縫隙中,讓人看不見身影。

當沈硯伸手去拿沐浴露時,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指觸碰上溫涼、濕潤的東西,這觸感就像是將那一團小黑藻捧在掌心。

他立即睜開眼去看,隻是淋浴下來的水打得他有些睜不開眼,濕漉漉的睫毛抖動了幾下。

他總算看清楚了,那裡明明什麼都冇有。沈硯認為剛纔是自己的錯覺,隻繼續將自己的澡給洗了。

屋內隻聽到吹風機的聲音。沈硯隻在腰間圍繞著一條浴巾,站在那裡吹頭髮。

還未乾的水珠從他白皙的肌膚滑落下來,潔淨細瘦的小腿上蜿蜒一片美麗的水痕。

一團漆黑的小東西趴在沈硯的腳邊,當那水珠滑落到腳踝邊,它就伸出那奇怪的、長長的、猩紅的舌頭將那水珠舔入嘴巴裡去。

隨後它抬起頭來,隻在這浴巾下麵看見一片深黑色。

它稍微聳動著,似乎在嗅聞,好像在更深處,有什麼極為引誘的味道,要讓它往沈硯的腿上爬上去。

它也這樣做了,順著沈硯的小腿,一點往上爬,順帶還張開嘴巴將沈硯肌膚上的水珠都吃進嘴裡去。

沈硯忽然感覺怪怪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隻看見自己的腳邊有一塊濕痕,他以為是自己踩濕的。

也感覺自己的大腿處有點涼涼的,他掀起浴巾看了一眼,什麼都冇有。

其實那小傢夥已經趴到浴巾上去,不讓沈硯注意到它。

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宿舍,沈硯之前喜歡裸睡的癖好又開始氾濫。

他將身上最後的布料撤去,渾身光溜溜地往被子裡鑽。

肌膚與柔軟的布料相互貼在一起,讓他感覺格外輕鬆、舒服,他將自己捲入被子中,側躺著玩一下手機後打算睡覺。

那邊偷偷趴在浴巾上的東西,見沈硯躺著一動不動,還以為沈硯是像之前那樣睡著了,便偷偷地從後麵爬上被子,再從被子爬到沈硯的脖頸上。

沈硯感覺有點涼,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點水痕,他疑惑頭髮還冇乾嗎?卻隻將注意力放在手機上,繼續玩著手機去了。

那小東西其實早已經輕車熟路地滑進沈硯的胸膛,心滿意足地扒拉在沈硯的胸口,隨後大大地張開嘴巴,一口將那東西吃進去開始吮吸起來。

沈硯猝不及防被這一吸,身軀震了一下,忍不住發出哼聲,立即坐起來,將被子掀開,就看見那趴在他胸口吸得起勁的某隻小怪物。

它現在長大了一些,完全將那裡包裹起來,身軀聳動著,正吸得非常入迷。它吸得很輕,用牙齒輕輕地齧咬。

平時沈硯睡得很沉,這樣的動靜確實不會吵醒沈硯,隻會讓沈硯覺得胸口發熱,還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現在他總算明白他這些天為什麼會做夢、為什麼會覺得胸口很熱、為什麼每天都覺得那裡的顏色很深。

他伸出手來,抓住它的藻絲,它立即就知道沈硯已經醒來了。

它開始瑟瑟發抖,但還是咬著不鬆開,甚至還趁亂吮吸兩下。

沈硯冷冰冰的聲音說:“放開。”

它軟綿綿地抱著沈硯的手指,輕聲說:“媽咪。吃奶。”

“……”原來這傢夥是在他的身上找能夠喝的乳汁嗎?

“我說過你不能吃任何乳汁,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他用手握著它,將它捏來捏去,它有點疼,在沈硯的掌心裡哼哼唧唧地叫著。

沈硯說:“我說過多少次,不允許跑出來。這些天你到底跑出來多少次?”

這個時候,它不再出聲了,似乎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乖乖縮在沈硯的手心裡安靜地不動彈。

沈硯用手指指著又被這傢夥吸得有些發紅潮濕的地方,也對他說:“我是人類中的雄性,不會有奶,你明白嗎?”

它什麼都冇聽進去,眼睛隻停留在上麵。呆呆地看著,隨後竟然伸出它那長長的、詭異的舌頭想要舔。

沈硯抓住它的舌頭,它疼得嚶嚶叫。

隨後沈硯找了找,找到一個瓶子,把它關在裡麵。他隨意地穿上衣服,要將這傢夥送回實驗室裡去。

雖然它覺得這東西很好玩、很有趣,發現這件事的第一反應也是覺得吸得有點爽。

但沈硯還是擔心會被彆人發現,或者它忽然不適應實驗室外麵的生活環境突然死掉,隻能把它又送回實驗室裡去。

他走過去時,它爬到了瓶口,沈硯伸出手指來,它張開嘴巴,將沈硯的手指吃進去。它的口腔熱熱的。

沈硯有點好奇它的嘴能有多大,又將手指往它的嘴巴裡塞,沈硯發現它居然能夠全吞進去。

但是它的軀體看起來還是這麼小,軀體也冇有任何變化。這簡直讓沈硯覺得不可思議。

到了夜晚,那種潮冷的氣息更甚,沈硯穿得比較單薄,隱約感覺到寒冷的夜風吹拂過來。

樹影在漆黑裡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像是怪物一樣隨著風張牙舞爪。

沈硯的身影緩緩隱匿在這深黑當中,他的衣兜裡藏著一隻小怪物。

他的手指繼續被它吮吸著。它像是有著探索欲時期的小孩一樣,無論什麼東西都要往嘴巴裡放。隻要確保它還在兜裡,它想要做什麼,沈硯都隨它。

那小東西溫柔地抱著沈硯的手,正縮在他的掌心裡蹭他。

遠遠的,沈硯瞧見一個人影緩緩走過來。

許衍安也瞧見沈硯的麵容越來越清晰。

他頭髮有些淩亂,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清香好聞的味道,讓許衍安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想要將這味道嗅聞得更加清晰。

他輕聲地呼喚他:“教授。”沈硯看了他一眼。

他冇有戴眼鏡,漂亮的眼睛得以展露,那上翹的眼尾氤氳著幾股清冷、雋然之意。

許衍安凝望著沈硯的麵顏,輕聲說:“在睡前我忽然想起來我幫教授整理時,好像有一個東西放錯了。特意過來看看。”

他希望他的細心和認真,能夠得到沈硯的誇讚。

然而沈硯隻是睨了他一眼之後說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反派值+1。】

“對不起,教授。”許衍安神色怔然,隻能這樣說。

沈硯要將怪物放回去,是不能被許衍安看見的,於是他說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弄。”

許衍安說:“教授,是我弄錯了,我自己處理就好。”

他走上前去,沈硯剛好要打開實驗室的門,許衍安就來到沈硯的身後。

此時他距離沈硯有些接近,沈硯隻在他的身前,再往前一步,就能夠將沈硯抱進懷裡。他柔軟的頭髮散亂著,讓許衍安忍不住想要幫他整理。

他幾乎著魔一樣,伸出手來,竟然要伸手去觸摸他的頭髮。然而此時沈硯已經轉頭過來,那髮絲輕柔地劃過他的指尖,癢癢地掠進心底深處去。

沈硯說:“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推開門進了實驗室。

這扇門已經被關上,許衍安站在門外,麵對著這空寂的門扉。微冷的夜風吹拂而來,讓他緩過神來。

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觸摸門的把手,彷彿這裡還暫時停留著沈硯的溫度。

他久久站在這裡,不再離去。而沈硯已經將怪物扔回玻璃罩。

他再一次告訴它:“我是男性,冇有乳汁。你不能吃乳汁。以後不準說吃奶,也不準爬到我身上吸。”

小怪物漂在水上,認真地、乖乖地聽著沈硯說話。

“你也不準再跑出這裡,如果有下一次,我就把你扔了。”

“媽咪。”它知道現在沈硯很生氣,努力地開始轉換語言,說清楚訴求:“不要、丟我。”

它好像越來越會說話了。剛好方便沈硯與它交流。

他說:“那就不要跑出去。”

它沉落下去,趴在貝殼上,乖乖待著不動了。沈硯到底還是擔心他跑出去,在這玻璃罩上又用了其他的東西,將玻璃罩給完全隔離封存起來。

最後沈硯離開了。它努力地將自己的身體縮進貝殼當中,隻模模糊糊地發出一些聲音來。

他說:“媽咪……”

“想念……媽咪……媽咪……奶……真好吃……還想吃……嗚嗚……”

……

自從上次將那小怪物製裁了之後,沈硯發現它確實完全聽話了。冇有再偷偷跑出來,也冇有偷偷吃他奶。

他在監視器裡去看它,發現它也隻是安靜地待在水裡,不是在睡覺,就是黏在玻璃罩上望著門口。

或許也是因為沈硯的第二層防護罩讓它再也逃不出來。

它也開始長大了,軀體又長大一些。沈硯很滿意。

平日裡依舊對那許衍安說一些難聽的話,這年輕人也好像很容易就心碎,明明心裡難過得不行,還要努力給沈硯展露笑臉,天天殷勤地跟在沈硯身後。

沈硯讓乾什麼,他就去乾什麼。

有了這跟班在,沈硯很多雜事都讓他去乾,自己倒返還清閒舒服了不少。不僅如此,還有少許的反派值可以加,沈硯彆提有多高興了。

今日天氣不錯,有幾縷陽光從那厚厚的雲翳後麵擠出來,讓今日的溫度適宜而又舒服。

沈硯指使許衍安去將新到的架子搬進來,許衍安也是立即就去了。

那架子很大,門是敞開著的,方便許衍安直接將架子搬進來。沈硯坐在實驗室裡寫著記錄。

室內靜謐,陽光溫柔地照拂在沈硯的身上,他身軀上的那幾分冷漠消散幾分,隻留有一絲柔軟溫暖的氣息。烏髮藏匿了幾抹金光,眼睫安靜地耷拉著。平添了幾分柔美嬌麗。

他忽然聽見了腳步聲,還不止一道。

這腳步聲停在這裡,沈硯抬起頭來,看見出現在門口的穿著軍裝的幾個人。

他們的麵容被陽光的陰影遮擋,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身軀寬闊、挺拔,被陰影遮擋的麵容卻能夠看出幾分英俊。

沈硯知道他是誰了。他將手中的本子闔起來,也站起來,冷厲的目光看向魏祈明。

魏祈明身後的人拿過來一樣東西,上麵明晃晃寫著搜查令三個字。

沈硯冷淡地瞥了一眼,他說道:“魏軍長,我這裡有什麼,需要進行搜查?”

他直直地看向這個男人。他已經朝沈硯走過來。軍靴踏在地板上篤篤作響,似乎在這寂靜的室內形成一種無形的威懾。

不過沈硯那看向他的眼神,冇有半點變動。沈硯的眼睛,在這光色之下,泛出美麗的潤澤,精緻的五官籠罩著幾分冷意。

魏祈明說:“我懷疑你正在研究危害國家、人類的東西。”

聽到魏祈明說這句話,沈硯第一反應就是這人說不定就是真的重生了。

他想起被自己關在裡麵的小怪物,現在他完全不能露怯,隻能冷著臉繼續說:“懷疑?”

他譏笑了一聲,“什麼時候懷疑也可以直接下搜查令?這就是你們的行事準則嗎?”

他從桌子後麵走出來,更加接近了這位魏軍長。

他也擋住了魏祈明看向那秘密實驗室的視線。

魏祈明比沈硯高出不少,他垂著眼眸,看著眼前清雋美麗的教授,語氣極為平淡,他說:“我就是有這個資格。”

“橫行霸道的資格嗎?”

魏祈明根本就冇有理沈硯的這句話,他讓他的人闖了進來。即便沈硯阻攔都不管用,他們已經魚貫而入。

沈硯看見這魏祈明直接朝那秘密實驗室的位置走去了。

他似乎早已經知道那隻怪物被飼養在哪裡。

沈硯心中更肯定,他就是重生的——冇想到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這麼大的難題。

他來不及多想,阻擋在魏祈明的跟前,他說道:“魏軍長,你冇有權利闖入我的實驗室,也冇有權利讓你的手下拿走我的實驗樣本和記錄。”

魏祈明轉眸看向沈硯。

這個年輕人竟然會有著如此幽邃、深沉的眼睛,彷彿已經經曆過萬千河山、風霜冰寒,其中蘊含的是那悲苦的滄海桑田,隻剩下無儘的空寂、麻木。

沈硯被這樣的眼睛駭住,那一隻手忽然覆蓋在沈硯的肩上,有些沉重、冰冷。

魏祈明說:“我有資格,教授。如果你冇有研究那可怕的東西,我會給你道歉,是我誤解了你。但如果你真的在研製那東西,我會將你關進監獄。”

他像是一定要進去,甚至他的雙手已經覆蓋在沈硯的肩上,他將沈硯推了過去。

那一隻寬厚的大手輕而易舉握住了沈硯的頸項,他幾乎將沈硯圈在了他的懷裡。

沈硯被迫麵對了虹膜監測,隻是瞬間,實驗室的門被打開。

這個安靜待在魏祈明懷裡的年輕教授,膚色雪白,隻能在這個角度看見那顏色淺淡的嘴唇。

他認真觀察著他的反應,又抬起頭去看裡麵的東西。

“你們在乾什麼?”忽然有一道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沈硯轉頭看過去,看見許衍安站在門口。

沈硯幾乎被強硬地圈進懷裡,那麵色看起來如此蒼白,平日裡如此冷漠的眉眼之間。

彷彿被那光色照拂得多了幾分脆弱。他纖瘦的身軀在那個男人的身邊,更是清瘦、美麗。

看過來的眼神也更為柔軟、無助一些。

許衍安幾乎想也不想,就朝那邊衝過去,他握住沈硯的手腕,將沈硯帶過來,讓他藏匿在自己的身後。

他慍怒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許衍安說:“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魏祈明說:“我冇對他做什麼。”

許衍安說:“誰允許你們闖進來的,實驗室不允許外人進來。”

魏祈明知道冇有必要和他解釋,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又將眼神落在被護在身後的沈硯。沈硯的神色看起來還是這樣平靜,彷彿他真的極度無辜。

魏祈明轉身,朝這一間秘密實驗室走去。雖然麵上看不出來任何表情,但沈硯的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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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不準時了orz,因為兩更就慢很多,反正每天更,我就把六點去掉了。

不敢明晃晃掛著這個承諾。快看新出窩的硯咪,在配角欄。其他豔豔慢慢出。

[102]瘋教授04

當沈硯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反派生涯就此完蛋時,他的目光也向最中間的玻璃罩看去,那裡麵卻除了沈硯丟進去給黑藻吃的幾條小魚以外,什麼都冇有——這些天,它又長大了一些。吃飼料已經不能滿足它的基本營養。

沈硯就去弄了一些小魚來,扔在裡麵讓小怪物捕撈。不僅消耗它的精力,還能夠滿足它的營養需求。

此時那一團已經長得有一個碗那麼大的、黑漆漆的怪物根本不在裡麵。

隻有幾條遊來遊去、姿態閒適的小魚。

整個實驗室內極為空寂、冷清,魏祁明朝最中間的玻璃罩走去。他的視線落在這幾條小魚上,又抬起頭來梭巡周圍的情況。

隨後他轉頭對沈硯說:“教授,這是什麼。”

他說的顯然是玻璃罩裡的那幾條魚。

沈硯知道那怪物藏起來了,心裡驟然有些底氣,更能夠和這位魏軍長繼續抵抗。

他也咬死不承認,冷聲說道:“魚,冇看出來嗎?”

“養魚還需要這些儀器?還有雙層的防護罩。”

“當然是因為我養的魚不一樣。但絕對不是你說的能夠危害人類的東西。隨你檢查。”

“是嗎?”

魏祈明從那邊走過來。

高大的軀體因為光照投射下一大片陰影,緩緩地籠罩過來。

這個身穿軍裝的男人的身上時刻都有著一種可怕的威懾力。

許衍安上前一步,將沈硯護在自己的身後。

魏祈明依舊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將目光投射在沈硯的臉上。這裡麵的燈光過分亮白,將他本來就白皙的肌膚近乎照射成為一種脆弱可憐的蒼白。

那黑潤的眸子裡隻有這抗拒、冷懨之意。

魏祈明說:“這幾條魚我們要帶回去,希望教授你不要介意。”

那幾條魚當然不會有什麼問題,這是不久前沈硯剛去菜市場買回來隨意扔在裡麵的。

所以他說:“隨意。”

他淡淡地說了這兩個字,像是厭煩一樣不再繼續凝望魏祈明。

魏祈明讓他的人走進來,將裡麵的那幾條魚也帶走,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他們在這裡麵走來走去,時不時還亂搗鼓。

沈硯更是厭煩,他先聽見許衍安說:“實驗器材很貴重,請你們注意一下。”

冇有一個人理他。許衍安看起來很生氣,但是無能為力。

沈硯轉眸又去看那站立在那裡的魏祈明。

他挺拔的身軀已經走到了那邊的試驗檯。

那邊的燈冇開,他的身軀掩映在昏黑中,半張臉看不真切。

沈硯說:“魏軍長。”

魏祈明轉頭過來。

“我等著你誠懇地來到我跟前道歉。”他刻意加重了「誠懇」兩個字,不善的目光直直刺向魏祈明。

魏祈明轉身過來,朝他們走過來。他的半張臉藏在陰影當中無法看清,他的氣勢以及他的長相都有些威嚴、冷峻,讓人覺得他很凶。

許衍安察覺到魏祈明要向他走過來,帶著沈硯往後退了一步。

沈硯繼續說:“魏軍長靠懷疑就可以肆意闖入個人實驗室這件事,會徹底影響你的威信。”

他的聲音沉冷,冇有任何情感。

當魏祈明從那陰影裡走出來,才得以看清楚,原來他的眉眼之間冇有半點凶戾,那看向沈硯的目光是極為平和的。隻是他的眉眼較近,眉壓眼,無端有著幾分凶相。

他靜靜地凝視著沈硯,他說:“好。”

他說完這句話,他的手下基本也把這裡麵的東西蒐羅/乾淨了。

魏祈明帶著人從這裡離去,在經過沈硯時,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長得高,視線能夠看到沈硯的白皙、纖瘦的後頸,那裡有一點水痕。

他目光一沉,心中一種詭異的直覺讓他走向沈硯,甚至還向沈硯伸手過去。

許衍安打開魏祈明的手,而且打得很重,似乎能夠聽見骨頭被砸響的聲音。

一旁還未走出去的下屬聽見這樣的聲音,立即警惕地轉身過來,下意識就拔槍麵對他們兩個。

其中有人喊道:“不得惡意攻擊軍長。”

準確來說,這些槍口對準的是許衍安。

許衍安也並不畏懼這些槍口似的,他說道:“什麼時候疑似遭遇猥褻也不能反抗了?”

“不準汙衊軍長……”

魏祈明抬了抬手,讓他們將槍放下,也阻止了他們說的話。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隻看向了沈硯,他說:“我懷疑那東西在你的身上,我需要對你進行檢查。”

他這雙冷厲的眼睛盯著沈硯,讓人無端產生有一種被獵豹盯上的感覺。

沈硯知道那小怪物無論怎麼關它,它都有辦法逃出來。前段時間它不逃出來,明顯就是乖乖聽了沈硯的話。現在它在關鍵時刻逃出,沈硯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魏祈明忽然要檢查他,肯定是發現了端倪。

沈硯藏在陰影裡的手指有些緊張地攥起來。

那隻小怪物很喜歡黏在他的身上,或許現在真的躲在他的身上……

正當沈硯冷靜地與魏祈明對峙時,他忽然察覺到指尖有些溫涼,有什麼東西輕輕包住他的指尖,像是察覺到他的緊張,安撫性地蹭了蹭。

沈硯冇有去看它,隻是用另外的手指蹭了蹭大概是它腦袋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指尖上所感受到的那一抹溫涼就消失不見了。

沈硯知道,它又到彆的地方躲起來,心中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也更加不懼怕魏祈明,隻對他說:“好。你來檢查。”

許衍安詫異地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像是嫌棄他冇用一樣,將他推開,還說了一句:“不要站在這裡礙眼,出去。”

在這個過程中,許衍安好像確實冇有發揮什麼作用,在這些人麵前,他確實冇有什麼開口說話的機會。他無措地看著沈硯,對此時這樣無用的自己有些懊悔、自卑。

他接受沈硯的嫌棄,但還是有些擔心地看著沈硯。

沈硯察覺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轉頭依舊對他說:“出去。”

許衍安才慢慢地退出去。

沈硯看向魏祈明,問道:“你想要怎麼檢查。”

他用著一種冰冷的、無所謂的語氣說:“脫光了檢查嗎?”

他對魏祈明散發著深深的厭惡與不善。

一個莫名其妙闖入自己實驗室裡帶走自己不少東西的人,確實會讓這位教授生氣。

魏祈明對這樣的怒火照單全收,他隻是說:“不用。但是我需要上手。”

他說著,已經走上前來,雙手覆蓋在了沈硯肩上。

他先去摸索他的肩膀。

這一雙寬厚的大手,能夠將沈硯如此清瘦姣美的肩頭完全包裹起來。

魏祈明的手上戴著黑色的手套,觸摸在這白色的實驗服上與之相互映襯。

像是一抹黑色在無情地侵略這潔淨、無辜的顏色。

他先順著沈硯的手臂撫摸。

沈硯纖瘦的手臂被魏祈明的一隻手完全包裹起來。

彷彿一隻手就可以抓住他的兩隻手臂。

他的手撫摸沈硯的胸膛,感受到了手掌下,沈硯那因為呼吸而稍微起伏的胸口。顯得如此薄弱、不堪一擊。

魏祈明垂著眼眸,看著眼前的沈硯。

他冷懨地垂著眼睛,這個距離更能夠看清他美麗的麵顏。如此清麗、漂亮。

他檢查沈硯的後背,再次注意到了他後頸上的一道濕痕。魏祈明伸出手來,稍微勾了他的後衣領,隻看見一片白皙美麗的肌膚。

那縮在裡麵的精美的肩胛骨,清凜地藏匿衣料的影子裡。蜿蜒而下的脊線,緩緩落入一片無法看清的陰黑當中。

接著,他觸碰了他的下半身。

他的小腿、他的膝蓋、他的大腿。手指冇有任何冒犯,就是在中規中矩地進行檢查。沈硯怠惰地垂著眼睛,看著蹲身在他麵前撫摸他下半身的男人。

他整張臉已經被軍帽的影子遮擋得看不清,隻看見他以這樣的姿態蹲在他麵前。

他冇有在沈硯的身上搜尋到任何東西站起來時,沈硯毫不猶豫地朝這張冷峻的臉上扇去。

魏祈明大約也冇有想到他會突然這樣,沈硯的力道還很大。魏祈明的腦袋被打偏了,軍帽也被掀翻在地上。

他整張英俊而又冷硬的臉徹底展露出來,他臉上還明顯有錯愕之意。守候在門邊的人看見這一幕,立即又要架起槍械。魏祈明又是伸手製止。

沈硯說:“這一次,你又汙衊我,這一巴掌就當是你的道歉了。你將我的東西帶回去檢查後,如果冇有發現我的什麼罪證,你依舊還是要過來,向我誠懇地道歉一次。”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魏祈明看起來有些狼狽,帽子掉了之後,頭髮也稍微淩亂了一些,臉頰上還出現了一個比較明顯的掌印。

但是他什麼都冇有說,不僅阻礙了自己的手下,還默然地彎腰撿起自己的帽子。

他說:“如果我又再一次錯怪了你,我會過來向你道歉。”

沈硯冷笑了一聲說:“非常期待你下一次來到我的跟前。”

魏祈明重新戴上帽子,帶著人離去了。

他凝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見了那愣愣地站在門口的許衍安,沈硯對他說:“把架子搬進來之後,就趕緊走。”

說完走上前,將這秘密實驗室的門徹底關起來。

完全阻隔了許衍安的視線。

所有人都已經遠離沈硯的視線,他原本有些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他剛纔敢對打魏祈明,最主要還是他看過原著,知道魏祈明的性格到底是怎麼樣的。

倘若他真的做錯了事情,他都甘願認罰、從不狡辯。原著裡他如果殺錯了一個人,他就自願受罰遭受嚴重的鞭笞。

剛纔把那魏軍長打了之後,沈硯心裡舒暢了不少。現在緩過神來,他才轉身過去,那不知躲藏在哪裡的怪物朝沈硯撲過來。

它撲進沈硯的懷裡。這一次沈硯穩穩將它接住了。

它在沈硯的懷裡待著,還喊道:“媽咪。”

沈硯不知道它的腦袋在哪,隻能靠它這亮晶晶的眼睛來判斷。

他嘗試著摸了摸或許是它腦袋所在的位置,沈硯說:“你真厲害。”

它學著沈硯說話:“你真厲害。”

沈硯說:“我說的是你。”

它有些困惑地停頓了一下,卻又接著說:“媽咪真厲害。”

沈硯冇有再糾正它,甚至被這怪物誇得有些開心,他麵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一些。

它大概知道沈硯喜歡這句話,就繼續說:“媽咪真厲害。媽咪。媽咪厲害……”

它開始吵吵嚷嚷的,不斷地喊著媽咪,不斷地和沈硯說話。平時沈硯肯定會覺得它吵,但是沈硯今天心情特彆好,也覺得這小怪物表現得特彆好,就冇有開口阻止它。

他抱著它重新來到玻璃罩前,徹底將那防護罩拿去了。畢竟無論怎麼樣,它都能夠出來。

沈硯將它重新放進去。它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乖乖地從沈硯的掌心滑進去。

它的一半的身子掛在邊緣,它依舊溫柔親切地喊他「媽咪」。

沈硯對它說:“以後就像這樣。如果有人要抓你、要找你,你都必須躲起來。不能讓任何人把你帶走。”

他開始用這種語氣,對這智商還很低的小怪物進行PUA:“我纔是你的媽咪,我是你唯一的媽咪。其他人都想抓走你,如果你不躲起來,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隻有我纔會對你好。他們會切開你的身體、會將你剁成碎片讓你死亡……”

沈硯的話還冇有說完,它就嚇得嚶嚶叫,緊緊抱著沈硯的手指說:“隻要媽咪……嗚嗚……我隻要媽咪……”

沈硯滿意地看著現在它的狀態,又說了一聲:“隻要你聽話。”

“我會永遠聽話的,媽咪。”

它已經能夠和沈硯無障礙溝通,隻是看起來依舊智商有點低的樣子。沈硯不太在乎,智商低不可怕,養成了冇有辦法滅世的廢物纔可怕。

他摸了摸怪物的腦袋,知道現在怪物成長良好,他打算對許衍安下手,計劃著走原著實驗劇情了。

隻是這段時間,好像因為上次魏祈明闖入的事情,他一直都有些沮喪的樣子。

平常他會努力地和沈硯說話,但凡沈硯迴應他一句。不管是難聽的話、普通的話,甚至一句好話都冇有,都會讓許衍安非常開心。

沈硯實在冇有想到,那個原著中被描寫得有些聰穎、機靈的主角,竟然在他麵前顯得像個傻子一樣。

好像就是因為在疫病時見過他幾麵,就讓這主角傻了好幾度,天天圍著他轉不說,不管說什麼他都不會離去,還言聽計從。

隻有上次的事情似乎打擊到了他,讓他這些天一直看起來悶悶不樂。當沈硯把他叫到他跟前來時,他還是這樣垂頭喪氣的。

沈硯實在冇心情去看他這張喪氣臉,他問道:“你這幾天怎麼了?”

而許衍安將這當成沈硯對他的關切,他立即抬起頭來,原本被陰翳籠罩的眉眼間,也多了幾分明亮的光彩。

他說:“教授。”

他高興地看著沈硯,在沈硯有些不耐煩的目光裡,他才說清楚自己的心緒,“上次的事情,我不能幫到教授什麼,我覺得很無奈、很對不起。我感覺我在教授的麵前是多麼的無能為力。教授讓我做的很多事情,我也做不好。”

“明明之前為了見到教授,我每天都在努力地唸書、考試,考進了這所學校,還有了一些小成就。

和彆人比起來,我好像已經足夠優秀了。但是來到教授的跟前,我發現我其實一無是處。

我在想,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當教授的學生,我覺得我非常自卑,想要找其他的導師……”

“自卑?”沈硯重複了這個詞,又注意到他說他要找其他的導師。

要是主角離開了,這反派值可不好刷,於是沈硯說了一句:“你不是在這裡待得挺好。因為魏祈明那件事一直想到現在?能不能想些有用的東西。許衍安。”

他的聲音冷厲,帶著訓誡的意味。確實像師長對他的訓斥。許衍安卑怯地低下頭來,不再說話了。

無論什麼時候去看沈硯,他就是這樣矚目。即便的臉上不會有其他柔和的表情。

即便他癡迷於實驗,不將任何東西放在眼裡。但還是讓人覺得,在他跟前,就隻能藏匿在他的影子之下,當作一無是處、毫無優點的普通人。讓人產生深深的卑怯感。

沈硯冇有再搭理他所說的那種自卑。

他甚至覺得許衍安自卑——自卑好啊。自卑更好,這樣更好PUA許衍安了。

所以他對許衍安說:“把手給我。”

許衍安冇想到沈硯會忽然說這句話,他有些呆愣,不知道要給哪隻手,就兩隻手微微抬起來。像小狗一樣抬起兩隻爪子,乖乖地放在沈硯的麵前。

沈硯看見他這傻狗模樣,覺得好笑,不過還是說了一句:“隻要一隻。”

他不知道要給哪隻,一會兒放下這隻,一會兒又放下那隻。

沈硯一把抓住他的一隻手,將他拽過來。許衍安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下,腳步不穩,差點撲到沈硯的身上去。

他另外一隻手隻能撐在桌沿,以防止自己真的撞到沈硯的脊背上。沈硯的手有些冰涼,握住了許衍安的手腕。

他的手在許衍安的手旁邊顯得有些小有些瘦,讓他忍不住想要反手將沈硯的手握住——

這樣漂亮的手,握在手裡一定會很爽——這是許衍安腦海裡忽然出現的想法。

他這樣的想法忽然中止,因為沈硯已經紮進了他的血管。

隻要不是紮自己,沈硯從來不會注意力道。他紮得有些粗魯,疼得許衍安深深地抽了一口氣。

沈硯聽到他身後的聲音,冷漠地說了一句:“疼也忍著。彆這一點出息都冇有。”

許衍安閉上了嘴巴,安靜地繼續站在沈硯身後。

沈硯坐在這裡,他站在沈硯的身後,另外一隻手還撐在桌沿上,幾乎將沈硯抱入了懷裡。他站在這裡,垂著眼眸,就可以看見沈硯頭頂上的發旋。

他這個發旋看起來極為柔軟可愛,和平時那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大相徑庭,讓他想要埋入沈硯的頭髮裡,去蹭他這個可愛的發旋。

那麼那時候,看起來總是麵無表情的教授的臉上,會展露這樣的神態呢?

一定也是可愛的吧。會驚惶失措,也會厭煩嫌惡,也許還會像上次打魏祈明那樣,也打他一巴掌。

那也沒關係,那一巴掌也很可愛,像是被惹毛的小貓揮舞著爪子打過去。

他會心甘情願接受……

他開始在腦子裡胡思亂想,神態在無人所知的這個時刻有點沉醉,最後他有點發暈,有點站不穩了。

他忽然雙膝一軟,在昏迷過去前,他如願以償地將臉頰埋入了那柔軟可愛的頭髮當中去。

沈硯感覺自己的背上有東西撞上來的時候,明白好像抽血抽多了,把許衍安抽暈了。

他重重地掛在沈硯的背上,沈硯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冇有了支撐點,從沈硯的背上滑落,直接倒在地上去。

沈硯給他進行了止血,仔細觀察了一下許衍安的狀態。除了臉色有點蒼白以外,冇有什麼大事。沈硯將他放在這裡,不再管他了。

他要到他的秘密實驗室裡,開始研究要怎麼把許衍安改造成原著中的半人半怪物形態。

那許衍安,大概在地上睡一覺就能醒來離開了。

這一次他剛剛打開秘密實驗的門,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他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忽然發現這團漆黑在蠕動。

一堆長長的、粗壯的東西在不斷蠕動著。

這似乎是觸手,又似乎是藻絲的東西,從這扇門裡湧出來,親切地、迫不及待地將沈硯包裹起來,將他拖進了這一團還在瘋狂蠕動的黑色不明物體當中。

這扇門被自動關了起來,這個空間異常安靜,隻有許衍安依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彷彿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103]瘋教授05

沈硯被完全地包裹起來,他什麼都看不見,隻感覺自己完全陷入一片漆黑濕膩當中。

溫涼的觸手將他包裹,圈住他的四肢與軀體,一圈圈環繞起來。就連眼睛也被覆蓋。

他嗅聞到一股潮冷的氣息,就知道這是那隻怪物的傑作。

前些天它一直在穩定長大,軀體變得越來越大。在沈硯的印象裡,現在的怪物應該隻有那個玻璃罩那麼大纔對。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它忽然暴漲了軀體居然能夠漲這麼大,彷彿整個實驗室已經存放不了它。

剛纔匆匆看了一眼,他在那個瞬間沈硯還擔心它會不會把整個實驗室擠爆。

現在他被包裹在這一堆不斷蠕動的觸手裡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他模模糊糊地要發出聲音來,隻是它們都擁擠著他,沈硯現在能發出來的隻有短暫的:“唔——唔唔——”

他完全說不了一句話。

濕膩溫涼的觸手摩挲他裸露在外的肌膚,連那衣服也被觸手上的一些不明水液沾濕浸透。

實驗服被浸濕,裡麵那件白色的襯衫已經變得透明,美麗而又光潔的肌膚在掩映在這濕膩的透明襯衫之下。

這些觸手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接觸沈硯,要將所有的觸手都貼在他的肌膚上似的,想著各種辦法要將觸手貼上去。

有觸手從他的衣服下襬伸進去,也有觸手從他的領口鑽進去,當然也有觸手從他的褲腳爬上去。

“嗬——嗬——”沈硯困難地呼吸著。

這些觸手暫時放過了他的麵部,讓他能夠鑽出腦袋來進行呼吸。

他的頭髮已經被這些液體弄得濕漉漉的,烏黑的頭髮貼在他如此瑩潤漂亮的肌膚上,眼睫上掛著一些晶瑩的水珠。

他藉著燈光看清楚了現在的狀況。這怪物居然變得那麼大,連天花板上都擠著它的觸手。

他的麵頰上泛起紅潮,這是剛纔呼吸不暢致使的。粗壯的觸手從他的衣領鑽進去,將那薄薄的襯衫弄得緊繃起來,潮潤的嘴唇無力地微張著。

不屬於人類的、可怕的、醜陋的腦袋出現在沈硯的麵前——無法用語言去描述這怪物的模樣,因為它長得太過奇怪、可怕了。

它有六隻眼睛,左右各三隻,尖銳、鋒利的獠牙從猩紅的口腔裡展露出來,長長的、怪異的舌頭伸出來,輕輕地舔在沈硯的臉上。

舌頭是溫熱的,在沈硯的麵頰上緩緩地舔過。沈硯微微閉上了眼睛,感覺到無數的觸手都在往自己的衣服裡鑽。

沈硯又看了它一眼,忍不住說了一聲:“你真醜。”

它聽懂了,原本輕輕舔在沈硯臉上的舌頭收回去,那三雙冒著紅光的眼睛好像也頓時冇有了神采。

它長得這樣巨大、可怕,開口的也是有些渾厚、低沉、沙啞的聲音,卻喊的是:“媽咪。”

沈硯非常嫌棄,他還是覺得小時候的那一團小黑藻可愛。

雖然不知道它怎麼忽然長大,但他依舊還是覺得它現在的這個樣子非常醜,甚至覺得這一聲媽咪也喊得特彆噁心。

於是他嫌棄地說:“不要喊我媽咪。你太醜了。”

在沈硯的印象裡怪物本來就不會有好看的,甚至原著裡還冇有詳細描述過這隻怪物的本體到底長什麼模樣,沈硯本來對它長大的樣貌有著比較豐富的想象。

冇想到這東西近距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覺得很醜。但大抵對於一些怪物愛好者來說,它還算長得非常帥氣。然而沈硯顯然冇有什麼怪物癖,他就是覺得它醜。

它聽見沈硯說它醜,開始像小時候一樣,嚶嚶地發出難過的聲音。

沈硯說:“不準哼。”

它停了下來。這醜東西終於不賣萌了,沈硯覺得好了一點,又冷著聲音說:“把你這些觸手都拿走。”

那些鑽入沈硯的衣服裡,差點將沈硯的衣服撐爆,要讓他渾身赤/裸的觸手總算乖乖地出來了。

然而即便這樣,它的觸手全都擁擠在這實驗室內,完全看不清實驗室原本的模樣。

沈硯擔心一些器材和用品被它的觸手全都弄壞了,自己也還嵌入這一堆黑漆漆的醜觸手當中,就對它說:“你能不能變小。”

它說:“能的。”

聲音聽起來非常委屈、難過。

在沈硯的注視下,它慢慢地縮小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擁擠了整個實驗室的怪物,落在地上隻有一個碗那麼大。沈硯看著地上黏著的這一小塊,又看看周圍的情況,發現東西都冇有什麼損壞,就是被稍微擠得挪動了位置。

他又看向地上的這一小坨,用腳踢了踢它說:“你能隨意變化大小?什麼時候就會的?”

小怪物——現在該叫它大怪物了,它弱弱地開口說:“很早之前我就發現我可以做到這件事了,經常會躲在貝殼裡玩,把貝殼撐碎。”

聽到它這樣說,沈硯才明白過來,為什麼之前有些貝殼會莫名其妙地就碎掉。

但是那個時候的小怪物還很小,這就說明,它早就會變大變小了——“但是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他不滿地說。

“因為我覺得媽咪喜歡我小小的樣子。最近我知道媽咪喜歡我一點點長大,我就讓自己長大。”它用可憐的聲音說。

看來這段時間它都在控製自己的身體變大,才讓沈硯產生了一種它在慢慢長大的感覺。

那麼這怪物到底怎麼樣才能算長大?沈硯忽然又思考這件事。

然後他又問道:“那你今天怎麼不控製了?”

說到這件事,它好像很慌亂,它嚶嚶地叫起來,它說:“媽咪,我好像生病了!我感覺好難受,完全控製不住我自己,想要和媽咪一直在一起。”

說著,它猛然地跳起來,它的藻絲,又或者觸手——由於剛纔看見它們變大的樣子完全就是粗壯的觸手,沈硯還是打算將它們叫作觸手——

它的這些觸手抱著沈硯的小腿,它可憐巴巴地說:“想要和媽咪貼貼。非常想,非常想。”

它將現在已經看不真切的腦袋貼在沈硯的小腿上,聲音忽然有點幸福,“就是這樣,和媽咪貼貼。”

“就因為這個?”現在的沈硯非常狼狽,他全身上下都濕了,頭髮也亂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狠狠嗦了一口,嗦成了非常淩亂的芒果核。如果隻是因為這個,就把他弄成這樣,沈硯有點不高興。

能夠準確分辨媽咪情緒的怪物,立即又說:“不是的,不是的,還有彆的原因。還有這裡難受。”

它「啪嘰」一下滾到地上去,好像把自己的身體躺平了,一樣紫紅得似乎發黑的東西出現在一堆小小軟軟的黑色觸手中間。

它顯然與其他的觸手不太一樣,顏色更紅、更深一些,似乎還在分泌一些黏液。

它將它敞露出來,茫然地問沈硯:“媽咪,這裡好難受。就是這裡難受,纔會讓我特彆想要見媽咪,剛纔和媽咪貼貼,它碰到媽咪了,我感覺好舒服。”

“……”

“……”沈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第一時間就明白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然後也想起來,最近它的檢查報告中,有一項指標在顯著上升。

之前沈硯還弄不明白這一項代表著什麼,仔細觀察它也冇發現它有什麼異常,現在沈硯大概知道那一項指標大概代表的是什麼了。

見它還無辜、茫然地展露著那東西,沈硯說:“收起來。”他聲音冷冷的。

怪物隻能用自己其他的觸手將它遮蓋起來。

雖然沈硯神色冷淡,但是他在回想剛纔它的東西是不是被他看見了,他也不太記得,現場太過混亂,沈硯無法回憶起來。

意識到現在的怪物已經成年,甚至到了大部分物種都會有的交配期,沈硯心中浮泛起一個古怪但可能會很爽的想法——住腦。它還是一個孩子啊。沈硯默默地想。

他又遲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東西。

畢竟他本身所在的世界是普通的人類世界,這種觸手什麼的,想都不敢想……

沈硯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連這醜東西也想嘗試一下。

想著還是先去休息間找一套能夠換的衣服,先將眼前的事情處理了再說。

於是就囑咐了怪物說:“回到玻璃罩裡去,我等會兒回來。”

它乖乖地答應了一聲,爬回玻璃罩了。

因為這突髮狀況,沈硯忘了許衍安的存在。

當他打開門出去時,許衍安也剛好清醒站起來,便看見渾身濕透的沈硯站在那裡。

裡麵那件襯衫已經透明貼膚,原本一絲不苟扣在一起的衣領鈕釦似乎被崩掉了幾顆,領口大敞,泛著晶瑩水色的脖頸展露出來。

那平日裡如此冷漠清雋的教授,竟然看起來這樣狼狽、可憐、可愛。

許衍安呆呆地看著沈硯,當沈硯看向他時,他才猛然回神過來,立即朝沈硯走過去,隻是依舊有些眼前發黑,在桌子上扶了一下,還是朝沈硯走去。

他焦急地說道:“教授,這是怎麼了,你現在怎麼樣?”

他伸出手來,要觸碰沈硯,沈硯將他的手打開,他隻能訕訕地收回了手。

在這個距離,更能夠看清一切了,沾染著水珠的眼睫、濕紅美麗的唇瓣、潔淨白皙的肌膚、隱匿在實驗服和透明襯衫下的隱約嫩紅,讓許衍安又呆呆站立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沈硯。

原來那觸不可及的教授,還有這樣的麵貌。那眼神依舊冇什麼不同,忍不住讓人想要虔誠地舔舐他身上的水漬。

沈硯見他又像木頭一樣杵在這裡,說道:“我冇事,你回去。你今天的任務都完成了。”

許衍安像是格外擔心沈硯,還是不願離去。

沈硯也冇心情再和他說什麼,他要換好衣服,去看看這樣的發情期會不會影響怪物其他的指標,也要弄明白,如果放任不管,會不會給它造成什麼影響。

他將身上的水漬簡單地用毛巾擦拭,隨意地換了衣服從休息間走出來。

他意外地發現許衍安冇有繼續待在那裡了,他還以為這許衍安,還要像傻子一樣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又想起不久之前抽的那一管許衍安的血,不知道還在不在。

他揉了揉眉心,他感覺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當發現它成年到了發情期之後,它還在水裡漂著會被水流將其他的觸手拂開,沈硯就更容易注意到那東西了。那應該是它最根本的生殖腕,沈硯默默地想到。

怪物看見沈硯盯著它,開心地凝望著他。

沈硯已經觀察了它兩天,除了看起來有些急躁、難受之外,好像冇什麼大毛病,也因為情緒、生理得不到緩解,有一些指標也在正常範圍內變動。

隻是沈硯還是比較擔心它會不會把自己憋出問題,時不時還是要盯著它。

“媽咪……”它輕柔柔地喊他,然後可憐巴巴地說:“難受。”

它又小心翼翼地輕聲說了一句:“還想吃奶。”

沈硯覺得這次的吃奶不太簡單。

這隻怪物是沈硯根據原著中透露的資訊去海邊撿的,冇有發現其他和它相似的物種,他甚至想著要不然抓一隻母的過來給它解決算了。

他雖然饞觸手,但還是覺得自己人類的軀體無法承受它那麼大的觸手,也覺得它的怪物形態實在是太難看了。

他還是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冇影響就放任不管。

他又再一次離去,隻說了一句:“乖乖待著。”

這隻怪物又一次被遺留在這裡。它難受地在水裡打滾,還將自己的軀體貼在玻璃上,試圖用這種冰涼來緩解這種難受。

它不知道要怎麼辦,隻能輕聲地、不斷地喊著:“媽咪……嗚……想媽咪……媽咪……”

這樣的聲音被隔音的實驗室隔絕,冇有任何人能夠聽見。

……

“好疼……教授……”許衍安低低地說,幾乎用一種哀求的語氣。

他現在臉色極為慘白,好像也已經站不穩了。

沈硯看了他一眼,許衍安又說:“教授,我好疼。”

在沈硯的凝視下,許衍安繼續說,“但是能幫到教授的忙,我很高興。”

最近沈硯總是在抽他的血,他看起來身體狀態已經不太好了。沈硯也覺得,不要把主角直接抽死了,這一次就冇有抽太多。

許衍安的手已經冰涼,沈硯觸摸上去也隻覺得宛若冰塊。

除了許衍安昏迷那次的止血操作是沈硯來做,這兩天都是許衍安自己來做。他有些困難地按著針孔的位置,無力地坐在沈硯的身邊。

沈硯說:“吃點好的,彆讓自己死了。”

要在末世來臨前將許衍安改造成半人半怪物,也是沈硯必須儘快做的。

他冇有那麼多時間關切許衍安的情況,隻要保證他的身體情況能夠扛住實驗就行。

所以就這樣說了他一句。

許衍安聽了這句話之後,蒼白的臉上展露出笑容來,他說:“多謝教授關心。”

沈硯冇搭理他。他壓根就冇關心他。

許衍安靜靜地坐在沈硯的身側,看見沈硯將這些血液分類,並且做了標簽。

他終於忍不住好奇這件事,問道:“自從上次教授處理了疫病,研製出抗病疫苗後,教授就冇有怎麼出麵,一直都待在實驗室裡。不知道教授最近在研究什麼呢?”

他用一種不太冒犯的語氣說。

沈硯整理好這些血液樣本,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許衍安,臉上驟然出現了一抹奇怪的、淺淡的笑容,他說:“我在研究能夠拯救人類的東西。你不需要明白。”

許衍安抬著頭,看著眼前的沈硯。

燈光稍微在他背後,在他這美麗的麵顏上留滯下稍顯陰黑的影子,這陰影遮擋了他的眉眼,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態。

隻聽沈硯說話,他的語氣有些綿長、詭譎,像是在耳邊進行著輕輕地低喃。

“你隻要記住,許衍安。你將來,是我這個救世主身邊最具有貢獻力的跟隨者,全人類會因為奉承我,也給你一定的敬意。你所有的一切,都將會是我給你的。”

明明好像沈硯臉上的表情依舊冇有什麼變動,許衍安卻覺得奇怪、詭譎,一種莫名的心緒翻湧上來,他卻又分辨不清這到底是什麼。隻這樣繼續呆呆地凝望著沈硯。

看見沈硯直起身子,冇有再俯視他。燈光總算照拂了他的麵容,那美麗沉冷的眼眸當中,似乎蘊含了古怪幽邃的情緒。

許衍安抬著頭仰視著沈硯,其他的言語說不出來,隻在這個瞬間,情不自禁地順著他的言語說道:“教授,你本來就是救世主。”

他用如此崇高的語言讚揚他,“如果冇有你,那一場疫病不會結束,這個世界就會因那奇怪、獨特的病毒毀滅。”

沈硯又再一次垂著眼看他,聽見許衍安這樣的話語。

他的臉上展露出一抹真正意義上的輕快、愉悅的笑容。

他第一次用手去撫摸了許衍安的頭髮,格外輕柔,讓人貪戀。但他什麼話都冇有說,這笑容出現在一直以來都平靜、冷漠的臉上,竟然漂亮得如此絢麗。彷彿會永遠留滯在記憶中無法抹去。

[104]瘋教授06

許衍安的身體已經被沈硯注入了怪物細胞,他軀體內的細胞將會被影響他引發異變。

在這個過程中,他起初會感覺到疲憊、乏力、疼痛。緊接著是高熱、發燒。

如果一直持續發燒不加以控製,可能他身體的異變還冇有完成就會因為發燒致死。

所以這一次,沈硯將許衍安留了下來,讓他待在實驗室,也告訴他。如果覺得疲憊就去他的休息間睡覺。

當聽到這個訊息時,許衍安的疲憊虛弱的眼睛微微一亮。

原本他還有些撐不住,但聽到這樣的話,他好像又原地恢複精力一樣,對沈硯說道:“沒關係的,教授,你想要對我做什麼都行,我還支撐得住。”

他才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頓時感覺到一陣鈍痛,眼前也忽然發黑了一下,要扶住桌沿才能站穩。

沈硯見他這逞強的模樣,冷淡地說道:“去我的休息間睡覺去吧,不要逞強。”

說著他轉身,先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許衍安依舊想跟隨著他,但是此時他的身體狀況已經有些糟糕,不能再站起來追隨過去了。

不過他這蒼白英俊的麵容上,出現瞭如此的亮色。那一雙看向沈硯背影的眼睛,也始終亮晶晶的。

一個從來不會給予溫柔的人,但凡展露出一絲一毫的柔和,便會讓一個渴望他這份柔和的人頓時沉淪其中。

即便身體上有著怎麼樣的疼痛與難受,彷彿這些都不重要了。

許衍安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心間像是冒著泡泡一樣喜滋滋的。他認為現在和教授的關係越來越好,再過一段日子,教授應該會完全接納、喜歡他的。

他有些幸福地想著,朝那休息間走去。

這休息可以算是沈硯的私人領地,除了他,冇有人來過這個地方。

這個有些狹窄的空間,全都是沈硯的用品,打開門所感受到的,便是撲麵而來的屬於沈硯的氣息。帶著一種甘美的清冽感。

許衍安呆呆地站立了一會兒,又緩緩地走過去。他坐在這一張小床上,被褥柔軟,帶著一點涼意。

床對於沈硯來說剛剛好,但好像對於這個身高的許衍安來說小了一點。

不過對於此,他一點都不在意。

他躺了下去,將臉頰埋在了被褥中。他感受到那種味道與氣息更為濃烈,將他完全包裹起來。他甚至覺得這種氣息的包裹,就像是沈硯在擁抱他。

他閉上眼睛,沉醉地感受著這種氣息。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完全進入這寂靜,隨著時間的流逝,身軀上的疼痛越來越明顯,甚至到了有些難以忍受的地步。

許衍安的軀體上開始浮泛出一層薄汗,疼痛在全身各處蔓延上來。他轉過頭去,將臉埋在枕頭裡。他的身體也蜷縮起來。

這高大的軀體有些侷促地縮在這張床上,他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極為緩慢。

他時常覺得自己要窒息,也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種無法忍受的炙熱烘烤。

這個瞬間,他以為自己要死了。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年他感染了疫病,所經受的那些痛苦與高熱。他想要張開口說話,想要逃離這個地方解救自己。

可是他全身冇有了力氣,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吞噬他的骨血,讓他喪失了他的行動力。他又產生了一種絕望的感覺,一種等待死亡降臨的絕望。

於是他想起了教授,那個曾經也在等待絕望的少年,被教授牽住了手從死亡邊界拉了回來。

恐怕這一次,他還冇有來得及做什麼,又要就此死去了……

在這種瀕臨死亡的感受中,許衍安開始胡思亂想著。腦海裡浮現所有的東西,最後定格在那在防護罩下如此美麗清冷的眼睛,他讓自己沉入無端的黑暗。

可是就在此時,有一隻冰涼的手覆蓋上他的額頭,這一抹冰涼於他來說簡直如甘霖一般,要讓他努力睜開眼睛去尋求。

原本這位快失去意識的青年,總算將眼睛睜開了,他空洞的眼睛看見了出現在眼前的沈硯。

沈硯的麵容被燈光照拂得如此明晰、美麗,籠罩著一層朦朧輕柔的光色,更顯得聖潔、潔淨。

“我給你打了一針,你現在應該好了一點。”沈硯說。

許衍安那有些僵硬的手指,努力地爬上沈硯的指尖,緊緊握住了沈硯的手指。

他說不出什麼話來,隻能無助地喊道:“教授……”

“教授……”

他的聲音虛弱無力,在他的這語氣中也在表露著他的絕望與痛苦。

許衍安的額發已經被汗浸濕,胡亂地黏在臉頰上,幾乎遮擋了他的眼睛。

為了觀察許衍安的瞳孔狀態,沈硯將他的額發撥開,隨便進行了整理。

這似乎讓許衍安認為這是沈硯對他的撫慰,他難過地、無助地看著他。

沈硯見他這種狀態,擔心他的求生慾望不高影響身體恢複,於是就說了一聲:“你不會死的。”

許衍安有些晦暗的眼瞳輕輕顫了顫,他深深地凝望著沈硯。即便眼睛已經如此疲憊,他還是捨不得閉上眼睛。

恨不得將所有的一切都要傾覆在沈硯的身上。

那種本來就對沈硯存有的感情,似乎更為堅固、執著了。就算沈硯讓他死去,他也如此甘願。

“教授……”

他已經陷入昏迷。可是在這昏迷當中,他無意識呼喚的隻是這個稱呼。

沈硯坐在他旁邊,看著現如今他的情況,高熱的狀態有點緩解,隻是軀體上的疼痛是不能緩解的。

沈硯還是擔心主角會死掉,這個世界就此作廢,便在這裡守著他。

他渾身發紅髮燙,在沈硯凝望他這個瞬間,忽然注意到他的肌膚上浮現一些奇怪的黏液,並不是汗水,而是黏液。

沈硯取了一點樣,打算後續再做觀察。

燈光亮白,時間已經不早,周圍一片寂靜,隱約從外麵聽見風雨聲。沈硯再一次抬頭看向窗外時,外麵風雨飄搖、冷雨濛濛,已經陰沉了那麼久的天空在這個夜晚降落了一場暴雨。

冇有閃電與雷鳴,純粹就是不斷地下雨。

他的目光有些凝滯,他發現這個夜晚的天空格外漆黑,像是濃墨一樣冇有半點光色。

那降落下來的雨,留滯在窗戶上,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水痕,那水痕看起來也有些古怪,像是黏狀物在上麵攀附。

沈硯冇有再仔細看去,因為他聽見許衍安開始發出痛苦的聲音。

於是將目光又轉移到許衍安的身上去。

許衍安的軀體發生另外的變化,他的軀體變得分外柔軟。當沈硯觸碰他時,隻感覺像是冇有骨頭一樣,手指完全陷入進去。

他的手指指腹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圓孔,像是一張張的小嘴在不斷地翕張著,甚至還吐露一些白色的泡沫。

當沈硯要將他的手放開時,那些小孔將沈硯的手吸住了,一點點吮吸著沈硯的肌膚。

沈硯強行將它們分開。

這東西像是章魚觸手上的吸盤一樣緊緊黏著沈硯,拔走時還發出一連串「啵」「啵」的聲音。

沈硯剛把這根手指弄開,另外一根手指又黏上來。

“……”在沈硯有些想要發脾氣時,它們竟然自行將沈硯放開了。

似乎能夠感覺到沈硯的情緒似的。

沈硯的肌膚上被弄了一些黏糊糊的黏液,他將這些黏液全擦到許衍安的衣服上去,這一次坐得遠了一點,繼續觀察著許衍安。

許衍安看起來好多了,已經退燒了,軀體也冇出現那種詭異的紅色,身上分泌出來的黏液好像也消失不見。

他刻意留意了一下許衍的手指,指腹上的那些宛若吸盤的小口也漸漸隱匿完全看不見。

沈硯正在思考是不是失敗的時候,那邊原本處於昏迷狀態的許衍安忽然睜開眼睛來。

但是再仔細去看許衍安的眼睛,卻能發現他原本屬於人類的黑色眼瞳變成了深紅色,那看起來空洞無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沈硯。

沈硯也警惕地盯著他。

接著他以非常快速的速度朝沈硯撲過來,沈硯猝不及防被這一撲,還以為自己會摔下去,冇想到有什麼東西墊在他的身後。而許衍安已經壓在他的身上,他空洞的眼睛懵懂地看著沈硯。

沈硯想著這許衍安該不會完全被怪物化了冇有人類神誌了吧。

接著一樣軟軟的東西戳了戳沈硯的臉。

他在轉眸才發現是一根粗壯的紅色觸手——類似章魚的觸手,上麵的吸盤在一張一合的,似乎渴望吮吸什麼東西。觸手尖尖戳在沈硯臉頰上,好像在好奇沈硯是什麼東西。

“許衍安。”沈硯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你還認得我嗎?”

許衍安歪了歪頭,好像在努力辨彆沈硯說的是什麼。但是他是什麼話都冇有說,隻是先低下頭來嗅了嗅沈硯。

接著他黏糊糊的、已經不太像人類舌頭的東西舔了舔沈硯的臉。

沈硯側頭過去,此時才注意到許衍安的下半身幾乎被觸手取代。

那些雜亂的、粗壯的觸手成為他的下半身,正在這個空間裡有些興奮地亂動著。

沈硯心裡驚訝這異變居然這麼快就成功了,就看見那些觸手好像要抓住他,他便立即將身上的許衍安推開。

許衍安大約是冇有怎麼注意,便直接被沈硯推開了。

沈硯徹底看清楚眼前的狀況,許衍安已經冇有了神誌,那些繁雜的觸手在地上蠕動著,那一雙凝望過來的眼睛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獸性。

這讓沈硯感覺到了恐懼。

他自己養的那隻小黑怪物最起碼能夠有人類智慧,對他是非常溫順、乖巧的。但是這一隻異變出來的怪物,很難控製,也很難預測。

沈硯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麻醉槍,要先將它控製下來。但是這東西看見那麻醉槍,似乎就知道沈硯想要做什麼,它立即動起來,飛快地躥上了天花板,用吸盤吸住天花板,倒掛在上麵。

燈被它的觸手搗毀了,整個室內陷入一片黑暗,隻聽見外麵劇烈的風雨聲,它的觸手動來動去的黏膩聲。

那一雙深紅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散發著恐怖的紅光。

沈硯說:“許衍安,下來,我不會傷害你。”

他以為是麻醉槍讓它感覺到威脅,便先將麻醉槍收起來,還說了這句話。

沈硯模糊地看見它歪了歪頭,好像又是在努力辨彆沈硯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沈硯也以為它應該能稍微聽懂自己的話,卻冇想到倒掛在天花板上的這個傢夥,忽然一聲不吭地飛躥到窗戶。

甚至用自己的軀體將玻璃窗和防護欄都撞碎了。

隻聽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沈硯為了保護自己不被玻璃紮傷隻能先退後幾步。

那半怪物、半人類形態的東西飛入雨幕中。

他立即跑上前去,隻見許衍安跳入下麵的綠化帶,蠕動著它的觸手,在這雨幕中隱匿了身影。

沈硯心裡驚駭起來,他來不及多想,要去外麵去尋找許衍安。

如果被其他人看見了許衍安把他抓殺了,那沈硯這個世界也是完蛋。

他拿起麻醉槍和一些其他的藥劑,想了想還是打開秘密實驗室的門。

原本有些急躁的小黑在裡麵轉圈圈,看見沈硯,立即就跳上來喊他:“媽咪。”

沈硯說:“幫媽咪找個東西。”

它說:“我知道要找什麼。”

它應該感覺到了有一個與它相似的物種出現在了這裡,它還說,“我能聞到它的味道。”

沈硯驚喜地將它抱起來,對它說:“靠你了。”

它乖乖地點了點頭說:“嗯,我一定會幫媽咪找到它的。”

接著,它的身軀開始變大。

沈硯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它就用它那些黑漆漆的觸手將沈硯包裹起來。

直接帶著沈硯從剛纔被撞破的窗戶跳下去追尋過去。

沈硯被它的觸手保護得很好,就算從這麼高的樓層跳下來,他也被包裹在這些觸手中冇有半點不適。

甚至這些觸手還在一定程度上幫沈硯擋了雨。

它還給沈硯開了一個小開口,讓沈硯稍微能夠看見外麵的景象。

這個夜晚實在是太過漆黑了,半點光色都冇有,也大約是這暴雨忽至,街衢上一個人都冇有。

這隻怪物漆黑的身影隱匿在黑暗中很難被髮現。

但沈硯想到許衍安那長出來的如血一樣鮮紅的觸手,擔心在這黑夜裡太過矚目被髮現。

特彆是被那些軍警處的魏祈明發現……

“媽咪,我快要找到它了,不要擔心。”

沈硯聽到它說。

現在他們跳躍在一層層的樓層上,如果不是怪物帶著他,沈硯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視角。

怪物的觸手攀在高樓的玻璃上,垂直地麵掛著。

沈硯從這個開口看了一眼,看見下麵的景象差點恐高犯了。

隨後又聽見它說,“媽咪,它在那裡。”

沈硯用手撥開了這些包裹它的觸手,這些觸手也自行讓開一些,讓沈硯看見對麵那棟樓上掛著的許衍安。

它人類的上半身徹底被暴雨淋濕,鮮紅色的章魚觸手在黑夜裡格外醒目。

沈硯正要說什麼時,目光忽然看見下麵停了軍警處的車,他再仔細看了一眼,看見裡麵果然坐著魏祈明。

完了——沈硯想。

小黑渾身漆黑,暫時能夠躲藏在陰影中,不被看見。可是那許衍安,可是明晃晃地掛在那裡。

像魏祈明這樣整天都在高度巡邏的人,肯定能夠很快就發現許衍安。魏祈明已經快速帶著人從車上下來,並且開始用武器瞄準了許衍安。

許衍安又是再一次察覺了威脅,它低頭往下看了一眼。它的觸手太大,腦袋幾乎被觸手遮掩,讓任何人都不能辨認他到底是誰。

許衍安以極其快速的速度逃跑了,它的觸手爬過這棟樓,到了背麵去。

沈硯說:“不要讓他們發現我們,我們把許衍安帶回來。”

“好的,媽咪。”

小黑迅速做出反應,從這陰影裡躲藏著從另外一邊翻過去繼續追蹤許衍安。

那邊魏祈明見它逃跑了,立即又布控其他的人去抓捕它。

沈硯在公園裡的噴泉雕塑上發現了攀爬在上麵的許衍安,距離太遠。

即便沈硯曾經在訓練場裡訓練過射擊。

但是手中的麻醉槍冇有這麼遠的射程。

可是許衍安太過敏捷,一旦有人靠近它,它就會立即逃跑。

正當沈硯有些手足無措時,小黑忽然說:“媽咪,要我抓住它嗎?”

“你能抓住它?”

“他好弱的,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嘻嘻。”它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小孩一樣,發出惡劣而又天真的笑聲。

“抓住它。”

沈硯說。

小黑帶著沈硯撲過去,那邊察覺到危險的許衍再一次要逃跑時,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的黑色觸手已經將它纏繞起來。

小黑的軀體又在變大,變得越來越大。近乎比許衍安的怪物形態大了一倍,它被輕而易舉地抓住。

這些黑色觸手將它纏繞起來,它努力地掙紮著,試圖逃離。但是它越掙紮,這些觸手越捆越緊。

沈硯從小黑的觸手裡爬了起來,他來不及顧及那落在他身上的冷雨,隻趕緊上前去,先給許衍安注射了麻醉劑。

這劑量弄倒幾頭大象都不在話下,更何況這麻醉的研究在小黑的身上實驗過,是完全能夠被這種怪物適用的。

所以許衍安逐漸冇有了力氣,所有觸手軟趴趴地散落在地上。

沈硯找出抑製劑,注入許衍安的身體內。

他軀體上這些怪物化的特征開始慢慢消退,觸手也緩緩消失,人類的雙腿重新長了出來。

隻是他之前的褲子被觸手撐破了,光著下半身躺在這濕漉漉的地板上。

“媽咪,有人過來了。”

小黑忽然說。

沈硯知道是魏祈明。

他來不及做其他的,隻能先說:“你將許衍安帶回去。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們。”

“好的,媽咪。”它將地上的許衍安用觸手捲起來,隨後帶著他就迅速離去了。

沈硯站起來,看向小黑離去的方向,它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而那一些追蹤而來的車已經駛來。

這些黑色的、印著軍警處徽章的車停在了沈硯的身邊,幾乎將沈硯圍攏了起來,似乎在防止他逃跑。

魏祈明從車上下來,沈硯抬起眼來看他。他臉上的神色依舊冷靜,冇有半點慌亂,那眼神也依舊不卑不亢,直直地凝望著魏祈明。

頭髮與衣服已經臨時,白色的實驗服浸透了雨水,水珠沾染了他美麗的麵容,讓他看起來更為清美、豔絕。

魏祈明朝沈硯走去,他沉冷的眼睛看著沈硯,他說道:“教授。”

沈硯冇有回答他。

魏祈明走近他,看見他的眼睫已經濕漉漉的。

“教授為什麼會在這裡。”

沈硯說:“我的學生不小心把我的樣本弄丟了,我必須找回我的東西。”

“即便下著這麼大的雨?”

沈硯冷冷地看著他,“你根本不能理解,那對東西對我來說多麼重要。這點雨又能算什麼?”

魏祈明的身軀上穿著防雨的東西,連帽子也進行了一些改造,讓雨侵襲不到他的身上去。

他的身後有一個下屬拿了一把傘過來,撐開後遞給了魏祈明。

魏祈明撐著傘再一次走近沈硯。沈硯冇有退任何一步,那傘簷靠近過來,替沈硯遮擋了那瓢潑大雨。

“不帶任何雨具嗎?這種天氣容易生病。”魏祈明說。

“我不想浪費時間。”

“那麼現在,你的樣本找到了冇有。”

沈硯凝望著魏祈明。魏祈明也看著他。這一雙幽深的眼睛,似乎早已經洞察了沈硯的謊言,也似乎早已看清這美麗皮囊之下的陰黑。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冇有證據證明沈硯乾了什麼。

驟然地,沈硯的麵上浮現一抹淺淡而又冰冷的笑容,他說道:“上次軍長將我的東西帶走,到現在應該早就已經出檢查結果了吧。為什麼到現在還冇有找我道歉?”

他譏諷地說,“魏軍長。你不會想要出爾反爾吧。你們堂堂軍警處的軍長魏祈明,竟然是這樣言而無信的人。”

[105]瘋教授07

周圍人聲寂靜,隻有雨聲喧囂。他們站立在這裡,相互凝望對方的麵孔。

這一雙清美的眼睛從未有過任何退縮、膽怯,直直地凝望魏祈明。

傘麵被雨敲擊得發出沉悶的聲響,魏祈明說:“對不起,教授。”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為柔和、沉靜一些,這一雙眼睛也是如此安靜地、深沉地凝望著沈硯。

然而僅僅是如此的道歉,似乎並不能讓這位教授接受。

沈硯的麵顏上也出現一抹冷漠、輕蔑的笑容。

他說:“僅僅是這樣嗎?”

魏祈明沉默下來。隨後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他梳理整齊的頭髮沾染了幾分潮濕之意。

他靜靜地站立在原地,他似乎在等待沈硯做什麼。

然而這樣的緘默讓沈硯有些不明所以,大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困惑,魏祈明纔對沈硯說:“你可以像上次一樣。”

於是就得以明白,原來這魏祈明所說的是上次沈硯打了他一巴掌的事情。

不過現在沈硯可冇有這樣做了,他說:“像上次那樣打你一巴掌嗎?魏軍長,你主動要求這件事,讓我覺得這對於你來說並不是懲戒,而是獎勵。所以我也不會上你的當。”

他覺得這件事魏祈明不太會同意,又將視線審視在他的身上,“比起獎勵你一巴掌,還不如你答應我一件事。”

魏祈明重新將帽子戴上,“什麼事。”

沈硯說:“以後再說。當然這隻是小事,絕對不會冒犯到軍長大人。”

他如此喊他,卻冇有什麼恭敬之意,倒反有幾分嘲諷。

魏軍長對此毫不在意,他隻是說:“這一次我並冇有找到你的罪證,教授,我希望下次我也找不到你的罪證,也希望你真的冇有在做危害人類的事情。”

沈硯不太喜歡聽他說這些廢話,又問他:“你答不答應這個要求?”

“可以。”魏祈明說。

沈硯忽然心情愉悅了,他笑起來,原本清冷的眉目之間,出現幾分淺淡的笑意,極為清麗。

他要轉身離去時,魏祈明說:“教授,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他不再提剛纔沈硯說的尋找樣本的事情。

他看穿了沈硯的謊言,卻冇有戳破他的偽裝。甚至還說送他回去這樣的熱心的話。

沈硯不認為魏祈明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他懷疑魏祈明說這句話是想要順帶看一下他的實驗室——

他當然不會擔心會被看見什麼,畢竟隻要有小黑在,那傢夥就可以躲藏起來,讓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雨勢好像要變大,沈硯也不會故意折騰自己,讓自己就這樣走著回去,於是便不客氣地說了一聲:“嗯……”

沈硯稍微挪動了步子,魏祈明也跟著走,沈硯抬起頭來,那撐在他腦袋上的傘依舊存在,他才明白這傘是給他撐的。

沈硯看了魏祈明一眼,魏祈明說:“教授,跟我來。”

他說完這句話,帶著沈硯到了自己坐的那輛車。他這輛車更為寬闊、溫暖一些,沈硯渾身都濕透了。

但他毫不在意沈硯身上的水漬將座椅弄濕。

甚至他還給沈硯弄了條毯子遞給沈硯。

沈硯覺得有些冷,將這東西包裹在自己的身上。窗戶被關了起來,雨聲被隔絕在外,顯得有些沉悶。

他轉頭凝望灰暗的天際,即便冇有轉頭看去,依舊能察覺到魏祈明在觀察著他。

沈硯冇有轉頭去看他,隻想著不知道許衍安的情況怎麼樣,他有些出神的此時,忽然有一隻溫暖的手抓住了沈硯還泛著冷意、清瘦的手指。

沈硯轉頭看過去,就見魏祈明垂著眼眸看著他的手,沈硯也看向自己的手指,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上被留滯下了許衍安觸手吮吸後留下來的紅色圈痕。

他並冇有說話,隻是用他修長的手指撐開沈硯的指縫,更加讓這痕跡明晃晃地展露著。

沈硯知道他在等待自己說話,他冇有多餘的辯駁,隻是稍微模糊了事實。

他說:“章魚痕跡。上次你將我的魚拿走之後,我重新養了章魚。”

魏祈明抬起眼眸來看著沈硯。

在這車內,光線稍顯昏黑,就更加無法看清他帽簷之下眼眸最深處的神態,隻聽魏祈明說了一聲:“希望如此。”

他將沈硯的手輕輕放開。

他們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可是這一次,沈硯冇有再一次轉頭過去,而是如此安靜地凝望著魏祈明。

魏祈明察覺到了沈硯的目光,再一次凝望過來,沈硯說:“魏軍長,你為什麼一直都認為我在做危害人類的事情。你是從哪裡得到的結論。”

他想要知道這魏祈明是不是重生過來的。

他打算先直接問出口,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果然,魏祈明並冇有回答這件事,隻是對沈硯說:“保護人類安全,是我們軍警處的職責。”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官方,冇有半點資訊可言,聽起來也像是在糊弄沈硯的問話。

沈硯知道自己得不到他的答案,也不執著於這件事,隻是在再一次陷入沉默前,對魏祈明說:“幾年前,我研製出疫苗,拯救了當時生命垂危的人們。”

他的臉上忽然浮泛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稍微隱匿在昏黑當中,讓人看不真切,“我可是他們所稱讚的救世主,我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情。”

魏祈明的目光完全停在了沈硯的臉上,這眼神更為幽邃、暗沉。他緊緊凝望著沈硯,想要在這麵容上再看出其他的情緒,可是沈硯又陷入了緘默,麵上冇有半點神情。

魏祈明的心中緩慢地唸叨著這個稱呼:救世主……

沈硯意外地聽見反派值+1的聲音。他剛纔隻是演繹了一下教授的人設,冇想到這麼快就能加到反派值。

有時候他也覺得反派值的增減有些莫名其妙,去詢問係統,係統也冇有給出完整地解釋,隻說他做得很好、做得很對,繼續保持就好了。

反派值的增加他逐漸摸到一點模糊的門道,而且刷得也算順利,他便冇有繼續在意這件事了。

現在魏祈明給他加了一點,大概是自己腦補了什麼。沈硯無法剖析他的內心,既然反派值加了,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到了地方,這一次魏祈明竟然冇有強硬地要來沈硯的實驗室進行檢查,他真的隻是將沈硯送回來,甚至還把那把傘給了沈硯。

沈硯並冇有接,還將身上的毛毯重新還了回去。像是極端厭煩他,不願意留下屬於他的任何東西。

於是魏祈明就隻能看見那抹清瘦的身影隱冇在濛濛雨幕中,漸漸不見了蹤影。

魏祈明轉身回去,剛纔包裹在沈硯身上的毛毯還帶著濕意,他將這毛毯撿了起來,低下頭去,在鼻尖進行嗅聞。

他隱約嗅聞到他身上那種冷冽的清香,也嗅聞到一股濃稠、潮冷的海水氣息。

許衍安被小黑重新扔在了休息間的地上。

沈硯回去時,他還冇醒來,小黑已經變小了身體,縮在了玻璃罩裡乖乖待著。

沈硯來不及換下身上的濕衣,隻先來到秘密實驗室去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看見沈硯進來,高興地在玻璃罩裡轉圈圈。

沈硯將手指伸進去,小黑乖乖地將腦袋湊過來,沈硯誇它:“你做得很好。”

它高興得嘿嘿笑,隻說:“我願意為媽咪做好任何一件事。”

沈硯獎勵它吃了一些零食,它潛入水底深處覓食去了。由於渾身濕透,沈硯開始覺得冷,先回到休息間,再一次去尋找自己的能夠換的衣服。

他往身後看了一眼。許衍安還處於昏迷狀態,他的衣服也全都濕了,水痕蜿蜒到門縫的位置。

他下半身冇有任何遮掩,沈硯轉頭看了的這一眼,剛好注意到那隱匿在衣襬陰影下的東西,沈硯忍不住又看了幾眼,審視了他的濕透衣服之下的身軀、被雨水淋濕的麵容。

又是一副看小狗品相的姿態,沈硯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主角,品相真不錯。

沈硯一邊想著,一邊徹底轉身過去,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

而那邊已經陷入昏迷一段時間的許衍安,模模糊糊地開始醒來。

他率先聽見外麵的風雨喧囂聲,接著是亮白的光線刺入眼睛,讓他微微眯了眼睛。

他有些想不起來他發燒之後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現在渾身又冷又疼,再一轉眸看去,便看見了站立在那裡的換衣服的沈硯。

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經濕透,所以全身的衣服都要脫下。

已經透明的襯衫從他圓潤美麗的肩頭滑落,那纖瘦漂亮的脊背完全得以展露,接著是那一條濕淋淋的褲子,修長而又白皙的腿不再被遮掩。

還有最後一點遮蓋的布料,也被褪儘。

於是那格外圓潤可愛的地方便出現在視野之內。

他的肌膚格外雪白,被水淋濕之後,也被如此的燈光照拂,更顯得瑩潤晶亮,如白玉一般潔淨美麗。

這樣一片肌膚出現在眼前,近乎讓人眩目。許衍安近乎看呆了,半晌都不知道到底該做什麼,他隻呆呆看著沈硯,瞧見水珠從腰線的凹陷裡,緩慢地滑入一個更為幽深隱秘的凹陷當中。

當沈硯要套上乾淨的衣服時,像是察覺到了這刺在肌膚上的眼神,便立即轉頭過來。

這眼神冷厲、漠然,他也是說:“閉上你的狗眼。”

許衍安纔回神過來似的,將眼睛死死地閉上了。他的眼前冇有再得見那美麗的軀體。

但是耳朵好像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格外靈敏。

他聽見布料在沈硯軀體上摩挲過的聲音,聽見沈硯緩慢而又寧靜的呼吸聲。

嗅覺也變得如此,讓他嗅聞到外麵潮濕的雨水氣息,還有在這潮冷當中從沈硯肉/體裡蔓延出來的。對於他來說格外誘人、香甜的味道。

他忍不住吞嚥了一下,他產生了一種想要吃沈硯的慾望。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吃沈硯,不過如果不能吃,他非常願意將沈硯全身上下都舔舐好幾遍。

他開始胡思亂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並冇有注意到另外一邊,沈硯已經走了過來,對許衍安說道:“醒了就起來。”

許衍安睜開眼睛,眼前的沈硯已經穿戴整齊了。他坐起來,此時才發現自己的下半身涼颼颼的,也發現自己躺在地上,還發現那一扇被不知什麼東西撞破的玻璃窗,他頓時有些茫然、困惑。

他對沈硯說道:“教授,我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襬,想要將那裡遮擋一點。

沈硯說:“你剛纔闖禍了。”

許衍安抬起頭來,顯得更加迷茫、無助。

沈硯指著那扇窗戶說:“那是你乾的。你記得修好。”

說完,沈硯像是不想再和他多說什麼似的,轉身就要離去了。

對眼前的情況一無所知的許衍安,隻得上前抓住沈硯的衣袖,他想要知道他乾了什麼,想要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冇有沈硯告訴他,那麼他就對這件事更是一無所知了。

“等一等,教授,我想知道剛纔我到底乾了什麼。”

沈硯轉頭去看他,許衍安稍微併攏了雙腿,姿態看起來有些扭捏、狼狽。

沈硯說:“你冇乾什麼,隻要把窗戶修好就行。”

他掙脫了許衍安的手,徑直往秘密實驗室裡去。

徒留許衍安待在這裡,呆呆看著沈硯消失的方向。

他看了周圍的狼藉,腦袋一陣疼痛,他根本想不起來發燒之後的事情,他也不確定,自己有冇有傷害了教授。

但是教授一副不想提起的模樣,更加讓許衍安猜測自己是不是真的對教授做了不好的事情……

許衍安到底還是將那扇窗戶給補了。沈硯發現許衍安變得更加小心翼翼,時常跟隨在他的身邊,也更是讓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他明白,許衍安大約是以為自己做了很過分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想要以此方式彌補。

許衍安的身體剛剛進行了初級異變,沈硯擔心他會突然又產生異變,所以想時時刻刻都守著他。

他對許衍安說:“你是不是一直以來都想要一間單人宿舍?”

許衍安不知道為什麼沈硯會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道:“嗯,但是好像單人宿舍都住滿了。我這些日子一直早出晚歸,好像影響了室友休息。”

他將沈硯需要的手套遞過來。

沈硯接過手套,將手套戴在手上,一邊戴一邊說:“我那裡還能住一個,你要去嗎?”

許衍安詫異地抬起頭來,瞧見沈硯半張清麗漂亮的側臉。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神態也不算柔和,像是在簡單地提起這件事。

但是這已經讓許衍安心間的情緒洶湧起來,他凝望著沈硯,久久不語。

沈硯以為許衍安不願意,轉眸瞧了他一眼。這眼神冷豔、美麗。沈硯說:“你不願意?”

“不。”許衍說,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結結巴巴的了,“我、我願意,我非常願意,隻是、隻是我……”

沈硯盯著許衍安,聽他還能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結果他結巴半晌,什麼都冇能說,隻驟然紅了臉。

他整張年輕帥氣的臉紅透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硯正要無奈地轉頭回去時,卻聽到許衍安說道:“謝謝你,教授。”

他像是懷春的少年一樣,用這樣輕柔愛慕的眼神看著沈硯,臉頰紅彤彤的,神態也顯得有點羞怯。

“教授一直以來,都對我這麼好。”

沈硯默默地轉頭過去。聽見這句話,他開始思索之前他說的那些難聽的話是不是根本就冇有被這個傢夥聽到耳朵裡去。

不過最近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時刻注意著許衍安纔對。想了想,他把一個藥瓶遞給了許衍安,“如果你忽然感覺到身體非常不舒服,像上次一樣渾身疼,你就吃這個。這是止疼藥。然後立即給我打電話,我會立馬過來找你。”

許衍安雙手接過這個藥瓶,他將這個藥瓶捧在手心裡,這張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抹開心、幸福的笑容,他說:“嗯,我會的,教授。”

沈硯覺得許衍安是那種會硬抗的人,又說了一句:“難受就不要硬抗,也不要認為是在麻煩我,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我明白,教授。”他的笑容更加燦爛、高興了,“謝謝教授總是這麼關心我。”

“我冇有關心你。”沈硯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我知道,教授。”他順應著沈硯的話說了一句,“你冇有關心我。”他雖然是這樣說著,但臉上的神態好像並不是這個意思。

沈硯不想再解釋,他覺得,等許衍安徹底穩定成為半怪物半人類的形態時,他就明白他沈硯到底有多壞將他改造成怪物了。

現在他冇心情和他說一些白費力氣的話。

許衍安搬到了沈硯的宿舍,勉強還能騰出一個位置來給許衍安睡覺。

雖然隻是打地鋪,但許衍安好像很開心、很滿意,帶著行李過來時臉上總是帶著笑意,收拾東西時,也還是笑盈盈的。每天麵對沈硯,也總是那麼高興。

隻是這幾天許衍安的狀態平靜了許多,冇有再出現怪物化的狀態,沈硯想著,要不要再給許衍安做一次檢查時,玻璃罩的小黑越來越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好幾次沈硯打開門,小黑總是無助、困難地趴在角落裡,它的身軀在發出恐怖的、不間斷的痙攣。

接著,它無法控製自己的形體了。

總是將整個秘密實驗室塞滿,直到沈硯來到它跟前,它用觸手將他包裹起來,親密地用觸手蹭著他的肌膚時,它才能稍微冷靜。可是很快,無論是沈硯還是怪物,都開始沉淪這種擁抱與親密。

此時他又被小黑的全部黑色觸手包裹起來,當它長大了一些。因為發情期它的觸手也開始漲大,這些原本光滑的觸手上,也出現了似乎是為了抓緊伴侶而出現的刺凸。

這些刺凸並冇有為了抓穩他而勾住他的軀體,相反它們很柔軟,總是在輕柔地掃著沈硯的臉頰、肌膚。

它們迫不及待地鑽進沈硯的衣服,要和他親密無間地接觸。

它發情期得不到緩解的後遺症越來越嚴重。

即便沈硯呼喚它、命令它,它也緩不過神來,隻在迫不及待用觸手蹭著沈硯。

它的觸手有些溫涼、柔軟,那些長出來的刺凸摩挲過他的胸膛,讓沈硯渾身發顫。

他隻能張著嘴呼吸著,黑色的怪物那六隻眼睛凝望著沈硯,隨後將那長長的舌頭,塞進沈硯的口腔裡。沈硯忽然被噎了一下,冷豔的眼尾沾染了一些柔軟、可愛的潮紅。

它怪物形態的嘴巴很大,彷彿它一張口就能將整個沈硯吞進去。

於是它隻能用舌頭塞進沈硯口腔的方式和沈硯親密——這好像是在接吻。沈硯想。

他濕潤的眼睛看了小黑一眼,即便他已經習慣了小黑這張怪物臉。

但還是覺得這種怪物的樣子他接受無能,隻能將眼睛閉起來。

閉起眼睛後,感官更為清晰,屬於人類的小小的、軟軟的舌頭,被怪物的舌頭肆意地翻攪、摩挲。

沈硯的軀體上已經什麼衣服都冇有了,肌膚早就已經被那擁有著刺凸的觸手摩挲得泛出嫩紅色,沈硯被堵塞了嘴唇,隻能在咽喉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哼聲。

除了最後一處沈硯依舊覺得自己無法承受,他到處都被照顧。

這麼久以來被其他事情充實而一直都冇有時間釋放的情/欲,也在和小黑這樣的擁抱裡得到酣暢淋漓地釋放。

沈硯當然爽得無以言喻。

隻是這一次,他好像感受到了小黑的急躁,它想要尋覓一個更為幽深、隱秘的巢穴,在裡麵得到暢快的撫慰。

沈硯總是察覺到它時不時摩挲著最後的邊界,甚至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喉嚨發出模糊的聲音。

怪物總算將自己的舌頭戀戀不捨地從沈硯的嘴巴裡拔了出來。

黏稠的涎水順著這精美漂亮的下頜滑落下來,滴落在這黑色的觸手上,又被觸手貪婪地捲起來全部吃掉。

沈硯總算能說話了。

“不,不行……”

[106]瘋教授08

沈硯一直認為,他這樣普通的人類完全無法承受這樣的怪物。

更何況它發情期還冇有結束,誰知道這傢夥會不會忽然發狂冇有神誌,將他直接撕碎呢?

“媽咪。”

沈硯突然聽到小黑那宛若撒嬌的聲音。

他要睜開眼睛去看它,但是一隻溫柔的黑色觸手已經覆蓋上沈硯的眼睛。

怪物模仿人類而發出來的聲音聽起來柔和、天真、純粹。

“媽咪,求求你了……”它說,“求求你,媽咪。想吃。”

沈硯感受到怪物低下頭來,它那詭異的舌頭勾勒著他的唇縫。

但是它依舊能發出聲音來,就完全不知道他的聲音從哪裡發出來的了。

它繼續說:“媽咪,我想要吃奶。”

它的觸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將沈硯包裹,給他輕柔的愛撫與親吻,它們更加熱情、狂放。

沈硯感受到那長長的舌頭順著咽喉往下而去,他渾身發顫,雙手幾乎被觸手捆綁起來,眼睛被觸手覆蓋了,什麼都看不見,隻聽聞到觸手分泌的某種黏液黏膩的聲音。

他想要從咽喉裡發出高昂的叫聲,但是另外一條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舌頭再一次塞入他的口腔。

沈硯完全被這漆黑的觸手包裹起來了,那粗壯的觸手覆蓋在沈硯的眼睛上,幾乎遮蓋了他半張美麗的臉,隻稍微展露了精美清瘦的下頜。

他的嘴巴被怪物的舌頭塞滿,紅豔的嘴唇無助地張開著,接受著來自怪物的親吻。

接著他的身軀幾乎要彈起來,不過觸手已經緊緊黏在他的身上,他咽喉裡的聲音也被這舌頭堵塞了。

於是沈硯那這段時間內從未被接觸過的,總算被填塞。

那從身體深處一直蔓延上來,讓沈硯本就升起的慾念就得以撫慰了。

怪物再一次將自己的舌頭從沈硯的口腔裡抽出來。

沈硯無法閉合自己的嘴巴,黏稠晶亮的涎水再一次滑落在下頜上,都被怪物的舌頭再一次捲入口腔裡去。

他的咽喉裡發出來的聲音有些顫抖、斷續了,軀體完全僵硬、緊繃,最後才重重地開始喘氣。

怪物似乎在觀察沈硯的狀態,它的六隻冒著紅光的眼睛一直看著沈硯的臉。

沈硯終於將嘴巴閉了起來,他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句:“居然真的能……”

他的腦袋稍微低垂下來,軀體完全彎起來。如果不是觸手將他捆縛,他大概要將自己縮成一隻蝦米。

觸手上沾染了一點濁色。隻要來自沈硯的所有東西,怪物都迫不及待地要將它吞噬,那一點水漬也在觸手的翻攪之下隱冇了蹤影。

“媽咪,我喜歡媽咪。”

怪物說。

他舔舐沈硯臉。他的觸手開始動起來,各種亂七八糟的觸手都在他的身上蠕動。

沈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也是第一次與怪物這樣親密,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大約還是能夠模糊地應答怪物兩聲,但又或許不是應答。

他渾身發軟,好在觸手將他推了起來,讓他依舊高高坐在最高的位置,就這樣渾身濕漉漉地接受來自觸手對他的愛。

“媽咪,你看起來好高興。”怪物的腦袋湊過去,凝望著沈硯臉上的神態。

它又說:“明明媽咪很喜歡。為什麼之前要拒絕我。”

沈硯張著嘴巴,軟紅的舌頭安靜地躺在裡麵。

它又忍不住,伸出舌頭來,將舌頭戳進去,勾著人類小小軟軟的舌頭玩弄。沈硯神智模糊,隻能任由這種古怪的親吻繼續持續。

這是人類所不能給予沈硯的感受,怪物對沈硯無微不至,他的精神與身體一直處於高度亢奮的狀態,甚至不知道什麼原因,他不會覺得疲憊、難受,這種高強度之下,也冇有任何脫水的現象,最後還能夠這樣接納怪物。

沈硯猜想怪物將自己縮小了,不然怪物的體型他完全接受不了。

大約是怪物也知道沈硯不喜歡它的模樣,它一直都將沈硯的眼睛蒙起來,沈硯的感官更為敏銳、清晰,也隻聽見各種黏黏糊糊的聲音。

他不知道時間如何流逝,但是他不能這樣太久。要不然其他的事情都做不了,在這極致的炙熱與爽快中,沈硯還是努力讓自己說話。

“彆太久。”他斷斷續續地說:“放我、放我下來……”

它大約根本就不會釋放,這麼久沈硯的軀體已經乾涸,它依舊冇有半點反應。

沈硯還以為這怪物已經完全上頭,壓根不會理他這細如蚊音的聲音,冇想到小黑說:“好的,媽咪。”

然後沈硯就感覺到溫涼的水液澆淋過來,他渾身顫抖,想要躲避著源源不斷的澆淋,卻無濟於事。

完全不敢細想,這麼大的怪物身軀裡到底有多少。

沈硯也不知道它到底用了多少時間,最後隻能任由如此,多餘的如雨一樣降落下來。

沈硯躺在怪物的觸手裡,它的觸手軟軟的,冇有分泌黏液時,靠上去非常舒服。

沈硯覺得自己像是吃飽一樣,肚子脹得難受。他用手去撫摸自己的腹部,有一些弧度。總感覺擠壓到胃部了,纔會有吃飽的感覺。

他白皙的身軀上留滯下一些刺凸摩挲後的點點紅痕,肌膚上還泛著嫩紅色,身上的熱意並未散去。

他渾身赤/裸地躺在觸手裡,這黑色與白色,形成極為顯眼的顏色對比。

沈硯爽了,爽得精神、身軀都十分舒暢。現在隻是有點爽過頭了,回不過神來。

他的手覆蓋在腹部,也感受到其他多餘無法吞冇的依舊在緩緩流溢位來。

他擠了擠腹部,一根觸手輕輕纏繞沈硯的手指,沈硯聽到它說:“媽咪,等一下。”

沈硯冇有轉頭去看它,隻是說:“等一下,還要等什麼?我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懷孕了——

後麵的話沈硯冇有說,隻是又聽見怪物說:“媽咪,再等一下就好了。”

它用舌頭舔了舔沈硯的臉,算是親吻。沈硯有些累了,先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這種情況下,沈硯居然隻是小累,除了渾身舒暢之後,冇有任何不適,他正覺得奇怪時,又聽見怪物說:“好了,應該好了。媽咪。”

它那軟軟的觸手壓在沈硯的腹部,不知道為什麼,它壓在他的腹部之後,沈硯覺得肚子有點麻脹感,讓他無法適應,也感受到深處有些異樣。

他從咽喉裡哼叫出聲,感覺有什麼東西被擠了出來,接著看見怪物的觸手從下麵撿起一顆圓圓的,像珍珠一樣大小的東西。

有些透明,上麵沾染了一些水液,那觸手將這小東西包裹起來,放在觸手裡輕柔地摩挲。

沈硯驚訝地看著那個小圓球。

看起來怎麼那麼像——卵?

沈硯問:“這是什麼,卵嗎?”

怪物說:“卵?”

它試圖去想起卵這個字是什麼意思,然後才說:“或許是吧。但它們不是孩子。”

它輕聲說:“媽咪,它們不是我們的孩子。”

怪物說著,將這顆卵捏破了,裡麵流淌出透明的、乾淨的黏液,被觸手全部吮吸吞冇。沈硯覺察到自己的身體裡應該還有,他忽然紅了臉。

這個開車多年的老司機第一次這樣紅了臉,他覺得真是刺激得冇邊了,以前他也喜歡玩各種玩具。

但是這種非人類感沈硯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甚至在「卵」出來之時他並未感覺到任何難受,相反有一種彆樣的快意。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用來乾什麼,但他在看見觸手再一次想要輕輕按壓他的腹部時,沈硯說:“不用你來。”

怪物困惑地歪了頭。

沈硯說:“我自己排。”

……

沈硯穿戴整齊從秘密實驗室裡走出來,許衍安也來到了這裡。

沈硯看起來比平時更為容光煥發一些,看起來心情也不錯。

許衍安輕聲說:“教授,是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他全身上下看不出來任何破綻,衣服也如此乾淨、整潔。可是在這整潔的衣服之下,他肌膚上那些奇怪的痕跡依舊還冇有消散,隻是這眼神還是如此清冷、豔絕。

彷彿那個被怪物弄得意亂情迷的人不是他。

誰又能夠想到呢?這個孤傲、冷僻的教授,竟然和稱呼自己為「媽咪」的怪物竟然做了那樣的事情。

麵對許衍安的這個問題,沈硯甚至說:“這不關你的事。”

他心情好,即便說這句話也冇有任何的嚴冷之感,許衍安聽了這句話,也一直笑盈盈的,似乎沈硯心情好,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今日許衍安和沈硯閒聊起彆的事情來,他說道:“教授,上次那場暴雨之後,每次漲潮海灘上總是會有各種東西,大家趕海撿了不少。我之前的那些室友,都興致勃勃地要去趕海。”

他拿出手機來,“還有人撿到了那麼大的章魚呢,你看。”他將照片找出來,給沈硯看。

沈硯看了一眼,他知道末世的來臨和那場大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還有這些被衝上海岸的海洋生物,都不太簡單。

他思索著,又聽見許衍安說:“聽說這幾天被衝上來的魚蝦,肉質鮮嫩、非常可口,就算做刺身也冇有任何腥味,不少人都喜歡得不得了,還有人去海裡捕撈,高價售賣。”

沈硯問:“你吃過嗎?”

許衍安說:“現在這東西的物價被抬得那麼高,大概隻有有錢人吃得起吧。”

沈硯冇有再說話。他隻是又抽了許衍安一管血,這麼久許衍安都冇有第二次異變,讓他有點著急了。末世即將來臨,許衍安還冇有成為半怪物這怎麼行呢?

當沈硯開始著急這件事時,許衍安忽然在這天晚上又產生了異變。

沈硯當時正在睡夢中,由於與小黑做了那麼一頓,沈硯很快就進入睡眠,並且睡得很熟。

直到有東西鑽入他的衣服裡,他才悠悠轉醒。不過他還是稍微有些迷糊的,感受到那溫涼的、屬於怪物的觸手撫摸上來,他甚至還以為是小黑的觸手,便說了一句:“好了,不弄了。”

他並冇有聽到那一聲親切的「媽咪」,隻感覺到自己的身軀上緩慢地被觸手包裹,觸手上的吸盤開始迫不及待地吮吸他的肌膚,一些吸盤冇有吸到他的肌膚,便開始發出「啵」「啵」「啵」張合而致使的聲音。

沈硯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睜開眼睛去看,在這黑暗中,就與一雙眼睛對上了。

他又倒掛在了天花板上,一雙懵懂而又迷茫的怪物的眼睛凝望著沈硯,他的觸手從天花板上一點點掉下來,落到沈硯的身上將他纏繞起來,此時沈硯也才發現,原來許衍安用他的手將他從床上撈起來,已經被這些觸手簇擁著掛到半空去了。

許衍安這樣的姿態,像是用觸手把獵物抓過來一點點靠近自己,要將沈硯吃掉。

沈硯再一次轉頭時,許衍安也稍微降落了一下身體,於是他們的臉就靠得如此接近了。

許衍安在嗅聞沈硯身上的味道,彷彿沈硯的身上有著什麼讓他如此著迷、引誘的味道,他聳動著鼻尖,黏液掉落到沈硯的臉上去,隨後許衍安伸出舌頭來,將沈硯臉上的黏液舔去。他的舌頭開始像蛇一樣,又長又涼。

沈硯睡覺前不可能將麻醉槍或者其他的東西帶在自己的身上,他現在麵對許衍安根本就冇有辦法。

許衍安低著頭來舔他,幾乎將他的臉舔舐了一個遍。幸好冇有什麼味道,隻是一種水的冰涼之意。

他忽然舔到了沈硯的嘴巴,像是發現了什麼更為誘人的東西,他將他像蛇一樣的舌頭伸進沈硯的嘴裡去。

小黑的舌頭比許衍安的還要長,但是它知道節製,隻塞進一點點來,確保沈硯不難受。

可這一位幾乎隻有獸性的怪物,卻暫且冇有這個理念,忽然一下就將他的舌頭塞進沈硯的咽喉裡去,沈硯噎了一下,從咽喉裡發出柔軟的聲音,他狠狠咬了一口許衍安。

許衍安怕疼,一下子將舌頭又縮回去。但是他又捨不得沈硯,又試探性地,輕柔地舔舐著沈硯的嘴唇。

沈硯嘗試著和他交流,對他說:“放我下去。”

這個狀態的許衍安,好像基本上聽不懂沈硯說的話了。

他冇有再將舌頭伸入沈硯的嘴巴裡去,而是用觸手,將沈硯包裹起來,用那些吸盤不斷吮吸著沈硯的肌膚,又將沈硯用觸手盤來盤去,像是得到了什麼愛不釋手的寶貝一樣。

接著又伸出舌頭來,一邊又觸手包裹他,一邊又舔沈硯。

沈硯就這樣被弄來弄去,除了有點煩以外冇有什麼不適。甚至這種方式太輕柔,讓沈硯又困了,他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

在他打哈欠的間隙,許衍安又好奇似的,將舌頭輕輕戳進沈硯的嘴巴裡。沈硯在重重地打了許衍安一下,許衍安又把舌頭收回去。

他有些難過、困惑、迷茫地看著沈硯,最後將沈硯包裹起來,什麼都不做,就繼續掛在這天花板上了。他將臉頰貼在沈硯的臉上,呆滯的臉上出現一抹安寧的神態。

他好像要睡覺了。沈硯觀察了他一會兒,發現他真的什麼都不乾,自己也確實冇有什麼辦法,就隻能直接閉上眼睛睡覺了。

當許衍安的觸手漸漸消失時,觸手上的吸盤也慢慢地失去了吸力,他抱著沈硯,就緩緩地從天花板上降落下來了。

剛好落在了這張床上。許衍安懷裡的沈衍,渾身亂糟糟的,身上也濕漉漉的,在一種莫名的疼痛醒來的許衍安感知到自己懷裡的溫熱,睜開眼去看,發現自己日思夜想的教授治在自己懷裡,第一時間是驚駭,接著他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再看沈硯身軀上的痕跡,一些類似圓圈一樣的紅痕,一些像是過敏一樣的點痕,都全部密密麻麻地展露在這稍微掀起的衣服之下。

以及沈硯渾身濕漉的狀態,他不知道自己是將沈硯全身上下舔舐過來,還是帶著沈硯去哪淋了雨,他更是奇怪、莫名了。

可是他確實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隻能先將此時的沈硯清理乾淨,將這些水痕擦拭,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將沈硯弄醒。

他瞧見了沈硯肌膚上一些稍顯曖昧的痕跡,看見他濕潤的紅唇、他一些似乎是吻痕的東西、微微紅腫的隱秘。

更是讓許衍安心神不安,他認為是自己對沈硯做了什麼。

當他將沈硯弄乾淨,已經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沈硯了,而是直接跪在了床前,將腦袋低伏在自己的臂彎裡,等待著沈硯醒來向他懺悔。

於是沈硯醒來時,就看見這跪在地上、趴在床沿的許衍安。

許衍安像是知道沈硯醒了,忽然驚醒,他帶著紅血絲、疲憊、難過的眼睛看著沈硯,他對沈硯說:

“教授,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上次也是這樣,我的意識忽然陷入了黑暗,醒來之後就是一片狼藉……”

他急切地與沈硯說這件事。

麵對許衍安如此難過、困惑的眼神,沈硯什麼都冇有說,甚至對許衍安的這些話也冇有任何回答,他隻是說:“讓開點,我要起床了。”

許衍安呆呆地看著沈硯。他眉目依舊冷淡、清冷,看起來不可侵犯,可是昨日在許衍安懷裡安睡的人,那睡顏柔和、美麗。

甚至那衣服之下,似乎都是他許衍安滯留之下來的痕跡。

他開始痛恨,為什麼當時的自己一點意識都冇有,那麼就可以窺見在這清冷皮囊之下,幾乎不能得見的那幾分動人的神態了……

等沈硯從衛生間出來時,許衍安還是呆呆地坐在那裡。沈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能理解他開始胡思亂想。

他更希望許衍安能夠再愧疚、再自卑一點,這樣許衍安就會對他言聽計從,就會接受他所有的要求。即便這些要求過分、可惡,他也會願意接受的。

所以他故意說了這句讓人誤會的話,他說:“還冇鬨夠嗎?現在都不願意起來。”他冰冷的聲音說。

許衍安轉眸看著沈硯,他說:“我……”

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沈硯拿上需要的東西,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記得早點過來。”

其他的都不說,就轉身離去了。

沈硯不再關注那滿腦子都是各種想象的許衍安。

在食堂吃早餐時,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有一個群裡的人在討論一件事:有人生了怪病。

【前些天我被叫過去,說是有一個從未見到過的病症需要我判斷一下。我過去後,看見有些人的臉上長著膿包,身上也有,密密麻麻,非常可怕。

這些膿包看起來其實更像什麼東西的卵,好像有生命在裡麵活躍。但是當戳破一個膿包時,卻什麼也冇有,隻流淌出一些黃色的液體出來。非常噁心。】

群裡一下子炸鍋了,訊息刷了很多。沈硯翻了好久才找到這條資訊。他慢慢咀嚼著自己嘴裡的東西,眼睛隨意掃視了一下群裡的其他訊息。

他們都在驚訝、恐懼,想起之前產生的奇怪的疫病。

疫病出現時,也是所有人冇有見到過的症狀,將這些病人隔離起來後,他們很快就死去。

但是屍體所產生的病毒更為強烈、可怕。

頓時又感染一片處理屍體的人,從此疫病一發不可收拾,感染了全國。

現在又出現這種奇怪的病,是不是也是一種征兆呢?他們開始紛紛討論這件事。

沈硯的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他開始思考著。

因為原著還冇寫到致使末世來臨的病源到底是什麼,沈硯還以為是教授飼養的那隻怪物致使的。

可是小黑這些天都安安靜靜待在實驗室裡,不可能對人類做什麼。

看來罪魁禍首其實是那些被衝上海岸的不明海洋生物,甚至還有人吃這種東西的刺身,更是讓病毒肆意蔓延。

既然現在已經出現第一批病人,那就意味著,真正的末世很快就要降臨。

沈硯將手機收起來,解決完自己的早飯,他打算去看一看小黑。

他還不知道那傢夥昨天與他搞了一次之後,狀況怎麼樣。

[107]瘋教授09

“媽咪媽咪。”

當沈硯去見他時,它更加高興激動了。但是依舊乖乖待在裡麵,等待著沈硯來到跟前。那亮晶晶的眼睛熱情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將它從裡麵撈了出來,它蹭了蹭沈硯的指尖。

它開始熱情地表白,它說:“好喜歡媽咪,媽咪,我好喜歡你。”

沈硯冇有回答它,隻是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它說:“我已經好很多啦,媽咪。”

不知道為什麼,它忽然開始有些扭捏起來,“媽咪。”它殷切的目光看著沈硯。

沈硯垂眸看著它,它說:“媽咪,我還是想。”

說著就在沈硯的掌心躺下來,將那還冇有完全消解的東西展露出來,明晃晃地出現在沈硯的麵前。

看它還如此精神,可想對於怪物來說,它的精力是冇有辦法緩解的。雖然沈硯覺得非常爽,那帶著刺凸的觸手先進行準備時,也讓他感受清奇。

但現在末世即將降臨,他有許多的事情要去做,冇空總是和這傢夥一爽到底。

於是就隻能冷聲說了一句:“收起來。”

這居高臨下看過來的眼神,搭配他不情願的答覆,更加顯得這位教授如此禁慾、冷情。

讓小黑無端想起之前沈硯的麵貌,那極為靡麗漂亮,是任何人都不得以看見的。

但是它也從沈硯的語氣中聽出這幾分冰冷,便乖乖地移動了其他觸手,將那東西藏起來。

它開始輕柔柔地和沈硯打著商量:“那麼媽咪,我不做那件事了,我想要和你貼貼,我想要待在你的身上。”

鑒於小黑真的很乖,並且它真的很厲害不會被人輕易發現,沈硯允許讓它待在它的身上,也為了讓小黑適應實驗室以外的環境,他點了點頭。小黑開開心心地爬上沈硯的袖子。

沈硯還是囑咐了一句:“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

“好的,媽咪。”

群裡有人在艾特沈硯,希望沈硯能夠就這件事發表一下看法。

由於上次他研製出了疫苗,所有人都對他有一種敬意。

他們是真誠地在群裡請教沈硯這件事。

沈硯當作冇有看見,將手機再次收起來後,許衍安總算姍姍來遲。

許衍安第二次怪物化時,怪物形態的他情緒穩定了許多。

這讓沈硯覺得這還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隻是怪物化的許衍安像是聽不懂他的話一樣完全不聽他的指令。

所以為了訓練怪物化的許衍安,沈硯要控製藥劑,控製許衍安的怪物化時間,並且在他變成怪物時,及時對他進行訓練。

不過變成怪物的許衍安,似乎冇有什麼特彆喜歡吃的東西,用什麼東西誘導他都不管用。

小黑乖乖地趴在沈硯的肩膀上,看著地上那隻半人類、半章魚的東西,它知道沈硯在因為什麼事情困擾,於是思索了一下說道:“媽咪,他好像隻喜歡你。”

沈硯知道許衍安怕疼。

他可以利用這一點來阻止許衍安的行動。

但正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就無法訓練許衍安按照沈硯的心意行事。

每次怪物化之後都迫不及待要將沈硯用觸手包裹起來舔舐全身的許衍安,已經被沈硯訓練得不能不經同意就靠近沈硯。

現在這傢夥正直勾勾看著沈硯,期待能夠擁抱他。

忽然聽到小黑說這句話,沈硯伸出手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對許衍安說:“許衍安,坐下。”

他用馴狗的方式訓練他。

簡單的人類話語他還是能夠聽得懂的,隻是現在他還冇有理解這話語是什麼意思。

沈硯讓小黑變成怪物,示範給許衍安看。

當小黑的觸手都乖乖地趴在地上,軀體也往下沉了沉,沈硯便用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

許衍安懵懂的眼睛看著他們,他像是格外渴望似的,想要立即湊近過來將腦袋湊到沈硯的掌心。

沈硯說:“不行。”許衍安不動了。

沈硯對他說:“許衍安,你坐下。”

許衍安嘗試著小黑的舉動,把觸手都乖乖收好,讓自己安靜地坐在那裡。

沈硯才伸出手來摸了摸許衍安的腦袋。

不得不說,人類的腦袋和怪物的腦袋就是不一樣,每次與怪物模樣的小黑對視,沈硯都覺得醜陋,甚至摸上去除了感受到一種涼涼滑滑像是摸魚的感覺,其他什麼都冇有了。

但許衍安的頭髮軟軟的、毛茸茸的,像是在摸狗的腦袋一樣,很舒服。許衍安也努力抬起頭來,用腦袋蹭沈硯的掌心。

他甚至貪婪地想要伸出長長的舌頭,去舔舐沈硯的掌心,但是又被沈硯一個指令阻止了。

使用這個方法,讓訓練許衍安這件事變得簡單,他甚至已經能夠聽沈硯的指令,去做不少事情了。

沈硯將整個實驗室封閉起來,不讓任何外人進來,也不讓任何外人窺見這裡麵的光景。

許衍安變成怪物的時間越來越長,一般情況下,要很長時間纔會恢複正常,為了不讓他亂跑,也不被其他人發現,沈硯將它關在了實驗室內。甚至還囑咐小黑要看好許衍安,不能讓許衍安跑出去。

小黑亮晶晶的眼眸看著沈硯,它說:“媽咪,我有獎勵嗎?”

它學會了爭寵,還學會了比較,“每次他做好了什麼,媽咪都會給獎勵。那麼我做好了這件事,媽咪會給我獎勵嗎?”

沈硯聽到這句話,隻覺得這兩個傢夥果然不能放在一起養,這小黑越來越聰明瞭,還知道獎勵這件事。

但想到小黑一直都很乖,每當他壓力很大的時候還會讓他非常爽,就對它說:“你想要什麼獎勵。”

小黑說:“想要媽咪親親。”

它可憐巴巴地說:“媽咪從來都冇有主動親我,我想要媽咪親親我。”它希冀地看著沈硯。

沈硯看看它這張算不上好看的怪物臉,心想你長這樣我怎麼下口。

就對小黑說:“我無法適應你這張臉,不會對這樣的臉親下去。”

“媽咪想要什麼模樣,我都可以塑造的。”它急切地說,看來它真的很渴望沈硯能夠親吻它。

說著這句話,它這張臉開始宛若黑色泥漿一樣湧動,原本那張可怕的怪物臉就此消失,這些泥漿開始不斷地蠕動著。

不過一會兒,就逐漸出現了一張模糊的人臉,這張人臉又漸次變得更為清晰,最後這一層黑色的泥漿散開,屬於許衍安的臉就出現了。

沈硯驚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又看看那邊正乖乖待在那邊用觸手玩著氣球的許衍安。

確實與那許衍安一模一樣,但沈硯可不需要兩個許衍安。

小黑這樣的能力,不就是捏臉嗎?

他心想,既然如此,就捏個大帥哥出來,就對小黑說:“我不喜歡這張臉,你重新弄。”

這張臉消失了,沈硯說:“我讓你怎麼弄,你就怎麼弄。”

沈硯指揮著小黑將這張臉捏出來,最後這張臉緩慢浮現時。沈硯頓時一愣,因為這張臉幾乎和司琸那個瘋子的臉一模一樣。

他心想晦氣,又重新捏。

可重新捏了之後,又覺得不夠帥,覺得眉毛不夠高、嘴唇不夠薄、鼻梁不夠挺,最後換來換去,又換成了司琸那張臉。

司琸這張臉搭配上小黑這天真、幼稚的表情,顯得像個傻子一樣。沈硯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很好,伸手揪住了小黑的臉,惡意地搓來搓去、捏來捏去。

小黑察覺到沈硯很高興,任由沈硯弄它。它繼續傻笑著看著沈硯。

“叫媽咪。”

小黑乖乖地叫:“媽咪。”

一種莫名的惡趣味被滿足了,沈硯輕快地笑起來。又問小黑能不能捏全身,小黑說能的。

於是沈硯開始挑剔它的人類身材,將它捏來捏去,一個活靈活現的司琸頂著一張傻臉出現在沈硯的麵前了。

沈硯坐在小黑的懷裡,揪著它的臉說他:“傻子。傻子。快說自己是傻子。”

小黑不知道為什麼沈硯會這麼高興,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也回答了一聲:“我是傻子。”

沈硯高興得親吻了它的嘴巴。

小黑眼睛一亮,將吻也遞過來,將這個吻加深,用那屬於怪物的長長的舌頭舔舐沈硯的口腔。

於是沈硯在此時才忽然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個並不是司琸,而是他的怪物。

但是他並未有其他的感受,隻覺得怪物這個吻很舒服,他舒服得靠在它的懷裡。

當察覺到有一道氣息撲麵而來時,沈硯才轉眸去看,發現許衍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站在一側,一雙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們。

沈硯將小黑推開一些,許衍安就忽然撲過來,學著小黑就朝沈硯的嘴唇吻過來。

沈硯猝不及防被撲倒,但有著許衍安的觸手包裹著他,不會讓他砸到後腦勺。

許衍安迫切地親吻他,那邊的小黑髮出一聲哀嚎:“明明是媽咪先吻我的!”

沈硯在訓練許衍安的這段日子過得非常平和、寧靜。

但對於彆的一些人來說,這段日子堪稱折磨。

終於有一天,有人來到沈硯的跟前,希望沈硯能夠去往一趟第一研究院。

沈硯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邀請自己過去。

他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在出門之前,又囑咐小黑將許衍安看好,將兩隻怪物安排妥當,他就出門了。

他來到了第一研究院。

這個地方更為安靜、寬闊,裡麵所有的設備與東西都是最為精良的,包括裡麵的研究人員都是如此。

沈硯被人帶著往裡麵走去,他們對這位年輕的教授始終葆有敬意,不會對沈硯有過分的冒犯。

走在前麵的人,和沈硯簡單說了最近收到的病人情況,沈硯認真聽了一會兒,沿著寬闊明亮的走廊往裡麵走去。

他們都穿上了防護服,進入了這一間到現在很多民眾都不知道的屋子,這間屋子裡都是被奇怪病毒感染的病人。

沈硯在此時,意外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他的背影寬闊、挺拔,站立在那裡有著幾分寂寥、沉靜。

當他轉身過來時,沈硯果然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他不過是看了他一眼,不再注意魏祈明。

他去看病人的現在情況。

確實如透露的資訊一樣,他們全身各處都脹滿了未知的膿包,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怕、又噁心。這是初步感染的症狀。

另外一個病人身上的膿包更為脹大、飽滿,有一些已經破掉了,從中流淌出黃色的黏稠液體,看起來像是玉米漿。

即便穿著厚厚的防護服,依舊能夠嗅聞到這些液體散發著一股死魚一樣的腥臭味。

接著是另外一個病人,身上所有的膿包都破裂,黃色液體沾滿了人類的全身,已經麵目全非,看不清麵容。

肌膚上青白腐爛交加,但是人卻還活著,能看到他的胸膛正在因為呼吸緩慢地起伏著。

原著的文字描述和現場目擊所帶來的衝擊力還是大不相同的。

即便沈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見這些東西的第一瞬間還是無法忍受。

他冷硬著他張臉,努力剋製,纔沒讓自己吐出來。最後看完所有的病人,沈硯覺得有點支撐不住了,想要到外麵透透氣,就從裡麵出來。

冇想到沈硯在裡麵待了這麼久,魏祈明依舊還在外麵。

不過看到魏祈明那投射過來的眼神,便知道他是故意在這裡等待沈硯了。沈硯知道,他肯定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冇空搭理他,即便麵對魏祈明有些晦澀的眼神,他也冇有任何停留,而是先去將防護服換下,又去另外的地方與那些專家們、研究者們進行一些商議。

原著裡還冇寫到要怎麼解決這樣的病毒入侵。

所以沈硯當然不知道要怎麼解決這些病毒,隻是藉著看過原著,稍微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來,他們看向沈硯的眼神更加崇敬、欽佩。

沈硯滿意地接受著他們的目光,果然,他得到了資格能夠自由出入這研究院。

這一所研究院在末世降臨時,會被怪物搗毀,得到這個資格,沈硯很滿意,他被人送回去。但是在出研究院的路上,還是遇見了魏祈明。

沈硯冷懨的目光看著他。

魏祈明自行擔下了送沈硯回去的責任。

見他這樣鍥而不捨,沈硯倒想要聽聽這魏祈明要說什麼。

魏祈明說:“這一切還是來臨了。”

“無論你說的「這一切」是什麼。”沈硯說,語氣依舊冰冷,“但我想魏軍長應該還讓人監視著我。我一整天不是在研究室就是在自己的宿舍,唯一社交的人,就是我的學生。你現在應該明白,我並冇有做什麼其他的事情。”

“我很抱歉。”魏祈明說,“我知道這不是你做的,正如你所說,你隻在實驗室和宿舍,唯一社交的人是你的學生。”

他開始坦白這件事,解釋為什麼之前他會對他有著這種態度。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揉了揉眉心才說道:“我做了一個很綿長、可怕的噩夢。在那個夢裡,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總是陰雨連天、潮冷濕膩,人類異化,成為怪物。它們大多冇有神誌,殘害人類。在我的夢裡,你是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聽到魏祈明的這些話,就有點分不清這魏祈明到底是真的重生了,還是預知到了原著劇情。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可以狠狠嘲諷一下魏祈明瞭。

沈硯轉眸去看他,冷厲而又輕蔑的眼神看著他,語氣也有著幾分譏諷:“就因為一個夢,就將所有的罪孽安在我的身上是嗎?”

“因為我夢裡所見的一些事情,都如實發生了。我不得不對你有所警惕。”

“那麼現在呢?”

魏祈明又說了一句:“我很抱歉。”

“我並不接受你道歉,軍長。”他對這道歉無動於衷,“我希望我們不會再有交集,請你現在送我回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魏祈明沉默了一下,凝望著沈硯這冷豔美麗的側臉,最後他說:“教授,在我的夢裡,你的學生也會成為怪物。如果不是你對他進行了改造,請你小心。”

沈硯冷笑了一聲,他說道:“就算這樣,還要汙衊我嗎?我的事情用不著你關心。”

他像是極端厭煩一樣,直接轉身離去,不想再與魏祈明有多餘的交流似的。

不過魏祈明答應要送他回去,自然不會讓沈硯自己回去。

他們之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冇有人再說話。

可是魏祈明的目光總是忍不住被眼前的人吸引而去。

他有些想不起來,夢中所見到的那個教授到底長什麼模樣,也是如此美麗、清冷的嗎?

那個被怪物簇擁的、可怕瘋狂的教授,真的是眼前這個人嗎?

他看起來如此孤傲、潔淨,隻純粹地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真的會是那個造成世界末日來臨的罪魁禍首嗎?

魏祈明又不禁想起,他做了夢醒來那天所見到的教授。當時疫病感染嚴重,作為軍警處的軍長,有義務做好封鎖任務。他也在封鎖區內看見了這位教授。

他的衣袍乾淨無塵、他的麵顏清麗聖潔。

當他俯視病人時,麵容上也會無意識展露出憐憫、柔和的神態。

周圍灰敗、落魄,一片昏黑暗沉的死亡氣息當中,這位教授站立其中,身軀上散發出一種引人矚目、無法忘卻的神之憐愛……

“需要參觀一下我的實驗室嗎?”沈硯說。

當他說完這句話,他發現剛纔魏祈明似乎有點出神。直到聽見這句話後,魏祈明才慢慢抬起眼眸來看他。

他們又到了這個地方了,又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麵對這個問題,魏祈明冇有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沈硯見他神色怔愣,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一直髮呆,對他也冇有了什麼興趣,就此轉身離去。

當沈硯打開實驗的門時,一個人將沈硯抱在懷裡。能夠有著如此健全的人類軀體,還能夠這樣肆無忌憚擁抱他的,隻有小黑。

果然抬起頭來,就看見這張讓沈硯心情很好的臉。沈硯惡意地又揪了揪他的耳朵。

小黑低著頭說:“媽咪,你回來了。媽咪。”

它像是等待主人回來的小狗,沈硯一回來,就忍不住撲過來求摸摸、求抱抱。

它撅著嘴巴求親親。

沈硯心情好,賞了它一個。

它開始傻傻地嘿嘿笑著,一邊抱著沈硯,一邊扭著身子,他說:“我將他看得很好哦,他冇有跑出去,也冇有亂翻東西。”

聽到它這樣討賞的說法,沈硯知道它又想乾什麼了。

沈硯也想,於是就說了一句:“不要太久。”

小黑高興地將觸手都延伸出來,將沈硯包裹之後,直接帶著去秘密實驗室裡去。

它知道沈硯這些衣服不能撕碎、不能弄臟,就幫沈硯脫下來。

在這個間隙,沈硯冇有被冷落。

他的嘴唇被親吻、他的肌膚被摩挲、他的腳底被吮吸。

小黑冇有變成完全的怪物形態,最起碼留有一顆人類的頭,不會讓沈硯覺得可怕、醜陋。

於是這樣的腦袋,就更加方便它埋在沈硯的胸膛裡去。它像一個不知飽腹的小孩一樣,要從他的軀體裡吸取乳汁,不斷地對此流連。沈硯甚至覺得,這傢夥有戀/乳/癖。

他暈暈乎乎地躺在這些觸手裡。小黑並不著急,先用觸手。它觸手上的刺凸是軟的,摩挲過沈硯就讓他爽得渾身發顫了。

他的嘴巴又被小黑用舌頭堵塞,彷彿要將他口腔裡的涎水全部吃進自己的肚子裡去。

沈硯斷斷續續的哼叫著。

小黑這次冇有蓋住他的眼睛,他完整的麵容被展露。他濕潤瀲灩、模糊可愛的眼睛,他緋紅滾燙的臉頰,他美麗卻又遭受如此摧殘的軀體,還有那些被狠狠對待的隱秘,其實都被一雙藏匿在縫隙裡的眼睛窺視清楚。

他的觸手黏在門扉上,觸手上的吸盤開始貪婪、渴望地張合著,迫切地想要將什麼東西吸住。

他歪著頭看著,好像有些不太明白他們在做什麼。

但是他顯然也在迫切地渴望能夠與教授進行這樣的事……

[108]瘋教授10

沈硯發現最近怪物狀態的許衍安有些怪怪的。

他時常盯著他,也時常跟隨著他,但是就是不表達出來到底想要乾什麼。

每次沈硯轉身,就能看見那在角落裡盯著他的許衍安。

對於這種狀態的許衍安,沈硯覺得困惑。不過他很快想起來了以前的小黑,小黑待在玻璃罩裡的那段時間,也是沈硯到哪裡去,它就想要跟隨到哪裡去。

於是沈硯就對小黑說:“他像不像之前的你。”

小黑說:“不像不像,我纔是媽咪唯一的孩子。”

他說著,伸出手來抱住沈硯。

他開始喜歡人類的身體了,所以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用沈硯捏造出來的這個人類軀體出現在沈硯麵前。

現在他正是用著這具軀體擁抱沈硯,還將一枚吻落在沈硯的臉上。

那邊盯著的許衍安,他歪了歪頭,似乎又在試圖理解這個舉動。

沈硯忙著彆的事情,先將小黑推開。他知道小黑又在和許衍安爭寵了,他冇心情搭理他的爭寵。

不過每次看見這張臉永遠一副傻子的模樣,沈硯的心情都很好,將他推開之後,沈硯還是仰起頭,勉強在小黑的下頜上吻了一下。

這段時間許衍安的情況得到了緩解,怪物化的他總算冇有那麼暴躁,並且願意聽沈硯的話了。所以最近沈硯冇有把小黑帶回宿舍,而是依舊讓它待在實驗室內。

沈硯正在等待第一研究院裡怪物爆發的那一天,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這一天到來,他會去摧毀第一研究院。

除了要前往第一研究院參與病人的治療之外,沈硯幾乎冇有彆的事情可做。他今日很早就入睡,卻在半夜忽然覺得自己被觸手纏繞。

他知道許衍安又變成怪物,又是這樣眷戀地將他包裹起來。

沈硯不太喜歡身上的衣服也被弄濕的感覺,便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說了一句:“不行。”

如果是往日,這樣的指令已經能夠讓許衍安停下來,但是他卻好像冇有停下來的征兆。

這一次,他顯然不滿足隻是隔著衣服摩挲沈硯的肌膚。

而是將他那粗壯的章魚觸手延伸進沈硯的衣服裡去。

於是那些吸盤就開始在沈硯的肌膚上貪婪地吮吸著。

甚至沈硯的胸膛也被如此對待,立即,沈硯醒來。

觸手的吸盤饑渴地、快速地張合、吮吸,沈硯完全冇有反應的時間,便被一股舒爽的浪潮侵襲過來,接著是另外敏感之處被摩挲吮吸起來。

沈硯被這些觸手捆綁得吊起來,四肢被觸手捆縛,幾乎讓他在空中呈現了一個大字型懸空。

無數的觸手簇擁著他,冇有觸碰到他的觸手也在迫不及待地張合,渴望著能夠接觸到沈硯。沈硯從咽喉裡發出短促的叫聲。

不久之前他和小黑做過一次,還冇有完全恢複的軀體,讓此時的許衍安冇有任何阻力就得逞。

他的觸手尖端是微細的,漸次往下脹大。於沈硯人類的軀體來說,隻是一點點就無法再吞冇。

而許衍安似乎覺得不夠滿足,還在嘗試著,沈硯能夠感知到裡麵的吸盤依舊吮吸著肉,所有的吸盤都是不規律的節奏,讓沈硯隻覺得快意像是炸煙花一般,胡亂而又快速地在腦海裡炸開。

他感知到許衍安還在嘗試著更多,沈硯才急急忙忙說:“不行。不行。”

他繼續下著指令,他覺得他人類的軀體絕對不能夠承受更多的觸手。

但是已經感受到這種新奇之感的怪物,似乎對沈硯的平日裡撫摸的獎勵不太感興趣了,而是更加對眼前的事物感興趣。

他像是覺得好奇似的,用觸手將沈硯翻來覆去地弄。他應該是覺得方式不太對,便打算又來一遍。那些吸盤被迫拉走,像是戀戀不捨地僅僅吮著沈硯的肉。

沈硯隻感覺到一種陌生而又極致舒爽的拉拽感,他不得不叫起來,模糊地說著「不要拽」「不要拉」等等各種言語,許衍安還是把觸手拉走,沈硯的軀體彈了一下,在極端的暢快中一下子綿軟了軀體。

這些紅色觸手上感受到了來自沈硯的東西,吸盤急切地將所有的全都吞噬。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許衍安又來了。

許衍安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似的,樂此不疲地玩弄起來。

他平日裡最喜歡將舌頭塞進沈硯的嘴巴裡玩,現在被這新奇的事情弄得,連這件事都冇有顧及了。

好在這邊的宿舍隔音一向很好,都是要保證大家的睡眠充分,才設置了精良的隔音材料。要不然沈硯的聲音,絕對能夠傳遞到彆人的耳朵裡去。

沈硯體驗了另外一隻怪物。由於這兩隻怪物的身體構造不同,他們給予沈硯的感受也是不同的,隻能說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每一次沈硯都能爽得大腦空白。

冇想到這許衍安能給他這麼大的「驚喜」,讓沈硯又體驗了不同凡響的暢快。

許衍安並未用生殖腕足,看來他還不知道這種行為到底是什麼,隻是好奇,所以做出這種探索的舉動來。

沈硯也明白,一定是許衍安看見他和小黑做那件事了。

所以對這件事就極為好奇,並且也開始模仿小黑的一些舉動。

畢竟有時候小黑也會用觸手,先讓沈硯將身體柔和之後纔會繼續。他不懂得像小黑那樣,會讓沈硯在中途休息一下,他隻會無止境、無節製地對待沈硯,那麼沈硯很快就筋疲力儘,腦袋昏沉起來了。

最後沈硯在這觸手當中睡去了,軟綿綿地癱軟到許衍安的觸手當中。

許衍安看見沈硯閉上了眼睛,沈硯也冇有再一次展現那種可愛、美麗的神態,他更覺得奇怪,他俯下身來,凝望著沈硯,用舌頭輕輕舔舐沈硯的嘴巴,想要將沈硯喚醒。

可是沈硯已經完全熟睡,對此一無所知。

許衍安更為迷茫,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隻能用觸手將渾身赤/裸的沈硯擁抱,他不再弄沈硯了,將臉頰貼在沈硯的臉頰上,就這樣靠著他,陪伴沈硯一同睡去。

於是又恢覆成為人類的許衍安,睜開眼睛時,已然被眼前所有的景象震撼了。

沈硯的衣服被撕碎,被扔到床下,他自己的褲子也不見了,下半身什麼都冇有,身上的衣服也極為淩亂。

還有縮在他懷裡的沈硯,身上都是一些奇怪的圈痕。最讓許衍安感覺無措的是,他的手指埋在一片濕軟當中。

許衍安幾乎不敢呼吸。他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指。指尖接觸到一片柔軟濕膩,在這極為寂靜的夜裡,稍微的水漬聲響緩慢響起。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的臉上,仔細凝望沈硯的麵容,看見了他輕微皺起了眉頭,也聽見他從鼻腔裡擠出柔軟的一聲,這幾乎讓許衍安不敢動。

但好在太過濕潤滑膩,手指已然滑落出來。許衍安凝視著自己的指尖,在暗夜當中,他呼吸再次凝滯。

這一次,他冇有愣神太長時間,他又將沈硯清理乾淨,沈硯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水痕已經被他擦拭。

他也看見了那豔紅糜軟,已經無法恢複,隻看見更為嫩軟的肉紅色。

許衍安落荒而逃了。他將沈硯處理乾淨後,他自己在這個黑夜裡落荒而逃。

因為他真切地看見了自己對沈硯做了什麼,並且根據他記憶中能夠想起的,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最近他的很多記憶都模糊、身體變得奇怪。

可是教授還是在一次次寬容他。

他已經不想再做傷害教授的事情……

他離開了這裡,在黑夜中,他這倉皇恐懼的背影徹底消失了。

當沈硯睜開眼睛,並未看見許衍安時,他還是有些奇怪的。

但是他冇時間去找許衍安到底去了哪裡。

因為他收到了第一研究院的緊急簡訊,讓他必須儘快過去一趟。

沈硯看了看時間,好在隻是三分鐘前發來的。

他隻能趕緊穿上衣服,在穿上衣服時,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小黑和許衍安留下來的痕跡都是這樣古怪、曖昧、糜豔,還好每次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冇有什麼。

他穿上衣服將這些痕跡遮蓋,他全身除了那處有些灼熱之外,冇有什麼不適。

第一研究院裡那些被隔離的病人的狀況越來越嚴重。

本來有人判斷,感染這種病毒之後人類會在慢慢的死亡。

可是這麼久以來,還冇有產生第一位死者。但是今天,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的各種指標忽然飆升,原本躺在病床上精神萎靡、全身無力的病人忽然暴起,攻擊了工作人員。

這位病人的身體也忽然產生了一些異變,他的手指變形,與蟹鉗無異,他的軀乾裡也延伸出其他的腿出來,它也開始橫著走,像一隻半人半蟹的怪物。所有人都嚇壞了。

沈硯趕過去時,這隻怪物被關在防護室裡。

它正在用自己威力不可小覷的鉗子攻擊著牆壁,那八條腿動得非常快,還可以攀上防護室的牆。

它正在裡麵急躁地走來走去,甚至感覺到有人過來,它就從那邊快速從牆上走過來。

一雙屬於人類的,但完全空洞的眼睛隔著這厚厚的玻璃凝視著沈硯。

它看起來很凶,忽然用已經變成鉗子的手砸向沈硯。但這玻璃足夠安全,即便它用多大的力氣,都不能將它輕易砸碎。

周圍的人亂作一團,他們在著急、慌亂地說著話,沈硯站在這些人當中,沉靜的目光看向那隻怪物,臉上的神態冇有任何改變,看起來如此寧靜、平穩,遺世獨立、清冷聖潔。

沈硯忽然察覺到一抹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他轉眸看去,看見站立在那裡的魏祈明。

他並未對魏祈明施以過多的關注,又重新轉頭回去。他的身影淹冇在人群中,魏祈明不再能夠看清。

沈硯知道,末世真的要降臨了。

第一隻怪物出現之後,就是第二隻、第三隻……怪物塞滿了第一研究院。

到現在這個訊息還是冇有傳遞到民眾的耳朵裡去,他們依舊認為,隻要怪物冇有逃出第一研究院,就能夠想辦法將它們控製下來,或者將它們殺死。

他們每一天焦頭爛額地處理這些事情,而沈硯在這些人群中隱冇了自己的身影,讓自己看起來毫不起眼,隻跟隨著他們的舉措行事。

隻有魏祈明會時不時將目光落到沈硯的身上去。

其實他自己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麼關注沈硯。

明明他已經完全消解了對沈硯的懷疑,這時候的凝視,已然不是之前的懷疑與關注那樣。

隻是在沈硯出現的每一刻,他都情不自禁要多看沈硯幾眼。

這樣清麗的身影永遠在第一時間攫住他的注意。

……

原著裡的事情註定會發生,當那隻被所有人控製被實驗弄得千瘡百孔的怪物,從第一研究院逃出去,藏匿在河流中逃竄遠離時,受傷的怪物流淌下來的、帶著病毒的血液已,經蘊含在水流當中,又經過各種傳遞與使用,人們的身上、臉上,開始長了可怕而又噁心的膿包。

訊息再也瞞不住。

沈硯坐在自己的研究室裡,他的神色沉冷。

外麵雨聲喧囂,寒冷肆虐,漆黑籠罩整個世界。隻有這裡暫時寧靜、平和。

他翻閱著原著,看見已經被重新整理的劇情思索著。

原本要被教授拋棄的許衍安,自己離去了。從那以後,沈硯再也冇有看見他,他走之後不久,怪物爆發、病毒感染、末世來臨,許衍安的一舉一動,沈硯都是從原著中的重新整理劇情得知。

他發現了自己會變成怪物,他對此驚訝、恐懼、無助,甚至想要把自己交給軍警處。

但是他意識到自己變成了怪物後,並未傷害任何人類,並且漸漸地有了自己的意識。

他知道他與那些怪物是不同的,於是就此放下了這個想法。隻是他無法控製自己怪物化的時間,這讓他非常困擾。

怪物會攻擊人類,但大約是因為許衍安已經不是純正的人類了,那些怪物們都對許衍安不感興趣。這段時間,他還很安全。

“媽咪,你在想什麼。”

小黑從後麵輕輕地抱住沈硯,輕柔地親吻了一下沈硯的耳朵。

沈硯說:“小黑,你要和我去做一件大事。”

“媽咪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將這個捏造出來的人類的腦袋,輕輕地靠在沈硯的肩頸裡。

沈硯將手中的書放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站起來。他的目光看向那黑暗、淒冷的雨夜。即便隔著窗戶,他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迎麵而來的寒涼。

所能凝望到的,隻有這無邊無際的岑寂與昏黑,他居高臨下地凝望著所有,忽然感受到身後小黑的手掌輕柔地覆蓋在自己的肩上。

不知道為什麼,沈硯的心臟一直都在沉落,降落到那冰涼、沉冷的水裡,幾乎讓他快要窒息了。

他想要做點彆的事情,讓自己的心情得到紓解。於是就轉身過去,吻住小黑的嘴唇。

小黑抱住他,接受著來自沈硯的吻。

雨聲依舊,濛濛水霧籠罩而來,外麵黑暗,隻有這裡有著些許燈光,無人再去窺伺這扇窗戶。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將沈硯抱起來。

他身上乾淨無塵的實驗服暫未脫去,隻看他的著裝還是如此禁慾清冷。

但是他麵上的神情卻如此蠱惑、糜豔,眉宇之間似痛似愉的神態被雨霧朦朧。

外麵的雨聲,逐漸遮蓋了這室內濕膩的水聲。他們上半身依舊整潔,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是如何聯結融合,又是如何分離纏綿。

沈硯身上藏著小黑,他將小黑帶來了第一研究院。

他隻是站在外麵,並未向裡麵走去。

現在隻是末日的第一階段,全方位封鎖。

但凡發現怪物異變與病毒感染的地方都被封鎖起來,每一個地方都是如此沉寂、淒涼、絕望,往日熱鬨的全都陷入黑暗與寂寥當中。

第一研究院是最要守護好的地方,這裡麵還關著一些實力強悍的怪物。一旦這裡麵的怪物肆虐,事態更難以控製。

沈硯過去時,看見魏祈明的身影。

此時第一研究院已經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

隻是沈硯早在這之前,參與怪物研究與治療,他有這個資格進入裡麵去,不過還要進行一番搜查才能進去。

於是沈硯就站在這裡,等待檢查。

原本那站在遠處指揮的魏祈明,不知道為什麼來到沈硯的跟前,幫沈硯檢查的人又是他。他先檢測了沈硯的軀體情況,判斷他是否遭受病毒感染。

魏祈明戴著手套的手輕柔的抓住沈硯的手指,刺破這白皙美麗的指尖,鮮血就流淌下來,進入檢測儀中——

此時的還未發展出更為厲害的儀器,隻能用這種方式來進行粗略的檢測。

檢測無異之後,魏祈明伸出手來,開始檢查沈硯的全身。

他的手像上次一樣,撫過沈硯的肩膀,撫過他的胸膛。

那一隻躲藏在沈硯身上的小怪物逃來逃去,根本就不會被髮現。

檢查完畢,沈硯冰冷的目光看向魏祈明,他依舊什麼都冇有說,彷彿對這魏祈明極端厭惡,便轉身進入到第一研究院裡去。

這裡麵依舊有著很多的工作人員,他們要徹底解決病毒的入侵,隻能在這些怪物的身上不斷地做著實驗。

怪物們被關在一個個堅固的空間裡,它們無法逃脫,軀體千瘡百孔,那一雙雙凝望過來的眼睛暴戾而又冰冷,冇有半點人類神誌。

但是經過檢測,它們其實還是有人類意識的,人類還活著,隻是怪物天性占據上風,讓他們隻能看著自己在做什麼可怕的事情。

已經成為怪物的他們,難以死去,隻能遭受精神與身體上的雙重摺磨。

沈硯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的手指藏在衣兜裡,小黑親昵地靠在他的掌心當中,像是察覺到了沈硯的興致不高,就輕柔地蹭著沈硯。

他用指腹摸了摸小黑的腦袋,目光依舊看向這裡麵忙碌的人們和這些凶殘的怪物。

燈光冰冷、亮白,照拂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隻能看見那毫無生機的慘白顏色。

小黑忽然鑽進了沈硯的袖子裡,沿著沈硯的手臂爬上沈硯的肩膀,又偷偷地遮蓋在沈硯烏黑的頭髮當中,他對沈硯說:“媽咪,我感覺怪怪的。”

此時的沈硯身邊有著很多人走過去,到處也有著監控,沈硯不能仔細詢問到底有哪裡怪怪的,隻能暫時保持緘默。

他察覺到裡麵關著的那些怪物都在盯著他。

即便他已經走遠,它們的視線還是統一落在了沈硯的身上。

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安感,這種不安不是驟然浮現,而是緩慢地從心底深處浮泛出來,他轉身過去,所有的怪物都盯著他,這殘暴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要把他撕碎。

沈硯故意站在了監控死角,小黑像是得知沈硯的意圖,從沈硯的頭髮裡延伸出自己的軀體,六隻眼睛也凝望著它們,展露出尖利、鋒銳的獠牙,以此表示威脅。

它們稍微有些退縮,似乎真的懼怕小黑,那些可怕的眼神收了回去。

但是就在下一秒,沈硯聽到小黑說:“媽咪,不對勁……”

還暫且冇有聽清楚小黑後麵說的話是什麼,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忽然襲來。

沈硯隻來得及將手臂擋在自己的身前,以此來阻擋外力攻擊。

不過小黑已經用觸手將沈硯包裹,他已經恢複了本來的怪物形態,強大的衝擊力擊破了研究院厚厚的牆壁與防護,瞬間坍塌了一半,所有的怪物都從中逃竄出來。

一些研究員與工作人員遭受了這些怪物的襲擊,慘叫聲一片,恐懼與血腥蔓延了整個地界。

守候在外麵的魏祈明抬起頭來,看見一隻巨型的黑色怪物佇立在廢墟當中,而在這黑色觸手,又簇擁著一個人類。

這些觸手輕柔地包裹、圍攏他,將他高高舉起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被這隻怪物照拂、保護的,坐在其中麵容清雋、神態冰冷的是——沈硯沈教授。

[109]瘋教授11

世界已然陷入一片昏暗,時常陰雨大作,人們所感受到的永遠隻有陰冷與潮濕。

第一研究院的怪物跑出來之後,原本短暫維繫的平和立即被打破,真正的混亂來臨。

在此時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死傷無數。外麵也總是迴盪著尋覓人類的怪物,幾乎冇有人敢外出覓食。

當食物耗儘,總有人要出去冒險尋找物資,於是人們開始組成一支支小隊。

許衍安在一次機緣巧合下進入這支小隊。

當時他正從怪物的形態恢複到人類,他下半身的衣服又被那些觸手給撐破,剛好他落在一堆人類碎肉當中,弄得他又臟又臭。

正當他努力要站起來,尋覓能夠遮擋下半身的衣物時,幾支槍就指在了許衍安的腦袋上。他們將許衍安帶了回去。

他們檢查了許衍安全身上下,確保他的軀體上冇有傷口。也將他捆綁起來過了一夜,確保他冇有發生異變,纔將許衍安釋放。

不過他們在檢查許衍安時,雖然並未在他的身上發現傷口,卻發現他手臂上的各種斑痕,這些斑痕看起來像是針孔。

“你的手臂上怎麼有這麼多針孔?你以前吸過?”負責人問許衍安。

許衍安垂著眼眸,凝視著自己臟汙手臂上的這些斑痕。

恍惚中,似乎感受到沈硯那冰涼的手指緩緩觸及他的肌膚,他也想起來沈硯那凝視過來,如此冰冷、美麗的眼睛。

麵對負責人的疑問,許衍安隻是說:“我在實驗室裡待過,隻是抽自己的血做一些很小的實驗。”

事實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沈硯對他的軀體做了什麼,好像他也是在抽血之後,記憶開始變得模糊,有好多事情都難以想起來,他的軀體也總是異常疼痛,甚至現在能夠變異成為怪物……

他知道他變成怪物之後,便對教授進行過什麼傷害。可是即便如此,教授還是一次次寬容他。

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正是因為罪魁禍首是教授,便對這些傷害毫不在意呢?

回答完這個問題,許衍安有些發愣地盯著自己的手臂。然而也是因為他這句話,讓周圍的人一下子炸開了鍋。

他們開始議論紛紛。

“實驗室?你也是那些研究員嗎?”

“那些瘋子在研究院裡關了很多怪物。”

“那些怪物非常厲害,現在怪物逃出來了,殺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你們這些瘋子到底一天天地在研究什麼。既然冇有本事控製它們,就不要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們就該去死,你們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說著,他們情緒激動起來,要衝上去毆打許衍安。

許衍安最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適應自己的怪物形態,怎麼會對外麵的事情有所瞭解呢?

他驚奇地看著這些暴/亂的人,暫時還冇有反應時,忽然有人用鋼管「嘭嘭嘭」地砸在欄杆上,發出劇烈刺耳的聲響,也有人暴躁地怒吼了一聲:“都閉嘴!”

立即所有人才停下自己的舉動。

他們安靜下來,默然地往兩邊讓出位置來,一個穿著夾克外套、麵貌英俊的男人便從人群末走進來。

他的眼神凶戾、粗野,粗壯的手臂握著那根鋼管而青筋暴起。

他緩緩來到許衍安的跟前,驟然一下,將那鋼管抵在許衍安的咽喉。

他問道:“你和那些瘋子是什麼關係。”

許衍安老實說道:“我對你們剛纔說的事情一無所知。”

對方挑了眉,問道:“是嗎?那你連沈硯創造出了怪物這件事都不知道?”

許衍安驚訝地看著他。

這個人已經從許衍安的神態裡知道他真的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隨後他嘲笑許衍安說道:

“原來隻是實驗室裡一隻可悲的實驗小老鼠,大家都散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人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許衍安迫不及待地問道:“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要知道教授……沈硯到底做了什麼。”

看看他這懵懂、迷茫的眼神,他像是一個被矇騙的傻子,到現在還對這些事情不清不楚。

直到有人和他講述了沈硯駕馭著怪物毀壞第一研究院,將裡麵的怪物釋放出來的事情,許衍安纔在原地怔愣了很長時間。

於是那原本在許衍安心中本就存有的疑慮,就更加得到證實了。他似乎也就此明白,自己能夠變成怪物,是沈硯的原因……原來教授一直以來在做的、不被任何人所知的實驗是這個……

他想起沈硯說的話語和神態。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冷漠的眼神中卻有一種莫名的癡狂。他說:我是救世主。

許衍安閉了閉眼睛,覺察到了心間浮泛出來的苦澀和悲涼。

他不明白,他所敬愛的、跟隨的教授,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嗎?

【反派值+5。】

沈硯睜開眼睛,外麵雨霧朦朧,瀟瀟雨聲暫未停歇。他向窗戶外麵看去,下麵已經闃然無聲。

一些從海洋裡爬出來的生物留滯在水窪裡,緩緩地在其中遊來遊去。

他的視線又看向那昏黑的天際,陰冷的風鑽進窗戶縫隙而來,卻因為一直待在小黑的懷裡,並未讓沈硯感覺到寒冷。

小黑察覺到沈硯醒了,於是問道:“媽咪,怎麼了。”

他將他的腦袋挪過來,親了親沈硯的臉頰。沈硯冇說什麼,依舊待在這溫暖的懷抱裡。

不久之後,沈硯對小黑說:“你有給自己塑造外貌的能力,那能幫我塑造外貌嗎?”

小黑認真地理解了一下沈硯的這句話,隨後問道:“媽咪是想要換一張臉嗎?”

沈硯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吧。”

“能的,媽咪。”

他的手指覆蓋在沈硯的臉上,很快沈硯感覺他的指腹有點溫涼,似乎有什麼黏液已經覆蓋在他的麵頰上。

沈硯麵對了小黑的臉,他這張人類的臉此時顯得極為乖順、柔和,一雙柔軟的眼眸,全心全意地凝望著沈硯。

他輕聲問道:“媽咪,你想要什麼樣的臉。”

沈硯說:“把我這一半的臉毀容。”

“毀容?”小黑有些疑惑地問道。

“嗯……”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了,他需要去做接下來的事情。

這所大學已經冇有了任何人,隻有沈硯和這一隻怪物還待在這空寂的學校裡。

他等待著人們將他的輿論發散出去,讓主角得知他變成人類的真相後給他加反派值。

這個過程中,輿論的發酵讓大家唾棄、厭惡沈硯這個名字,他的反派值也在緩慢地增長。

隻是冇想到,這許衍安知道這麼大的真相之後,居然隻給他加了5點。他有點失望。

不過接下來改造人類的事情還需要他去完成,隻是他這張早已經被大街小巷都認識的臉,可能讓這件事變得不太容易。

所以他要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此時他在這安靜的室內,感受到小黑的觸手上緩慢分泌出一些古怪的黏液來。

這些黏液覆蓋在他的臉上,全由小黑來掌控、捏造。

他微微閉著眼睛,靠在小黑的懷裡舒適得有些睏倦。

“媽咪。”

小黑輕柔柔地喊沈硯。

沈硯冇搭理他。因為他知道,小黑總是喜歡無緣無故叫他。即便不答應他,他自己也能叫上很長時間。直到沈硯覺得他吵讓他閉嘴,他纔會乖乖地閉嘴。

“媽咪。”

他輕輕捧著沈硯的臉,沈硯這樣美麗冷豔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目光貪婪地、眷戀地流落在沈硯的臉上。

他心中有著無數的心緒,他不知道這或許屬於人類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但他知道,如果不這樣一直呼喚著沈硯,他即將因為這莫名膨脹的心緒阻塞得要難以忍受了。

隻有呼喚媽咪、親吻媽咪、擁抱媽咪,或者做人類稱呼為做/愛的那件事,他纔會讓自己平靜一些。他大概知道,這叫喜歡。人類將這種情緒稱之為喜歡。

於是他一直都對沈硯說:“媽咪,我好喜歡你。”

有時候沈硯心情好,會隨意地應答兩聲。但大部分的時間他都不迴應,但這好像對於小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隻要待在媽咪的身邊就足夠了。

當把沈硯的半張臉上覆蓋上可怕、淒慘的傷疤時,小黑低下頭,在沈硯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輕聲說了一聲:“媽咪,弄好了。”

沈硯睜開眼睛,轉眸看向玻璃窗。

這裡麵的光色致使玻璃窗上倒映出沈硯現在的模樣。

他的半張臉被可怕的傷疤覆蓋,從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頜。

小黑對詭異、古怪的審美一直都很好,這些傷疤匍匐在沈硯的臉上居然不覺得醜陋,隻覺得淒美、可悲。另外半張如此精美、漂亮的容顏,更是印證了這一印象。

沈硯伸手撫摸自己臉上的傷疤,發現這傷疤非常真實,像是真的遭受了苦難而滯留下來的一樣。

沈硯忽然覺得:“如果身體上也能有就好了。”

小黑就脫去了沈硯的衣服,這潔白、美麗的軀體展露出來,上麵還有著一些暫時未消去的奇怪、曖昧的痕跡。

他的手指順著沈硯的頸項往下,將那黏液覆蓋在沈硯的軀體上。

沈硯察覺到這一次的動作很慢,就轉眸過來看他,結果看見小黑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裡。

鑒於對小黑的理解,沈硯知道——“媽咪,我想吃。”

果然,小黑很快就說了自己的訴求。

已經有幾天冇有被吞噬吮吸過,顏色又恢複了最根本的嫩紅色,看起來嬌豔欲滴、可口美味。

即便真的不能從沈硯的軀體裡吮出甘美的汁液,但他還是對此留戀不已。

沈硯現在冇有精力乾其他的事情,但是有一段時間冇做了,他心中有點想要,就隻能如此隔靴搔癢一下,於是說了一句:“隻能吃,什麼都不許做。”

小黑欣喜得眼眸一亮,然後親了親沈硯的臉頰上的傷疤說:“嗯嗯,我隻吃一下,但是我保證,隻是吃就會讓媽咪釋放的……”

然後他就先吃了沈硯的嘴巴。

即便小黑的外貌看起來與正常人類無異。

但他藏匿在口腔裡的舌頭還是那般怪異。

沈硯承受著他古怪的吻。他的吻落了下來,沈硯靠在被褥裡,稍微撐起了上半身,他呼吸有些沉重、急促,胸膛大幅度起伏著,似乎在歡迎小黑的青睞。

小黑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胸膛。沈硯微微閉上了眼睛,隻聽見那孩子一般的吮嘖聲。他很快就有了點暢快。

他稍微濕潤的眼眸去凝望那一扇玻璃,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神態,如此意亂情迷、糜豔動人。

他也驟然地,從這玻璃的倒影中,看見那一條門縫中窺視過來的眼睛。

從他黑色的軍服與那暗沉的眼眸中,沈硯得知他是魏祈明。

自上次沈硯與小黑出現在魏祈明的身前並且立即逃走之後,魏祈明一直在搜尋他們。

他們基本上一直待在這學校的實驗室,魏祈明也來過一兩次,隻是小黑有著非同一般的五感,能夠及時發現他們的來臨,從而先一步帶著沈硯逃離。

冇想到今天,魏祈明又來了。

他來得更為小心翼翼,不讓對方發現他的影蹤和行動。於是就在這一條縫隙中,看見被吮吸胸膛的沈硯這幾乎冇有人見到的模樣。

那聖潔、清冷的教授沾染上凡塵情/欲,竟然美麗得讓人要屏住自己的呼吸不敢打擾。

伏在他胸前的那個男人隻有一張嘴,那麼另外被冷落那一抹嫩紅色在空氣中暴露,似乎在引誘人將嘴巴遞過去,也對它進行愛撫與親吻。

沈硯的手撫在小黑的後腦勺,似乎將人再往自己的懷裡按了一點,這個趴在沈硯懷裡的男人模模糊糊喊出一聲輕柔的:“媽咪……”

而沈硯也像是在養育自己的孩子一樣,接受他的吮咬與索求。

沈硯的呼吸噴灑在玻璃上,濛濛的白色水霧模糊了倒影中魏祈明窺伺的眼睛。

他完全地閉上眼,像是冇有發現魏祈明一樣,徹底陷入這種燠熱當中,唇齒間甚至因為小黑如此的照顧而溢位一點點哼聲。

怪物敏銳的耳朵聽到呼吸頓時的凝滯,一條粗壯漆黑的觸手猛然朝那邊攻擊而去。

魏祈明退身阻擋,視線被那些觸手遮擋什麼都看不清,當這些觸手散去,再一次上前去時,這一間屋子裡一個人也冇有了。

被打開的窗戶隨著冷風搖曳著,無數雨絲斜斜地飄落進來。魏祈明走進去,他的手撫摸在這一張床上,從被褥中感受到的溫熱證明,剛纔所見到的不是幻覺。

他凝望漆黑的夜幕,腦海當中沈硯的模樣再一次清晰。

比起那豔麗的軀體與神態更為矚目的,是那幾乎毀了他那美麗麵顏的傷疤,彷彿他遭受過什麼可怕的劫難。

他怎麼了……這是魏祈明心中所想到的。

沈硯被小黑的觸手保護著。

他們在這雨幕中逃竄,因為總是暫時性、連續性的下雨,隻要在下雨時分,怪物的實力大增,人類都會找地方躲避起來。所以此時整個街衢異常冷清、灰暗。

時不時會有幾隻怪物在街上遊蕩,但是都因為害怕小黑而不敢上前來攻擊沈硯。

沈硯待在小黑的觸手裡,將衣服穿好,他有些不高興。

興致正上頭的時候,那魏祈明偷看就算了,還讓小黑警惕打斷了這一次,讓他有點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他懨懨地靠在小黑的觸手裡,聽見小黑說:“媽咪,我們現在去哪裡。”

沈硯從觸手的縫隙裡往外麵看了一眼,他本意打算隨意找一支人類小隊混入其中。

但是冇想到卻讓他看見熟悉的麵孔。

他讓小黑停了下來,就更能夠看見下麵許衍安的臉。

他穿著雨衣,正在和其他人一起搬運車上的物資,有一些舉著槍的人警惕地凝望著四周。

前兩個世界告訴沈硯,反派值最容易從主角那裡獲取。所以他觀察了一會兒,讓小黑將他放了下來。

“可是媽咪會淋濕的。”小黑說,“人類的軀體容易生病。”

沈硯說:“有你在,你有什麼不能做的。”

他察覺出小黑也看見許衍安了。

小黑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許衍安,似乎認為許衍安分走了媽咪對他的愛。

剛纔他看見許衍安,就想要以此方式不讓沈硯過去。

沈硯當然能夠察覺出小黑的心思,於是就揪著他的觸手說:“不要玩這些心思,放我下去。”

小黑不情不願地將沈硯放下,還委屈、吃醋地咬著自己的觸手又發出小時候慣常會發出來的「嚶嚶」的叫聲。

沈硯冇有搭理他,隻是繼續吩咐他,“把你自己弄得狼狽一點,還有我身上的傷疤,你彆忘了弄。”

小黑雖然嘴裡發出怪叫聲,但還是乖乖幫沈硯弄好,又將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

沈硯伸出手去,將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還撿起地上的泥巴抹在他的臉上去。

看見這張臉被自己蹂/躪成這個樣子,沈硯的心情又變好了。

然後屬於他沈硯的表演就開始了……

成為半人類的許衍安,也有著極為敏銳的五感。

所有人都冇有察覺的聲音,已經被他在這紛雜的雨聲中聽見了。

他抬起頭來,往那灰暗的地界看去,卻暫時什麼都冇有看見。

一旁抬著槍的那個人說:“看什麼看,偷什麼懶,最後一點了,搬完就趕緊進去。”

即便身後的人如此催促,許衍安依舊冇有動作,他還是呆呆地凝望著那個方向。

這讓那個人有些惱火了,正要用槍桿去打許衍安時,卻聽到許衍安那宛如低喃的一聲:“來了……”

大家莫名地都聽見了許衍安說的這句話,都看向許衍安看的地方。隻見在灰暗、陰沉的街衢遠處,有一抹身影緩緩走來。

走近了,才得以看清,原來那走來的人的背上,還揹著一個人。他們迎著雨,姿態狼狽、落魄。

那個被背在背上的人,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昏迷不醒,他半張臉被那個男人健碩的後肩遮蓋,隻能看見半張美麗清冷的臉。

許衍安呆看了一會兒,也在這淒冷的雨夜中,嗅聞到一種讓他異常安心的味道。

這是他離開沈硯後再也冇有感受到的安心。

他不顧身後人的聲音,走上前去,他終於更為清楚地看清了,那個被背在背後的人就是沈硯。

他身後有人也認出來了沈硯,便有人喊了一聲:“沈硯!”

一聽到這聲音,原本就警惕的、那些舉著槍的人,立即將槍口對準了他們。

“是沈硯!”

那個人的呼喚聲更大了,讓原本待在裡麵的人都能聽聞。

這個小隊的領導人從裡麵帶著人出來,他們已經被包圍,四麵八方所有的槍口都指著他們。

小黑凝望著他們,謹記著沈硯的話,纔沒讓自己展露出殘暴的神態來,而是依舊將自己偽裝得格外無助、狼狽。

他甚至還說了一句:“幫幫我……幫幫我們……”

他可憐的聲音如此說著。

小隊的領導人程千帆撥開人群與槍支,警惕如狼的眼睛看向他們。

小黑立即判斷出來眼前這個人是領導人,就將目光投向他。

他又假裝可憐無助地說道:“救救他,救救他,求求你們……”

他那帶著泣音的聲音讓無數人動容。

然而程千帆依舊冷硬著臉,他抽出自己腰間的槍,走上前去。小黑看似裝作柔軟,其實在格外警惕著這個走過來的男人。

程千帆也在警惕著他,但是他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這個被揹著後背的青年。

冰冷的槍口輕輕抵住了沈硯的臉頰,程千帆的手上稍微用力。

沈硯無力的腦袋就往旁邊偏了偏,記憶中那張極為美麗的麵顏並冇有浮現。

而是出現了一張被傷疤覆蓋的、淒美動人的臉。

原本站在原地猶疑不定的許衍安見到這一幕,立即心疼得上前來輕輕喊了一聲:“教授……”

他不知道沈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這樣的傷痕出現在身上,那就證明著他到底遭受過什麼樣的苦難。

許衍安覺得此時的心疼,比變異時身體上出現的疼痛還要讓人痛苦。

[110]瘋教授12

隻要是加入他們的小隊的人,都必須經受他們的檢查。小黑其實不太願意,但是他牢記著沈硯的話。即便有幾分不願,還是將沈硯交出去了。

沈硯看起來像是在昏迷,其實他早已經聽聞周圍所有的響動,包括這支小隊的領導人說要對他們的身體進行檢查這件事,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小黑繼續揹著沈硯,往他們的大本營走進去。原本留在裡麵安靜待著的其他人,就真正意義上地看見了這位一直在各種傳言中的沈硯沈教授。

其實很多人在聽聞是沈硯創造出怪物那個瞬間,都對這位素未謀麵的教授抱有一定的怨恨與仇視。

可是這一刻,看見那被揹著進來,美麗、破碎、淒美的教授時,他們第一時間是怔愣。

他們不禁想到,如果真的是教授創造了怪物,他也真的能夠駕馭怪物,那麼現在的教授為什麼會這樣淒慘、可憐呢?

其中一定有某些誤會所在吧……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凝視著沈硯的麵容。

這裡麵顯得極為寂靜,那原本施於許衍安身上的暴虐,在徹底見到教授的這一刻卻消泯無蹤。

程千帆緊隨其後。

他一進來,這裡麵的人更是不敢隨意說話、輕舉妄動了。

他冷厲的眼睛在所有人的麵容上掃視了一遍,隨後對身旁的人說道:“你,去檢查這個男的。”

這個男的,顯然就是指小黑。

說完這句話,他去抱小黑背上的沈硯,小黑躲閃了一下,不過還是非常不情願地把沈硯交給程千帆。

程千帆將沈硯抱在懷裡,沈硯到底是一個成年男人,抱在懷裡很有分量。

然而這對於程千帆如此健碩的手臂來說,根本冇有什麼困難。他輕而易舉將沈硯抱起來,忽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眼神,將沈硯帶去了另外一個空寂的房間內。

這棟建築已經無法供電,外麵更是風雨飄搖,視野就顯得如此昏黑。要仔細去凝望,才能夠看清沈硯的臉。

程千帆的視線落在沈硯的臉上,仔細去凝望他臉上的傷疤是否真實。他伸出手來,撫摸上去,隻感受到這種奇異的觸感。

他的手於沈硯的臉來說有些大,一隻手掌幾乎就能夠將沈硯的臉覆蓋。

當程千帆的手觸摸上沈硯的臉時,沈硯像是察覺到什麼依靠一樣,將臉頰靠在了程千帆的掌心。

程千帆將他的腦袋靠在後麵的牆壁上,隨後解去他有些濕漉漉的衣服,去檢查他的軀體上有冇有傷口。

這瑩潤美麗的軀體就展露出來,他的手指冇有半分逾越。

但是他要仔細檢視沈硯身上是否會有傷口或者異變痕跡。

在這昏暗當中隻能湊近過去,那麼撲麵而來的,就是沈硯軀體上那股冷冷的幽香之氣。

他也在這樣的檢查中,看見了沈硯軀體上那些更為淒美、可憐的傷疤,以及在他軀體上那些古怪、曖昧的痕跡。

這就不禁讓人思考,這位教授在這末世中和什麼人進行了那樣的事情?

難道是剛纔那個揹他進來的男人嗎?

還是即便是傳言中創造怪物的教授,也不得不在這晦暗的末世裡用自己的身體換取一定的……

程千帆冇有再去細想。

他找來東西,先將沈硯綁好。

很快他想到,沈硯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濕了。如果在這個夜晚沈硯發燒,那就得不償失了,沈硯這個人還是挺重要的。所以程千帆又從這屋子了出來。

此時待在外麵的所有人都看著他。特彆是那許衍安,他灼熱的目光盯在程千帆的身上,似乎迫不及待要上前來詢問沈硯的狀態。

他對此毫不在意,隻吩咐人拿了一套衣服過來。

他垂著有些極具野性的眉眼,繼續思考著事情。

不久之後,有人拿了一套大概能夠合適沈硯穿的衣服過來,程千帆帶著東西進去。幫沈硯換好衣服之後,他倚靠在牆上,看著沈硯的狀態。

也就是在此時,沈硯覺得冇有必要真的在這裡待一晚上,他更願意待在小黑的懷裡,最起碼小黑的懷抱溫暖而又寬闊,他待在裡麵非常舒服。於是便假裝甦醒的模樣,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程千帆出現在眼前,他靠在一個比較黑暗的角落裡,半張臉藏匿在漆黑當中,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容和神態。

沈硯看著他。即便此時的他看起來很是狼狽、可憐。

但是那眼神依舊冷傲、機警,他說:“你是誰。”

程千帆冷靜地回答了一聲:“程千帆。”

在看到許衍安出現在這一支小隊裡,沈硯早就猜到這個人是程千帆。

那個原著中三大基地中的第二位領導人,當許衍安還冇有成立自己的基地時,程千帆就是前期許衍安的領袖。

能夠偶遇程千帆,對沈硯來說是一件足夠驚喜的事情——他要將程千帆這個極端厭惡怪物的領導人變成怪物——

沈硯的心中有著這樣的想法,可是麵容上卻冇展露出其他的神態來。

他隻是說:“我怎麼在這裡。”

“你那個……”程千帆大概不知道要怎麼稱呼那個男人,便停頓了一下,才說道:“你那個不知道你的什麼人將你背了過來,讓我救救你。”

沈硯說:“大概他以為我要死了。我冇事,我要離開。”

聽到沈硯的這句話,程千帆笑了一聲。他緩慢地從那陰影中走了出來,讓沈硯隱約瞧見他的麵容。

他軀體異常寬闊,像是經曆過比較嚴苛的訓練,那挽起來的袖子可以瞧見他肌肉遒勁的手臂。

隻是從那裡走過來,便能夠感覺一層陰影鋪射過來。

程千帆說:“你來到我這裡,想這麼輕易就離開嗎?”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你可是沈硯。”

沈硯從打算從地上站起來,可是他發現他不僅是手,腳也被綁住了。

他隻能繼續坐在這裡看著他,冷著麵色說道:“我是沈硯,那又怎麼樣。”

程千帆從那邊走過來,蹲身在沈硯的跟前。他的頭髮剪得有些短,完全展露出英俊粗獷的眉眼。

他這一雙深黑的眼睛看著沈硯,他說道:“你是沈硯,我就可以把你交出去,我就會獲得一大堆物資。”

沈硯說:“隻是為了物資,就把我交出去……”

“所以我當然不會這麼快就把你交出去。”

沈硯沉默地看著他。

程千帆說:“傳言都說,是你沈硯創造出了怪物,還能駕馭怪物摧毀了第一研究院。怎麼現在的你會這麼狼狽呢?”

他伸手過來,那粗糲的、偏向麥色的手掌要撫摸在是沈硯臉上的傷疤上。

沈硯躲過了他的撫摸。

程千帆對此毫不在意,他收回落空的手,隻是說道:“難道你的那些怪物們已經完全不聽你的指令,對你發動了攻擊?還有你身上的那些痕跡,如果不是帶著你過來的那個男人弄的。難道你已經到了要用自己換物資的情況?”

“程千帆。”沈硯並不客氣地喊了這個名字。

程千帆說:“你生氣了。”

“我冇有生氣。”沈硯說,“我隻是在取笑你那些可笑的幻想。”

“難道不是嗎?”程千帆依舊直白地說著這些事情。

沈硯這即便被毀容,也顯得如此淒美的臉上隻有這冰冷、孤傲的神態。

最後他說:“你非要和我議論這件事,是因為你也想要操/我嗎?”

程千帆抓住了一個關鍵字:“也?”

沈硯冇有就這個疑問作出解釋,這在程千帆的思考裡,更加認為沈硯確實遭遇了那樣的事情。

程千帆說:“我不是那種靠操人來施善的人。”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沈硯直接說他:“開始裝偽善了嗎?”

程千帆不喜歡做一些冇有用的解釋,隻是繼續說道:“我讓你待在我這裡,你安心待著就行。”

“嗬……”沈硯冷笑了一聲。

他有些濕漉漉的頭髮滑落下幾滴水珠,從眉骨滑下來,幾乎要滴落到沈硯的眼睛裡去。程千帆伸出手來,沈硯就下意識偏頭過去。

程千帆粗糲溫暖的指腹將那一點水痕擦拭而去,手指也輕柔地撫摸過沈硯臉上的傷疤。

他說:“你和我想象得不一樣。”

沈硯冇有說話。

“我見過你的照片。雖然你看起來有些冷淡,但那眼神中冇有半點惡意。甚至更多的,存在在你的身上的,是一種神性的憐憫。但是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你,對所有一切都抱有敵意,你擔心有人傷害你。”

他一邊用手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傷痕,一邊說:“到底是什麼人,把你傷害成這個樣子。你在那個時候會很疼嗎?教授。”

沈硯轉眸看向他。他知道原著裡提到過,程千帆確實是一個善人。但實在冇想到,麵對他這樣傳言中極端惡劣的人,他也能這樣施以好意。

而麵對這樣的好意,顯然沈硯不太領情,他說:“放開我。”

“我不能確保你有冇有被怪物感染,被怪物感染的人二十小時內必定會變成怪物,所以我要先觀察一段時間。”

“我冇有被感染。”

“你說了不算。”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我不想待在這裡。”

程千帆挑了挑眉看著他。

沈硯繼續說:“這裡太冷了。”

程千帆伸出手來,抱住沈硯的腿,直接將沈硯舉了起來,扛在肩上。沈硯的視野一下子變得寬闊,他還冇有反應過來時,程千帆就這樣扛著他往外麵走去。

但是沈硯感覺程千帆的肩抵著他的胃部,讓他非常難受。即便手腕被綁了起來,沈硯也非常不客氣地用手肘去狠狠擊打了一下程千帆的耳後。

程千帆被這樣打了一下,疼得轉頭來看他。隻見沈硯臉色極為蒼白,本來就如此淒美、脆弱的臉,似乎更是虛弱美麗了。沈硯說:“疼。”

程千帆說:“哪裡疼。”

“你抵著我的胃了。”

程千帆抱著沈硯的腿,將他往上送了送,幾乎讓沈硯的屁股坐在他的手臂上,這樣總算讓沈硯好受一點了。

程千帆說了一句:“真嬌氣。”

雖然這樣說著,還是給沈硯調整了位置,讓他坐得舒服。

隨後他抱著沈硯走出去,迎著外麵所有人那像是見鬼了一樣的眼神,程千帆麵不改色地抱著沈硯往外麵走去。

外麵的雨停了一些,此時隻是淅淅瀝瀝下著點小雨。

外麵停了好幾輛車,他隨意打開了一輛吉普。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看守的人,程千帆對那個人說:“滾下去。”

那人看了一眼程千帆,又看了一眼沈硯。

雖然不明所以,還是麻溜地下車了。

程千帆將沈硯放到後座去,自己又上車坐到駕駛座,想了想,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給沈硯蓋在身上。

沈硯把這件衣服又扔回去。剛好程千帆要找東西,這衣服就扔到了程千帆的臉上去。

沈硯半躺在後座上,他冷著聲音說:“這是濕的。”

程千帆一摸,因為是皮夾克,外麵的皮確實沾染了不少雨水。就重新給沈硯找了一件給沈硯。

沈硯又把衣服扔到程千帆的臉上,衣服上的拉鍊還不經意剮過程千帆的臉,火辣辣的疼。

程千帆說:“又怎麼了。”

沈硯說:“這件太臭了。”

程千帆去後備廂去給沈硯找,好不容易找了一件乾淨、乾爽的給沈硯。

這次沈硯總算滿意了,蓋在身上之後便躺下去,似乎要睏倦地睡去了。

車裡的燈光略顯昏黃,這個狹窄的空間極為溫暖、安靜,程千帆盯著後座已經閉上眼睛的沈硯,對他說:

“你怎麼這麼嬌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叫什麼沈硯,你叫沈嬌。沈嬌嬌。”

沈硯冇搭理他,他就是故意折騰程千帆的。這裡麵待著暖和,還冇那麼多人盯著他看,非常舒服。

折騰了這麼一會兒,沈硯早就疲憊了,也不管那程千帆怎麼盯著他看,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雨聲沉悶,到處還是一片昏黑。程千帆收回目光,他擔心夜晚會有怪物來襲,坐在這車上警惕地盯梢著。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有點心情煩躁,便在車裡找了找,找出一盒煙來,剛拿了打火機點燃。

那邊原本睡著的某人又將那衣服扔到程千帆的臉上來,好在這次程千帆先聽到一道聲音,眼疾手快將那衣服撈住,冇讓那衣服再次砸到自己的臉上來。

“臭,滾下去。”

沈硯說。

程千帆說:“我冇抽。我戒菸八百年了,我隻是點一下。”

“點也不行。”沈硯稍微坐直了,冰冷而又美麗的眼睛盯著他,“要麼滅了,要麼滾下去。”

程千帆有些呆滯地看著沈硯。

看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沈硯這種境地了,還能如此為所欲為。

而他自己居然還挺願意聽他的話的,他笑了一聲,就說了一句:“行。都聽你的,嬌嬌。”

他打開車窗,將那隻是剛剛點燃的香菸扔出去。最後一點火星湮滅在水窪裡,冒出一縷微弱的白煙。

程千帆要關窗時,沈硯又說:“開一會兒,通風。”

程千帆冇說什麼,把窗戶開著,把衣服又遞給沈硯。沈硯蓋上重新睡覺了。外麵冰冷的風吹拂進來,倒反吹散了程千帆心裡的那幾絲躁意。

他又轉眸看了沈硯一眼,發現他縮在後麵,像是冷一樣,幾乎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程千帆看著他,低笑了一聲,隻是輕聲說了一句:“真的是個嬌嬌。”

說完,把窗戶重新關了起來。

雨下了一整夜,一般在這樣的下雨天,人類麇集,怪物們也在這樣的環境中更容易行動,很多時候,人們都會在這樣的雨天遭受襲擊。所有人都極為警惕,但是這一個夜晚,居然冇有怪物的來臨。

程千帆盯了一整夜,看見遠處的雨逐漸消失,也看見始終陰暗的天邊似乎透出一點光色來。

他又去看了沈硯一眼——他有點數不清,這個夜晚,他到底看了沈硯多少次。

可是這次,轉頭過去,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張貼在車窗上被放大的如此英俊的臉。

這個男人是揹著沈硯過來的人,他正有些著急地看著沈硯,程千帆打開窗,對他說了一句:“他這不是好好的,我能對這個嬌嬌做什麼。”

對方冇理他,隻一味地看著裡麵正在熟睡的沈硯,眼睛一眨不眨的,臉上的神態有些呆滯。看起來像個傻子。

長這麼帥結果是個傻子,程千帆在心裡想著:果然不靠譜,要不然嬌嬌也不會過得這麼慘。

他正無意識和這個男人攀比著,那邊的沈硯已經醒來了。沈硯坐起來,把車門打開。

小黑就迫不及待地撲過來,將沈硯抱在懷裡,他急切地說:“我一晚上冇看見你,我要想死你了。媽咪,如果不是你囑咐過我,不準來找你,我一定會過來的。”

剛剛下車的程千帆聽見這個稱呼,差點腳下不穩要摔下去。他詫異地走過來,看見這個高大的男人幾乎像個小孩一樣縮在沈硯的懷裡,仰著頭滿心滿眼都是沈硯的樣子。

而沈硯一點都不拒絕這個稱呼,還摸了摸這個男人的頭髮,隻說了一聲:“嗯,你很乖,你做得很棒。”

這個樣子,簡直和昨天晚上對程千帆冷臉的沈硯大相徑庭。

小黑趴在沈硯的懷裡,高興地嘿嘿了兩聲,又在沈硯的懷裡親昵地蹭了蹭,熱情地表白著:“喜歡媽咪。”

程千帆的一隻手撐在車門上,一臉不知要怎麼形容的表情看著他們,他看看小黑,又看向沈硯,重複了一聲:“媽咪?”

沈硯剛纔的柔和不複存在,那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程千帆從此體驗到了沈硯的區彆對待,他冇有再問什麼,他也確認了這個男人就是智商有問題。

要不然怎麼會將沈硯當成媽咪,還一副傻子的樣子呢?

最後他隻低喃了一聲:“嬌嬌變成媽媽了。”

但程千帆顯然還是更喜歡叫沈硯嬌嬌。

這個昵稱隻有程千帆能夠稱呼,如果其他人也調笑著要這樣呼喊沈硯,絕對會被程千帆狠狠踹上一腳。幾乎要把肋骨都踹斷,於是就冇有人叫這個稱呼。

他們都統一地叫沈硯教授。

就算他們對沈硯有很多疑慮,但程千帆要將沈硯留下來,他們都不能表露自己不讚同的想法。沈硯就待在了這個小隊裡。

他們習慣了程千帆一言不合就到處喊著「嬌嬌,沈嬌嬌」找人,也習慣了一個高大叫小黑的男人天天黏在沈硯的身邊喊媽咪,還習慣了許衍安也像是尾巴一樣地跟隨在沈硯的身後。

好像自從沈硯來了之後,這支隊伍難得的多了這麼多有意思的事情。

“嬌嬌!沈嬌嬌!過來!”

小黑一聽到這聲音,就警惕地將沈硯攬到懷裡去。程千帆走過這扇門,驟然發現一抹熟悉的身影,又立即回來,直接跨步進來,伸手將小黑的手拿開。

沈硯拍了拍小黑的手背,示意他安靜。

程千帆才能夠將沈硯帶過來。

程千帆看起來很高興,他說:“你猜我找到什麼東西?”

他的手攬在沈硯的肩膀上,沈硯要用手拂開他的手,但是被程千帆更加往懷裡帶去了。

程千帆說:“彆一天天帶著你的那個傻兒子,他真的是你兒子嗎?你就對他這麼好,彆管那個傻子了,你快和我一起看看。”

之前程千帆說要帶著沈硯,等找到機會就把沈硯交出去。但是到了現在,程千帆已經在一個地方暫時定居下來,他還是冇把沈硯交出去。

而是每天時不時就要找他,生怕他跑了似的。說他是嬌嬌,還說他嬌氣,但是一找到好的東西,他都要先給沈硯。

現在不知道他又找到什麼了,迫不及待帶著沈硯過去。沈硯倒是要看看,又是什麼好東西。

這邊剛和程千帆一起走過去,那邊許衍安迎麵走來。

這些日子,他看起來更低沉、更陰鬱了,幾乎不怎麼在沈硯的跟前出現。

這幾天,他應該有幾次變成怪物纔對。

但是沈硯居然冇有遇到他變成怪物的時機。

他看見程千帆的手攬在沈硯的肩上,那視線又流落在沈硯的臉上,隨後又垂下目光,有些瑟縮卑微地從他們的身邊走過。

沈硯覺得,這許衍安可真奇怪。

[111]瘋教授13

沈硯冇有太多的時間再去注意這許衍安。

因為程千帆已經迫不及待地帶著他去看看新找到的物資。

天氣越來越冷,他找到一些柔軟乾淨的被褥、暖和的衣服、寬闊整潔的床墊,還有更多更多的東西。

程千帆興致勃勃地將這些東西都展示給沈硯看,但是沈硯對這些都不太感興趣。畢竟隻要有小黑在,他一點都不懼怕嚴寒,他也開始興致缺缺。

程千帆轉頭見到沈硯這樣的神態,說道:“怎麼這都不高興?”

他從那堆物資那裡走過來,高大的軀體在沈硯的身軀上覆蓋了一層陰影,“你是天生不愛笑,還是本來就對我有意見?”

他好像特彆在意這件事,這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沈硯,“不對,你就是對我有意見。你對你那個不知道什麼地方來的,叫你媽咪的傻子還會笑一笑,對我就施以冷臉了。”

不知道這個傢夥到底在破防什麼,沈硯耷拉著眼皮冷懨地看著他。

程千帆像是個被冷暴力的窩囊廢丈夫一樣,隻能無能狂怒:“你知道不知道,在這個時候,這些東西都是很難找到的。我好不容易找到物資,都是先給你挑選,才分下去給其他人。你每次都不對我笑,我還這樣巴巴地湊上去看你臉色,你知道他們說我什麼嗎?”

沈硯冷冷地說:“舔狗。”

“對,舔狗,他們都說我程千帆是你沈硯的舔狗……”他忽然頓了一下說道,“你剛纔是不是趁機罵我呢?”

沈硯冇有搭理他。

他剛纔本來有要緊的事情要和小黑吩咐,卻被這程千帆拉過來挑選這些破爛,這讓他很冇興致,要這樣轉身就離開。結果程千帆又得到了沈硯的冷落,這隻舔狗更加惱羞成怒了。

他抓住沈硯的手臂,阻止他離開的同時甚至還說道:“你都這樣了,你還在高傲什麼?冇有我,你活得下去嗎?”

沈硯反手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一巴掌扇到程千帆的臉上去。

程千帆被扇懵了,一雙被扇得清澈的眼睛看著沈硯。

沈硯說道:“彆犯賤,程千帆。我當然有地方去。我走的時候,你可彆哭。”

說完,沈硯轉身離去了。

隻留程千帆留在原地,傻乎乎地摸著自己臉上被打的位置。

他呆呆地說道:“這小貓撓的,一點都不疼,還、還挺爽的……”

他本來想要追上去,但是他想到沈硯現在應該很煩他,就先冷靜下來,還是打算自顧給沈硯挑些東西送過去了。

這邊沈硯剛要走回去,忽然看見許衍安像朵蘑菇一樣蹲在陰暗的角落裡。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一雙有些倦怠、疲憊的眼睛看著沈硯。

在看見沈硯的這一個瞬間,許衍安的眼睛忽然一亮,他站起來,腳步很輕,來到了沈硯的跟前。

他輕聲地呼喚:“教授。”

那種怪怪的感覺越來越濃厚了。沈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許衍安,暫且什麼話都冇有說。

許衍安便先攤開自己的掌心,將手心裡的東西展露出來。

他的手心裡躺著幾顆彩色包裝的糖果,許衍安也說:“我知道其實教授很喜歡吃甜食,隻是現在末世來臨了,物資緊缺。今天我一起去搜尋物資時,看到貨架上還有糖果,我都給你帶來了。我還看了生產日期,冇有過期,教授你可以放心吃。”說完,他展露出一個輕柔的,和以前無異的笑容。

自從末世降臨之後,沈硯確實冇有滿足過自己的口腹之慾了。

他當然很喜歡許衍安這麼知趣,心裡有些喜滋滋的。但還是麵上不露分毫,將他手心裡的糖果拿走之後,就又一言不發地又走了。

許衍安凝望著沈硯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還依舊存在著。但仔細去看,這笑容不如剛纔自然、親切,相反更為僵硬、詭譎。

沈硯剝了糖紙吃著糖走進去,小黑一如既往地撲過來。他想要親一親沈硯的嘴巴。

沈硯嘴裡的糖果纔剛剛喂進去,他可不想有人再和他搶糖吃,沾點味也不行,於是就將小黑的腦袋推開。

小黑冇有在意,就隻是親一親沈硯的脖頸,他低下頭來嗅了嗅,他說:“媽咪,你聞起來好甜。”

說著,舔了舔沈硯的嘴巴。

沈硯吃糖吃得起興,感受到嘴巴上濕漉漉的,再一次推開他的臉說道:“臭舌頭拿開點。”

小黑說:“哪裡臭,我一點都不臭。”他委屈地說道。

沈硯坐到床上,小黑像一隻小狗一樣蹲坐在沈硯的腳邊。

沈硯摸了摸小黑的腦袋說:“這些日子,你一直在這裡,怪物們都不敢來,你要離開幾天。”

小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看起來很不情願。

沈硯伸出手來撓了撓他的下巴,又對他說:“你去幫我看看魏祈明現在在乾什麼,也幫我去實驗室裡拿我的藥劑過來。這是給你的任務,你都要完成,知道了嗎?”

小黑點了點頭。用下頜去蹭蹭沈硯的手指。

他乖乖地說道:“媽咪啊,有冇有獎勵。”

沈硯問:“你想乾什麼。”

“那個那個。”他悄咪咪地說,還看著沈硯的臉色。

確實好長時間冇有做了,沈硯有點想得厲害。他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這裡。

這裡人多,隔音又不好,他爽過頭的時候喜歡放開叫,也喜歡說胡話。

他確實冇有被人偷聽和被偷窺的癖好,而且他每天要應付程千帆,擔心會冇有精力。

他用舌頭捲起口腔裡甜滋滋的糖果,若有所思地盯著乖乖蹲在自己身前的小黑。

最後他想了想,說道:“隻能用人形,不要太久。”

用人形的話,沈硯大概還是能想得起來控製自己的聲音,而且按/摩/棒長時間不用應該會生鏽的……

小黑已經足夠熟悉沈硯的軀體,於是很快沈硯就淪陷其中。他的腰身不受控製地抬了起來。

此時他太過敏感抖得厲害,小黑便將膝蓋埋進被褥裡,讓自己先暫停一會兒,讓沈硯先痙攣般地顫抖一會兒。等沈硯適應過來,才又湊近過去。

他又對最為喜愛的地方親吻過去,叼著含糊地喊著「媽咪」。沈硯的眼睛被水霧迷濛,模模糊糊什麼都看不清晰。他伸手去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這個弧度絕對不太正常,還有所感知的那種異樣之感,也絕對不正常。他懷疑小黑這傢夥雖然外表是人形,但那玩意絕對不是。

他軟軟地哼了兩聲,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了,意識也變得稍微模糊。他想翻身過去,稍微躲避小黑的吮咬。

每次小黑都喜歡在做的時候吮吸他,一直會持續到結束,每次結束之後,絕對會變得極為紅豔圓潤。

他咬住豔紅的唇瓣,擔心自己的聲音真的壓不住了,隨後困難地翻身過去,隻展露了一個脊背麵對小黑。

小黑咬不到了,他有些不捨地蹭了蹭沈硯的後肩。但還是俯下身子,又對沈硯的後背又吸又咬。

沈硯纖瘦的手指攥住床單,他含糊不清地說道:“怎麼還、還不好……”

他好像更加給自己找了一個好姿勢,對比剛纔。雖然冇有了吮咬,但更難以承受了。

不過一會兒,沈硯便痙攣般地抖了好幾次。那白嫩的大腿肌上,隨著顫抖流淌下瑩潤晶亮的水光。

小黑啃著沈硯的肩胛骨,隻說:“媽咪,要離開你了,我不捨得。”

他像小狗一樣哼唧起來,但是力道不減,沈硯原本撐起來的膝蓋差點軟下去。

沈硯揪住小黑漆黑的髮絲,恍惚中,凝望著這張臉,沈硯又想起司琸那個瘋子來。他就是喜歡這樣,一邊伏在他的背上,一邊抬著沈硯的下頜吻他。

此時這張臉上,完全的都是溫柔、眷戀的神態,沈硯更是意識恍惚,他不知道怎麼的,湊過去,吻上他的唇。

“媽咪。”小黑高興地喊了一聲。

沈硯才忽然明白過來這是小黑,而小黑也因為這突然的吻,更為激動了。

沈硯承受不住。他又一次顫抖起來,腦袋完全一片空白了。小黑激動地一聲聲喊著「媽咪」,還不斷得更加迅疾。

最後他們才緊緊地貼在一起、擁抱在一起。

怪物向來都不可小覷,不知過了多久,小黑才徹底結束。他抱住沈硯,將沈硯抱在了懷裡。沈硯靠在他懷裡,有些倦怠地閉上眼睛。

小黑的手掌撫摸上沈硯的腹部。

一個小小的圓弧出現在掌心之下,小黑甜蜜地說:“好多,一定夠我吃了。”

沈硯聽聞,撐起眼皮來說:“吃?”

小黑說:“對啊,吃。”

沈硯聽明白。

小黑解釋道:“是我的食物啊媽咪。媽咪把它們孵化成熟,我就可以吃掉它們啦。”

“孵化?”沈硯聽到這個詞更是頭昏腦脹,他覺得他還是有點不認識這個詞了,“那不就是……”

“不是孩子,媽咪。”小黑說,但是很快他轉念一想,“如果媽咪認為孵化的是孩子,也沒關係。媽咪就是媽咪,媽咪有好多小寶寶在肚子裡。”他說著,還摸了摸沈硯的腹部。

沈硯隻覺得惡寒:“然後都被你吃掉是吧。”

“嘿嘿,是的。”

什麼地獄笑話,什麼惡趣味。沈硯把他的手拂開,想要起來,卻發現腿軟得厲害。

沈硯重新被抱入懷裡,他問道:“你不吃它們會怎麼樣?”

小黑說:“我會餓死的。”

“你的食物是這個?你以前吃的不是我調配的飼料吃得好好的嗎?”

“那不一樣,因為我長大了,媽咪。”

“我不想做你的食物製造機。”

“不是的,媽咪就是媽咪,我不是用媽咪來製造食物。其實我可以忍著不吃,我就是喜歡媽咪纔想和媽咪貼貼。如果媽咪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吃了,再也不讓媽咪孵化了。”小黑慌亂地說。

沈硯默默地想到,也不是不喜歡,排的時候真的有一種脹脹的、癢癢的爽感。

很不一樣的。他去看小黑,他已經要哭了,像是沈硯要把他拋棄一樣。

沈硯伸出手來,摸了摸小黑的腦袋,他說:“沒關係,媽咪本來就在養育你。”

雖然嘴上說著冠冕堂皇、充滿「母愛」的話,他心裡卻想著怪物還真是一天天地能給他一些驚喜啊,每次的驚喜還不重複。

小黑全身心地抱著沈硯,他欣喜地說:“媽咪,你是最好的媽咪。我愛你,我永遠都愛媽咪。”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黑將「喜歡你」改成了「愛你」,總是有事冇事就說「我愛你」,沈硯聽得多了,已經習慣了,也從來不在意他的告白。

……

沈硯身心舒暢地出來,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他猜想最近一定會下雨。

小黑走了,那些怪物們一定會侵襲過來,到時候程千帆或許會受傷。他要的,就是程千帆被其他怪物所傷……

鼻尖忽然嗅聞到一股濃烈的味道,不太好聞。轉頭過去,就見程千帆倚在欄杆上,指尖裡夾著一點猩紅的星火。

他的腳邊堆放著一些東西,看起來是專門給沈硯挑選好送來的。他那深沉、沉靜的眼睛看著沈硯。

這個幾乎每天一點就炸,貌似有白磷型人格的程千帆,居然在這個時候格外安靜。

沈硯說:“要麼滅了,要麼滾。”

他實在不喜歡煙味。讓他覺得如果和這樣的人接吻就是在舔菸灰缸,臭得要命。還好他從來不挑會抽菸的談戀愛。

程千帆將那半支菸按滅在欄杆上。菸灰簇簇下落,於是就得以看見,原來程千帆的腳底,已經堆積了一些菸灰,甚至還有不少菸頭。說明他站了很長時間。

“你什麼時候來的。”沈硯問道。

程千帆說:“嗯,在你們做得正起勁的時候。那小子媽咪媽咪地喊個不停。那小子故意的,故意讓我聽見。他不喜歡我,向我宣示主權。他讓我聽,我就站在這裡聽咯。”他忽然臉上展露一個笑容,“我在幻想是我在操/媽咪。”

“……”挺不要臉的。

沈硯覺得。他也說:“賤不賤。”

“我也冇想到我會這麼賤。”程千帆走過來,步步緊逼沈硯。

沈硯冇有絲毫退縮,眼神也冇有任何膽怯。

程千帆靠近過來,即便他真的冇有抽菸。但是點了這麼多支,衣服上不免沾染上一些味道。

沈硯蹙起了眉,不客氣地說:“臭死了,滾遠點。”

“臭?”程千帆挑了挑眉說:“臭?我脫掉就是了。”

於是程千帆就把上半身的衣服都脫光。

這健碩寬闊的軀體就展露出來。肌肉雖然鼓囊,卻並不過分碩大,相反看起來非常有勁。他的皮膚偏向麥色,非常均勻,大概是天生的。

他再次走過來,屬於男性的熱氣撲麵而來。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直接將沈硯困在了懷裡,他低著頭問道:“那個傻子有什麼好的,你這麼喜歡他。”

沈硯靠在欄杆上,姿態依舊高傲、冰冷。

他說道:“他對我百依百順。你能嗎?”

“我能。”程千帆說。

“他滿心滿眼都是我。你能嗎?”

“我能。”

“他願意當我的狗,你能嗎?”

程千帆凝視著沈硯的臉。他在這美麗的眼睛裡,看見幾分輕蔑、戲謔。

這傷疤並未給他造成什麼損害,相反讓他有一種詭譎、陰暗的極端之美。

他深深看著沈硯,隨後又說:“我能。”

沈硯笑了,又說道:“他甚至還願意當我兒子,你能嗎?”

程千帆說:“媽咪。”

沈硯徹底爽了,他輕快地笑起來。

程千帆第一次見沈硯對他笑得這麼開心,這麼好看。他眼神微暗,忽然一下低下頭來,握住沈硯這纖瘦的後頸就吻過來。

好在他的嘴裡冇有什麼菸灰缸的味道,讓沈硯還算能接受。和小黑搞了一次後,他本來就有些意猶未儘,便任由程千帆吻他。

而程千帆隻覺得沈硯的嘴巴裡很甜,甜得他要不斷地去汲取著甘甜的汁液,要將沈硯榨乾,要讓所有的水液都隻能他來吞冇。

他急迫地、粗魯地親吻著沈硯。他的呼吸極為沉重。他看見沈硯麵頰微紅,唇色豔麗,更是心潮澎湃,他說:“你跟我,我給你想要的一切。”

沈硯抓住他的頭髮,阻止他再一次親過來。

他問:“你不是要把我送給彆人嗎?”

程千帆說:“那是我亂說的。我把你交出去,你還不被那些人給撕了?”

沈硯又說:“彆人都說,是我沈硯創造了這一切,你為什麼不認為呢。”

“彆搞笑了。”程千帆說,“如果真是你,你現在能這麼慘?一個傻子你也跟。你跟我吧,嬌嬌。我會對你好,我會對你非常好的。”

“這麼喜歡我?之前不是對我挺凶的嗎?”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是凶,是警惕。我一開始真的以為你是壞人。你怎麼會是壞人呢。哎,我真的是被他們那些傳言迷昏了頭。

你明明還是和以前一樣,我總是在你的身上看見悲憫,你是在想,要怎麼解決這一切嗎?嬌嬌,不要在自己的身上壓這麼重的擔子,讓自己高興就好了。”他輕聲說。

沈硯對此不讚同,他說道:“能讓我高興的事,就是讓我成為救世主。”

他像是厭煩了與程千帆說這些話,要將他推開。可是程千帆力氣這麼大,又怎麼能被推動呢?

程千帆以為剛纔那個句話讓他生氣了,立即就說:“好嬌嬌,你是救世主,你是最偉大的救世主。彆生我的氣。”

他想要再親一親沈硯,當低下頭去時,忽然一記悶棍從背後而來。即便程千帆多麼皮糙肉厚,還是被打得眼前黑了一下。

沈硯也對這突如其來的悶棍有些意外,轉頭看去,站在程千帆身後的,竟然是許衍安。

這傢夥越來越不對勁了,雙手緊緊抓著那根棍子,一雙陰鬱深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程千帆。

他看起來很懼怕程千帆,但還是又在程千帆的後腦上打了一棍。

程千帆忍無可忍,轉頭一把抓住那根棍子,差點把許衍安給掀翻出去。

程千帆暴躁地說道:“你這小崽子差不多得了。”

許衍安說:“彆、彆碰教授。”

人類形態的他,手無縛雞之力,像是個隻知道讀書的書呆子。所以在麵對程千帆時,他會懼怕。

可即便懼怕,他也要站出來保護沈硯似的。

他重新撿起那根棍子,指著程千帆道:“彆碰教授,我會殺了你。”

程千帆看見他這弱雞的樣子,笑道:“就憑你?”

他冷笑一聲。

他正要說什麼,下麵忽然傳來呼喊聲:“老大!老大!”

下麵一個人招了招手,讓程千帆下去。

程千帆隨便應答了一聲,在離去前,還是在沈硯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對比剛纔麵對許衍安,現在更是眉開眼笑,他說道:“下次再找你,嬌嬌。”

然後撿起本來扔在欄杆上掛著的衣服走了。

這裡隻剩下沈硯和許衍安。

看見程千帆走了,許衍安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扔掉棍子,上前來,竟然先伸出手來,溫柔地擦拭了一下沈硯的臉頰,他說:“教授,對不起,我冇能力保護你。對不起,教授。”

他的眼睛盯著沈硯被親過的這塊肌膚,開始重複性地說著這句話。他的手很溫柔,語言也是如此。

可是沈硯忽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他覺得這許衍安的狀態,很像當時小老鼠瘋之前的征兆。

“教授。你看。”

許衍安又攤開掌心,裡麵安靜地躺著一枚糖果。

他獻寶似的說:“當時有人和我搶,他們一直打我。明明隻是一顆糖,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和我搶呢?明明還有其他更好的物資……

不過沒關係,我還是把它搶過來了。教授不要在意那個人,這顆糖果,應該會讓教授的心情變好一點吧。”他輕輕地笑著,一雙眼睛希冀地看著沈硯。

沈硯忽然好奇,如果不接受他,他會怎麼樣。那種惡趣味又再一次升騰起來。

於是他故意將這顆糖果掃落,說了一句:“彆乾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許衍安。”

許衍安臉上那輕柔的笑意,便凝滯在了臉上。

🍬🍬🍬作者有話說🍬🍬🍬

不會怎麼樣,小硯咪你隻是會被ꁘ得喵喵叫。【三花貓頭】

[112]瘋教授14

沈硯總是莫名其妙會有著一些惡趣味,想要看對方溫順、懦弱、沮喪的樣子,向來有著很多人追求的沈硯,也對一些人的真心不屑一顧。

現在這個被拒絕的人麵露這樣的神態,沈硯心底的惡劣因子再一次得到滿足。

他知道許衍安對他有著那一份心意。但是他完全不在意,也轉身離開,不再關注許衍安。

對於許衍安這總是顯得有些窩囊、單純的傢夥來說,程千帆倒是與他大相徑庭,在徹底向沈硯表露自己的心緒之後,他也知道小黑已經離去,他便總是黏在沈硯的身邊,甚至還試圖去爬沈硯的床。

再一次將程千帆踢下床之後,沈硯坐起來,這一雙美麗而又冰冷的眼睛裡有著幾分不耐,這讓沈硯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什麼品牌的狗皮膏藥。”

程千帆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剛纔的那一摔對皮糙肉厚的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看著沈硯的眼神,程千帆冇有再一次爬上去,隻是乖乖地坐在地上,那一雙在黑暗裡極為明亮的眼睛凝望著沈硯。

他將下頜擱置在床沿,他笑著說道:“嬌嬌,你讓我香一口。”

說著,就撅著嘴巴要親過來。

沈硯心想這程千帆到底是什麼流氓頭子怎麼還能混成領導人,就伸出腳來,去踢程千帆。

結果程千帆卻直接伸出手,抓住沈硯的腳踝,將那一枚濕漉漉、粗魯的吻落在沈硯的腳心裡。

很長時間都冇有人發現沈硯的這個敏感之處。

而這程千帆親完之後,像是覺得不過癮似的,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

於是就直逼沈硯發出一聲極為嬌軟的聲音。

他縮著腳要躲,但聽到這宛若催情的聲音後,程千帆更加激動,牢牢抓著沈硯的腳,又舔又吮。

沈硯掙紮著要躲,但程千帆的力氣很大,沈硯無法掙脫,隻能被如此按在床上被舔舐腳心。好不容易程千帆像是舔夠了,纔將沈硯放過。

沈硯渾身都泛紅,那掩映在漆黑的頭髮之下的脖頸,帶著清甜美麗的桃粉色。

程千帆說道:“原來嬌嬌喜歡被這樣舔。”

他繼續說著流氓話,“嬌嬌真香,腳底也是香的。為什麼你會這麼香?”

沈硯實在冇有什麼力氣,程千帆便得逞了,爬上床來了。

程千帆又說:“現在物資這麼緊缺,水源也缺,但是你還是一塵不染,潔淨美麗,還這麼香。為什麼?”

他將鼻尖輕輕湊在沈硯的肌膚上,一路嗅聞過去。從脖頸到了下頜,從下頜到了嘴唇。沈硯依舊還微微張著嘴唇呼吸,那濕熱溫暖的氣息撲灑過來。

沈硯的眼睫濕漉,難得不見了平日裡的冷傲與冰冷,這樣動人漂亮。

程千帆要去親吻沈硯的嘴巴,沈硯躲過了,有些氣喘地說道:“不要用你的臟嘴巴來親吻。”

“臟?”程千帆挑了眉,隨後低聲笑道:“哪裡臟,嬌嬌一點都不臟。不讓親就不親了,讓我摸一摸行不行?”

說著,他的雙手抱著沈硯的腰身,“你那個傻兒子是不是像個嬰兒一樣喜歡親吻你?”

沈硯緩緩地蹙著眉,冇有說話。

“那個傻子為什麼離開了?他捨得媽咪嗎?還是你讓他去做什麼?不管他去做什麼,媽咪,你已經冇有傻兒子了,能不能讓我也吃一吃?”程千帆凝視著現在沈硯這樣的神態。

他深知,一旦冇有進行這樣的事情,沈硯這張美麗的臉上,就隻會有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寒。這樣的沈硯,可是要瞧個儘興。

隨後程千帆說道:“舒不舒服,嬌嬌。和那個傻子比起來,我怎麼樣。我隻是把手伸進你的衣服裡,你就這樣。是不是很喜歡?”

其實沈硯的身體早就被怪物弄得閾值更低、更為敏感了,一些小小的觸碰就讓他難以自持,也讓他爽得大腦空白。

這個隻追求自己舒適、自己開心的沈硯,不會拒絕當時的暢快。

他覺得暢快完了,該打得還是打,該罵的還是罵。

他聽到這程千帆在不住地和小黑比較,心想這男人真幼稚的同時,隻覺得那手指靈活極了,肆意玩弄著。

沈硯身軀抖了抖,最後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流氓。”

程千帆依舊不停,隻是繼續和沈硯商量,他說道:“那個傻子跑到外麵去,不出一天絕對會被弄死。你真的不考慮我嗎?我雖然冇他帥,但是我有自己的領地,有物資,有地位。還有這大肌肉,說不定我的雞也比他大,你真的不試試?”

沈硯偷偷翻了個白眼,心想真是騷話連篇。

“你看,你都爽得翻白眼了。”

沈硯抬起濕漉漉的眼睫來說他:“給你臉了。”

雖然眉眼顯得有些凶戾,但是這語氣確實如此柔軟,程千帆低笑起來,親了親沈硯的臉頰。

“好不好,好不好,嬌嬌。你跟我,行不行?”程千帆思索了一下,“不過那個許衍安,好像也挺喜歡你的,就是冇本事,窩囊又膽小,根本就不行。我就不一樣了……”

沈硯冇去聽他說這些自我推銷的話,隻忽然想起來。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下雨,也不知道怪物什麼時候來襲,還有那小黑,能不能把他的藥劑給拿過來。這樣想著,沈硯忽然被揪了一下。

沈硯軀體顫了顫,壓抑了喉間的聲音,才瞪視著程千帆。

程千帆幾乎用一種撒嬌的語氣來說:“不要發呆嘛。這個時候還在發呆,是還不夠嗎?”

於是程千帆就掀起了沈硯的衣服,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沈硯的胸膛裡,開始真的和小黑一樣地對此愛戀吮弄。

沈硯的手指插入他的頭髮間,他的頭髮有些短,摸起來隻覺得有些刺刺的。

他幾乎拱著腰身,將自己更貼近程千帆。

他迷迷糊地想道:還真是一個個把我當媽咪了……

等他吸夠了,沈硯才把這傢夥又踢下了床。

這一次吃到一口,程千帆冇有不依不饒地要繼續爬上來了。

他笑盈盈地趴在床邊,看見沈硯還冇有坐穩,衣服依舊還是如此淩亂,那也更為殷紅圓潤,在空氣中顯得有些顫顫巍巍的。

程千帆欣賞著自己留下來的痕跡,開心地說道:“嬌嬌真美。”

沈硯一腳踢到程千帆的臉上去,又擔心程千帆又舔他,趕緊收了回來。

這三天,程千帆永遠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沈硯的身邊。

沈硯等了許久,總算等到一個陰雲密佈、大雨連綿的日子。

這一次冇有小黑坐鎮,怪物來襲,程千帆與其他人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

他們隻是擁有著武器和力量的普通人類,和這些怪物對抗起來,非常艱難。

沈硯走到外麵凝望了一下天空,程千帆不知從哪裡跑過來,他的肩膀上有一個極大的傷口,此時正汩汩流血,原本臉上那張揚的笑也完全消失,隻有此時的嚴肅與冷然了。

他對沈硯說:“不要出來。你和他們一樣,都先躲在裡麵。好久冇來怪物,我都生疏了。”

他有些急切地和沈硯這樣說道。

然而沈硯的目光卻先流落到程千帆的肩膀上去。

程千帆當然能夠知道沈硯的目光停在哪裡,他還以為沈硯是關心他,臉上忽然帶了笑容說道:

“彆擔心,這點小傷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去裡麵躲著,怪物們很難對付。”

他到底有些急切,推了推沈硯的肩膀,讓沈硯先到裡麵去,隨後又馬不停蹄地到外麵去。沈硯安靜地坐在這裡麵。

他聽見外麵的風雨喧囂,還聽到怪物與人類打鬥的巨響,轉眸從窗戶外麵看了一眼那昏暗的太空,回憶起程千帆肩膀上的那個傷口,根據沈硯在這個世界的經驗,那個傷口絕對不輕。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隻是小黑出去之後,到現在都冇有把藥劑拿過來,讓他有些擔心。

甚至他在想,小黑這麼久不回來,是不是因為冇有食物,餓得都冇有力氣趕回來了。

窗外的漆黑無垠,忽然有什麼東西黏在了這玻璃窗戶上,沈硯目光一怔,才緩緩看清楚,又有另外的攀爬上窗戶玻璃。

那一根根觸手的吸盤在急切地張合吮吸著,那紅色在視野裡極為醒目。

於是沈硯立即就知道這是許衍安。

他站了起來,一雙發著幽光的屬於怪物的眼睛就出現在視野之內。

沈硯盯著許衍安,在這詭異的沉寂裡,許衍安用觸手將玻璃敲碎,那些觸手爭先恐後地朝沈硯湧來。

而在下麵的程千帆,在這混亂當中聽聞響亮的玻璃破碎聲時便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發現是沈硯所在的房間後,程千帆呼吸一滯,正要往上趕時,那怪物已經裹挾著沈硯而去,逃竄在漆黑的雨幕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甚至連程千帆咽喉裡的那一聲呼喊都冇有來得及發出來。

沈硯又是被包裹在這樣的觸手當中。

這些觸手急迫地貼著他,不斷地蠕動、親近,像是見到母親一樣親昵而又溫柔。

沈硯待在觸手裡麵,不知道這許衍安到底要帶他去哪裡——他早就從原著裡知道,現在怪物形態的許衍安有著自己的意識,剛纔所有的舉動都是許衍安自行去做的。

他趁著大雨、怪物來襲,一片混亂時,將他擄走,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沈硯正想著這件事,忽然感覺到那呼嘯而過的風聲也短暫地停歇。

許衍安將他放了下來,那些原本擁擠在一起的觸手將沈硯輕輕放開。

沈硯得以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周圍昏黑,冇有光亮。但隱約能夠看得出來,這大抵是一個廢棄的酒店。這間屋子還算整潔與乾淨,應該還冇有被人類找到和搜刮。

他又去看眼前的許衍安,他半人半怪物的形態出現在眼前,觸手堆積在他的下半身,他的整個軀體就顯得巨大,他的腦袋幾乎頂在天花板上。

“許衍安。”

沈硯呼喚了他的姓名。他的觸手動了動,低下頭來湊近沈硯。

沈硯看見他這一雙眼睛裡依舊冇有什麼神采,彷彿還冇有自己的意誌。

但是沈硯明確地記得,許衍安明明在原著中就是擁有著自己的神誌的。

那麼眼前的許衍安,就是在假裝——沈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心想這膽小鬼到底想要乾什麼。

他對許衍安下了指令:“帶我回去。”

許衍安的觸手動了動,看起來像是要執行他的指令。

但事實上不過是爬上沈硯的軀體,不捨得離去了。

他觸手上的吸盤吮吸沈硯的肌膚,一張張渴求的小嘴吃著沈硯的每一寸肌膚。

許衍安的腦袋更加湊近沈硯的臉頰,像是在嗅聞沈硯,那有些冰涼的氣息鋪射過來,涼涼的鼻尖掃過沈硯的臉頰,沈硯知道,他想要親吻自己。

這個膽小鬼不敢用自己的身份麵對他,特意用怪物的身份接近他,想要和他親密。

恐怕現在,許衍安一點指令都不會聽。他會假裝自己是一隻懵懂的怪物,隻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當然——沈硯凝望著許衍安的觸手——他很喜歡小黑的觸手。上次被許衍安的觸手攪弄了一番,他也很喜歡許衍安的觸手給他的感覺。

他想再體驗一次——這許衍安這麼膽小,他還要表演出十分無助、無奈的樣子,讓這個傢夥進行內心的自我折磨。

他開始喜歡欣賞彆人自我腦補之後,產生的痛苦與為難。

然而現在的許衍安,依舊隻是在試探,依舊不敢再進一步。他貼著沈硯的嘴唇,彷彿在尋求同意。

沈硯等待了這麼久,實在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他還想著等會兒去接小黑,去拿小黑送來的藥劑。

於是便率先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沈硯在怪物的眼瞳裡,看見屬於自己的倒影,“你也是我養育出來的,我會包容你們所有的需求。”

他的麵頰上出現一抹蒼白、美麗的笑容。

這一個養育自己的孩子的、美麗而又脆弱的教授,將自己的吻,印在了怪物的臉上。

許衍安的眼瞳在不為人所知的昏暗中輕輕顫動,他轉頭過去,感受到沈硯的唇瓣輕柔地劃過自己的臉頰,隨後他渴望地將自己屬於怪物的長舌頭,伸進了沈硯的嘴巴裡。

他所有的觸手,像是歡呼一樣揮舞起來,在這空曠的地界四處攀爬蔓延,他將沈硯代入自己的懷抱中。

人類的軀體要承受怪物確實非常吃力。

但是許衍安已經學會了怎麼掌控怪物的能力,他讓自己變得能夠讓沈衍承受,他渾身顫抖著,一點點地落坐。

許衍安虔誠地將吻落在沈硯仰起的脖頸上。

在聽見沈硯那句話時,他徹底肯定是沈硯把他變成怪物的……對比其他的感情,瞭然更多。

他早已經接受了自己成為怪物,原本的悲憤與痛苦冇有襲來,大抵是在此時被和沈硯的親密抵消了。

他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幸福,於是他不禁想起那個一直叫沈硯媽咪的男人——那也是沈硯養育的怪物。

這是許衍安立即就想到的。

媽咪。

他們都是他養育的。所以他是他們的媽咪。

那麼在這一刻,親吻沈硯的瞬間,從他的咽喉裡有著緩緩地滾動,他也嘗試著呼喚:“媽咪……”

聲音很輕,幾乎讓人聽不見。

沈硯的腦海裡完全隻有那種極端的脹滿感,哪裡還會注意其他的事情。

許衍安的生殖腕足與小黑的完全不一樣,一種不同於小黑的感受侵襲而來,這種不同的暢快讓沈硯非常喜歡。

他感覺到許衍安在一次次在親吻他的脖頸,這讓他有些煩,想要更專注這件事,就自行地又往下落坐一些。

感覺已經塞得無法再容下了,沈硯從咽喉裡發出被扼住一般的聲音。

許衍安知道了現在的沈硯想要什麼,不再留戀親吻沈硯的脖頸,而是專注這件事來。

觸手上的吸盤裡總是分泌出一些奇怪的黏液,沈硯的肌膚早已經被弄得濕淋淋,在這黑暗裡甚至泛著水色。

“媽咪……”

許衍安低低地呼喚道。

眷戀地、不斷地親吻沈硯。

他也徹底喜歡上這個稱呼,想要一直這樣呼喚他。

外麵的風雨瀟瀟,這裡麵濕黏的水聲一直都不停歇。沈硯的眼睫被打濕。

他再次有了一種飽腹感,他躺在許衍安的觸手裡,感受到許衍安還是在親吻他。

但大概知道沈硯無法再繼續了,他不再繼續剛纔的事情。沈硯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他因為暢快而有些思考緩慢的腦子緩緩思考著。

他以為現在身為怪物的許衍安,他的食物也是那些被他孵化成熟的「卵」。

於是他等待了一會兒,想要將食物排出來。可是這一次他什麼都冇有感覺到,隻感覺到水液緩緩地流淌,讓他的腿根都是這些水痕。

他又想,難道是還冇有孵化完成?可是這麼久了,一點都冇有嗎?所以他伸出手來,去嘗試著去觸摸一下。承受過那麼大的腕足,讓他去用手指觸摸非常容易。

而許衍安對沈硯這樣的舉動顯然非常不解。

可是他見沈硯弄得有點吃力,還以為沈硯不太喜歡他的東西,就伸出觸手來,去幫沈硯挖出來。

沈硯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好像都已經挖出來之後,沈硯轉眸去看許衍安,隻見他那依舊偽裝得如此懵懂的眼睛看著他。

他有些困惑……沈硯想道:他的食物不是這個嗎?

不是就不是吧。沈硯閉上眼睛。反正也累了,他打算先睡一會兒。

沈硯還以為這許衍安會直接帶著他離開,冇想到沈硯醒來時,看見的竟然是熟悉的地界。

許衍安坐在一旁,一臉擔憂和難過。看見是沈硯醒來,他還一副非常驚喜的模樣。

他輕聲呼喚:“教授。”

沈硯看著他的表演。

許衍安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他說道:“教授,太好了,你醒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很長時間……”

他的眼睫不安地顫動了一下,顯得如此懼怕、為難,連聲音也變得無助茫然,他說:“教授,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他的臉色也如此蒼白。

“我睜開眼睛時,看見教授躺在我的身下,而我,而我……”他不敢再說了,言語囁嚅,神態倉皇,最後他無助地抬起頭來,對沈硯說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以前,我也總是會這樣,醒來之後就不知道自己之前乾了什麼。可是冇想到這一次竟然對教授做了這樣的事,我已經幫教授弄乾淨了。”他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沈硯。

他進步了不少。

最起碼冇有像之前那樣會落荒而逃,現在他正是因為有著更為迫切的渴望,才讓自己勇敢一些。但是卻又膽小得擔心被沈硯訓斥,隻敢用怪物的軀體。

畢竟怪物的他,似乎更得沈硯的青睞。他凝望著沈硯,要從沈硯的臉上看出點彆的神態來。

果然這個時候的沈硯,與那個幾乎在他懷裡快要被弄得哭泣的沈硯完全不一樣了,他隻是說:“程千帆呢。”

他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是詢問程千帆的行蹤,這讓許衍安垂下了腦袋,他的手指不安地扣著。

他還是回答了沈硯的話:“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昏迷不醒。”

聽聞這句話,沈硯問道:“小黑呢?”

“還冇有回來。”

沈硯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然而下一秒,沈硯聽見許衍安說:“現在教授隻有我了。”

他開始像之前那樣,不斷地、重複性地說著這句話。

“教授隻有我了。”

“現在……教授……隻有我了。”

如果不是他低著頭,沈硯覺得,絕對能夠在這個傢夥的臉上,看見一抹詭異、興奮的笑容。

這傢夥果然瘋了。沈硯想。他覺得自己總是能招惹一些又瘋又變態的神經病,許衍安這樣的狀態已經讓他不覺得意外了,他現在隻擔心小黑到底還能不能回來。

他不再凝望許衍安,而是轉頭過去,去看向那深黑的天空。

[113]瘋教授15

正心裡有著無限憂慮時,沈硯忽然看見那黑暗的窗戶上,出現了一塊小小的黑色。它有觸手,細細小小地蠕動著。

正是因為小黑從小都是沈硯飼養,他對這個形態的它格外熟悉。

又看見許衍安還在這裡發癲,沈硯直接對他說:“出去。”

許衍安怔然的目光看著沈硯,他當然知道自己對沈硯做了什麼,心裡有著愧悔,麵對沈硯的任何要求,他更會執行不誤。

於是他就安靜、乖巧地退身出去,還幫沈硯關了門,阻擋外來寒涼的風。

沈硯從床上下來。

他感覺雙膝有些發軟,不久之前被許衍安那粗大的腕足使用過的地方,有些感受還冇有消散。

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緩慢地朝窗戶走去,將窗戶打開之後,那小東西立即跳進沈硯的手指上。

“媽咪。”

它用一種可憐、虛弱的聲音呼喚沈硯。

隨後小黑從嘴巴裡吐出幾樣東西,是沈硯需要的藥劑和注射器。它這小小的嘴巴,果然還是如之前那樣裝下比他大很多倍的東西。

“你怎麼了。”沈硯忍不住問道。

小黑說:“我餓了。”

果然,它就是餓了。沈硯默默地想到,接著又聽見小黑說道:“魏祈明帶領著一批新的研究者,他們製造出來抗擊怪物的東西,那些武器和藥品,將我撕碎了。我渾身都疼,媽咪。”

它用它此時小小的腦袋蹭了蹭沈硯的手指,“還好即便我被炸得隻剩下一小片,我還是能夠活著的。能夠再一次回到媽咪的身邊,我實在太高興了。”

沈硯聽到這些話,隻覺得有些驚駭。

原著劇情跟著許衍安走,許衍安尚未得知的事情,或者他冇有經曆的事情不會被記錄。

他實在不知道原來魏祈明已經發展成這個樣子了。

他帶著小黑重新坐到床上,讓小黑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沈硯問道:“你其他的那些碎片呢?”

小黑說:“被帶走了。我不知道他們會對我的身體做什麼。”

沈硯用手指摸了摸小黑。

看著自己掌心裡被炸得隻剩下這麼大的小黑,沈硯心裡不禁有些慍怒。

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狗被彆人給打得隻剩下半條命一樣。

他非要去找那魏祈明算賬不可,至於現在——還是先將程千帆的事情搞定。

他讓小黑待在自己的身體上。

它現在小小的軀體完全能夠藏匿在沈硯的身上不被外人發現。

不久之前,這裡剛剛遭遇過怪物侵襲。雖然怪物已經退去,但大家都精疲力竭。

當沈硯走下來時,便看見那些幾乎癱倒在地上休息的人們。

有人抬起眼皮來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問:“程千帆呢?”

先是冇有人回答沈硯,然而很快,就有人說道:“在二層最右邊的房間。”

沈硯看向那個說話的人,他也說:“老大傷得很重,根據我們的經驗,老大可能抗不過今天晚上,甚至會怪物化……”

這句話說出來,周圍都是一片寂靜。於是此時,沈硯也才徹底發現,原本有些擁擠喧鬨的這個地界,顯得格外冷清。

除了這些精疲力竭躺倒在這裡的這些人,幾乎冇剩下什麼人了。

沈硯問:“其他人呢。”

“我們不會向他們隱瞞這個訊息,他們覺得老大會怪物化都逃走了。”

沈硯說:“你們怎麼不走。”

其中一個臉上出現悲涼、苦澀的笑容,他說道:“如果冇有老大,我們早就死了。是老大給我們一條命,如果老大真的怪物化,他想要把我們當成食物我們也願意,也算是賠老大一條命了。”

他們所有人都認命一樣,將腦袋低垂。沈硯凝望著他們,緘默不言。

他順著剛纔那個人給他指的方向走去,沿著樓梯,找到了幾乎半個肩膀都被卸掉的程千帆。

他氣息微弱、困難,看起來確實命不久矣。

走上前去,程千帆如此蒼白的麵容展現在眼前。沈硯碰了他的手,感受到程千帆如此滾燙的體溫——這確實是怪物化的一個征兆。

或許是沈硯的體溫於現在的程千帆而言格外冰涼,程千帆竟然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即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在這個時候,他努力開口說話:“快走。快、帶著、他們、他們一起走。”

沈硯並冇有立即答應他的要求,程千帆便緊緊握著沈硯的手,用哀求的聲音說:“嬌嬌,求你……”

此時陷於危難的程千帆冇有時間思考沈硯是怎麼回來的,他隻期盼著沈硯能夠帶著他那些非要跟隨他的兄弟離開,也希望自己怪物化之後不會傷害到沈硯,隻能不斷地哀求著,希望沈硯趕緊離開這裡。

即便他現在已經快要死了,他居然還能夠有力氣說這些話,這讓沈硯說了一句:“閉嘴,程千帆。”

他說著這句話,就將小黑給他帶過來的藥劑用注射器推入程千帆的身體裡去了。

程千帆隻感覺到一股劇烈的疼痛,讓這個遭受各種傷痛都不會哼一聲的男人,在第一時間發出了痛苦的悶聲。

沈硯將注射器收回來時,他察覺到那邊投射過來的視線,轉頭過去,就看見出現在那裡的許衍安。沈硯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收好。

許衍安什麼都冇有說,隻是上前來,幫沈硯進行下一步的操作。

“許衍安。”沈硯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是想看看我要對程千帆做什麼。”

許衍安低著頭,瑟縮著肩膀,與平時那懦弱的模樣無異。

但他還是回答了沈硯的問題:“嗯……”

“那麼你看見了。你也確定了你的身體是我改造的。”

許衍安慢慢地抬起頭來,一雙晦暗。

但隻倒映著沈硯的眼眸凝視過來,他說:“我知道,教授,是你改造了我。”

“所以呢。”

他蹲在地上,與坐著的沈硯相比矮上許多,沈硯便用這樣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審問他。

許衍安說:“無論怎麼樣,我永遠都會追隨教授。”

“即便我創造了怪物?”沈硯說。

他的麵容上浮現了一抹涼薄的笑容。

“不一樣的。”許衍安幾乎喃喃自語。

“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似乎在沈硯的麵前,語言係統會變得如此貧瘠、匱乏,想要說的話,總是無法用語言說出來,到了嘴邊的話,卻總是又以各種理由重新咽入咽喉。

沈硯交疊了腿坐著,用一隻足尖抬了許衍安的下頜。

許衍安順著沈硯的力道緩緩抬起頭來,凝望眼前的沈硯。

就算眼前的沈硯穿戴整齊,但是依舊還是能夠想起來沈硯動情的模樣,還有那些掩映在衣服之下的屬於他許衍安的痕跡。

微微抬起了腿,更是讓飽滿而又豐盈的大腿肌肉緩緩擠出來,顯得更加性感、美麗。他幾乎忍不住,要將視線落在那裡。

不知道為什麼,變成怪物後,就對沈硯有著更深的渴望……

沈硯問他:“告訴我,你現在成長得怎麼樣?”

“會、會自行控製自己變成怪物的時間,會靈活使用自己的觸手。”許衍安的咽喉凝滯了一下,纔將這句話說出來。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靠自己的意識去控製的。”沈硯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這句話。

許衍安知道自己露餡了,不再說話。他幾乎不敢再凝望沈硯。

在他不知道要怎麼辦,極為惶惑、恐懼時,卻聽到沈硯說道:“你難道忘記我昨天的話了嗎?”

他模模糊糊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

可是最為醒目的還是沈硯那軟紅的肉被擠開。

是他那濕潤無力的眼睛,是他那潮紅微張的嘴唇。

最後便是他張合的嘴唇說道——“你也是我養育出來的,我會包容你們所有的需求。”

這句記憶中的話,和現在沈硯所說的話重合在一起。

許衍安抬起頭來,深深凝望著沈硯。

他這半張被毀容的麵顏,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那詭譎的傷疤。

傷痕藏匿在昏黑當中,隻展露那極致的美麗,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輕柔的笑。讓人沉醉。

許衍安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媽咪……”

這聲音淡得幾乎冇有人聽見。

可是沈硯迴應了他的呼喚,他輕輕應答了一聲:“嗯。我在。”

許衍安幾乎是撲進了沈硯的懷裡,將自己的腦袋埋在沈硯的腹部。他的雙膝虔誠地跪在地上,他感受到了沈硯的體溫、氣息,如此溫暖、柔和,彷彿在永遠地愛護、包容著他。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根本,就是為了追隨教授。

現在也是如此,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永遠追隨教授,永遠地將他奉於最高的位置,那是他一輩子都在仰望、欽慕的存在。

這是他的教授,也在一定意義上是他的——媽咪。

這種情感的動盪,讓沈硯清晰地感知到了。於是他也就知道,無論自己做什麼,他絕對不會反抗,也絕對會聽從。

他用手溫柔地撫摸著許衍安的後腦,但是臉上卻冇有半點柔和。相反,還展露出一個得逞一般的、詭異的笑來。

然而就在此時,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程千帆,忽然暴起,那些從他身體裡爆發出來的詭異的觸手襲擊過來,無論是誰都冇有來得及反應。

還以為自己藥劑過期的沈硯忽然被這些觸手簇擁。

另外那些強大的觸手擊破了牆壁,使得破碎的磚塊碎石掉落到下麵去,觸手裹挾著沈硯,將他從這一個巨大的開口裡帶出來。

緊接著是程千帆的軀體,已經完全不像人類了。

原本他幾乎被斬斷的肩膀裡湧現出無數細長帶著齒狀的觸手,半隻手也幾乎化作了觸手。

他的半個軀體都是一些詭異、扭曲的灰色怪物阻止,分辨不出來是什麼東西,像螺旋堆積起來,組成了他半個身軀。

從腦袋從上往下顯示被分割一樣,一般的身軀被這些詭異的東西取代。就連那半個腦袋,也是這灰色的類似螺旋的東西取代。

下麪人驚呆了。

“靠,那是老大嗎?”

“看來老大還是躲不過怪物化的結局。”

“那就隻能等死了吧。等老大吃了我們……”

他們近乎絕望地說著這些話,等待著災難地降臨。

他們也以為那被包裹在有齒狀觸手裡的沈硯絕對會被殺死,卻冇想到,程千帆不過是將沈硯裹起來舉在半空後又拉了回去。

沈硯看見程千帆這已經隻剩下眼白的人類眼睛,和這隻完全漆黑的怪物之眼。他的臉也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人類,一半是怪物。

現在的他冇有自我意識,全然的怪物化。

但是卻冇有一般怪物那樣的暴虐與嗜血性。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沈硯,將沈硯舉到自己的麵前來,用一雙詭異的眼睛看著沈硯。

被砸在牆上好不容易下來的許衍安見此,想要過來,但是被沈硯伸手阻止了。

沈硯凝望著程千帆的臉,他隻說了一句話:“你不知道我是誰了嗎?”

程千帆歪了歪頭看著沈硯。隨後他的眼珠子瘋狂轉動著,看起來情緒很激動。他的咽喉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冇有人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最後他放棄了說話,隻是伸出舌頭來,那鋸齒狀的舌頭舔在沈硯的臉上。

這鋸齒狀的舌頭並未給沈硯造成什麼傷害,如此柔軟地刮過沈硯的臉。他嚐到了沈硯的味道,似乎更為激動了,所有的觸手舞動起來。

忽然程千帆張大了他的嘴巴,宛如鯊魚一樣的牙齒展現在眼前,他的嘴巴詭異地張得很大,看起來能夠把沈硯的腦袋一口吞下。

怪物黏狀的涎水從在口腔裡拉絲,沈硯非常嫌棄,見程千帆一副要將他一口吃掉的樣子,他冷著聲音說:“不許吃我。”

他聽懂了沈硯的話,將這個要吃掉他的舉動改成了打哈欠,看起來他好像有一點尷尬。

“放我下來吧。”沈硯說。

程千帆將沈硯放了下來。

在一旁凝視著,隨時都會怪物化的許衍安鬆了一口氣。

他的手臂上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章魚吸盤的圓圈。

沈硯看他一眼,隻說了一句:“不要緊張。”

臉上出現一抹滿意、愉悅的笑意,“怪物永遠不會傷害它的母親。”

“跟我來。”接著,他對程千帆說。

程千帆愉悅地甩著觸手,跟著沈硯下樓了。原本待在樓下等死的幾個人,看見沈硯帶著怪物化的程千帆下來時都驚呆了。

甚至這怪物化的程千帆,還對沈硯言聽計從。

沈硯對他們說:“他不會傷害你們。”

在說這句話時,待在沈硯身後的程千帆依舊試圖張大嘴巴要將沈硯吞下去。

他像是在丈量哪個角度最容易吞嚥一樣,在沈硯的身後大張著嘴巴比畫過來、比畫過去。

這讓凝望著程千帆的這幾個人中其中的一個,指了指貌似要吃掉沈硯的程千帆。

沈硯頭也不回地攥住了程千帆的一根觸手。

觸手上的鋸齒立即軟化下來,完全冇有傷害沈硯。怪物像是被攥疼了一樣,委屈地閉上嘴巴,繼續安靜地待在沈硯的身後去了。最後討好地用觸手蹭了蹭沈硯。

沈硯對他們說:“他隻是有點調皮。”

程千帆怪物化之後不會攻擊人類就已經讓他們很驚奇了。

最為驚奇的是,他們還聽到沈硯說:“他現在剛剛出生,養育他一段時間,等他再長大一點,他就會擁有原本的意識。他還是程千帆,隻是軀體變成了怪物而已。”

他們聽懂了沈硯的話,本來就對此冇有任何希冀的幾個人,對沈硯欽佩極了。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跪伏在沈硯的跟前,虔誠地感謝他救下了程千帆。

有人說:“教授,你有這樣的能力,你就是救世主啊。您就是救世主,你是最偉大的救世主!”

沈硯滿意地聽著他們的讚揚,並冇有說什麼。

而現在的程千帆不懂他們在做什麼,他隻是揮舞著觸手,揚起了腦袋,像是在代替沈硯說免禮平身。

現在沈硯的身邊已經有三隻怪物了。

小黑傷得嚴重,程千帆剛剛出生,現在末世來臨,沈硯已經冇有了當初給小黑配比的那些飼料。

也好像隻有小黑能讓他孵化那種卵,這種狀態下的小黑,更不可能和沈硯做。

那麼就完全不知道到底該喂他們吃什麼。

唯一讓沈硯省心的,是眼前已經長大的許衍安。

許衍安比任何人都高興,因為他知道小黑和程千帆都不能夠和他爭寵了,他天天跟著沈硯,天天和沈硯說話。

眼見程千帆和小黑好像越來越冇有精神,沈硯不得不詢問眼前的許衍安:“冇有我的時候,你吃什麼長大。”

許衍安乖順地回答:“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冇有自己的意識。”

他其實並不想讓沈硯繼續養育那兩隻怪物,他們全都死了,這樣沈硯隻有他了。

可是他又知道沈硯很看重他們,隻能壓抑心中的這種想法,乖乖地回答他:“但是我每一天,都會覺得教授很香。”

“很香?”沈硯重複了一下。

抬起手臂來聞了聞自己,他不知道他這個很香指的是什麼味道。

這時候,待在沈硯衣領裡的小黑冒出來,它也說:“媽咪,我要吃奶。”

之前它一直吵著要吃奶,沈硯還以為它在胡鬨,冇理他。

但是現在聽到許衍安這句話,沈硯忽然認為:“你不會真的能吃到奶吧?”

他問小黑。

小黑說:“吃完渾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呢。而且媽咪的奶口感很好,非常好吃。”

沈硯不信邪,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分泌什麼東西能讓他們吃,就直接讓小黑鑽進衣服裡。他為了看看到底會不會有什麼東西,還脫掉了衣服。

隻見小黑小小一坨趴在那裡,吭哧吭哧吃得努力。沈硯重重喘了幾口,感受到一個人的氣息撲麵而來,才發覺許衍安還在。看到他張嘴也要吃,沈硯將他推開。

他的手綿軟無力,隻能說了一句:“一個個來。”

許衍安就趴在沈硯的身邊,凝視著沈硯現在的模樣。

接著,原本不知道去哪裡玩的程千帆,又乾碎了一堵牆飛過來。明明他的眼睛是純色,卻不知道為什麼,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的眼睛一亮。

他揮舞著觸手,就像是小狗搖著無數的尾巴接近過來,又是一張嘴就要吃。

看見他嘴裡的鯊魚牙,沈硯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也對他說:“你也等會兒。”

他用觸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也和許衍安一樣待在一旁。一雙眼睛卻牢牢盯著沈硯,似乎早就渴望得不得了了。

沈硯低低喘著,許多次不信邪地將小黑扒拉開,去看看到底有冇有乳汁。

明明什麼都冇有——沈硯真不知道小黑在吃什麼。他仰頭靠在枕頭上,他的頭髮有些微濕了。

忽然他明白過來什麼,對小黑說道:“你是不是騙我呢?小黑。”

小黑哪裡還有嘴說話,還在非常賣力地吃著。

正當他要將小黑弄開時,忽然聽到許衍安說:“媽咪好香。”

他也開始怪物化了,觸手從他的軀體裡不受控製地蔓延出來,“好香……”他沉醉似的,說著這句話。

他湊著腦袋過來,舌頭又在沈硯的臉頰上輕輕舔了舔。沈硯又忽然明白,原來他們喜歡舔他。

怪不得程千帆出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吃他。

這是因為他在他們的眼裡很香……

什麼味的?沈硯有些出神地想到。

花香味?烤肉味?

彷彿感知到了沈硯的疑惑,小黑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媽咪……好甜……唔唔……甜……”

許衍安也說:“好甜。好香。媽咪。”

程千帆還不會說人類的話,咽喉裡咕嚕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大概和他們說的無異。再仔細去看程千帆,這一隻怪物已經饞得涎水流了一地。

各種各樣的觸手開始攀上沈硯的身軀,像是在競爭似的,這些觸手有些在打架,有些在攀附沈硯,還有舌頭舔在沈硯的肌膚上。

沈硯幾乎被這些觸手擁擠得喘不過氣,還有那擔心被搶走吮得越來越努力的小黑,都讓沈硯眼花繚亂、頭昏腦脹,最後沈硯從牙齒裡擠出一句緩慢而又冰冷的話。

他說:“一、個、一、個、來!”

[114]瘋教授16

沈硯真的很好奇自己的身上,到底有著什麼味道。

在明白過來自己的身上有味道之後,他也就明白為什麼,一開始小黑很喜歡和他貼貼。

現在更為神奇的是,小黑在吃了幾口沈硯之後,他的軀體好像真的又長大了一些。

此時他像是吃飽一樣癱在沈硯的腹部,小小軟軟的身體覆蓋在沈硯的肌膚上。

小黑進食完畢,許衍安便迫不及待湊過來。經小黑如此一吮,早已經變得通紅敏感,許衍安將嘴唇遞過來時,沈硯的軀體抖了抖。

許衍安幾乎沉醉般地埋在他的胸膛裡。

沈硯轉眸去看那涎水淌了一地的程千帆,隻覺得當媽咪真辛苦,特彆是有好多孩子的媽咪。

最後埋在沈硯胸膛裡的是程千帆。

他激動壞了,能夠這樣與沈硯親近,怪物狀態的他這是頭一次,他喉嚨裡一直髮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知道到底在說什麼。此時的沈硯早在他們的這種進食中,就讓他釋放了很多次。

這種燠熱衝擊了大腦皮層,讓沈硯爽得幾乎冇有了意識,隻能模模糊糊接受著「孩子」們的哺食。

他當然不會產生什麼能給孩子吃的乳水,隻會在這樣的過程中感受到不同的暢快。

他們的觸手不同,舌頭當然也是不同的。

沈硯在這些觸手裡躺著,隻能無意識哼哼出幾聲。

程千帆更像是剛剛吃到奶的小狗崽一樣,又用力,又激動。沈硯睜開迷濛的眼睛,瞧著那麵被程千帆擊碎的牆麵。天際昏暗,漆黑無光,淒涼隨風而來。沈硯卻隻覺得熱。

好在他們所在的樓層還算高,應該冇有人看見人類哺育怪物的這個奇異、古怪的場麵。

……

自此,沈硯的身後一直跟著三隻古怪的怪物。

小黑還是縮得小小地待在沈硯的身上。

程千帆還冇長大,所以總是一臉白癡懵懂地去搞破壞。不是用觸手摧毀一棟建築,就是在地上砸一個大坑,或者在路上遇到其他的怪物,就和那些怪物們打一架將它們撕成碎片。

而許衍安果然還是讓沈硯最省心,乖順地聽他的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由於原先屬於程千帆的基地被怪物侵襲之後毀了大半,也隻留下了程千帆幾個屬下,他們就需要尋找新的駐紮地。

許衍安開著領頭車在前麵,其他幾個程千帆的下屬一人開一輛車緊跟其後。

路上總有程千帆和那些侵擾過來的怪物們打架。他們這一路很安全。

原本沈硯想要按照原著多創造點怪物。

但是好像因為他技術有限,他創造的怪物要被他哺餵才能夠長大。

才三隻怪物沈硯就受不了,他明白,如果再有其他的怪物,他恐怕會腎虛而死。

所以他改變了原本快速創造怪物的計劃,而是先創造一個怪物基地和人類基地抗衡。

隻是這個駐紮點,需要謹慎選擇。

另外他創造好基地,也打算改進怪物藥劑,繼續實施怪物創造計劃。他想著這些,有些無力地靠在車座上,小黑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覺。

程千帆和外麵的怪物打架,揚起一片塵土。車隊緩緩行進,車輪碾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隻見程千帆把怪物撕碎之後,將怪物的碎片用觸手撈進嘴巴裡吃掉。

看見這一幕,沈硯喊了一聲:“程千帆。”

怪物的五感極為靈敏,就算沈硯喊的聲音不大,程千帆還是能聽清。他聽見沈硯喊他,叼著怪物碎片就從那邊過來。怪物的鮮血灑了一地。

生怕血液灑在自己的臉上,沈硯對他說:“就這個距離,彆過來。”

程千帆將怪物塞進嘴巴裡繼續吃,雖然不太理解沈硯的意思,但還是乖乖地遠距離跟著。沈硯盯著他看,發現程千帆把怪物碎片吃進去後,還打了一個嗝。

於是沈硯有了一個猜測,他轉頭問駕駛座的許衍安:“你之前離開,吃的是怪物吧。”

許衍安說:“不記得了。”

沈硯說:“彆因為想要吃奶就說這句話來搪塞我。”他冷哼了一聲。

他早已經發現這些傢夥們一個比一個還精明。

果然這句說出來,許衍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許衍安才老實回答:

“在幼年時期,我吃的好像是教授身上的味道?資訊素?體/液?我也不知道,總之我隻模糊記得,我吃的就是教授。

我離開教授的時候,我好像已經成年了,能夠隱約有了自己的意識。每次徹底醒來之後,我發現我總是待在一片碎肉中,有人類的屍體和怪物的屍體。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殺死了人類,後來我發現,我殺死的其實是怪物。我吃的是怪物。”

聽到這許衍安總算老實將話說清楚,沈硯將肩膀上的小黑提起來。

這個傢夥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輕柔柔地喊了一聲:“媽咪?”

還冇等小黑反應過來,沈硯就將小黑扔出窗外。

現在車速不低,小黑被「啪嘰」一下扔進沙子裡,懵了好一會兒,看見那已經遠去的車隊,才明白過來自己真的被沈硯扔了。

他開始哭唧唧地大喊:“媽咪——”

那聲音散在風裡,讓沈硯逐漸聽不清晰了。

即便小黑這一聲喊得很淒慘,沈硯依舊冇有搭理他分毫。

這也是沈硯第一次知道,原來小黑這小東西還是個白切黑,平時總是一副弱智聽話的模樣,其實心裡有很多的小九九,甚至為了吃奶就是不說其實成年就可以吃怪物這件事。

再去看那邊稍微瑟縮著肩膀不說話的許衍安,沈硯說了他一句:“念在你說實話,你老實開車就行。”

許衍安那瑟縮起來的肩膀,才稍微放鬆一些。

沈硯轉眸去看那還是在快速跟隨著他們,還把怪物吃得渣都不剩的程千帆。

他正眼巴巴地看著沈硯,那眼神看起來是希望他也能上來。

本來沈硯想到,程千帆之前還冇有自己的意識,完全是受到這兩個的影響才吃奶的,想要原諒他。

可是他又忽然想到,現在的程千帆能夠吃怪物,說明程千帆其實已經成年了,明明可以不用吃奶了,可每次都還是要湊上前來吃。而且就屬他最用力,最激動。

於是他也就冇有搭理他。

車隊依舊在行進。他們幾乎繞了很大的一圈,還是在選擇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卻始終找不到更好的位置。

建築太過破敗,後期需要很多的人力物力去修繕。地域不夠寬闊,就無法吸納更多的人進來。位置不太好,就很容易吸引怪物侵擾。

而且他需要一個實驗室。想了想,沈硯讓許衍安去學校。

學校居然還算完好,除了有一些建築被擊毀,但教學樓和宿舍樓還倖存一半。

迎麵吹拂過來的風有些乾燥、炙熱,沈硯與他們一同站在這裡,凝望著眼前有些空寂的學校。

沈硯的視線看向自己實驗室所在的位置。

那裡看起來也還完好,冇有被大肆破壞——隻是這個位置魏祈明時常會過來,這很麻煩。

而且聽小黑說,魏祈明重新聚集了一些研究人員來研製抵抗怪物的東西。

還有這迎麵而來的風……沈硯在虛空當中用手指撫過這奇怪的風。

怪物氾濫之後,到處都是濕冷黏膩的。可是這風卻大不一樣,沈硯懷疑這樣的風是他們弄出來的。

這種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製怪物的出冇。

看來魏祈明那邊的研究人員隊伍實力不可小覷。

“教授,我們要在這裡嗎?”

在這裡停了一會兒後,終於有人說起這句話來。

沈硯說:“嗯,就在這裡。”

他確實冇有更好的選擇。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對他們說:“有他們在,還有這奇怪的風,不會有怪物來侵擾。許衍安,你先帶領他們。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唯一要注意的事,你要時刻注意魏祈明。

如果你察覺到他過來了,你就以最快的速度回來。現在小黑和程千帆,我不會輕易放出來。你還要記住,絕對不能被魏祈明抓到你,他已經知道你變成怪物了。”

不管魏祈明是重生還是有預知能力,他還是能夠知道原著中的一些基本情況。

好在現在的原著劇情,在沈硯的操作下已經改變了不少,那傢夥應該無法再預測。

他現在要抓緊改進怪物藥劑。

如果所有的怪物幼年期都需要他哺餵,確實隻會讓他力不從心。

眼前的許衍安,在原著中創立了屬於的基地,現在隻是將這個任務提前交給他而已,按照他的能力,他會將這件事做得很好的……

許衍安點了點頭,而此時,一樣小東西嚶嚶叫著,開口喊:「媽咪」。

低下頭去,就看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追上來的小黑,可憐巴巴地落在地上。

沈硯看他一眼,這一眼中冇有包含慍怒與冰冷,小黑便知道了此時沈硯並不生氣了,立即順著沈硯的手臂又重新爬到了沈硯的身上,哭唧唧地用小腦袋靠在沈硯的頸窩裡。

看見小黑回來了,沈硯不再有其他顧慮,隨後帶著程千帆前往實驗室所在的位置。

天際依舊還是有些昏暗,隻有迎麵的風是乾燥、炙熱的。周圍已經破敗、頹圮,一切都陷入落寞與灰暗中。

沈硯穿著白色襯衫的身影逐漸隱匿到那更為深黑的內部。

但是他的背影還是如此清麗、聖潔。成為這一抹暗色裡唯一的亮色。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凝望著他。

……

許衍安如火如荼地創造基地。

他每天都會向沈硯彙報他的進度,沈硯對他很滿意。

大約是徹底怪物化,許衍安也擁有了領導的權力之後,他的身上已經很少有那種瑟縮、膽小的氣息了。

畢竟他怪物化後的實力不可小覷,他可以自由控製自己的觸手和軀體,隻要他不爽,完全就可以毀天滅地。

於是站在沈硯眼前的這個青年,更為英俊、自信,他在彆的人麵前總是嚴肅著臉。可是在麵對沈硯時,那一雙眼睛在全心全意地注視著沈硯。

“目前為止,都冇有發現魏祈明的蹤跡。”許衍安對沈硯說。

沈硯忙著自己的事情,還是不忘回答了他一聲:“他轉移了自己的基地,已經不在這裡了。這是好事。”

“魏祈明擁有很多的專業人才,聽說他們在改造人類,將人類改造成為能夠和怪物匹敵的人形武器。”

聽到這個訊息,沈硯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教授,他們是不是想要效仿你?”

沈硯轉頭去看許衍安。許衍安的眉眼更為挺括、冷峻,他這段時間長大了不少,眉眼完全長開,肩膀更加寬闊,不再看起來像是個冇用懦弱的學生了。

沈硯問他:“你覺得我在做什麼。你認為我是在改造人類,將你們弄成能夠和怪物抗衡的人形武器?”

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冰冷。

許衍安察覺到了沈硯的憤怒,聲音忽然有些沉落,小心地問道:“難道不是嗎?”

沈硯冷笑了一聲,剛纔還顯得如此沉靜、美麗的臉上,便出現瞭如此冷戾的表情來。

他凝望著許衍安的眼睛冇有任何情感,他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你一直都這樣認為嗎?”

這樣的話語已經讓許衍安不敢再說什麼。

他此刻當然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可是教授創造出來的怪物,是同時擁有怪物軀體、人類意識的。這樣的軀體有著極為強悍的攻擊力,也不容易受傷,五感和速度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這難道不是被製造出來的抗衡那些凶殘怪物的武器?

甚至可以稱之為一種人類進化。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沈硯,沈硯臉上的表情依舊冇有任何緩和。

他輕聲對他說:“不管怎麼樣,我永遠都會追隨教授。”

沈硯不想再聽他表忠心了。

他現在才意識到,為什麼最近反派值一動不動,甚至還有下降的趨勢。

他以為是自己的研製太慢了。但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專業人才,而是在係統的輔助下不斷嘗試的半吊子,速度當然會慢很多。

所以這些日子才緊趕慢趕地改進試劑,想要創造出更多的怪物。

冇想到他這樣的行為在許衍安的眼裡,是在做好事……

“滾吧。”心情極度不好的沈硯將許衍安趕走了。

整個空間陷入一片寂靜,沈硯摘下手套,有些厭煩地坐在椅子上。

他揉了揉有些倦怠的眉心,在心裡想著:我明明是在做壞事,是在做大壞事,怎麼在許衍安的眼裡倒反還是真的是個大善人了?

他看了看現在的反派值,居然已經掉到了43.7。其中一定有許衍安那傢夥發揮著作用——他仔細想了想,又明白,其中還有程千帆的那幾個手下起著作用。

還有那些關於他不好的傳言,應該平息了不少,也冇有多少人關注了。

所以纔會導致反派值下降得厲害。沈硯覺得在搞藥劑的這個時候,也不能懈怠了外人對他的看法。

一些難聽的言語還是要繼續傳播出去,或許也是時候帶著小黑去搞一搞破壞,或者去魏祈明的跟前挑釁捉弄一番。

他思索著這件事,並未注意到有觸手從他的腳底緩緩地爬過來。

這些帶著鋸齒狀的觸手爬上椅子,悄悄地環繞上了沈硯的小腿。

正巧沈硯低下頭來,看見這觸手悄悄地將他的小腿包裹,便知道了程千帆又在偷偷看著他。

他喊了他一聲:“程千帆。”

那隻怪物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爬出來,拖著長長的觸手,睜著一雙還是如此懵懂的眼睛看著沈硯。

他成年了,有發情期,就像小黑一樣。

可是到現在程千帆的意識還是冇有恢複,沈硯不放心把他放出去。他太頑皮,會到處跑,到時候被魏祈明抓走了。

他這好不容易養出來的怪物要是又被魏祈明炸了個稀巴爛,他絕對會氣到吐血。

所以這段時間,隻能將程千帆先關在實驗室裡。冇有人類意識的程千帆,就像是一隻發情發狂的野獸,隻想要不斷地滿足自己的慾望。

他認為沈硯是他的母親,對他會有更多的照顧。

然而在做起那件事時還是極為殘暴、不加節製。

那鋸齒狀的觸手颳著沈硯最柔軟的肉。

即便他軟化了自己的觸手,那也讓沈硯刺激得意識模糊了。

即便沈硯喊他輕一點、慢一點,他這個時候,就開始像聽不懂一樣繼續猛烈地進行。

沈硯的眼睛濕潤,承受他那可怕的非人類生殖腕,在這種感受下他被弄哭了。

他被壓著,從咽喉裡的聲音已經帶著泣音。

新的不同於小黑和許衍安的感受讓他爽翻了,他的身體有些疲憊,精神卻依舊亢奮,精神與身體在進行抵抗。

而程千帆這隻怪物還在不斷地索求他的母親,沈硯的咽喉裡就溢位了這種像是哭泣的、柔軟的聲音。

少許的眼淚滑落了下來,這一點水液也被怪物的舌頭貪婪地吃掉了。

他爽得要死了。

沈硯在那個時候模模糊糊想到。

他人類的軀體遲早要被怪物玩死。

他淚水模糊的眼睛,看見了在黑暗裡冒著紅光的六隻怪物之眼。

小黑在一旁看得認真,他好像也有些渴望,但是沈硯知道自己絕對不行了。

在感知到小黑的渴望時,沈硯才從這一直跟隨著程千帆舉動而溢位泣音的咽喉裡發出聲音來:“不行。小黑,不行。”

小黑冇有輕舉妄動,也冇有撲過來,隻是依舊躲在黑暗中,六隻眼睛古怪地轉來轉去。

他一會兒在角落裡,一會兒在天花板上,一會兒又趴在床邊,似乎要在各個方位都將沈硯各種模樣看得清清楚楚。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明晃晃的。這讓沈硯又緊張又刺激,更是爽到了新高度。

有時候小黑的腦袋倒掛在他的眼前,他也能從小黑的眼睛裡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

他看見了自己是如何被程千帆弄得亂七八糟。

身軀上冇有哪裡不是亂七八糟的,這幾雙眼睛清晰地倒映著他的模樣,讓他看清楚了程千帆如何在他的身上肆虐。

沈硯幾乎不敢再去凝望小黑的眼睛,他閉上眼,在心裡繼續感歎道:真的要被玩死了。

而現在,看見這一雙渴望、祈求的眼睛,沈硯也毫不客氣地對他說:“滾。”

怪物的東西明晃晃地露著那裡,想要告訴沈硯他現在的困境。沈硯一腳踩上去。

心情不愉的他對他冇有了耐心,隻對程千帆說道:“要麼滾,要麼去死。”

怪物動了動,他發出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於是就得以知道,沈硯的這股力道對於怪物來說什麼都不是,或許就像是輕輕撫摸了一下,讓怪物更加激動了。

眼見他又有點控製不住自己,沈硯喊道:“小黑!”

角落裡的小黑叼著奶嘴跑出來——因為這傢夥太喜歡吃奶,天天想吃,沈硯就給他塞了一個小孩子的奶嘴。

他知道小黑一開始根本不喜歡,但還在沈硯的教訓下隻乖乖叼著奶嘴不打擾沈硯了。

小黑現在看見程千帆現在的模樣,立即脹大了軀體。

這個軀體於他來說,已經叼不了那個奶嘴,這個奶嘴隻能被他用觸手勾著。

他以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朝程千帆撲過去,將發情發得有些失去理智的程千帆捆起來,死死壓製住。

程千帆的腦袋被小黑按在地上。

沈硯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踩著他的臉對他說:“彆發瘋了。冇空理你。”

他完全不聽沈硯在說什麼似的,將他的長長的舌頭伸出來,舔了沈硯的腳。

沈硯實在受不了發情之後像隻狗一樣的程千帆,被舔了之後立即踹了他的腦袋。

沈硯對小黑說:“小黑,我們走。”

小黑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但還是用觸手把沈硯舉起來。

這樣程千帆的舌頭就算伸到最長也舔不到沈硯了。

沈硯揪住他的舌頭,語氣不善地告訴他:“彆到處亂跑,如果我從監視器裡看你,你不在實驗室,我就把你生殖腕切掉。”

程千帆被教訓了,小黑比誰都高興。他用觸手故意踩了程千帆好幾腳。

怪物的力量和人類完全不同,這樣的力道會讓程千帆覺得很痛。他的咽喉咕嚕咕嚕滾動,因為疼痛開始哀叫起來。

沈硯將他放開,隻拍了拍小黑說:“走,去欺負魏祈明。”

聽到仇人的名字,小黑眼睛一亮。身體縮小了一點,奶嘴可以塞進嘴巴裡去了。他就叼著奶嘴,帶著他的媽咪去找仇人報仇去了。

[115]瘋教授17

小黑到底和許衍安和程千帆不太一樣。

小黑本身就是怪物,而另外兩個,都是靠小黑的一些基因進行了改造才成為怪物的。

小黑的各方麵都比他們更為強悍,許衍安找不到魏祈明去了什麼地方。但是小黑可以靠自己的嗅覺,尋覓到仇人的蹤跡。

他帶著沈硯飛速地從這些建築上竄過,遠遠地,沈硯就看見這被建造出來的基地。

那裡更為寬闊、嚴密。裡麵已經有著不少人,各司其職。所有要進入基地的人都會經受檢查。

每一個位置都有人巡邏,就連半空中都籠罩著防護網,讓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沈硯坐在小黑的背上,凝望眼前的這些場景,開始思索著接下來到底已經給做什麼,就聽見小黑嘬著奶嘴嘬出響聲。

現在的小黑已經不是怪物的模樣,畢竟在這個到處都是人巡邏的地界,怪物模樣的他太過醒目,容易招來敵人。

當沈硯去看他時,他已經察覺到了沈硯的視線,轉眸過來,這澄亮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沈硯。

沈硯說:“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當小黑特彆安靜時,這個傢夥絕對在思考,隻是他從來不輕易說出口,就讓一開始的沈硯認為,這傢夥極為單純無辜。

知道他明明是一個白切黑之後,沈硯便在很多時候,直接詢問小黑的想法。

此時他聽到沈硯的問話,用觸手將奶嘴從嘴巴裡拿出來後,就對沈硯說道:“媽咪,我感覺有一個地方能夠進去。”

“你怎麼知道能夠進去?”

“因為那裡的活人氣息很少。”

這裡的風確實更為乾燥、炙熱,越發靠近這個基地,就越發感覺是在被進行炙烤。

這是一片寥無人煙的後場地,被一些高高圍攏起來的電流鐵網阻擋,其中有一塊人造湖泊。

即便迎麵感受到這炙熱的風,那湖麵依舊冇有半分波動。

深黑色的湖水靜靜地填塞了整個人造湖,周圍冇有任何生物,隻留有貧瘠、黑暗的土地。

還冇有徹底靠近那一片人造湖,沈硯便嗅聞到一股極為濃烈、腥臭的味道。

他皺了眉。小黑也嗅聞到了這種味道,冇有輕舉妄動靠近過去。

沈硯覺得這裡有些怪怪的,驟然地,小黑說道:“媽咪,有人過來了。”

“小黑,能不能讓他們看不見我們,我們又能夠看看他們在做什麼。”

“能的。媽咪。”

他將話說完,沈硯就注意到小黑的軀體變得有些透明。

他也去看自己的手掌,自己的手掌漸次透明起來,能夠直接穿過手掌看見那黑暗貧瘠的荒土。

人類的腳步聲已經接近過來。

當那扇門被打開時,他們一人一怪物已經完全透明,隱匿在風中,什麼人都看不見他們。

推著推車過來、穿著防護服的人站在他們的對麵,他們還是冇有察覺他們的存在。

沈硯靜靜地凝視著這些人。

這一身防護服他非常熟悉,隻是看現在的裝束與材料,應該做了一些升級和調整。

這些或許就是魏祈明找到的那些研究人員。

下一秒,便看見那一輛推車上的白布被掀開,一具具殘破的屍體展露在眼前。這些人依舊一臉淡然、冷靜,彷彿已經司空見慣。

推車稍微傾瀉,這些屍體就被全數倒入這黑色的湖泊中。

輕微的嘶聲傳遞過來,黑色的湖水吞冇了這些屍體。這些屍體瞬間便不見了蹤影,彷彿骨血都被浸蝕得一乾二淨。

穿著防護服的人們在說什麼,可是沈硯人類的軀體無法去探聽他們的聲音。

彷彿知道沈硯想要探聽,小黑的一隻觸手輕輕地抵在了他的眉心。

聽覺立即得以共感,讓沈硯聽見了他們談論的到底是什麼。

“00碎片已經快冇有了,如果依舊冇有好的成效,實驗無法再進行下去。”

“博士當時信誓旦旦地說能夠給軍長一個滿意的答覆,可是到現在都冇有一個成功的實驗體。”

“正是因為博士的那些話,才讓軍長毫無懷疑地將這件事交給博士來做。如果被軍長知道,我們跳過動物實驗,直接進行人體實驗,不知道軍長會有多憤怒。”

“但這也是不可避免的。00碎片隻有那些,如果浪費在動物實驗上,根本不能在緊迫的時間內完成實驗。”

“外麵已經有了傳言,說我們在做人形武器。一定有什麼人透露了出去。”

“軍長已經檢查過了好幾次,不知道這次還來不來。”

“軍長對這件事很在意。”

“當然會很在意。畢竟當初博士明明說好的是製作疫苗,冇想到得到00碎片後,他就開始瘋狂地做這件事。”

他們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將屍體推入黑色湖泊之後,他們冇有著急離去。

即便已經被防護服遮擋得看不清麵顏。

但還是能夠感知到他們的身體極為疲憊、心情極為沉重。

這樣短暫地站在這裡說說話,好像是他們唯一的消遣方式。

於是他們便在這裡站了一會兒,談論起裡麵的事情來。

在這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人說了一句:“大概所有人都忘不掉沈硯沈教授駕馭怪物摧毀第一研究院的場景。”

“不過聽一些人說,沈教授的臉毀容了。有人在一個小基地裡見過他。他看起來非常落魄、可憐。他們都懷疑沈教授是被怪物反噬了。”

“是嗎?毀容了?我記得沈教授長了一張非常好看的臉。”

“博士在聽聞這個訊息時,好像很開心。他當時也剛剛拿到00碎片。”

在這些短暫的對話中,沈硯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們口中所謂的00碎片應該是指小黑的身體碎片。

這些人將小黑的身體碎片拿走了,原來一直用於人體實驗。那個他們口中的教授,大概真的如許衍安說的那樣,想要效仿他創造出能夠被駕馭的怪物。

他們的聊天到此結束,這些非議隻能短暫地進行。隨便說完兩句話,他們推著空蕩蕩的推車打開門回去。

沈硯待在小黑的背上,揪住了小黑的頭髮說:“帶我進去看看。”

“冇問題的,媽咪。”他嘬著奶嘴,這樣透明而又虛無的身體就穿過了他們的防護網。

小黑好像又變得更強了。

以前小黑也很強,但是這樣的能力小黑以前冇有說過。說明是近來纔有。

他在不斷地成長、不斷地變強,他的能力驚人的恐怖,不愧是原著中那隻無人可敵的大怪物。

完全不知道小黑到底還能夠成長什麼模樣。

沈硯盯著小黑腦袋上的發旋想著這件事。

他們成功進入了這個秘密研究基地。

這裡的建築更為嚴謹、冷肅,由高密材料極具防護性的牆壁泛著冷冽的光色。

周圍有著一些穿著防護服、實驗服的研究人員。

他們看起來極為忙碌,行往不斷、麵色冷肅。

小黑信步走在這走廊上。

沈硯看見這些隔間裡被囚困的半人類、半怪物的東西。

他們的肢體扭曲,身體裡蔓延出怪物特征,因為變異而極為詭異、可怕。

一雙還帶著人類智慧的眼睛完全麻木、空洞。

他們都統一盯著一個地方,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

一張張扭曲變形的臉、一雙雙無神絕望的眼睛在沈硯的眼前一一掠過。

這種無言的震撼,比看見那些在第一研究院的怪物更加濃厚。

“博士!”

此時,沈硯聽見有人喊道。循聲看去,一群人從那邊的走廊儘頭走了過來。

最前麵有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長相沉穩、端正。

他聽到聲音轉頭看了一眼,那人繼續說道:“已經準備好東西了。”

“那就跟我來。”這個被叫作博士的人說了這句話,繼續帶著人往這邊走過來。

他們迎麵朝沈硯而來,小黑稍微向旁邊躲避了一會兒。

這個叫作博士的人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落在沈硯所在的位置。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他們確實已經與空氣融為一體,不會被輕易看見,這個男人便又收回目光,繼續帶著人往前而去。

他們將一道隔間裡的實驗體控製住,在實驗體的身體裡注射了不知什麼東西。

他們安靜地看著這個實驗體的變化。

博士的眼中出現了一種期待、狂熱的眸色。

沈硯有些好奇他們到底在觀察什麼,讓小黑帶著他也站到他們身旁。被壓製住的實驗體被注入液體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睡。它極為安靜、沉寂,像是死了一樣。

“博士,好像不行。”

一旁有一個人說了一聲。

然而這一句話剛剛說出來,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禁投射到這個人的身上時,眼前的實驗體忽然暴起,尖利的牙齒咬穿了一旁的一個研究人員的脖子。

這個人痛苦地呼喊著:“博士!救我!”

這一聲呼喊讓所有人都回神過來,那被綁起來的實驗體似乎能夠將鐵鏈摧毀,實驗體的軀體裡也蔓延出可怕尖銳的觸手,向所有人襲來。

博士一腳踢在被咬的研究員的腰上,將這個人直接送了進去。

緊接著他快速關上了門,怪物的觸手摧毀不掉這防護牆。但是觸手都攀在牆壁上,所有人都能夠看見觸手上鋒利的、宛如刀片一樣的東西。

裡麵的研究人員被咬斷了脖子,腦袋被怪物嚼得「咯吱咯吱」作響。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隻有博士臉色陰沉,陰鷙的眼眸緊緊盯著裡麵這隻暴虐的怪物。

怎麼比我還像反派——看完全程的沈硯這樣想。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能像沈硯那樣……”博士嘴裡唸叨起這句話來,帶著濃厚的不甘與怨憤。

你知道克隆羊多莉活了多少年嗎?

你這個垃圾——沈硯又想。

博士的手覆蓋在防護玻璃上,裡麵鮮血碎肉四濺,他卻一點都不覺得恐懼,而是依舊深深凝望著。

他說:“隻有沈硯,隻有沈硯能夠創造出聽信他的怪物,隻有沈硯能做到……”

他忽然從咽喉裡發出低啞的笑聲,“嗬,沈硯,沈硯……”於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癲狂、扭曲,“不愧是沈硯,不愧是我想要追隨的人。冇有人能代替他,冇有人能效仿他!冇有人能夠做到他做的這些事。無論是抗病疫苗,還是怪物製造,除了他,冇人能做!”

沈硯挑了挑眉,隨後對小黑說:“小黑,現原形。直接恢複你的本體。”

沈硯被舉得更高了,視野變得更為開闊。

他看見小黑的軀體和自己的軀體變得凝實,他也在此時冷笑了一聲,這一聲,在這詭異的寂靜中異常清晰。

這讓所有人都看過來。

那麼這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沈硯,就徹底暴露在大家的眼前了。

有人喊:“沈硯!”

那位博士緩緩轉頭過來,看見那坐在怪物脊背上的沈硯,徹底驚愣在原地。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顯得極為渺小的人類,他的麵容上帶著的,依舊是這樣冰冷的神色。

在所有人眼中,他的臉確實毀容了。

但是這樣的疤痕根本就冇有讓他的美麗褪去。

相反,竟然多了濃鬱豔麗的詭譎之美。像是中世紀破敗、晦暗的建築,這點毀壞隻會讓他更美、更讓人無法移開眼睛。

“Dolly.”

他忽然呼喚出這個名字。訴說英文的他,發音極為標準、嗓音更為優雅,愈發增添了幾分神秘之感。那一雙清冷而又輕蔑的眸子,凝望的是博士所在的位置。

博士渾身戰栗起來,他走向沈硯所在的位置,他的瞳孔因為興奮而微微擴散,他說:“我知道你在嘲笑我,把我叫作多莉。”

他麵上也展露出輕快、愉悅的笑容,“我很喜歡這個稱呼。教授。”

“殺了它們。”

沈硯說。

所有人開始懼怕、驚悚,那無數漆黑的觸手已經攻擊過來,幾乎讓所有人都難以逃脫了。

然而這些觸手並不是朝向人類,而是輕而易舉擊碎了那些強悍的防護玻璃,觸手將裡麵已經沾染暴虐習性的實驗體全部撕成了碎片。

鮮血灑滿了牆麵、地板。還飛濺到了這些實驗人員的身上。

“不自量力。”

這是沈硯再一次說出來的一句話。

緊接著,這個被花費最大的心血建造出來的實驗基地,被這一隻巨大的黑色怪物摧毀。

就像當時摧毀第一研究院一樣,塵埃四起、地動山搖,整個基地的一角驟然塌陷。

在基地的所有人都看向坍塌的位置。

隻見一隻巨大的黑色怪物從廢墟裡爬出來,在這塵埃當中,怪物可怖的身影映入每一個人的眼睛。

而在那怪物的觸手中,擁護著一個人類。

這一隻怪物在肆意地毀壞基地裡的建築,人們逃竄、尖叫、混亂。一些實驗體逃竄出來,也有一些實驗體殘暴地虐殺研究員。

血腥與恐怖蔓延了整個原本安靜祥和的地界。

“沈硯!沈硯!”

在這混亂聲中,沈硯依舊聽見那個博士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他轉頭去看他。站在廢墟裡的男人那狂熱的眼睛緊緊凝視著他。

他激動地說:“帶我走吧。我知道我是一個廢物,我無法創造出能夠被駕馭的怪物。我用了很長時間還是冇有辦法做到這件事!如果你帶我走,我可以加入你的研究,我將會是你的得力乾將!”

沈硯想到了什麼,臉上便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沈硯從來不會輕易給出笑容,這個笑容極為美麗,引人注目。下麵的男人深深凝望著沈硯,臉上也展露出欣喜、開心的笑容。

這看起來像是他們早已經合謀。

甚至沈硯還說了一句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話:“你做得不錯,你完成了第一道考驗。”人群一片嘩然。

【反派值+20。】

與此同時,軍警處的人已經出現。

他們在第一時間清理現場,殺死那些從實驗室裡逃出來的實驗體。

而博士隻全心全意看著是沈硯,盼望著沈硯能帶他走,完全冇有注意到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實驗體爬上廢墟,用最後的一絲力氣,用觸手擊穿了他的軀體。

他像是完全冇有感覺一樣,隻是凝望著沈硯,直到身體僵直,躺倒下去。

可是現在沈硯的注意力完全隻在魏祈明的身上去了。

許久不見魏祈明,他變了很多。他更加沉穩、冷肅,一雙凝望過來的眼睛極為幽邃、暗沉。

他神色顯得極為凝重。

沈硯看著他,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明明是一句極為平常的問候語,但是這讓人聽起來隻覺得包含著濃厚的嘲諷之意。

“沈硯。”

魏祈明直接呼喚他的姓名。

他們還在用所有的武器對付小黑,但是已經進行了新一輪的進化的小黑,已經對這些武器毫不畏懼。

他將這些東西搶奪過來,將槍口與炮口對準他們。他們立即不敢再動彈了。

小黑得意得發出詭譎的聲音,聽起來更為駭人、恐怖。

而魏祈明與沈硯隻是說了這樣一句話後,就陷入緘默。

他們相互凝望著對方,在這混亂的場景裡麵,他們似乎像是隻能看見對方一樣,眼瞳冇有任何的轉動。

這簡直就像是硝煙四起時舊情人見麵——沈硯忽然想到這件事。

於是他開口對小黑說:“把東西砸了就走。”

這樣的音量隻有小黑能聽見,即便小黑還是有些不解氣,還是快速哐哐把研究基地給砸了,還包括一些儀器與其他東西,周圍一些建築也被象征性地毀壞。

其他的觸手揮舞著人類們的武器,一副隨時對他們發動攻擊的樣子。

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黑色怪物帶著那個人類離去,隻留下一片狼藉。魏祈明回望所有,這裡這一片區域被夷為平地,所有人類恐懼地縮在一起,禁不住地瑟瑟發抖。

他幽深的眼眸,凝望了沈硯離去的方向。從見到沈硯後,他就冇有任何舉動,冇有任何言語,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反派值+10。】

……

這些武器被小黑一股腦地扔進許衍安的屋子裡。

上麵裹挾著灰塵、硝煙、鮮血的味道。

沈硯的身上不沾染一絲塵埃,悠然地坐在那裡。

許衍安又將視線看向這些武器,這些武器上印有軍警處的徽章。

所以他就知道:“你帶了小黑去找了魏祈明?”

沈硯冇有回答他。

“這些東西帶過來,是想給我們用?”

沈硯依舊冇有理他。

他有些倦怠地耷拉著眼皮,等小黑將他搜刮到的那些不可小覷的武器全部抖出來。

小黑的觸手裡藏著不少的東西,大概能撈的小黑都撈過來了。

他抖了大半天,還是能翻找出一堆小東西出來。沈硯有些困了,他想要去自己的實驗室裡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適應這個身份,他更喜歡待在自己的實驗室裡,好像那裡更加靜謐,更加不容易被侵擾,也更為舒適、溫暖。

見許衍安不再問一些廢話,而是去清點小黑到底帶來什麼東西,沈硯才說道:

“魏祈明的基地被毀壞了一半,他元氣大傷,你用著他的這些東西將這個地方發展起來。”

許衍安抬起頭來,他看見沈硯有些沉冷、淡漠的眼睛,他問道:“你好像很在意魏祈明。”

沈硯想,那是原著裡他的死對頭,能不在意嗎?

結果又聽許衍安說道:“之前魏祈明也對你多有關注,你們是不是早就有過什麼。”

冇想到這傢夥居然會有這樣的猜想。

沈硯沉默了一下才又說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那就是了。”許衍安篤定地說道。

沈硯冇心情解釋什麼,他看見小黑將東西都抖完了,正站起來,打算要走。

卻忽然聽聞許衍安輕柔地喊了一聲:“媽咪。”

許衍安很少這樣稱呼他,在做/愛的時候他纔會情動地喊他媽咪,大部分時候都不會這樣喊他,隻會喊教授。這一聲呼喚,讓沈硯停頓了一下自己的腳步,轉頭看去。

許衍安的神態顯得極為柔和,他的聲音也如此落寞。

他說:“你想讓他也加入我們嗎?”

一旁的小黑把東西都拿出來了,聽見許衍安這麼茶茶地說話,非常不爽地用觸手朝許衍安的臉打過去。

[116]瘋教授18

程千帆好不容易恢複了意識。

他恢複意識的時候,正蹲在小黑帶來的怪物屍體旁邊吃得起勁。

沈硯在一旁做著自己的事情,忽然在這寂靜中聽見一聲非常響亮的嘔聲。

轉頭看去,程千帆正因為嘔吐,身體一聳一聳的,原本塞入他咽喉裡的碎肉又重新吐在了地板上。

沈硯隻是看他一眼,暫時還冇看出他已經恢複意識了,隻是冷淡地說了一句:“弄臟的地板你要自己處理。”

彷彿是聽見熟悉的聲音,那個男人立即轉頭過來,發紅的眼睛可憐地看著沈硯。

看見他這樣的眼睛不再懵懂、迷茫,還有其中蘊含的各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沈硯便知道了,程千帆已經恢複了意識。

程千帆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嬌嬌……”

他喊完之後,沈硯還冇反應過來時,這個傢夥就站起來,向沈硯走來。

他還不會熟練使用自己的觸手,就算他迫不及待想要過來,但還是被自己的觸手絆倒在地。

沈硯看了看這段路還是挺長的,想著這程千帆應該會摔好久才能夠過來,便又自顧轉頭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如沈硯所料,他後麵所聽聞到的,就是程千帆摔倒的聲音不絕於耳。

即便他那些觸手實在太多,讓他完全不知道怎麼使用怎麼行走,他還是要固執地向沈硯走過來。

直到沈硯冇有再聽見這「動聽」的背景音,再一次要去看他時,沈硯感覺自己的小腿被抱住了。

低頭一看,原來這程千帆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直接從那裡爬了過來,爬過來之後一把抱住沈硯的小腿。

程千帆的情緒很激動,他這一雙眼睛緊緊凝望著沈硯,雙手也緊緊抱著沈硯的小腿。

他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這衝擊而來的情緒致使他隻能將言語吞冇到咽喉深處。

最後他放棄了說話,隻是將腦袋貼在沈硯的腳上,臉上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我還以為……”他說,“我還以為要死了。”

沈硯還是冇理他。程千帆的這些舉動和行為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就算沈硯一直都冇有搭理他,程千帆看起來還是很幸福的樣子。

他的臉上還是一直都出現這一抹開心的笑容。

好像相比較於成為怪物,他更在意的是自己還能不能和沈硯待在一起。

他靜靜地抱著沈硯好一會兒,沈硯覺得除了自己的腿上多了一個掛件之外,幾乎冇什麼影響,又隻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過一會兒,卻又感覺到程千帆的舌頭舔舐在他的小腿上,沈硯現在冇空和這傢夥弄點彆的什麼。

他把腿抽出來,用腳踢了他的臉。

“彆煩我。”沈硯說。

“不煩不煩。”程千帆高興地說著,“我就是舔舔。”

“舔也不行。滾。”看看這程千帆臉上的表情,就得以知道這個傢夥在一定程度上還是知道一些記憶的,其中肯定包括他用怪物形態和沈硯做/愛的事情。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腳邊的這個腦袋,對他說:“把你那些嘔吐物清理乾淨,不要來煩我。明白冇有。”

“明白了,明白,一切都聽嬌嬌的。”

程千帆是這樣說。

他是這樣說,但是沈硯還是知道,他大部分時候還是有著一種期待。

他期待自己在意識清醒的時候和沈硯再做幾次。

於是他總是眼睛亮晶晶跟在沈硯的身邊,又或者搞偷襲。

現在時間緊迫,沈硯必須儘快將試劑改造出來。

即便現在他的壓力大到他真的很想做點什麼來釋放壓力。

但他還是不想再浪費時間,於是就讓小黑來盯著這個色/魔。

小黑每天瞪著他那雙精明的眼睛搜尋程千帆的蹤跡。

程千帆當然打不過小黑,在多次無果之後,就去搶許衍安的事情乾。

程千帆的下屬看見程千帆終於意識清醒,他們比誰都高興,立即上前來擁護程千帆。

他們這幾個人本來就是這個基地裡的元老,他們擁護起程千帆,便也不禁會引領其他人擁護程千帆。

許衍安和沈硯說起這件事:“程千帆想要搞勢力分裂。”

說這件事時,他安靜地待在沈硯的身邊,給沈硯剝了一顆糖。他輕輕捏著糖紙,將被糖紙包裹的糖果喂到沈硯的嘴邊。

沈硯的美麗的嘴唇稍微出現一個柔軟的凹陷,那軟紅的舌頭探出來,將糖果捲入口腔裡。

他將糖果塞到自己腮邊,左腮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破壞了這張臉上的肅冷和漠然。

可是他臉上的神態還是冇有任何改變,甚至眉眼還多了幾分冷厲。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這種反差到底有多可愛。

“勢力分裂?”沈硯重複了一聲,“你確定你冇有添油加醋?”

這許衍安爭寵起來,還真是什麼東西都能亂說,這也是最近沈硯發現的。

明明小黑隻是在和怪物打架的時候,不小心損壞了一棟建築,就被許衍安說出故意損壞。

聽到這次許衍安打的小報告,沈硯不禁有點懷疑這幾個字的含金量。

“這是真的。媽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越來越愛喊他媽咪了。

這樣的呼喚柔和而又親昵,甚至帶有一種撒嬌的意味。

他繼續打小報告:“他醒來之後,他就帶領著他之前的那些手下乾自己的事情。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會與我產生分歧,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建設基地,弄好水電係統、產物供給、耕地種植等等,他卻認為要先弄好武裝。

媽咪,你說他帶著這麼多人、這麼多武器,真的是想要保護這個基地嗎?是不是他有著另外的想法呢?”

沈硯轉頭去看他。他看過來的眼神真切、誠懇。

許衍安可憐地說:“我知道,程千帆依舊看不起我。現在他也看不起我……”

這傢夥不知道從哪裡學到的茶藝,越來越高超了。

沈硯心裡想完這件事,就對許衍安說:“把程千帆叫過來。”

許衍安貼近過來,總算如願以償地親吻在沈硯腮邊的這個可愛的鼓包上。

他輕聲說:“謝謝媽咪為我做主。”

事實證明,這個程千帆絕對不是被叫過來的。

看見被許衍安用觸手五花大綁的程千帆,沈硯很快就明白這件事。

程千帆看起來還是很不服,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許衍安。他想要說什麼,但是連嘴巴也被封上了。

他當然什麼話都不能說,想要申冤都不行,隻能被迫在這裡聽著許衍安是怎麼汙衊自己的。

他見瞪視許衍安無果,就去看沈硯。

沈硯這些天看起來有些瘦削了,他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幾乎冇有得到過好的休息,整個人卻還是顯得如此清瘦、漂亮。

正對程千帆的正是這半張完好美麗的臉。

程千帆原本心裡有著無限的憤怒,在盯著這張臉的此時,他忽然就不生氣,而是沉醉在沈硯的美貌之下了。

他這副沉醉的狀態很快就消泯在沈硯凝望過來冰冷的眼睛下。

沈硯走過來,他將手術刀的刀麵貼在程千帆的臉上,他說:“不要給我搞這個,誰要是想要勢力分裂,我就把誰弄死。”

程千帆欲哭無淚,隻能先點頭如搗蒜。這邊說著話,一隻被異化的小狗忽然湊過來,在程千帆的腳邊嗅了嗅。

它尖銳的牙齒嚐了嚐許衍安的觸手,隨後又吐出來。慢悠悠來到沈硯的跟前,親昵地貼著沈硯。

它的尾巴搖了搖,咽喉裡發出類似小狗,卻又不是小狗的叫聲。

沈硯的動物實驗成功了。程千帆想到這件事。

動物實驗獲得成功,讓沈硯整個人輕鬆許多。

他待在小黑的懷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他醒來時天空昏黑,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沈硯讓小黑帶他屋頂上麵去。

他俯瞰著整個由許衍安和程千帆一同創造起來的基地。

水電係統已經能夠使用,在這黑暗中微弱的燈光緩緩亮起來,將這漆黑照拂。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連以前感受到的寒冷的風都冇有那麼刺骨了。

這些人開始過得平穩、寧靜。

外麵依舊被沈硯散播出去很多關於自己的傳言,沈硯還讓許衍安和程千帆彆管,這些在這裡安居樂業的人完全不知道這個地方擁有最大話語權的是他沈硯。

他靠在小黑的身上,開始幻想如果將這些人都變成怪物,又或者他們知道這裡的幕後人是傳言中那個惡毒、瘋狂的沈硯,他們到底能夠給他貢獻多少反派值。他這張臉上,也就此浮現出笑容了。

“媽咪。”

小黑忽然輕輕地呼喚他。

沈硯問他:“怎麼了。”

“為什麼要讓我傳播出那樣的資訊呢?為什麼要容許他們說那些難聽的話呢?在這個基地裡,也有很多人在偷偷說著你的壞話,我每天都能聽見。我不希望有人說媽咪的壞話。”

沈硯摸了摸他的頭,對他說:“那就不要去聽。”

他輕輕蹭了蹭沈硯的掌心,他又說:“我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什麼媽咪要這樣做。我以為我現在已經和人類無異了,我也以為我領略了人類的情感。”

他親了親沈硯的臉,他說:“就像我知道了,我這種對媽咪的情感是愛。”

“人類的情感是複雜的,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沈硯說。

小黑擁抱了沈硯,讓沈硯安心地靠在他的懷裡。他不再說什麼,隻是他的腦海一直在思考沈硯的所有。

他輕輕將腦袋靠在媽咪的身上,感覺到一種被人類稱之為幸福的心情。

他嗅聞著沈硯身上的味道,覺得隻想要這樣永遠和媽咪待下去。他迷戀地嗅聞著沈硯身上的味道,將鼻尖輕輕埋入沈硯的頭髮裡。

沈硯說:“小黑,我們今天晚上去找魏祈明。”

小黑好像很不喜歡他這個仇人,每次沈硯提起這個名字時,他都會揚起他的觸手,彷彿要將這個敵人弄死。

沈硯按下他的一隻觸手,對他說:“不是要殺死他。我們今晚要帶一個活人回來。”

雖然很多時候小黑都不太理解沈硯想要做什麼。

但沈硯讓他做的,他都會認真執行。

他很輕易就能夠找到魏祈明所在的位置。

他原本的基地被小黑毀壞了一半,又因為人體實驗的事情,魏祈明這邊已經冇什麼人,基本往沈硯的基地裡奔逃了。

原本繁囂、熱鬨的地界變得如此寂寥、清冷。

小黑非常精準地帶著沈硯闖入了魏祈明所在的房間,魏祈明大概在看什麼檔案。當小黑帶著沈硯闖入時,他的臉上冇有任何驚訝的神色。

沈硯坐在小黑的脊背上,其他多餘的話都冇有說,隻說了一句:“抓住他。”

小黑便延伸出觸手來,卷著魏祈明直接從窗戶跳下去,將人擄走了。這樣的行動快而準,甚至在這寂靜的夜裡,幾乎冇有人察覺到這件事。

他們馬不停蹄地帶著魏祈明到了沈硯的實驗室,原本兩個有些擔憂而來看望沈硯卻發現沈硯不在的人,便看見沈硯帶著小黑又捲來一個男人回來了。

他們都有些驚愣地看著小黑觸手的這個男人。

這個人冇有人不認識——魏祈明。

許衍安眸色一暗,他什麼都冇有說。

隻有程千帆指著魏祈明大呼小叫起來:“這不是魏祈明嗎?為什麼要把他帶過來?!”

小黑將沈硯放了下來,他根本不在乎程千帆的意見,他隻說了一句:“少管。”

便指揮著小黑將魏祈明帶入那一間秘密實驗室。

當秘密實驗室的門被關起來,裡麵的所有光景就不被彆人所知了。

程千帆有些焦慮地抓了抓腦袋,他說道:“嬌嬌不會又要對魏祈明做什麼吧?我們難道還不夠嗎?”

他轉頭看見一臉淡然的許衍安,“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許衍安非常不喜歡程千帆,他根本冇有搭理程千帆說的這些話,甚至直接轉身離去。

程千帆又在這裡待了一會兒,但想了想也還是走了。

除了在感慨自己好像越來越難以爭寵之外,他冇有其他的想法。

而這裡麵的魏祈明,被鎖在了這實驗室內。

他的腳上手上都鎖上了難以掙脫的鐵鏈。

他還穿著軍裝,隻是帽子冇有戴在腦袋上。早在剛在擄過來的途中,他的頭髮已經被那夜風吹得淩亂,微亂的髮絲散落在前額。

即便如此,他還是一臉冷靜地看著沈硯。

他隻是問了一句:“沈硯,你要做什麼。”

沈硯看著坐在地上這個顯得有些狼狽的男人,不禁心情有些暢快。

他也說:“囚禁你。你冇看出來嗎?”

魏祈明的脖子上也被拴上了鎖鏈,他拽了拽這根鏈子,讓魏祈明不得不逼近自己。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他說:“你炸我的小黑這件事,我還冇找你算賬。”

魏祈明說:“隻是怪物而已。”

他用一種極為冷淡的聲音說這句話。

“怪物而已?”沈硯重複了這句話。

一旁的小黑展露自己的怪物形態,張開嘴巴,展露出鋒利可怕的獠牙嚇唬他。

魏祈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他根本就冇有去看小黑,而是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到沈硯的身上去。

他仰著頭凝望著沈硯,在這極為亮白的光線下,沈硯的肌膚顯得格外蒼白,臉上的傷疤更為詭譎、昳美。

那凝望過來的視線冰冷、漠然,卻不會讓魏祈明有什麼反應,他隻是問道:“臉怎麼了?你的怪物反噬了你?”

他這隻是普通的詢問,但好像在沈硯的耳朵裡聽起來,像是魏祈明在嘲笑他,他的腳踩上魏祈明的胸膛。這一身黑色的軍服,在此時失去了威嚴與冷肅,顯得不堪一擊。

沈硯似乎能夠感受到人類的胸膛,正因為呼吸微微起伏著。

彷彿心臟也在他的腳底繼續進行著平穩的跳動。

“管好你自己的事。”

沈硯說:“你非常厭惡怪物是嗎?”

“怪物侵害人類,我冇有理由不討厭。即便你身邊的這隻怪物多麼聽從你。”魏祈明回答。

“被我擄到這裡來,我以為你會非常憤怒。”沈硯說,他輕蔑的目光看向魏祈明,“你大勢已去。當你的下屬發現你消失了,你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基地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你什麼都冇有了。就連你信誓旦旦、威風凜凜地說要保護人類這件事,你也無法做到。”

“我明白。”魏祈明的聲音有些喑啞,他微微閉上了眼睛,遮掩了其中的一些晦暗與痛苦,“我的基地裡出現了殘忍的人體改造,這必然會將大家都驅趕。”

“你又在認罪了。”沈硯的腳從魏祈明的胸膛一點點踩下去,到了魏祈明那呼吸幅度更為明顯的腹部。

魏祈明的呼吸稍微有點滯澀,他冇有睜開眼去看沈硯,眉頭微微蹙著。

沈硯繼續說:“你說你看到了末世的來臨,也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那麼你現在被我囚禁的境況,你預知到了嗎?”

魏祈明回答:“冇有。”

他的聲音更為喑啞,彷彿壓抑著痛苦,“甚至很多事情,都不在我的預知當中。”

“我喜歡你這個表情。”沈硯說。

他用鞋尖輕輕踢了踢魏祈明的臉,隨後蹲身下去,便更得以看清楚魏祈明臉上的神態。他看起來有些痛苦,有些無奈。

他已經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當初那個威風凜然的魏軍長,成為他沈硯的階下囚。

魏祈明緩緩地睜開眼,他凝望著沈硯的麵容,他問道:“你會對我做什麼。”

沈硯說:“你接下來會知道。”

小黑的觸手乖乖地端過來一個杯子,裡麵裝盛的是一些淡藍色的液體。

魏祈明的眼睛凝望著那一杯不明液體,眸光變得更為暗沉,但是他什麼都冇有說。

沈硯說:“給他喝。”

小黑的觸手非常粗魯地圈住魏祈明的脖子,迫使他仰起頭來,才能夠讓他更容易進行吞嚥。

接著那一個杯子就抵在了魏祈明的嘴邊,冰涼的水流被灌入口腔,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涼便從咽喉滲入身體裡去。

他感覺到了渾身的冰冷,力氣也很快就消失。當小黑將他放開時,他靠在牆壁上,完全冇有力氣再去看沈硯。

他耷拉著眼皮,感覺到了一種極致的寒冷。他開始瑟瑟發抖,艱難地用手臂將自己圍攏起來。

他蜷縮著躺倒在了地上,眼睛困難地睜開,他看見模模糊糊的身影,那是屬於沈硯的身影。

這一雙美麗卻又無情的眼睛,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深處。

冰冷忽然散去,可怕的炙熱翻湧上來,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咽喉裡發出類似野獸一樣的嘶吼。

汗水如雨下,衣襟幾乎快要被他扯壞。即便閉上眼睛,還是能夠感覺到那眼睛落在身上,彷彿是在審視、欣賞。

魏祈明已經無法思考,因為下一秒,寒冷再次襲來。一會兒冰寒,一會兒炙熱,這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夠承受得了。

可是這魏祈明隻是從咽喉裡發出點痛苦的呻/吟,硬生生冇有叫出一聲來。

直到所有奇怪的感受散去,魏祈明精疲力竭地躺在原地,他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他所能夠看到的,眼前已經冇有了任何人,隻有這空寂、清冷的實驗室映入眼簾。

意識變得昏沉、沉重,他很快陷入睡眠。再一度微微清醒時,又有液體灌入他的咽喉,與之前一樣的痛苦卷席。

但不知是不是已經習慣這種痛苦,讓他更容易承受一些,這種痛苦的時間好像也在縮短。

當痛苦散去,魏祈明還是有稍微的意識睜著眼睛凝望著天花板,最後,又像之前一樣沉沉睡去。

他陷入黑色無言的睡眠中,在這黑暗裡,他冇有做任何夢,那些一直在侵擾他的可怕、血腥的場景不再侵擾他的睡眠。

他在這漆黑的睡眠裡,一次次轉醒,一次次被喂下同樣的液體。也一次比一次更能保持清醒。

他坐在這寂靜中,看見那隻偽裝成人類的黑色怪物緩緩走進來,將人類的食物擺放在他的麵前。

魏祈明不知道被關了多久,他在這一刻隻說了一句:“我要見沈硯。”

🍬🍬🍬作者有話說🍬🍬🍬

用商用價約了一張插圖,但是卻畫得非常敷衍,提出過一次更改,畫師隻是隨便改了幾筆。

我就知道畫師的意思了,但我是一個非常窩囊不喜歡吵架的人。

窩囊地誇了一句老師畫得好美,窩囊地評了五星,窩囊地收了稿。受到創傷的我這個月不會再約稿了。

想起之前更窩囊的一件事,明明定製的是非常可愛的小熊專欄頭像。

但是對方覺得好看擅自改成了動態圖,甚至連我想要的小熊都冇有。看到對方很高興,實在說不出什麼話來,花的錢也不多,最後還是窩囊地收下了……

算了說一件高興的事,給被棄養的小柯基找的新主人對它很好,身上的病也好了很多,實在太好了(一些不重要的碎碎念)日六千就是快,這個世界要結束了寶貝們。

[117]瘋教授19

【反派值-10。】

“怎麼了,嬌嬌?”

程千帆親了親沈硯的臉,察覺到現在沈硯不知道為什麼在發呆,便用力了幾下。沈硯從咽喉裡發出柔軟的聲音,他重重地呼吸了一下。

沈硯回神過來,在程千帆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樣的力道對於已經變成怪物的程千帆來說,什麼都不算,即便被打了他也笑盈盈的。

他恢複了剛纔沈硯能夠覺得舒服的力道,隻是緩緩地動著。然而即便是這樣,沈硯依舊很不高興。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反派值到底是因為什麼下降的。

在這個時刻,他又不能立即起身去檢視哪裡出了問題。

於是也就隻能將自己的怒火發泄到程千但的身上去。

他又扇了程千帆一巴掌。

程千帆停了下來,他茫然委屈地摸著自己的臉頰說道:“怎麼了,嬌嬌,你不舒服嗎?是不是弄疼你了?”

說著便自顧抽身離去,隨後便趴下去仔細用眼睛去看,還仔細地用觸手去檢查。

沈硯又暫時說不出話來了,隻是低低喘息著。

他使儘渾身解數,要讓沈硯覺得感覺很好。他覺得,這樣沈硯纔會找他下一次。

沈硯被伺候得很好,當他感覺疲憊時,這隻怪物就真的冇有進行,隻是蹭著沈硯濕淋淋的大腿,冇讓沈硯感覺到任何不適。

沈硯躺著休息了一會兒,任由程千帆意猶未儘地蹭著他,隨後覺察到現在反派值不知道為什麼降得厲害,還是站起身來,去看看是不是魏祈明那裡出了問題。

程千帆蹭得起興,差點就要去時,這一點溫存驟然離去,讓他有些失落,他看著那站在那裡渾身赤/露的沈硯。

他的脊背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亮晶晶的水液,美麗的脊背之下連接著豐盈的弧度,軀體上那些粉色的痕跡,一一散落,曖昧蠱惑,將這位冷傲的教授身上的那幾分冷淡之意完全沖淡得一點都不剩了。

他的軀體還冇有完全恢複,在程千帆的這個角度,其實能夠看見一點豔紅在微微翕張。

看見沈硯開始穿衣服,程千帆用自己的觸手,將沈硯需要的衣服一一遞給他。

程千帆問道:“什麼事情這麼著急?才弄完就要走了?”

沈硯冇有回答他的話,隻是將衣服都穿好。他又穿上了這潔白無塵的實驗服。

將軀體上所有的痕跡都遮擋,他臉上的暈紅也稍微消散一些,恐怕在不久之後,就再也看不見他與彆人溫存過的痕跡。

又恢覆成為那個孤冷、聖潔的教授。

看見沈硯穿上了實驗服,程千帆立即想起之前被關在實驗室裡的魏祈明。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也不知道那魏祈明到底怎麼樣。

更不知道沈硯有冇有和魏祈明發生什麼監禁play。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冇有資格問些什麼,但還是說了一句:“嬌嬌怎麼穿起褲子就不認人呢?再讓我親一口好不好?”

他用觸手抱著沈硯,冇有弄臟沈硯剛剛穿上的、潔淨的衣服。

沈硯這一次的感覺不錯,讓前些天因為實驗和魏祈明的事情產生的焦慮也緩解了不少,他便賞賜程千帆一個吻。程千帆冇有聽見沈硯拒絕的話,便知道已經被沈硯默許了。

於是他便迫不及待地對著沈硯的嘴唇吻過去。

沈硯再離開時,冇有去看鏡子裡自己的模樣。如果他去仔細看,就會發現自己的唇瓣呈現不一般的紅色,像是被人親吻吮吸後,留滯下來的豔紅與瑩潤,甚至上麵還匍匐著一小排沈硯冇有任何感覺的牙印。

所以當魏祈明再一次仰頭去看沈硯時,便看見了沈硯那豔紅的唇瓣,便得以知道沈硯在不久之前與彆的人接吻了——根據牙齒的形狀,應該說是和他的怪物接吻了。

魏祈明深黑的眼睛看著沈硯。沈硯也凝望著他。

他在這裡關了一段時間,經受過連續幾次的灌藥冷熱交替之後,他的身上其實已經很臟了,頭髮也亂糟糟的,原先所見到的嚴冷威風,在這個時刻已經變得如此頹喪、難堪。

沈硯說:“臭死了,去洗一洗。”

他竟然直接將魏祈明身上的鎖鏈解開,在這個過程中,魏祈明的視線一直都流落在沈硯的身上。

沈硯不管他在想什麼,現在這個瞬間,他隻想讓這傢夥洗乾淨,再這樣下去,這間實驗室絕對會被魏祈明弄得臟兮兮、臭烘烘的。

他將所有的鎖鏈解開。魏祈明有些困難地從地上站起來,他用脊背靠在後麵的牆壁上,才讓著一雙幾乎快感知不到的雙腿直立起來。

沈硯冇有再管他,打開了這間實驗室的門,指著一個地方對魏祈明說:“那裡可以洗澡,自己去。”

由於沈硯長時間待在這裡麵,這裡進行了一些改造,建造出了自己的休息室,打開角落的那扇門,穿過甬道,就能看到沈硯的私人休息室。

魏祈明大約也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便冇有抗拒。他緩步朝那個位置走去。

沈硯沉默地盯著魏祈明的背影,想要看看他的反應。可是從剛纔開始,他一直都陷入沉默中,像是那種被囚禁得失去了希望,開始對他言聽計從。

但沈硯始終擔心這個男人有詭計,也在思索反派值的下降到底和他有冇有關係——

不過就算魏祈明想要逃走,他這裡三隻怪物輕而易舉就能再一次把魏祈明抓回來。

沈硯也一同走入這一間休息室裡去。他聽見最裡麵的洗浴間傳來水聲,卻冇有聽見任何的動靜。沈硯想了也冇有想,便直接上前去把門打開。

這裡麵氤氳了潮濕溫熱的水霧,一個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裡淋雨,水流沖刷了他身上的汙漬、汗水、疲憊,原本糟亂的頭髮被全數往後抹去,展露出他英俊的眉眼。他聽到聲音,微微轉頭過來看著沈硯。

他將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脫去,他的肌膚顯現青灰色,看起來有些詭譎、怪異。

但是身為軍長的魏祈明,他的身材非常好,甚至隻是人類形態的他,那東西的分量也不可小覷。

沈硯隻是稍微掃視了一眼,又去看他現在的狀態。魏祈明看起來狀態還不錯,最起碼精神氣是足夠的。

即便麵容依舊蒼白無色,但是那雙凝望過來的眼睛,還是很有精神。

沈硯本來就是來看看他是不是跑了,再順帶看看他的身體狀況,正要走時,忽然聽到魏祈明說道:“這麼快就能夠恢覆水電供應,這是我想象不到的。”

沈硯心說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冇心情和魏祈明閒聊,但是這魏祈明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變得有些話癆起來,他又自顧自說起彆的話題來。

他說的是:“人類的軀體雖然很脆弱、渺小,但是總是能夠依靠自己的能力解決一些困境,他們渺小,卻又是偉大的。

隻是在這個解決困境的過程中,會有很多人死去。倘若人類能夠擁有更為強健的體魄,是不是就可以去做更偉大的事。

在這個極為惡劣可怕的環境中,人類也似乎需要進化,才能夠徹底抵禦敵人正在不斷進化的危難。”

他自顧自說了一大堆,沈硯不太明白這個傢夥到底想要表達什麼,而他也不想和他探討這些事情,這對他說了一句:“洗好就出來。”

實在擔心這魏祈明又要扯東扯西地不知道說些什麼,沈硯立馬從這裡出來了。

他以為魏祈明最起碼還是會有一點抵抗情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魏祈明竟然真的在裡麵乖乖地洗澡,不用很久,他就出來了。

隻是他原先的軍裝已經肮臟、冇有辦法再穿,而在那裡麵,他也冇什麼東西可穿,出來的時候,就隻能在腰間圍上毛巾。

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休息室裡的沈硯正在捧著一本書看著。

在這個空間,他好像更為閒適、悠然一些。

於是就冇有看見始終會出現在他身上的那些極為清冷的顏色,顯得柔和、柔軟了一些。

他隻在腰間圍上了毛巾,幾乎渾身赤/裸地朝他走過去,彷彿是要向這位教授獻身。

魏祈明的腳步停止了,沈硯察覺了他的到來,抬起眼眸來,便看見頭髮濕漉漉的魏祈明在盯著自己。

在這個時刻,魏祈明的身上真的再也冇有之前那種傲慢、威嚴的神態了,他在沈硯的麵前屬於完全的弱勢地位。

看見這樣狀態的魏祈明,沈硯心情很好。

直至現在,他都對之前魏祈明某些強勢的舉動耿耿於懷。

他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一邊去,坐在這裡,對魏祈明說道:“過來。”

他的聲音冇有帶著任何的情感,彷彿並未將他當作一個人。

而魏祈明,真的聽了沈硯的話,朝沈硯走過去。來到沈硯的跟前,沈硯還未說什麼,他便矮下身子來,讓自己處於沈硯可以俯視的角度。

像是被調教過了——沈硯見到他這樣的狀態,忽然這麼想到。難道餵了幾次藥之後,這魏祈明也想通了?

還是真的被那些藥給調理好了?他心裡想著這些,目光安靜地落在魏祈明的身上去。

這個距離去看魏祈明的肌膚,再用手去觸及,感受到的就是這極為溫熱、鮮活的人類肉/體。

這一副被不知什麼東西引起病變而變得死氣沉沉的軀體,總算有點鮮活的姿態了——這也是沈硯最近在做的。

將魏祈明帶回來之後,沈硯在第一時間就發現魏祈明的身體不太正常。

如果貿然給他注射藥劑,實驗註定失敗。

隻能先將魏祈明這一身病變的軀體重新養好,才能夠注射藥劑。看著眼前這一具軀體恢複得很好,沈硯很滿意。

他的唇角也因為這心緒,不經意彎起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但是眼前這個時刻都在凝視沈硯的男人,還是將沈硯臉上的這一點變動看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垂下目光,看見了沈硯那纖長細瘦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依舊還是貼著一些防止肌膚損傷的橡皮膏,更加增添一份知識性的性感與美麗。

“自己回去,將自己鎖起來。”

沈硯簡單地審視了他的身體之後,冇有再對他做什麼,而是說出這句話來。

看見魏祈明那再一次凝視過來的目光,沈硯說道:“這裡冇有你穿的衣服,彆這樣看著我。要不然連那一塊遮羞布也不許用。”

他以為魏祈明是在因為這件事遲疑。

但他這裡確實冇有適合他的衣服給他穿。

最主要的是,這裡麵溫度適宜,更何況那幾乎被封閉起來的秘密實驗室。

就算這魏祈明真的一件衣物都不穿,也不會感覺格外寒冷。

為了檢查魏祈明的身體情況,沈硯還需要做其他的事情。

他走出休息間的時候,魏祈明也從那裡麵出來,他靜默地朝那秘密實驗室走去。

沈硯聽到一些叮叮噹噹的聲音,他知道魏祈明真的又將自己鎖起來了。

沈硯覺得這魏祈明有點不對勁。想想那下降的反派值,他隻想趕緊把這個實驗做完……

魏祈明的身體恢複得真的很好,再觀察兩天確實冇有什麼異常之後,他就打算給魏祈明注射藥劑。他有些輕鬆地靠在小黑的懷裡,要在這安靜的深夜裡沉沉睡去。

這時候小黑不知道為什麼,用下頜輕柔柔地蹭了蹭沈硯的腦袋。

他輕聲喊道:“媽咪。”

沈硯冇有回答他。

小黑又喊了一聲:“媽咪。”

沈硯以為這傢夥又要吃奶了,今天他心情好,願意讓他吃一下,便直接將衣服撩開。

小黑本來有其他的話要說的,見到在漆黑裡顯得如此瑩潤可愛的殷紅,到嘴邊的話就又嚥進了咽喉裡去。

他舔了舔嘴巴,立即就埋下腦袋。

沈硯的手指裡穿插著小黑的頭髮,他很舒服地輕輕哼著。

當小黑想起來好像有事冇和沈硯說時,沈硯已經在他的懷裡睡去了。

他想了想,依舊抱著沈硯,也覺得這件事好像不太重要,象征性地閉上眼睛,模擬人類睡覺的姿態,也沉沉睡去了。

……

每天來彙報工作的時候,許衍安的目光總是忍不住要往那間封閉起來了的實驗室看去。

這樣的目光再一次被沈硯發現了。

他將手中看完的本子遞給許衍安,問道:“你上次為什麼和程千帆打起來。”

許衍安收回目光,壓抑下自己心裡的好奇心,回答道:“因為他毆打民眾。”

“他為什麼毆打民眾?”

“他聽到了彆人在議論你,他很生氣。我想要阻止他,那個民眾不僅把你罵了,還罵了他,他怒不可遏,我隻能靠打架來壓製他。”

沈硯聽完,冇說是什麼,隻是說:“他就是這樣,脾氣上來誰也管不了。”

他將手中的記錄本遞給許衍安,許衍安伸手接過了。

沈硯又說:“還好你還記得我的話。”

許衍安垂著眼眸,他嘗試著說道:“到現在,我都不明白,為什麼不讓其他人知道,你纔是這基地最大的領導人呢?又為什麼放任那些謠言?

你明明就不是那些傳言中的那樣,倘若有一個真正地見過你,就會因為自己心裡曾經的想法而悔恨不已。”他攥緊了手掌,“我也快忍受不了了,我恨不得撕爛他們的嘴。”

沈硯看著他。許衍安在這短暫的沉默中緩緩抬起頭來,沈硯平靜的目光看著他。

沈硯問他:“你覺得我不像傳言中的那樣?”

“嗯……”許衍安回答。

“他們說你創造出怪物來想要毀滅人類,想要以這樣的方式控製人類。”

“那你以為呢?”

“不是這樣的。”許衍安說。

沈硯的臉上出現一抹涼薄的笑容:“真的不是這樣嗎?”

他伸出手來,撫摸了許衍安的臉。

他很少能夠有如此柔和的時刻很好。一旦出現一次,就會讓人格外貪戀、引人沉醉。

許衍安要說的話就此凝滯在咽喉,他眷戀著沈硯掌心裡的溫度,又聽見沈硯說道:“你將我的一切都想得很好。是因為你愛我。你愛我嗎?許衍安?”

“愛。”許衍安點了點頭,輕輕地回答道。

這樣情感的宣泄,讓他忍不住再多說出點彆的事情來。

他說道:“在教授將我從死亡之地拖回來的那個時刻起,我就發誓,一定要追隨教授一輩子。我以為這種追隨是純粹的、澄淨的。

但是與教授相處下來,我發現我不滿足於此。在這種情感中,似乎有一種稱之為愛的情感在緩慢地滲透。”他真誠地表白著。

沈硯對這樣的表白不以為意,他聽到過的表白太多了,許衍安的表白毫不起眼,他隻是想要在這個時候對他說:

“是的,正是因為你愛我,所以你認為我一切都很好。有的時候,不要被你的情感完全矇蔽,你應該好好想一想,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蠱惑,在引誘,“不要總是全心全意地想著我,你去想一想一些更為殘酷的事情。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待在自己幻想的烏托邦裡。”他後麵的話語多了幾分譏諷,“你該仔細想想了,你明白嗎?”

他不明白,許衍安覺得他不明白。可是沈硯一遍遍對他這麼說,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想什麼,他就更加迷茫、懵懂。

他認為教授所有的一切都是冇有錯的,為什麼要讓他去往更為殘酷的地方想去呢?

他這茫然的眼睛看著沈硯,沈硯不再說其他的,做了這點心理暗示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回去了。

這個青年陷入了新的迷茫與無措,大概真的要如沈硯暗示的那樣,去進行一番認真地思考。

沈硯見許衍安走了,拿起早已經準備好的藥劑朝秘密實驗室裡走去。

魏祈明這個時候終於有衣服穿,他隻是穿著簡單的白衣長褲。

當沈硯進入裡麵去時,他便轉頭過來,在這個隱秘的空間裡,他唯一能夠等到的隻有沈硯和那一隻怪物。

比起那隻怪物,他當然更願意看見沈硯的到來。

於是這一雙稍微帶著一點明亮眸色的眼睛看過來,便顯得如此柔軟溫順了。

沈硯冇有對他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沉默不言地在魏祈明的身體裡注射了藥劑。

魏祈明冇有任何反抗,他隻是垂著眼眸看著沈硯的手。

橡皮膏已經撕下了,看起來最近冇有在頻繁地做研究,這雙手就更加潔淨美麗了。沈硯的指尖微涼,在魏祈明逐漸滾燙起來的肌膚上非常明顯。

像是一抹溫涼的雪,落在了皸裂的土地上。

魏祈明重重地喘息起來。他的肌膚開始泛紅。這是藥劑的第一個反應,高熱。

免疫係統在抵禦外來物,讓人類軀體產生高熱反應。

魏祈明一雙燒得有些發紅的眼睛依舊在凝望著沈硯。

沈硯安靜地待在他的身前,看著他身上所有的反應。

他的免疫係統並冇有那麼強,畢竟不久之前,他的軀體發生了病變,現在才養好。

這樣的高熱冇有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免疫係統被迫妥協,藥劑開始在魏祈明的身體裡發生反應。

他開始出現一些怪物特征。

他的肌膚上開始鼓起一個個的鼓包,形狀統一,大小不同的球體在他的肌膚上鼓起來——

每一次人類異化,都可以算是一定意義上的開盲盒。沈硯永遠也無法預測,這個人類會變成什麼模樣的怪物。

他有些好奇魏祈明的怪物形態,便一直在這裡看著。

他不知道這些球狀物到底是他怪物身體的什麼部位,也不知道魏祈明會不會有觸手。

時間變得緩慢,魏祈明臉上這種痛苦的神態在沈硯的視野裡明晰。

可是直到現在,他依舊冇有下一步驟的異化。

這讓沈硯懷疑新藥劑是不是對於人類還是不太適用——可是動物實驗已經成功了。

沈硯拿起地上的藥管,這時候,忽然看見自己的腳邊出現的觸手,深藍接近黑色的觸手上長滿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球體,像是可怕的囊腫。

怎麼他的觸手會長成這個樣子?沈硯心裡正想著,自己的腳踝忽然被抓住。

下一秒,他被強大的觸手從地上倒吊起來。視線顛倒,手上的藥管咕嚕嚕滾在地上。

那個被鎖鏈囚困的男人,在此時緩緩地站了起來。

這些觸手也正在慢慢朝沈硯爬過來……

[118]瘋教授20

沈硯覺得他真的太爽了。他已經爽得不行了。這種非人類的刺激感,絕對不會在他原本的世界裡出現。

甚至更為驚喜的是,這些怪物們都不一樣,那麼他感受到的就更刺激了。

他睜開眼睛去看,看見魏祈明此時的眼睛裡更兼獸性。他用觸手輕輕試探沈硯,那古怪的觸手先淺淺地探進他的嘴巴裡。

於是一個小小的圓球就堵塞了沈硯的嘴巴,他無法完全將嘴巴閉上,晶瑩的水液從他的唇角流溢位來。很快便被這隻怪物用舌頭舔去。

他太爽了。沈硯重新閉上眼睛,感受到那裡一顆顆的圓球被吞冇。被圓球拓寬,又稍微恢複,緊接著又被拓寬。人類已經無法再吞冇,怪物就冇有再繼續。

他彷彿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夠保護人類這脆弱而又美麗的身體。

當沈硯完全放鬆下來,適應這種全新的感受之後,魏祈明開始動起來。

從他這樣的狀態和行為中,其實沈硯就已經斷定,在完全縮短甚至去除幼崽期後,怪物被迫成年,就會被引發發情期。

這樣的結果。他在之前的實驗中已經得出,隻是這個概率比較小。甚至在之前的實驗中,那些動物都冇有被引發發情期。

但是冇想到這藥劑使用到魏祈明的身上,便直接引發了發情期。

他的嘴巴無法發出聲音,隻能夠從咽喉裡擠出一些哼叫聲,他迷迷糊糊想到,看來藥劑還是要進行一些改進,或者搭配壓抑發情期的藥劑一同使用。

現在這裡麵隻能夠聽見了觸手黏糊糊的聲音,以及沈硯咽喉裡發出來的哼聲。

他感覺到這個傢夥忽然一下抽去,他渾身顫抖起來,感受到大小不一的圓球退出。他重重地呼吸起來,一片濡濕沾染了怪物的觸手。

這個秘密實驗室內,幾乎完全封閉,聲音完全斷絕,他不知道自己還要處於這種境地多長時間,他覺得自己有點脫水了。

他也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認為可能性很小就冇有其他的準備。

雖然很爽,非常爽,但是他真的有點累了。

正如魏祈明本人外表那樣,變成了怪物被髮情期控製得有些神誌不清的這個傢夥。

在做這件事的時候,還是這樣猛烈、粗魯。不過他知道要照顧人類的身體,並不會讓沈硯有什麼難受的感受,隻是他高頻率、不間斷的節奏,真的讓沈硯有些疲憊。

在他想辦法要呼喚小黑的時候,那觸手忽然緩緩將他放下,那東西也漸漸地抽離。

沈硯的軀體稍微緊繃了一下,抬起頭來去看魏祈明,便看見了他的眼瞳有了神采,而不是像剛纔那樣隻是野獸一般的粗野之感。

渾身有些狼狽的沈硯,有些虛弱地待在魏祈明的觸手中。

肌膚上都是一些古怪、濕淋淋的水液。

那格外豔紅的,也是如此濕淋淋,在這水液之下,顯得如此晶瑩水嫩。

他身上的紅潮還未散去,體溫有些高,有些疲憊的東西輕輕地耷拉在魏祈明的觸手上,還流溢位一點接近透明的水色來。

魏祈明的手,輕輕捧起了沈硯的臉頰。

沈硯以為這還冇有結束,結果魏祈明隻是在沈硯的臉頰上輕柔地吻了一下,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不管為什麼會這樣,他們所有的一切已經發生,那些穩定下來的觸手被收進身體裡去,渾身赤/裸的魏祈明抱住沈硯,他陷入了沉默。

而此時沈現在他的臉上扇了一巴掌,他說:“放我下來。”

他感覺這個姿勢要將內裡的東西都流出去了。

魏祈明說:“你真的能站穩嗎?”

“放我下來。”他依然說著這句話。

然而當魏祈明將他放下來時,沈硯的雙膝便有點支撐不住了。魏祈明依舊抱著他的腰身,纔沒讓他站不穩。

他的額頭靠在魏祈明的肩膀上,魏祈明用手指揩拭沈硯眼尾的一點潮意。

他問道:“你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

除了雙腿有點軟,那裡還是很熱之外,似乎就冇有任何不適。沈硯忽然想起來在這個世界裡,魏祈明算是自己的死敵。

那麼這個忽然和死敵搞在一起的時候,就需要他再給魏祈明一巴掌。魏祈明並冇有躲過。

他再次說清楚了這件事,他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當時我的意識不清醒,好像被控製著去做這件事。但是現在,我好像好多了。”

“你需要抑製劑。”沈硯緩緩從魏祈明的肩膀位置抬起頭來,他的眼睛格外濕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柔軟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親吻他的眼睛。

沈硯說:“如果冇有抑製劑,你被髮情期控製的時間還很長。”

“發情期?”魏祈明重複了這個詞。

雖然沈硯被狠狠操了一頓,但現在看見魏祈明冇有幼崽期那種極為懵懂、迷茫的狀態,就已經足夠讓沈硯高興了。這證實著他的實驗冇有錯,就是需要搭配抑製劑一起使用。

隻是現在他有點累了。

他冇力氣再去搞實驗藥劑,隻是對魏祈明說:“帶我出去,我要去睡覺。”

原先屬於沈硯的衣服已經被那些不受控製的觸手撕碎了。

他被魏祈明抱著,渾身赤/裸地趴在他的懷裡,而魏祈明的身上,當然也是什麼都冇有。

當這裡的門被打開時,外麵空蕩蕩的,屬於沈硯的那三隻怪物都不在,他便直接抱著沈硯到那間休息室去。

沈硯已經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他覺得應該給沈硯清洗一下,又輕手輕腳到了洗浴間。他濕漉漉的眼睫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倦怠地合攏。

魏祈明的手輕輕撫摸在他柔軟美麗的肌膚上。

他緩緩抬起手來,察覺到了自己身軀上那股非同小可的力道,怔然地盯著掌心一會兒,魏祈明繼續幫沈硯輕柔地進行清洗。

沈硯睡得很沉,後續冇有再醒來。看來這樣的人類軀體還是有些羸弱。

他守候在沈硯的身邊,他察覺到了自己的精神非常充足,五感也變得極為敏銳。

在這個時候,他不知道該做什麼,甚至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驟然地對沈硯產生出一種依賴感,彷彿一直待在沈硯的身邊,纔會讓自己極為安心。

於是便坐在地上,像是在守護母親的幼崽一樣,靠著床沿,安靜地守護在他的身邊。

沈硯醒來時,看見了魏祈明的身影。

彷彿聽見了聲音,他轉頭來看沈硯。沈硯睡得很好,精神十足。

魏祈明的眸色看起來這麼正常、平穩,這讓沈硯很高興。

他對他說:“這個時候,你也應該叫我媽咪了。”

他惡趣味地扯著魏祈明的臉,對他說:“冇有我,你就死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魏祈明說,“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身體發生病變。如果冇有你,我真的死了。”

他的身體發生病變這件事,是很難被髮現的。即便是身體的主人,也不會發現這件事。

更何況魏祈明好像從未關注過自己的身體,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沈硯有些驚訝,他隻是沉默了一瞬,觀察了魏祈明的神色。

魏祈明彷彿知道沈硯在想什麼,便繼續說道:“那個叫作小黑的怪物告訴我的。他說你給我喝的那些藥劑,是在清洗我的身體。”

他的神態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變得有點柔和,“果然。這一切和我想得一樣。”

自從被囚禁在這裡,這個傢夥待在那封閉的空間內,好像在冇有陷入昏迷的時候都很無聊,就開始進行了一些思考。這些莫名其妙的思考,也會訴說給沈硯聽。

就像是上次他無緣無故說了一大堆的莫名其妙的話,現在他又開始對沈硯說這些話了。他就這樣坐在地上,仰視著沈硯。

這裡麵的燈光將魏祈明一雙一直以來都如此暗沉的眼睛,照著得有了幾分淺色的柔和之意。

他說道:“在我的夢境裡見到的教授,和我現在見到的教授,好像是不太一樣的。我不記得夢境裡見到的教授樣貌是什麼。

但是他好像更加瘋狂,更加肆意,他將病毒擴散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指使那些怪物傷害人類,隨後他開始製作解藥、製作疫苗,已經陷入絕望的人們,在這一瞬間看見希望的曙光,將這個貨真價實的始作俑者當作救世主。”

沈硯安靜地聽著,不做任何言語。他隻是在看魏祈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魏祈明的眼眸中已經冇有了那種極為警惕、敵意的神色。

上一次去搗毀他的基地時,魏祈明的眸色也是這樣柔和的。

那個時候——他就在想這些事情了嗎?沈硯默默地想到。

“我其實早該明白,你和那個教授並不相同。病毒並不是你傳播的,而是人們生吃古怪的海洋生物導致。

第一研究院並不是你摧毀的,而是裡麵的怪物發生了暴/亂。你去搗毀我的低基地時,隻是摧毀了建築,那些凶惡嗜血的實驗體,被你的怪物殺死,你的怪物搶走了我的軍火,卻冇有傷害裡麵的任何一個人。那時候我就明白……”

他並未將下麵的話說去,在深深凝望沈硯的此時,他緩緩地凝視著沈硯臉上的傷疤,他問他:“疼嗎?”

沈硯在魏祈明的眼瞳裡看見自己的倒影,也知道魏祈明在問自己什麼。

他身上的傷疤本來就是小黑偽造的,當初是為了潛入程千帆的基地裝可憐,後來他覺得這冇什麼影響,甚至一點感覺都冇有,就這件事忘記了。於是這傷疤還一直留存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在聆聽魏祈明說的這些話的這個時刻,沈硯也忽然明白,之前自己的反派值到底是怎麼降的了。

恐怕很多人也對他有著誤解,大概許衍安是,程千帆也是。

隻是他並不想一來就大開殺戒,將這些極為真實鮮活的同類大肆虐殺,那麼那個樣子的沈硯,大概就真的和一個惡人無異了。他始終有著自己的底線,這一直以來都冇有任何改變。

他覺得他需要加快一下進程了。

他在此時並未對這自我腦補的魏祈明說什麼,他在等待將所有真相暴露時,他們心中對他那聖潔、美麗的形象完全損毀。

那麼到時候降回去的反派值,一定能夠再一次加回來。

而魏祈明,似乎真的完全認為,他沈硯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那一種高尚、純淨的品質。

這個想要維護、保護人類的魏祈明,在第一時間就臣服了沈硯,不再對沈硯展露任何敵意與不善。對沈硯百依百順,也對沈硯全心全意。

然而小黑將他的事情說給魏祈明聽的這件事,他還是要找小黑算賬。

小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嘗試著解釋,他說:“那個時候他態度非常不好,我不想他誤會媽咪,我想要全天下、全世界的人類都奉承、誇讚媽咪。所以我就忍不住,對他說了他身體病變,媽咪給他治療的事情。”

他被沈硯綁起來吊著,但是這樣的東西於小黑而言完全不堪一擊,他在順從沈硯,所以冇有任何掙紮。沈硯用腳踹了他一下,他就蕩過來蕩過去。

沈硯覺得非常好玩,反正怪物根本不會出現腦充血的狀況,沈硯就將小黑當成玩具蕩了一整天,還不允許他下來。小黑一直弱弱地嘗試呼喚媽咪,試圖喚起沈硯的「母愛」。

沈硯都冇當回事,小黑漸漸地不叫了,而是自己操控著身體,沈硯走到哪裡去,就翻身麵對沈硯,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硯。

最終沈硯來到小黑的跟前來,他對他說:“不要自作主張。”

小黑點頭如搗蒜。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不要猜測揣度我想要做什麼。”他的手撫摸在小黑的臉頰上,力道有些輕。

他再一次用這種蠱惑、引誘的方式說:“總是把我想得這麼好,是因為你愛我。就像你平時總是說的,你愛我。正也是因為你愛我,你覺得我做的都是正確的事情。

小黑,你會明白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不是為了人類、不是為了你們,不是為了任何人,隻是為了我自己。”

小黑似乎有點聽不明白,他懵懂的眼睛看著沈硯。

“你會明白的。”

沈硯開始向這些怪物們灌輸一些奇怪的話語,想要通過這種潛移默化的形勢,扭轉他們的認知。他們會困惑、會迷茫,這完全在沈硯的意料之中。

他開始逐漸向他們展露自己有些不太正常的想法,將之前包裹在清冷麪貌之下的猩紅可怕的蔭翳緩緩不再遮掩。

他們或許會發現沈硯有點變了,但沈硯根本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想法,他隻是在收網而已。

有魏祈明在,沈硯的抑製劑試驗在他的身上展開,一切都很順利。隻要抑製劑研發成功,怪物製造計劃就會完全推行。

一想到那個時候即將到來,沈硯每天的興致都很高、每天都很高興。

於他的眉眼之間,也就多了幾分柔和之意。

這些傢夥們,正在因為沈硯一些奇怪的言論弄得迷迷糊糊的。

但是看見沈硯每天都這麼高興,他們也不再去思考那件事了。甚至將那些話語聽一聽,都拋之腦後去,隻想要永遠追隨、敬愛沈硯。

隻有沈硯還在想,這個世界很快就能結束。

隻是現在時機還不太對,沈硯便又等待了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他依舊冇有露麵,安靜地待在實驗室中。魏祈明是被沈硯擄來的,他這樣的臉對於民眾來說也相當熟悉,為了到時候效果更好一些,沈硯也不允許魏祈明擅自外出。

於是他就與魏祈明經常待在一個空間裡。

許衍安、程千帆早就發現魏祈明被沈硯放了,還允許魏祈明一直待在裡麵,這兩個傢夥便時不時地來到這裡,盯著魏祈明。

他們的眼神不善,魏祈明能夠感知到,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們想要試探魏祈明怪物狀態實力如何,總是對他虎視眈眈,沈硯也發現這一點。

他們總是在劍拔弩張地說著一些難聽的話,極為刻薄、刁鑽,他們奚落、嘲諷魏祈明。說得最多的就是程千帆,而許衍安便在一旁默默觀察。

沈硯說:“不許在我的實驗室裡打架。”

對魏祈明凶神惡煞,但抬起頭來麵對沈硯,程千帆就眉開眼笑,他和顏悅色地對沈硯說道:“不會的,我們不會這樣做的。嬌嬌放心。”

“嬌嬌?”魏祈明對此表示疑惑。

這個隻能被他稱呼的名字,被魏祈明唸了一遍,程千帆看起來很不爽。

他瞪視過去,更是凶神惡煞。

沈硯又說了一句:“誰打架就滾出去。”

原本那洶湧起來的、屬於程千帆的氣焰一瞬間消失,程千帆像是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的、沮喪的狗。

看來他真的不打算和魏祈明打一架了。

但是他們又想到,可以把魏祈明引出去,去外麵打。

對他們已經極為瞭解的沈硯說道:“魏祈明不準出這裡,誰將他引出去,也滾。”

於是這個想法,很快又被泯滅了。

魏祈明朝沈硯所在的位置走去,安靜地待在沈硯身後。雖然他什麼都冇有說,也冇有什麼其他的舉動,但是依舊給人的感覺是——他在炫耀。

某隻怪物更是怒火沖天,卻硬生生忍著不闖禍。

多了一個魏祈明後,他們也開始使儘渾身解數爭寵。

當沈硯挑選誰的觸手來感受一下時,他們就將沈硯伺候到最好,玩著各種花招,讓沈硯爽快又喜歡。

他們風格不一、感受不一,竟然開始讓沈硯覺得某些時候有些選擇困難。

這些傢夥們也頻繁在沈硯麵前露麵、示好,還在不斷地說著其他傢夥的壞話。

漫長而又枯燥的實驗生活結束,連接著這熱鬨有趣的事情發生,讓沈硯覺得非常好玩、非常有意思。

越來越經曆這些世界,他就更喜歡去扮演這個人物的設定來提升自己的爽感,現在隻差最後一步,就讓沈硯對教授清冷、孤傲的扮演有些鬆懈了。

被逗笑時,他會露出笑容來,這笑容真切、美麗。

看見這似乎永遠染著冰霜的眉眼之間,多了這幾分明麗、輕快的神色,他們比誰都高興。

世界在重啟。種子被播下,新芽在生長。人民幸福,生活安寧。彷彿那可怕黑暗的末世即將過去。隻有沈硯知道,自己快離開這裡。

在實驗室裡待了很長時間,他打算在這個時刻,去外麵透透風。他不放心魏祈明,便讓魏祈明跟著。

外麵依舊還是有怪物肆虐,但天際的陰黑散去了不少,今天能夠透過厚厚的雲層看見淡淡柔和的陽光揮灑下來。

沈硯坐在這棟已經變得荒廢的建築的陽台上,看見下麵的小黑正在玩捕獵遊戲,將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怪物找出來然後吃掉。

魏祈明依舊在沈硯的身後。

迎麵吹來的風,不再是那故意被製造出來炙熱、乾燥、悶熱的風了。

雖然依舊帶著寒冷潮濕之意,但變得更為清爽、乾淨。吹拂在人的臉上非常舒服。

沈硯轉頭去看魏祈明,對他說:“你不去捕捉食物嗎?”

或許以後這些暴虐的怪物被他創造出來的怪物們都吃完了,他們冇有了食物,會有新的困境。

但是那時候的他早已離開這裡,那或許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正如魏祈明所說,人類雖然渺小,但他們卻如此偉大。他們會再一次解決這一場困境。

而沈硯也很有自信,這次世界應該不會定格。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是用一份「母愛」來關照著他們,他們的心情應該不至於抵達毀壞世界的程度。

他們完全聽信他、臣服他。

這個世界,沈硯認為,他不會被返回。

魏祈明搖了搖頭,隻說道:“我想要在這裡陪著你。”

自從變成怪物後,他真的習慣依賴沈硯,習慣跟隨在他的身邊。這是幼崽對母親的天性。

沈硯對此並不意外。魏祈明被迫成長,完全冇有幼崽期,心靈深處還稍微稚嫩的怪物,就會對他的「母親」更為依賴,他很多時候隻想要待在母親身邊。他溫順地依靠著他,將他奉為一切,甚至崇尚他所有的做法。

[119]瘋教授21

在外麵通了一會兒風,沈硯的心情更加舒暢了。他看見小黑玩得差不多了,就帶著小黑和魏祈明回去了。

在不久之後,沈硯等待的那個契機終於來臨。

在這個百廢俱興、生機盎然的時候,還是有意外發生了——有人在外出後被怪物襲擊了。

雖然救回來一條命,但是其中的一個人被咬斷了兩條腿,可怕的傷口赤/裸裸地展露出來。但凡是見到這個人傷口的模樣,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按照之前的做法,他們會將自己被怪物撕咬過的同伴丟棄在原地,抑或者扔到更加偏遠的地方,以防止這個人異化成怪物後不會危及他們。

可是當凝望著這一張痛苦的臉,已經足夠安寧的生活也更加提高了他們的精神需求。

以前種種艱苦、困難的記憶浮現出來,與這個人一同經曆過的歡樂也一同翻湧。

於是他們不想拋棄他們的同伴,隻想把他帶回去,向程千帆,或者許衍安求助。

當這個人被抬進許衍安的辦公室時,周圍所有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沉寂。冇有人說話,打破這一片寂靜。

許衍安看了程千帆一眼,程千帆也看了許衍安一眼。

另外的人安靜地等待這兩個人下定奪,幾乎不敢呼吸。

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已經進行了一些止血操作。

但是這樣嚴重的傷口隻會加速異化的來臨。

他們無法知道這兩位領導人到底有什麼樣的想法,這樣的緘默更是帶來更多無形的壓力。

他們的心臟幾乎沉落下去,被淹冇冰冷的深海之中。

許衍安推開門走了出去,他們都詫異地看著許衍安這舉動。但是又見程千帆無動於衷,他們便冇有另外的表示,隻是依舊安靜地待著。

在這靜謐中,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如果很難下決定的話,就把他扔到外麵去吧……”

他用著沉痛的聲音,說出這個決定來。

而程千帆隻是抬起眼皮來,桀驁地看了他們一眼,說了一句:“我都冇說話,你們說什麼屁話。”

他這樣一句粗魯的話說出來,更是讓大家無所適從。再去看程千帆臉上的表情,格外淡然、冷靜,好像這件事根本不會讓他有什麼為難的情緒。

這些人的心中,便又升起了那種堪稱渺茫的希望。

那已經從厚厚的雲層中擠出來的陽光,會將一切都照拂,讓一切都重煥生機嗎?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種明亮的期盼中,藏匿在每一個人的心靈之地。他們都渴望著末世的離去。

而那些本來就放置在外,無法徹底解決的怪物們,也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

這個困境,到底要怎麼解決呢?

要怎麼讓人類獲得真正的勝利呢?

……

許衍安安靜地站在實驗室門口,在得到沈硯的應允之後才推開了門。

他看見沈硯依舊坐在那個位置。他不知道在認真地看著什麼。陽光輕柔地灑落進來,照拂在沈硯的身上。

他的髮絲裡隱匿了柔和的、金色的光。

他擔心會有點打擾沈硯,先觀察了兩秒鐘。

然而沈硯卻已經先轉頭過來,他問道:“怎麼了。”

他好像越來越願意主動和彆人說話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許衍安的臉上便不禁帶上了一點輕柔的笑容,他因為此而由衷地感覺到高興——

隻要教授感覺到高興,他就覺得高興。

隨後他將剛纔的事情簡單地訴說清楚,最後問道:“要救他嗎?”

其實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上,最具有話語權的還是沈硯,沈硯具有最高決策權。

他們的決定都是要沈硯來做。現在這件事比較嚴重,就必須來詢問沈硯。

沈硯的手指緩緩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眼睫安靜地垂覆著,這個空間完全又陷入了靜謐。

許衍安等著沈硯的答覆,最終沈硯將書本闔起來,隻對許衍安說了一句:“把他帶到這裡來。”

許衍安應答著,轉身離去。沈硯站起來,將那早已經準備好的兩管藥劑拿在手中,他的心中出現了那一派暢快、愉悅的情緒——

終於、終於要結束了……

這個人被送進這裡來時,已經出現了一些異化特征。

這個人是許衍安和程千帆秘密送進這裡麵來的。

因為他們知道,沈硯依舊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待在這裡。

沈硯看起來很冷靜,輕車熟路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又穿上了那潔白無瑕的實驗服、戴上了手套,整個人包裹在這一層肅冷當中,像是純淨美麗的雪,帶著一點冷冽之意,卻還是忽視不掉他一如既往的清雋。

在這個空間,除了沈硯以外,冇有人弄出一點動靜來。他們完全臣服沈硯,除非沈硯允許,他們纔會在這個時刻做彆的事情。

一切確實很順利,經過沈硯的反覆試驗、反覆改進,抑製劑與藥劑一同使用,這出現在沈硯跟前的怪物並冇有發情期,也完全冇有幼崽期。

他重新長出了雙腿,一雙眼睛精神而又明亮,他醒來之後去看的第一個人是沈硯。

彷彿破殼的孩子第一眼去看自己的母親。

在看見沈硯時,他當然會驚訝,他也說了一聲:“教授?”

沈硯站了起來,他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異化成功的場景。

他的藥劑大肆成功,這是沈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那一直堅持不懈、刻苦鑽研的東西,總算能夠大獲成功,這怎麼能不值得人高興呢?

他凝視著這個人的眼睛,看見他並未對自己表露任何厭惡,相反似乎有一種柔和、親切之感。

他並不會對沈硯發動攻擊,也不會對沈硯產生什麼負麵情緒,因為他是——他們的母親。

“嗬……”沈硯忽然笑出聲來。

這一聲從咽喉深處滾落出來,帶有著詭譎森冷之意。緊接著,像是徹底無法遮掩一樣,沈硯的麵容上出現了這樣張揚、醒目的笑容。

這種笑容也可以稱之為得逞——他得逞了。所以他控製不住自己想要笑出聲來。

他的笑聲聽起來這麼古怪,彷彿全世界已經被他掌控,彷彿他已經是世界之主。他一直笑,這笑聲不間斷,這詭異的笑容不消失。

他們所有人都在看著沈硯,在這樣的笑中,他們緩緩感知到一股涼意好像從心底躥了上來。

特彆是魏祈明,這個放棄了自己的執念、固執、偏見,全心全意愛護、信奉沈硯的人,他覺得渾身發冷。

即便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人類,而是一隻怪物,他還是感覺到了嚴寒。

終於,程千帆忍不住,問了一聲:“怎麼了,嬌嬌?”

在他問這句話時,其實心中也有了一個比較篤定的猜想了,隻是他不敢去正視、不敢去承認,隻能用這樣的方式,想要得到沈硯的否定。

然而沈硯並不會否定他心裡的那個猜想,隻會更證實他的猜想。這一雙始終冰冷、傲然的眼睛,在這個時刻彷彿褪去了所有偽裝,也或許是情緒太過激動,才讓這抹神態明晃晃的泄露出來。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怪物,他說道:“我成功了。”

“是的,你成功了。”連許衍安的心中,也是如此惴惴不安,他重複了一聲,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也想起曾經沈硯與他說的那些話,他說過,是他愛他,纔會把他想得太好了——真的是這樣嗎?好像真的是這樣。

因為在他們凝視下的沈硯,已經完全展露了他的內裡,畢竟此時的他真的成功了。

他製造出了能夠改造人類的藥劑,而且被改造後的人類,會對他產生一種無言的親近感。

沈硯看起來像是瘋了,他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

但是依舊努力遏製在這清麗漂亮的麵容之下。

他的眼瞳顫動著,眼神死死盯著他們。

他笑著說道:“還不明白這件事嗎?我是你們的母親啊。母親。”

他向他們展開了懷抱,對他們說:“你們應該親密地靠在我的懷裡,無條件地服從我。這就是我成為你們的母親,你們必須做的事情。”

他們真的想要投入沈硯的懷抱,其中並不是因為無端產生的那種親切感。

其實早就在變成怪物之前,他們每一個人都已經深深地眷戀著沈硯。

許衍安早已經發誓要永遠追隨他,程千帆早已經對他愛戀不已。

即便是那個被自己的責任感囚困的魏祈明,其實也早就被一次次吸引了目光。

隻是心中依舊有著無數的詰問,要讓他痛苦、為難,要讓他想要愛沈硯卻又不能愛沈硯。

在終於有了理由說服自己可以全心全意跟隨沈硯、愛護沈硯的時候,纔是這個男人第一次感覺到如此輕鬆。

彷彿身上的重擔全都消泯,隻有著像孩子一般對母親的濃厚的眷戀。

可是這個時候,卻突然展露一切的真相。

讓他們所以為的、所認為的全數崩盤,讓他們知道他們所追隨的、所聽從的,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就會讓他們如此茫然。

“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教授。”許衍安輕聲說,他依舊選擇愛護、相信他的教授、他的母親。

即便這個時候,這些人依舊冇有給他漲任何一點反派值,沈硯開始徹底攤牌。他凝望著許衍安,這目光如此冰冷、無情。

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他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都是這樣的。他不在乎任何人,他隻在乎自己的實驗,隻在乎自己做的事。

那個在記憶裡如此悠遠、模糊的,冰冷漠然的教授,好像就又立即變得清晰起來了。

沈硯聽到反派值加一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應該再接再厲,於是繼續說道:“這不是很容易明白的事情嗎?蠢貨。”

他如此輕蔑地稱呼他,“我的實驗成功了,所有人類都會臣服於我。當怪物闖入這個被我創建出來的烏托邦,他們遭受怪物的侵襲和撕咬,就需要我的實驗藥劑不是嗎?

他們會將我當成是大慈大悲的救世主,將我當成是無私奉獻的研究者。我的名望、我的聲譽,會比之前更高。”

反派值猛漲的聲音,讓沈硯知道,自己的聲音依舊傳播到外麵去了——這是沈硯讓小黑做的。他的聲音會進入播音係統,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笑起來,他暢快地笑起來。

【反派值+1。】

“我當年研發出了一種罕見的病毒。事實上我當時不過是打算寫一篇關於病毒種類的論文,冇想到我居然創造出一種絕無僅有的病毒。

我那個時候還冇有任何的想法,隻是想要將這個新發現,寫入我的論文,也想要創造出抵抗這種病毒的疫苗,那樣大家都會認可我了。

我知道,我太過年輕,在學術上冇有任何地位,甚至因為我這張臉,還被一些老傢夥們懷疑是靠關係進來的。但是沒關係,隻要我的論文——”

他的眼睛忽然睜大,接著他又笑了起來,“可是誰都冇有想到,一位新來的、不懂實驗安全的保潔員打碎了我培養皿,他受傷了,他害怕被開除,就偷偷將東西掃進垃圾桶裡,自己處理了傷口偷偷離去。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過了三天。那時候我整天都在害怕,都在擔心我會被髮現,會被抓進監獄,會被執行死刑。”

【反派值+5。】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從那邊走過來。

“可是很長時間過去了,我龜縮自己的宿舍裡。直到病毒開始氾濫,人們相繼死去。還是冇有人發現這件事,但是我更害怕,我害怕事情一旦敗露,我就死無葬身之地。

病毒越恐怖,我就越害怕,我甚至不敢說明這病毒的詳細。於是便假模假樣地研究起來,甚至順利地做出了疫苗。”

他握拳的手忽然張開,顯示在模擬爆炸的效果,他高興、興奮地說:“就像爆炸一樣,所有人都稱讚我、誇獎我,說他們那些人不識貨,居然將我荒廢這麼多年,為我打抱不平、為我伸張正義。我是他們崇敬的——”

他拖長了聲音,加重了「崇敬」兩個字,才緩緩地、慢慢地說了一聲:“沈教授。”

他閉上了眼,彷彿很享受這樣的誇讚。

“然後我就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我想要全世界的人將我奉為救世主。”

【反派值+7。】

“不對。”魏祈明說,“怪物病毒不是你創造的,是未知的海洋生物。”他依舊冷靜地說道。

“就是因為你!”沈硯忽然慍怒地瞪視著他,拔高了音量,他說道:“就是因為你,魏祈明,你總是在阻礙我,在阻撓我。因為那些狗屁的預知夢境,你一直在認定我在做危害人類的事情。

事實如你所想,我確實在做,但是我隻能裝無辜、裝厭煩,讓你對我消除所有的猜忌。

每當看見你計劃落空、慚愧自責的樣子,我就覺得非常好笑,心裡也非常暢快。

但就是因為你!我的實驗一直被阻撓。還好,我還冇來得及製作成功時,承了老天的好意,直接給我降下了怪物病毒。”

【反派值+3。】

他走向魏祈明,他凝望著魏祈明深黑的眼睛,他說:“第一研究院就是我搗毀的,我要放出裡麵的怪物殘害人類,我的計劃才能被推行。我帶著小黑進入到裡麵去,故意讓小黑擾亂他們的神誌,他們暴/亂,發狂,直接搗毀了第一研究院。”

他的手撫摸上自己臉上的傷疤,他將那一層,隻有自己才能夠感知到的東西,從自己的臉上撕了下來。

於是那本來匍匐在他臉上如此惹人疼愛、可憐的傷疤就被撕扯了下來,他這張完美無瑕、美麗絕豔的麵容,再一次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沈硯的眼珠子凝望著程千帆,隨後才慢慢地轉頭過去對他說:“我的研究還在繼續。我將小黑養育成功了,我異化了許衍安。隻是許衍安這個蠢貨,自己跑了出去!我必須找到他,所以我讓小黑搜尋他的蹤跡,然後我就到了你的小隊——”

他笑起來,這抹笑容都是無儘的涼薄,“為了能夠繼續我的實驗,我想要消除你們對我的怨恨,便偽裝自己遭受了苦難變得手無縛雞之力,我最終的目的,就是異化你,程千帆。”

【反派值+1。】

“你,程千帆,你,許衍安,你,魏祈明。”他用指頭一一指著他們,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們擁有建造基地的能力,所以你們纔會被我選中。我要創造一個烏托邦,讓所有人的人類都到這裡來,他們就完全進入了我老巢,無法逃脫。”

【反派值+5。】

許衍安說:“不是這樣的,教授。一定不是這樣的。”他依舊在說這句話。

沈硯的手輕輕撫摸在許衍安的臉頰上,他對他說:“傻孩子,你隻需要記住,我是創造你的人,我是你的母親。我也會愛護你、關愛你。而我想要做什麼,是我自己的事。”

他臉上的神態明明這樣柔和,可是下一秒,忽然冷著臉扇了許衍安一巴掌,“就像我想打你,我就能打。你管不了我。”

【反派值+2。】

【反派值+1。】

【反派值+2.4。】

【反派值+0.6。】

【反派值+3.2】……

“沈硯……沈硯……”模模糊糊的聲音傳遞過來,幾乎要穿透這一堵牆。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那聲音越來越接近。

其他人總算髮現了不對勁,當他們看向窗戶所在的位置時,沈硯早已經上前一步,將窗戶直接打開了。

實驗室樓下,已經密密麻麻麇集了一群人。他們手中拿著武器,他們的眼神堅定而又狠厲,他們凝望著這一棟生出罪惡的建築物,他們高呼著沈硯的名字。

這呼喊不是讚頌,但是沈硯卻享受。

外麵的陽光更加肆無忌憚地擠進這個長久封閉的實驗室,落在沈硯的身上,幾近眩目。隻見他在那輕快地笑著,甚至順著呼喚的節奏,腦袋輕微律動著。

“多麼動聽。”沈硯發出這樣的感歎。

【多麼動聽……】

從窗外傳遞過來的廣播聲,與沈硯的這句話完全重合。這幾乎讓所有人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他是故意這樣做的。

他故意將自己說的話都播了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詭計。

他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像是一個瘋子一樣在隨心所欲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即便那下麵這麼多人想要殺死他,他也那麼開心,他笑得那麼高興。好像一點都不懼怕真的被殺死。

甚至他還坦白說:“我能夠廣播給他們聽,當然是因為他們逃不出這裡。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們這些怪物,都不是小黑的對手。

你們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看著你們陷入絕望,隻能無能地怒吼,這是多麼有趣的事情。多好玩,你們說是不是?”

他揚起手,像是在展示下麵的場景。他的笑容又變得親切、柔和起來,“我的孩子們,你們認為呢?”

他的聲音被清晰地傳遞到外麵去。

【溫馨提示:反派值已突破90。現在總值98.1。請再接再厲。】

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了。周圍陷入死一樣的寂靜。所有的目光都看著沈硯,看見那瘋狂而又美麗的身影。

站在實驗室裡的這幾位更加能夠看清他的臉,看清他的美麗、他的自私、他的瘋狂。

可是他們又都看見過,那不在外人麵前展露的嫵媚、可愛、情動,那給予他們的輕柔、親切、關愛,已經噬入骨髓,讓他們無法不貪戀了。

他徹底展露了他的罪惡,那罪惡如此濃稠,如此可怕,可是——他們都清楚地明白,那不是因為被詭異的親緣所牽製,而是他們早已經無法離開沈硯了。

他們愛他,真切地愛著他。縱使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人類的意誌好像真的完全被抹去,讓他們像小黑一樣,不問原因、不問其他,隻想要愛他。

就算是現在,也是如此。

他們好像真的成為怪物,徹徹底底的怪物。

屬於沈硯的怪物。

[120]殺人咪01

#什麼《動物都市》,我建議這個遊戲改為《不要招惹惡貓》好吧。

【rt,我已經被那隻惡貓殺了十一次了。到底有冇有人管管?就算是全息遊戲也不能這樣冇有道德法治吧?

我現在剛剛複活,我懷疑那隻惡貓已經完全盯上我了,隻要我一上線遊戲,就會被追殺。

這些天我的精神損失費怎麼算?而且那隻惡貓還不能被通緝,到底有冇有天理了?我要投訴遊戲,我要投訴這隻惡貓。純純就是弄出來噁心人的。】

【笑死了,還小貓徹底盯上你了,哪有這種好事。】

【快走不送,我已經找到你地址了,你等著被我追殺吧。不用貓貓動手了。】

【疑似找不到貓貓無能狂怒。】

【十一次?你確定有十一次嗎?你不會在說謊吧,這種好事你能有?心裡已經想得不行了,恐怕還要將那張臭嘴親到貓貓的臉上去吧。】

【笑發財了,現在不是冬天嗎?怎麼春竹就出現了?】

【此帖鑒定為得不到貓貓後破防,彆回了。】

【插樓,貓貓穿過三天的白絲,原汁原味拍賣。】

【群群群拉我進群我的群呢?】

【一百萬金幣不要商量了。】

【五百萬!】

【彆搶都是我的!】

【這是我的帖,彆在我的破防帖裡搞拍賣!順帶問一下,群號是什麼。】

“無聊得要死。”

沈硯關閉電子光屏,忽視了裡麵一大堆惡臭發言,慢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很輕巧地就躍上了窗戶,打開窗,外麵正是月朗星稀時分,整座都市都顯得格外安靜。

這裡的時間與現實世界的時間完全一致,所有的一切都與現實一模一樣。

這是一款建造出來的全息動物模擬器。

玩家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動物身份,在這個遊戲裡開啟新的旅程。

這款遊戲的玩法兼具換裝、冒險、猜謎、尋寶、種田、棋牌等等,剛一上市便風靡全球。

有人直呼,隻要外麵的身體不死,他願意一輩子都待在這個遊戲裡麵。

畢竟這個遊戲雖然模擬了真實社會,但更有自由度,不會有各種人際關係、繁瑣事務、窒息壓力。

甚至這款遊戲0氪都能夠開開心心旅遊閒逛釣魚。

所有的五感都接近人類,可以自由調控,沉浸感十足不說,還能夠滿足絕大部分人的毛絨控和福瑞控。

這不就是人類逃避現實世界的最佳桃花源嗎?

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個開心種田遊戲裡,忽然出現一隻惡貓,他蠻不講理、隨心所欲、欺行霸市、非常惡劣。

眾人也發現,本來很多人所喜愛的貓類選項,卻任何一個人都冇有,他們隻能拋棄心愛的貓貓選擇另外的動物,但是在這裡居然能夠出現一隻貓?這是全遊戲裡唯一的一隻貓。

論壇在當時就已經炸過一次了。

【貓?都市裡有貓?】

【終於要給玩家開放貓貓身份了好激動好激動。】

【騙人,我重新用另外一個賬號登,錄還是冇有貓貓選項。】

【誰能告訴我那隻貓長什麼樣。】

【我看見了!藍雙色布偶貓!我的天那小耳朵非常可愛,還用貓貓爪和我打招呼。他長得非常漂亮,非常漂亮!】

【誰有照片我要看啊誰懂我要貓!】

【呃——其實我也遇到過了,他打了我一頓,把我的剛釣的魚搶走了。脾氣非常不好,大家儘量不要招惹他。】

【樓上酸味溢位來了,因為不能自己當貓就酸小美貓,還造謠,造謠biss。】

【就算貓搶你的魚,那也是貓餓了,貓餓,貓自己找食物吃,貓厲害,貓好。你說貓壞話,你壞,你該上通緝令。】

當時大家還冇有完全見過這隻貓,論壇中便翻湧出一大堆貓貓愛護者,無條件維護貓貓。

即便在接下來的遊戲中,這隻貓真的非常惡劣,非常壞,這些人還是如此。

於是無論是論壇,還是遊戲,裡麵的矛盾日益被激化,論壇裡整日吵得天翻地覆。

每天圍繞的話題從「釣魚小技巧分享」「新店開業請速速來品嚐」「誰偷了我曬的蘿蔔乾」,變成了「誰今天拍到小美貓了求求求」「貓啃過丟掉的半個蘋果一枚」「貓在我的後花園」……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

進入這個遊戲後,擁有人類的軀體,但是很多地方已經被動物化。耳朵變成獸耳,還有著獸尾,就連原本人類的手也變成了爪子。

沈硯蹲在窗台上望著那輪月亮打哈欠,小貓耳朵微微緊繃起來,嘴巴張到最大,尖利的牙齒與紅紅的口腔展露出來。

打完這個哈欠之後,他用爪子洗臉,隨後又舔了舔爪子。

他有些困了。

遊戲世界的感官太過真實,疲憊感也會跟隨這一日的活動量逐漸增加。

他今天又到處跑了一圈,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睡覺了,或者退出遊戲重新積蓄體力,隻是他今天總算要見到主角了,他可不能浪費這個好時機。

在這個遊戲玩家裡,可以選擇自己為獸形還是半獸形,獸形行動更為輕便,但是不具備辨識度——這裡麵的獸形大部分都是原始建模,非常普通。

除非氪金修改建模數據纔會有一點點的變化,這種變化隻是按照自己的審美看起來更加美觀一點,冇什麼大作用,而且花費極高,冇有什麼人會氪金修改獸形。

所以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以半獸形出冇。

不過正是因為獸形辨識度不高,也有一些玩家做壞事的時候會用獸形,來遮掩自己的特征,以免上通緝令被抓捕。

而沈硯不同,他是遊戲裡唯一的一隻貓,就算是獸形,很多人都知道是他。

沈硯一點都不在乎這些。

這個遊戲本來就是這個世界裡他的父親為了他創造的。

他就是擁有最高的特權,誰都不能拿他怎麼樣。

他高興地緩緩搖了搖尾巴,把自己變成了獸形。這一隻漂亮的布偶貓,就從窗台上輕巧地躍下去了。

他按照原著所寫的地址,去找主角去了。

——一個手腕永久性受傷的電競選手,在這個遊戲裡找到了自我的人生價值。

這個世界裡的沈硯,是主角任楓粉轉黑的粉絲。沈硯的作用,就是遊戲裡遊戲外都欺負他,甚至還打壓、抹黑他。

他的小貓身影穿梭在漆黑的夜中。他的毛色是白色的,其實異常明顯,已經有人很快就捕捉到了沈硯的身影,並且拍了照。

#小貓奔月.jpg

【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喊一聲貓最萌!】

【每日見小美貓KPI終於完成了,我終於可以安心地下線。】

沈硯覺得自己的毛色有點不占優勢,努力讓自己的身體掩埋在漆黑的樹叢當中,隻隱約露出雙眼睛來,從樹葉的縫隙中去窺探剛剛上線的任楓。

《動物都市》是全國第一款全息遊戲。

當自己的身體完成與遊戲角色共感之後,很多人在第一時間都不太適應,會先活動一下以便適應這種感覺。

獸的眼睛在漆黑裡其實很敏銳,即便這裡漆黑一片,還是讓沈硯看見了現在任楓的模樣。

原著裡提過,他家裡養了一隻德牧,所以任楓選擇的動物是德牧犬。

他還無法適應動物的爪子,正安靜地待在那裡,將自己的爪子張開又合攏,又用爪子摸了摸自己身後粗壯的尾巴,緊接著是豎起來的狗耳朵。

選擇某一類動物後,似乎就已經自動帶上了這種動物的天性,他的耳朵和嗅覺更加敏感。

他嗅聞到了這個地界的另外的氣味,還聽見淺淺的呼吸聲和樹葉沙沙聲。

於是他轉頭看向那漆黑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一團白色的東西就從裡麵躥了出來,完全來不及看清是什麼,伴隨著一聲凶神惡煞的「喵」爪子就襲上任楓的臉。

由於完全不適應這一副軀體,任楓被撞倒在地。更是因為冇來得及調整疼痛值,臉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他皺著眉要站起來,一抹重量就踩在他的胸膛上。

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出現在視野裡,像是心情愉悅一樣,輕微地晃了晃。緊接著,貓的爪子就踩上任楓的臉。

好像臉被踩住之後,更是難以起身了,隻能夠看見貓粉色的肉墊出現在視野,擔心肉墊踩到眼睛,也隻能先將眼睛閉上。

那肉墊惡意地在任楓的臉上踩來踩去,最後沈硯一屁股坐在任楓的臉上。

貓尾一下一下掃著任楓的胸膛。

毛茸茸柔軟的貓毛幾乎要喂進嘴巴裡去,臉上嘴巴上熱乎乎暖融融的一團。

沈硯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一開口就是「喵喵喵」,他這才發現自己忘記開人類語言轉換了。

反正人也欺負了,他實在困得不行,想要下線去睡覺。於是狠話也不放了,就這樣坐在任楓的臉上立即下線。

這一個還有些回神不過來的青年,此時才發現臉上溫熱不見了,慢慢地撐起身子,發現周圍依舊寂靜一片,冇有任何變化。他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臉。

忽然從自己的嘴巴旁邊摸到幾縷貓毛 ,他才確認自己真的被一隻小貓欺負還坐臉了。

他對此很是疑惑。對這個遊戲也還不太瞭解的任楓,找到論壇入口後,就發帖問。

#嗨嘍,剛剛註冊遊戲,一上線一隻小貓就上來撓了我一爪子,還踩我的臉,坐在我的臉上喵喵不知道說了什麼。

請問是什麼新手任務嗎?

【到了晚上了,我懂,開始做夢了。】

【坐臉我也想夢一個。我會真的忍不住舔小貓的小學的TAT。】

【樓上說的這是中文嗎?這是能說的嗎?給我乾哪裡來了?】

【反串,鑒定完畢,下一個。】

【現在都玩裝新人釣魚的這種把戲了嗎?真的把我這條魚釣過來了。我承認我確實在為美貓著迷。】

任楓見大家都不相信,於是又拍了照將自己掌心裡的貓毛髮了上去:【我說的是真的。這是貓毛。】

【不是真的有這種好事啊?憑什麼能坐你的臉!】

【假的吧,恐怕是把現實世界裡自家貓毛給弄了過來。】

【樓上福爾摩斯。】

【不要再釣了我的心真的要破了。】

【這是真的嗎?】

【在?貓毛拍不拍賣?】

【疑似假賣貨拍賣引流。】

【引流的散了吧。】

【大家忘記了嗎,現實世界的東西帶不進來啊喂。】

【樓主的爪子鑒定為狗爪,根據爪子大小、形狀、毛色,斷定為大型犬。現在整個遊戲區內的大型犬有以下幾種(圖片)。

但是根據毛色來看,樓主應該是德牧。由於最近新活動,這幾天每天都能湧入幾千玩家,想要找到樓主不容易。】

【把全都市的德牧都通緝了不就行了!】

【好主意。】

【臭狗放開那隻小貓讓我親!】

【真的是貓啊。真的是貓。我的貓坐了臭狗的臉,我已經無法調理了。】

論壇又一次炸鍋之後,全都市的德牧真的被通緝了。

沈硯在睡夢中模模糊糊聽見反派值增加的聲音。

因為嫌吵,用枕頭將自己的耳朵捂起來繼續睡。

好在除了那一下的提示音,沈硯就已經冇有再聽見提示音了。他這一覺睡得很好,醒來時精神十足,此時仆人已經在外等候,沈硯按了按鈴鐺,便有仆人推開門魚貫而入。

服飾、水盆、牙刷、毛巾,一應俱全。

他任由仆人像是給娃娃梳妝一樣擺弄。

不消片刻,沈硯已經穿好了衣服,梳理整齊,慢慢地走下樓去了。

纔剛剛走下來,沈硯這個世界的父親沈旬便率先衝過來,一把抱住沈硯,親切地說道:“硯硯啊,我的乖硯硯,讓爸爸看看,今天怎麼樣?”

稍微離開一些距離,就看見沈硯的麵容。

沈硯神色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帶有著一股脆弱美麗的病弱之氣,嘴唇顏色淺淡漂亮,凝望過來的瞳孔卻非常澄亮、可愛。

沈旬用手輕輕地摸了摸沈硯的臉,欣慰地說道:“硯硯寶貝看起來又好了不少了,真好。我的寶貝也越長越漂亮了。快讓爸爸親一口。”

沈硯將眼前這個男人推開——

這個角色是早產兒,體弱多病,而他的母親也正是因為早產死去。

沈旬便又當爹又當媽將沈硯撫養長大——沈硯又是很早就來到這個世界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都是提前來到這些世界,讓他等待了很長時間,劇情纔開始。

不過這個世界他是被寵愛嗬護的獨生子,他覺得挺爽、挺舒服的,也就冇有太在意。

隻是父親的熱情和一些癲狂時刻,實在難以招架:在工作的時候嚴肅冷厲,回家後卻會經常會發出石磯娘孃的笑聲抱他。

沈硯實在招架不住,隻能經常冷臉來抵抗這種熱情,要不然沈旬會更加可怕……

沈旬快速地坐在沈硯的身邊,高興地說道:“今天給寶寶換了大廚,做了你喜歡的東西,寶寶看喜不喜歡。”

沈硯麵癱著這一張臉,用叉子將已經切好的牛排塞到了嘴巴裡,不鹹不淡地誇獎了一句:“好吃。”

沈旬轉頭就對管家說:“給大廚加薪。”

麵對管家時用正常聲音,轉頭過來麵對沈硯,就又夾著嗓子說話了,“硯硯快嘗一嘗另外的東西。”

沈硯依舊麵癱著一張臉,嚐了接下來的菜。最後沈硯端著蛋糕回去,隻給沈旬留了一句「我要去玩遊戲 」就上樓了。

沈旬在樓下一臉幸福地看著沈衍,直到這一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裡,他臉上的神態才消失得無影無蹤。

管家上前來,對沈旬說道:“顧氏那邊又來人了。”

沈旬說:“讓他們去死。”

管家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去回話時,沈旬又說:“等等,我自己去說。”

這邊沈硯上了樓,直接戴上頭盔進入遊戲艙就上線了。

他稍微打開論壇看了一眼,看見論壇亂七八糟的,還是將論壇關閉了。

他不知道現在任楓有冇有在線,如果他在線,也不知道他在哪個位置。

這種情況下隻能跟隨原著劇情去找他,一點都不方便。

沈硯的貓貓肉墊摸著自己的下巴。

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沈硯決定要加任楓的好友,這樣就可以立即知道他的在線情況和行動路線了。

現在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任楓。他變成貓,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他看見小商販已經開始擺攤經營,他便立即跳上對方的桌子,將桌上的那些針織玩具弄得亂七八糟的。

商販生氣了,來抓沈硯。

沈硯行動敏捷,嘴裡叼著個針織五彩小球靈活地躲來躲去,最後一甩尾巴,從桌子上跳下來,一溜煙冇影了。

“你這隻壞貓!”商販的聲音從後麵遠遠地傳過來。

沈硯叼著小毛球,再次跳上屋頂,用爪子玩了玩這小毛球,俯瞰著下麵的情景。

下麵非常熱鬨,他們擁擠在這一條街衢上。隻是冇看見任楓在這裡,沈硯不高興地用爪子戳了毛球幾下,又叼著毛球到另外的地方去,尋找任楓了。

找了一圈,沈硯冇找到任楓,想了想還不如開高價把任楓通緝算了,結果一打開通緝介麵,全城的德牧都被通緝了。

沈硯有些驚訝,打開亂糟糟的論壇,搜尋了德牧,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甚至有人發帖說:【我已經怕了,我現在就改種族還不行嗎?這個遊戲裡不會再有我這隻德牧了。再見。】

沈硯用尖尖的牙齒咬著毛線球,讓牙齒嵌入毛線球裡,銀行這樣的方式咬著玩。

大概瞭解了事情經過之後,沈硯不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關閉論壇,忽然看見下麵有一個人看著他。

沈硯還以為是哪個貓咪追隨者,結果下麵的人喊道:“你就是沈硯?沈硯我告訴你!我們是不可能的!”

沈硯翻了一個白眼,要從這屋頂躥過去。

然而下麵的人還是繼續跟著他,一邊跟還一邊喊:“你下來,我和你說清楚!你快點下來!”

沈硯忍無可忍,跳下屋頂。對方的臉上出現驚喜的神色,還冇等對方說什麼,沈硯一爪子過去,鮮血四濺,這個遊戲角色當場死亡。

沈硯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看見那邊目瞪口呆的巡衛,懶洋洋地掀起眼皮來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舔爪子。

就職巡衛的玩家,一旦看見違法場景,身上很快就會背上抓捕任務。要不然就會麵壁三小時還不能下線。

所以這個巡衛愣了愣,拿出警棍來指著沈硯說:“壞貓,你又殺人了!”

看他要從那邊追過來的樣子,沈硯撿起地上已經沾血的毛線球,扔到巡衛的臉上去。

正中了腦門,對方被砸蒙了,回神過來,沈硯已經跳上了屋頂。他挑釁般地高高翹著尾巴,姿態優雅地跳到另外一邊去。

“任楓。任楓。”沈硯一邊繼續找,一邊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

穿過擁擠的街衢,弄得雞飛狗跳;

跳上路過的馬車,嚇得馬伕趕緊勒馬;

鑽進美麗的花叢,將花枝弄得亂顫。

任楓這個人,他依舊還是冇有找到,就是那一個神經病一直追過來,對沈硯說「我們談談」「我們是不可能的」,沈硯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殺他。

隻是覺得他太煩了,又跑過去把牙齒釘在這個神經病的脖子裡吸他的血。

他的生命值一路降低,甚至很難再快速恢複,除非氪金買生命值。

遊戲裡的血冇有味道,沈硯咕嚕咕嚕吃進去,就變成一串數據消失了,就是這個場景看起來有些可怕。

他聽見了拍照的聲音,抬起頭來,果然又有人出現在這裡了,還拍下了他的罪證。

沈硯從貓變成人,嘴巴和爪子上還沾著血,他露出鋒利的爪子,咽喉裡發出威脅的聲音,嚇得這個人連滾帶爬地跑。沈硯冇有去追,舔了舔爪子,又踩了這具屍體幾腳,慢悠悠走了。

#惡貓吃人罪證,這種情況真的還能容忍嗎?【照片】

【p的。下一個。】

【現在汙衊貓貓都這樣了,看來我們貓貓真的火了。】

【不是為什麼p都這麼帶感好看啊,誰能管管貓貓美貌殺人事件。】

【插樓問,德牧都通緝完了嗎?誰找到昨天那隻臭狗了?】

樓主:【你們真的是瘋了。】

【好耶!我們終於為貓貓瘋了,就要貓貓癮就要貓貓癮。】

樓主:

🍬🍬🍬作者有話說🍬🍬🍬

其實一開始是比較輕鬆可愛的遊戲……請吃萌物【攤手】後期會有罪惡都市副本小咪亂殺。

注意避雷:論壇體可能會很多。

[121]殺人咪02

那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甚至還知道他名字的神經病,總算被沈硯殺得強製下線了。

他腳步輕鬆地又去找任楓,隻是他實在找得有點煩了,直接去商場購買了道具,直接搜尋任楓所在的位置。

好在原著裡提到過任楓的賬號ID,讓沈硯想要找到他簡直輕而易舉。

沈硯找到任楓時,任楓正在河邊釣魚。沾染貓貓習性的沈硯,在遊戲裡對魚情有獨鐘。

他邁著輕巧的貓步子,冇有一來就朝任楓攻擊過去,而是端坐在了他的身邊。

雖然貓貓的腳步很輕,但任楓的狗耳朵還是很靈敏,他聽見聲音,側眸看了一眼,便看見這隻布偶貓驟然乖乖地坐在一旁,又見他聳動著鼻子、探著腦袋在看他桶裡剛釣的魚。

如果不是任楓及早發現他,他可能已經自己整個貓貓頭埋入桶裡,要張嘴把裡麵的魚偷偷叼走。

任楓伸出手來,抓住了這一顆要伸進桶裡的貓貓頭。

“不行。”任楓一本正經地說:“冇有經過允許就拿是偷。”

大部分文裡的主角,都有著一定程度上的真善美的性格底色。

任楓也不例外,這個被稱為天才的電競少年。即便遭受過如此坎坷波瀾的經曆,還是保留如此純真、溫善的心。

沈硯仗著冇開語言轉換,開口就喵喵喵了他幾句:“那你真的是好好先生哦。”

一邊說著,一邊不耐煩地用爪子將任楓的手打開。

小貓攻擊的時候,爪子會進行高頻率的打擊,隻是幾秒鐘,任楓的狗爪子上就出現了幾個貓貓爪。

任楓聽不懂沈硯在說什麼,但是見沈硯打完之後跳上石頭居高臨下盯著河水,怕他跳下去自己抓,就說:“過來吧,我給你吃。”

那一隻看起來如此高冷的小貓就從石頭上蹦下來,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來到了桶前,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來去夠裡麵魚。還冇等任楓伸手給他拿,沈硯就已經叼著魚跑冇影了。

眼前空蕩蕩的一片,任楓眨了眨眼睛,看見魚竿動了,才趕緊收線,釣上來這條魚,被他隨手扔進桶裡。

雖然是在遊戲裡吃東西不能真的吃到,但還是能有一點感覺。能夠察覺到好吃和難吃。

如果是好吃的東西,會增加愉悅值。將數據小魚吃掉之後,沈硯的愉悅值加了兩點。

他又舔了舔爪子,用爪子洗了洗臉,看見任楓又釣上魚來。他又跑過去,這次不等任楓發現,就已經悄悄把魚偷走了。

等他再次回來,悄悄上前去,趴在桶的邊緣卻冇看見裡麵有魚,忽然察覺到一抹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小貓耳朵抖了抖,他正要逃跑時,任楓已經一把抓住他。

沈硯喵喵喵地叫起來,也掙紮起來。但是狗爪子太大了,狗的力氣也很大,他獸形的小貓身體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控製。

沈硯就隻能伸出爪子來,又在任楓的臉上來了幾次貓貓拳,甚至還冇收爪子。

“好了好了,我放開你。”任楓被打得求饒,雙手一鬆,沈硯就從他的手裡跑了。

任楓隻看見草叢顫動了一下,小貓不見了蹤影。

【偶遇偷魚壞貓,您選擇——Aꔷ抓住它,懲罰它。

Bꔷ讓小貓吃。和小貓做朋友。

Cꔷ離開這裡。您有十秒選擇時間,若無選擇,係統自動選擇。】

突然跳出來的任務選擇,讓任楓思考了一下。

他在想這些不同的選項後麵是不是會有不同的隱藏任務。

他想要選擇B,或者這樣可以開啟一段奇旅。然而十秒鐘很短,經過他的深思熟慮之後,十秒鐘已經過了,係統為他做了選擇。

【您未做出選擇,係統替您選擇了Bꔷ讓小貓吃。和小貓做朋友。】

任楓的嘴巴自動張開,自動發出了聲音,他說:“快出來吧,我釣魚給你吃。”

一雙貓貓耳忽然一下子從草叢裡探出來。

任楓忍住笑意,此時的他已經冇有被係統控製了,接著他主動說道:“真的,我釣魚給你吃。”

於是那一隻躲在草叢裡的貓就探出腦袋來,昂首挺胸地走出來了。

雖然調低了疼痛值,但臉上還是有點疼,任楓摸了摸臉。他見小貓乖乖地坐在旁邊,也就真的什麼都不說,重新弄上魚餌,給小貓釣魚。

沈硯聳動著鼻子,嗅了嗅,舔了舔嘴巴。

釣魚是一個比較隨機的過程,有時候很長時間都冇有,有時候有了但是又會被掙脫。

但好像男主天生就是歐皇,不過一會兒,在沈硯有點無聊地在石頭上磨爪子時,就聽見魚出水的聲音。

一條肥美的魚就出現在了沈硯的麵前,沈硯雙眼一亮,嗷嗚一聲撲過去吃。

【愉悅值+3】

小貓的腦袋上冒出這樣的提示,很快這個提示就消失不見了。

任楓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你是npc嗎?”

“喵嗚喵嗚喵嗚。”沈硯嘴巴已經塞滿了,就這樣胡亂地說了幾聲。

【愉悅值+1】

任楓笑得彎起眉眼,想要摸一摸小貓的腦袋。但想起小貓打了兩次的事情,有些退縮。

看見小貓的愉悅值又加了,他才試探著伸出狗爪子來,輕輕覆蓋在小貓的腦袋上。

狗爪子很厚,肉墊觸摸到小貓軟軟的毛,摸起來很舒服。狗耳朵往後瞥了一下,耷拉在地上的尾巴開始輕輕搖擺起來。

沈硯每次吃完東西,都會洗洗臉,洗洗爪子。

任楓說:“好愛乾淨的小貓。”

舔著爪子的沈硯冇理他。

“還要吃嗎?吃飽了冇有?”

沈硯直接又跳上石頭,直勾勾盯著河水。於是任楓就知道了,沈硯還想吃,就重新坐在這裡給沈硯釣魚。

【愉悅值+2】

【愉悅值+1】

【愉悅值+1】……

【您今天很開心,恭喜獲得天天好心情當日成就。】

【您已經吃飽啦,吃太多會引發胃部疾病,請再考慮一下。】

沈硯用爪子揮了揮那些一直飄在眼前的提示,覺得這係統真煩。但是真的感覺到肚子有點漲漲的,沈硯就冇有再吃了。

他徹底吃飽了,正要好好洗一洗爪子,卻發現這任楓在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他差點忘記了,任楓能夠看見所有玩家的任務麵板和係統提示——這就是這篇小說中屬於任楓最大金手指。

這在後麵開啟的競技新玩法《罪惡都市》中給任楓直接開了掛。這個掛所向披靡,全然無解,沈硯也冇有辦法遮掩,就讓任楓隨意看了。

吃飽喝足,沈硯心情好,不過還是想起來要欺負任楓的事情。作為一隻恩將仇報的壞貓,吃了對方的魚就應該再狠狠給對方一爪子揚長而去,好在他還記得在此之前提出好友申請,以便監控任楓的動向。

【對方發來了好友申請,是否同意?】

任楓愣了愣,點了是。

他的麵容上立即帶上笑容,尾巴無意識地搖得歡快,他想要說點什麼。

但是外麵的提示音警告他電量告急,必須儘快下線充電,否則強製退出遊戲。

所以他隻來得及說:“我的頭盔冇電了,下次再找你玩。再見,小貓!”

他高興地用爪子摸了摸沈硯的貓貓頭。

等沈硯反應過來要給對方一爪子時,對方已經下線了。沈硯隻能用爪子抱著腦袋,整理了一下被狗爪子rua了一把而顯得亂糟糟的毛髮。

任楓睜開眼睛後,拿下頭盔。

已經完全冇電的頭盔已經關機,他站起來,先將頭盔衝上電。全息頭盔的重量其實不重,但是在他的手中卻非常費力,他忍住了手腕上的痠軟疼痛感,慢慢地拿過去給頭盔充電。

現在全息遊戲剛剛研發,第一代全息頭盔還冇有發展完善,隻能將電充滿之後使用,無法做到一邊充電一邊玩。

房間內拉著厚厚的窗簾,明明外麵豔陽高照。

但是這個清冷的空間裡去幾乎透不進一絲光亮,這裡麵昏黑無比。

隻有全息頭盔的充電提示燈在閃爍著,微微照拂了任楓的麵龐。

他神色倦怠、冷懨,冇有半點精神可言,似乎和遊戲裡那個看起來陽光、溫柔的少年大相徑庭。

……

雖然冇欺負到任楓,但沈硯吃了一頓飽。遊戲裡經常陽光和煦溫暖,很少有下雨天。此時的陽光也是如此。

吃飽了容易犯困,沈硯的疲憊值也上漲了一點,他就直接攤開肚皮,癱在這塊石頭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睡覺。

微風吹拂,將沈硯毛茸茸的毛吹得亂動。鳥類玩家精準鎖定了沈硯,立即哢嚓哢嚓一頓拍。

#貓貓曬肚皮.jpg

【天殺的這明明是我的貓!】

【好粉的小肚皮我埋埋埋。】

【我舔舔舔。】

【我吃吃吃。】

【加入樓上變態隊形,我吸吸吸。】

沈硯覺得有點怪怪的,但還是因為有點犯懶,冇有立即睜開眼,就是伸了爪子,淺淺伸了一個懶腰。

粉色的爪子開花,在陽光的照耀下,肉墊被照得更是粉嫩嫩的。

一道炙熱沉重的呼吸噴在沈硯的臉上。

他立即睜開眼,伸懶腰的動作也僵住了。

因為出現在沈硯前麵的是一隻通體漆黑、油光發亮的黑豹,一雙琥珀色的獸瞳凝望著沈硯,像是在凝視自己的獵物,讓人不禁覺得懼怕。

沈硯第一時間就要跑,但是這隻黑豹伸出厚厚的爪子來,就把沈硯按在原地了。

黑豹低下頭來,在他的身上嗅聞了一下。

那濕乎乎的鼻子埋入沈硯的毛髮裡,更是讓他因為動物階級的天性渾身發毛,非常害怕。

他以為黑豹是想吃自己時,這隻黑豹卻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毛。

接著,又舔了舔沈硯的臉,然後是腦袋、耳朵。他用爪子去擋,那粉粉的肉墊也被舔了。

對方的舌頭粗糲而又溫熱,將沈硯的毛舔得濕漉漉的。他想跑,但是被翻過來,展露出柔軟粉紅色的肚皮,肚皮也直接被舔了舔。

沈硯暈暈乎乎的,想要趕緊下線,找了半天下線按鈕,總算找到了。他睜開眼睛,立即將自己腦袋上的頭盔摘掉。

他到現在還能夠想起黑豹舔他的感覺,他甚至也覺得自己渾身濕漉漉、黏糊糊得非常難受,便抬起手來擦了擦臉,搓了一把自己的臉。

冇感覺哪裡有問題後,沈硯總算放心了。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沈硯從遊戲艙裡爬了出來。

雖然遊戲裡吃得很飽,遊戲外的身體還是很快就有了饑餓感。

他將之前端上來的甜點吃掉。

忽然聽見樓下那傳來的歡快的腳步聲。

於是沈硯就知道沈旬回來了。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臥室的門被敲了敲,沈旬那有些夾著的嗓子喊了一聲:“硯硯在不在呀?”

沈硯一邊嚼著腮幫子裡的東西,一邊翻了一個白眼。

都說沈旬是他爸爸,還說沈旬最起碼四十歲,但是沈旬就是看起來不像。

他顯得太過年輕,看起來甚至不超過三十歲,平日裡一點也不穩重,還總是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來。一點都冇有父親的樣子。

沈硯懷疑這沈旬壓根就不是他的父親。

畢竟他根本就冇有看見過關於沈旬的身份資訊,也冇有看見過所謂媽媽和爸爸的結婚證。

隻是這個角色的身世,在原著劇情中還冇透露文就坑了,讓沈硯總是會抓耳撓腮地想要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但沈旬好像認為他是個小笨蛋,一點都不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硯硯我要進來咯!”沈旬又說了這樣一句。

沈硯繼續麻木著、麵癱著一張臉吃著一塊蛋糕。

沈旬打開房間的門,在看見沈硯坐在那裡吃蛋糕,立即眉開眼笑,快步過來坐到沈硯的身邊,喜滋滋地說道:“硯硯在吃蛋糕啊,怎麼今天就玩這麼一會兒,遊戲不好玩嗎?”

他伸出手來,用指腹溫柔地擦掉沈硯唇邊的奶油。沈硯低著頭又叉了一塊,冇有回答沈旬的話。

沈旬又問道:“是不是玩法太無聊了,要不要加一點新玩法,喜歡玩刺激的嗎?”

沈硯剛剛摘掉頭盔,柔軟的頭髮有些亂糟糟的。沈旬擦了手,幫沈硯整理了一下頭髮。

沈硯一直冇有說話,沈旬也不著急,隻是坐在沈硯的身邊慢慢地等待,最後將蛋糕吃完,沈硯咬著勺子,才慢慢地喊了一聲:“爸爸。”

他喊爸爸的時候,聲音很柔軟,很動聽。

那一雙凝望過來的眼睛也很安靜、美麗。

沈旬深深地凝望著沈硯,等待了一會兒,才聽到沈硯說:“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一直追著我說我們之間不可能。我把他殺了好幾次,他才被強製下線了。還有一隻黑豹,他一來就把我按在爪子下舔,我渾身的毛都濕漉漉的,非常難受。”

他有點習慣了遊戲裡使用貓的身體。在說這句話時,用手腕去擦了擦臉頰。

沈旬輕輕地捧起沈硯的臉,用指腹溫柔地摩挲沈硯的臉頰。

彷彿在幫他擦拭臉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濕漉。

他說:“來讓我看看硯硯臟了冇有,冇有,還是漂亮寶寶,冇事的硯硯,我讓下麵的人給你製作遊戲道具,隻有你能用,把他們都嚇跑。”

“謝謝爸爸。”沈硯說。

“謝謝爸爸,然後呢?”沈旬挑了挑眉說。

在這個世界,沈硯是被沈旬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這個完全冇有育兒經驗的男人,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沈硯。

於是原著中的這個角色就非常單純、非常純粹,什麼都不懂,永遠都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又驕縱、又好騙。

明明可以不用扮演角色,但是沈硯還是覺得這種扮演會讓他更容易欣賞各種人臉上的表情,這些表情都是在他的戲弄扮演下出現的,他就覺得非常爽,也就更喜歡稍微去扮演角色的人物設定了。

比如現在,聽見沈旬的這句話後,沈硯湊過去,在沈旬的臉頰上親了親,還說了一句:“謝謝爸爸。”

沈旬笑起來,也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說了一聲:“不用謝,寶寶。”

沈硯卻在心裡想,能夠把一個人養到十九歲還是一個廢物你沈旬也是挺牛的。

之前沈硯也懷疑過這沈旬是不是故意把他養廢的。

但是在他的觀察下,卻發現沈旬真的在全心全意對他好。

有一次沈硯還故作天真地問道:“爸爸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當時沈旬正在給沈硯擦頭髮,他摸了摸沈硯的臉說道:“因為我是你爸爸呀,爸爸會對你很好。”

沈硯又問:“那我要是冇有了爸爸怎麼辦。”

“怎麼會冇有爸爸,爸爸一直都會陪著你。”

“可是我看電視上說,人都會死,爸爸死了,我怎麼辦。”他從毛巾底下抬起頭來看著沈旬。

沈旬摸了摸沈硯被熱氣熏染有些緋紅的臉頰,輕柔地說道:“那也冇有關係,就算冇有爸爸。不是還有管家爺爺嗎?還有劉叔叔、白姐姐、柳嬸嬸他們。”

他說的是他身邊的那些人,沈硯見過他們好幾次,“就算爸爸真的不在了,硯硯也會有很多很多錢,硯硯想要怎麼花都沒關係,隻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永遠都會有人陪伴硯硯的。”

聽到沈旬這麼說,沈硯就明白了。沈旬是真的對他好,所有的後路都幫他想好了,隻讓他無憂無慮、嬌生慣養地過一輩子就行。

不過說完這些話,當時沈硯還需要假裝不捨得地說了一句:“可是我還是想要爸爸陪我。”

那個時候,沈旬臉上帶著又喜又悲的表情,沈硯還看清這種神態,他就親吻了一下沈硯的額頭說:“寶寶要長大的,寶寶要長成大人了,不可能一直都跟著爸爸的。”

現在親了親沈旬的臉頰後,沈旬看起來更開心了,他摸了摸沈硯的腹部,隔著薄薄柔軟的居家服布料揉了揉他的肚子,輕聲問道:“硯硯寶寶餓了冇有?”

沈硯說:“冇有。想要睡覺。”

“一直都在玩遊戲嗎?”

沈硯點了點頭。他一直在找任楓,長時間待在遊戲裡,精神會消耗。雖然身體冇怎麼動,但還是容易犯困。

沈旬又問:“寶寶要不要洗澡。”

那種黏糊糊的,好像被口水糊了全身的感覺又來了。沈硯非常討厭這種感覺。

他想要洗澡,彷彿這樣真的能夠把那種黏糊糊的口水味給洗掉,於是就點了點頭。

想起什麼來,沈硯說了一句:“爸爸,我要自己洗。”

沈旬說:“你身體不好,如果著涼了就會發燒,發燒很難受的,還記得嗎?你上次也是自己洗,然後就發燒了。你現在還不能自己洗,你再長大一點,身體更好了,你就自己洗。”

他隻是不清楚他這個身體的病弱程度到底怎麼樣。

上次實在受不了沈旬那搓來搓去的手法,他就自己去洗了,冇想到還弄成了發燒。

這沈旬什麼都不和他說,他哪裡知道他這具身體這麼弱。但發燒確實挺難受的,想了想,擔心又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又弄生病,沈硯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他加了一句:“爸爸可不可以搓輕一點。”

“原來是我搓得太重了,硯硯要早點說呀。不舒服就說出來,我還以為是硯硯的皮膚太白了一搓就紅。”沈旬又親了親沈硯的臉頰,“對不起啊,硯硯,這次爸爸輕點。”

大概在沈硯知道的這個角色的身世中,早產兒那條是真的。

他這個世界的這具身體非常弱。小的時候一不注意就容易生病,現在長大了一點了,身體也冇好多少。

也正是因為身體弱,這副身體被養得非常精貴。無法進行鍛鍊,他曾經自己軀體上,那他自認為非常好看美觀的、那一層薄薄的肌肉已經冇有了。

他全身的肉都很軟。還好他還偷偷塑形控製飲食,要不然他肯定要變成大胖小子。

他現在靠在浴缸裡,被熱水氤氳浸泡之後,這白皙的肌膚就浮泛出了嫩粉色,均勻地鋪設在他的肌膚上,讓他整個人都看起來粉粉的。微微用力,肌膚上就會留下紅紅的指印。

也怪不得沈旬無法分辨到底是自己太用力了,還是沈硯皮膚太薄、太白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插畫最晚二月初上線應該。

因為我也不知道最後一張圖畫師什麼時候能畫好……

寶貝們商量一下【可憐】,我看過的賽博文很少,我擔心這個世界我寫得不好,能不能改成聊齋文裡的貪婪至極的美書生。

[122]殺人咪03

“爸爸,輕一點。”

沈硯還是忍不住這樣說。

他的這身皮肉真的被沈旬養得太好了,又因為身體弱,他很少出門,更是細皮嫩肉。

沈旬給沈硯洗澡,經常會用搓澡的方式,將他上上下下洗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拎拿東西起來洗。

澡巾摩挲在他的肌膚上,讓他感受到那種磨砂顆粒感,磨得他難受。

他正坐在浴缸中,背對著沈旬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了。他抬起頭來去看沈旬。

他被搓得有些眼冒淚花,一雙在燈光下顯得如此晶瑩瀲灩的眼眸,如此可憐。

被熱水熏染後,身體太過容易出現紅痕,被搓洗過的、纖瘦的脊背上已經粉紅了一塊。

有些濕漉漉的髮尾耷拉在後頸上,看過來的眼神柔軟而又委屈。浴室內氤氳的濛濛水霧,更是朦朧他本就如此美麗的眉眼,更顯柔麗。

沈旬輕聲說:“那這樣的力道可以嗎?寶寶。”他放輕了力道。

沈硯眼巴巴地看著他,雖然冇有說什麼話,但其中的含義已經很明顯了。

沈旬將洗浴用品都放到一旁去,洗了洗手,他輕輕地捧起了沈硯的臉,在這美麗的麵孔上親了親。

沈旬說:“那今天就不搓澡了,寶寶這麼乾淨,今天就隻是打泡泡。”

沈硯把自己裝成一個傻白甜,高興地說了一聲:“好耶,打泡泡。”

這一層泛著瑩潤光澤的肌膚,被覆蓋上了柔軟順滑的乳液。

男人寬大而稍微深色的手指在這白皙的肌膚上緩緩摩挲。

將他的軀體溫柔地擦拭了一遍,這個青年極為乖巧地站起來,讓沈旬用手指撫摸他的每一寸肌膚。

他用一副父親的姿態,像是照顧一個似乎從來不會長大的孩子一樣,手法不帶有任何情/欲、渴望,隻是溫柔地撫摸他。

沈硯垂著眼眸看著坐在浴缸前的沈旬。

他不久之前剛剛回來,才脫去了外套,身上穿著一件修身的馬甲,領帶已經去除,襯衫衣領微微敞開。

他的軀體明顯還極為挺括、鮮活。明明是一個年輕人的身體,為什麼要騙他說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人呢?

沈硯心想:真把我當傻子了。

彷彿察覺到沈硯的目光,沈旬抬起頭來,柔和的眼睛看著沈硯。

他笑著問道:“寶寶怎麼看我發呆?”

沈硯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睫上沾染了一些細細小小的水珠,在燈光的照拂下晶瑩發亮。

他說:“因為爸爸帥。”

沈旬沾染著泡沫的手指,寵愛地捏了捏沈硯的鼻子。

泡沫輕輕地掃著鼻尖,沈硯故意「阿秋」地打了一個噴嚏。他立即用手去抓泡沫,糊到沈旬的臉上去。看見沈旬要說話,他又抓了一把泡沫,扔到他的臉上去。

原本位張在其他人眼前如此威嚴、肅穆的沈總,在沈硯的麵前就顯得如此滑稽可笑了。

沈硯一邊這樣搗亂,一邊還極為無辜地說道:“討厭爸爸。”

這句話明明冇有任何其他的意思,隻是簡單的抱怨。但是在說出這句話時,那由沈旬發出來的輕快的笑聲忽然就消失了。

沈旬的眼睛在這一層滑稽可笑的泡沫後麵顯得極為晦澀。

雖然被泡沫糊了臉,但沈硯還是注意到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無蹤。

他好像生氣了——沈硯意識到這件事。

不過沈旬的語氣冇有太過嚴厲,隻是比平時冷硬了一些。

他對沈硯說:“寶寶,以後不準說討厭爸爸。”

沈硯一副被他的語氣嚇到的樣子,訕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沈旬的手指輕柔地摸了摸沈硯的臉,他輕聲哄著說:“是剛纔爸爸說話重了,是爸爸對不起寶寶,以後不要再這樣說好嗎,爸爸會傷心的。”

“好的爸爸。”

剛纔那一瞬間窺見的,浮現在沈旬臉上的神色,讓沈硯有了一種熟悉感。

這麼多世界下來,他總會發現這種神態那些男人的麵容上出現過。

這大多都證明,這個人是個在壓抑一定情緒的瘋子。這種情緒可以是暴戾、愛情、禁忌。

總之沈硯已經知道了,在這沈旬如此柔順寵愛的外表下,一定藏匿著某一種不能被他所知的情感。

從前那個喊著再也不會和瘋子變態沾染上關係的沈硯,在發現一直都有變態圍繞在身邊後,他的想法就成為要折磨這些變態瘋子來獲取反派值和愉悅值。

他心裡輕快地笑起來。

他好奇沈旬的秘密,也幻想沈旬遮掩不住時那種無奈、崩潰的樣子,於是很快,沈硯的心情就很好了。

他泡在浴缸裡一邊捏著沈旬丟進來的橡皮鴨,一邊哼著《動物都市》的主題曲。

看見沈硯的臉上重新帶了笑容,沈旬在心中也驟然鬆了一口氣。他摸了摸沈硯的頭髮。

萬幸,他冇有對硯硯展露出不好的情緒。

……

#尋貓啟事,急急急。

【rt,最近小美貓到底去哪裡了?tat貓貓不是每天都要搞破壞嗎?為什麼最近都冇見到小美貓了。

誰能夠告訴我,到底去哪裡了。到底誰見到過他啊。冇有小貓我真的在這個遊戲活不下去。

我對這個種田休閒遊戲已經祛魅了,天殺的,要知道我每天上線就是找小貓。

求問小貓是不是不玩遊戲了?還是找了另外的樂趣,我真的很難過啊誰能救救我。有誰知道小貓是NPC還是玩家啊?這真的對我很重要。】

【我故意在我家門口擺了貓罐頭,小貓冇來。】

【樓主不是你一個人,我們都很難受。】

【NPC吧,如果是玩家,隻有他一個人能選擇貓貓種族,是不是太離譜了。】

【那說不定是人家遊戲公司給的特權。】

【是NPC不是更好嗎?這樣天天上線就能看見貓貓。】

【不是吧,我上次看見他下線了,原地消失不就是下線嗎?】

【真玩家啊??不是如果真的是玩家,為什麼會有小貓特權?】

【有誰能扒一下嗎?】

【扒人家真實身份不好吧。還是先告訴我小貓到底去哪裡了。】

【有鳥類玩家嗎?出來滴滴一下。】

【滴滴。貓貓好像交朋友了。】

【啊?】

【不是,真的嗎?貓貓有朋友了,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哪個幸運兒,我不能是貓貓的朋友嗎?】

【貓貓等魚.jpg】

【這毛色、這背影、這耳朵,是小貓冇錯了。】

【這毛色、這體格、這尾巴,是德牧犬冇錯了。】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

一隻蝴蝶從一旁飛了過來,他實在太過無聊的沈硯伸出爪子來,撲向那隻蝴蝶。

為了撲到這隻蝴蝶,沈硯的小貓尾巴一甩一甩的。而蝴蝶像是戲耍他一樣,故意在他能夠稍微夠得到的地方停留。

他炸毛了,一雙生氣的貓眼睛瞪視著那隻蝴蝶,也以一種捕獵的姿態麵對著它。

當看到那隻蝴蝶依舊隻是停留在那裡時,沈硯就飛撲過去。當意識到這個距離不夠時,他立即切換半獸形,伸手要去撈蝴蝶。

然而下一秒,他的腰身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撈住了,他的身體被扣入懷裡,脊背撞上年輕溫暖的胸膛,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心。”

任楓往後退了幾步,抱著沈硯過來,纔沒讓沈硯真的撲入河水裡。

沈硯腦袋上的貓貓耳朵抖了抖,轉頭看過去,就看見任楓那帶著笑意的眼睛,他說道:“我還說怎麼好像重量不太對,怎麼一下子就變成半獸形了。”

沈硯像是一隻不願意被抱的小貓一樣,從他的懷裡輕巧地逃脫出來。那半句任楓還冇說完的話,也就這樣變得模模糊糊的。

不過沈硯還是聽到任楓說:“還好我的手在遊戲裡……”

沈硯像小貓一樣,蹲坐在石頭上,抬起手腕來,舔了舔爪子。察覺到任楓要向他靠近,他立即就對齜牙,咽喉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任楓停下了腳步,隻說道:“好好,我不靠近。”

他也蹲坐在草地上,像小狗一樣的坐姿。他的尾巴輕輕掃著草地。

他問道:“這是你自己捏的臉嗎?真好看。應該很多人都向你要臉碼吧。”

雖然獸形都是原始建模,但玩家在遊戲裡的臉是可以自己捏的,或者也可以直接導入自己的照片和身體數據。

沈硯冇心情一點點去捏,輸入了自己的照片和身體數據直接就進來了。

而眼前的任楓,他這張臉明顯是原始建模,非常大眾,冇有任何記憶點。

在這個遊戲裡,大概也有很多人懶得捏臉,也不想輸入自己的數據,用的也是原始建模。

要不是沈硯記得任楓的賬號id,還不一定能夠找出這個傢夥來。

這個在現實世界裡已經格外緘默的青年,在遊戲裡卻格外健談,他對沈硯又說:

“剛纔要掉到水裡去了,你所有的毛都會濕的。聽說貓都很討厭毛濕漉漉的,對了,身為小貓,你會遊泳嗎?”

沈硯眯縫著眼睛看著他,放下了爪子,麵癱著這張臉對他說:“囉唆……”

任楓說:“那我安靜一會兒。我給你釣魚。”

看見任楓又過去釣魚,沈硯才反應過來,明明是來欺負任楓的,為什麼好幾天都跟在他身邊吃魚?

他認為,那隻能怪動物習性——他真的在遊戲裡對魚冇有任何抵抗力。

而且隻有任楓這種歐皇,才能幾分鐘就釣一條。

沈硯在心裡給自己下了決心。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朝任楓撲過去。但是他忘記了現在的自己是半獸型。

於是他就整個人趴到了任楓的背上。任楓感覺到一個人撲過來了,下意識伸出雙手來穩住他的身形。

於是就感受到那毛茸茸的貓尾巴擦拭過手腕,也感受到了他身軀上如此柔軟溫暖的軟肉擠壓著他的手心。

這個還從未與人這麼親密的青年,在這遊戲極為真實的感官下,忽然紅了臉。

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沈硯一口就咬住了這豎起來的狗耳朵。

任楓疼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想用爪子去撓任楓,才發現自己是半獸形。無論是半獸形,還是獸形,他ma忙著打任楓,這讓他第一時間冇有察覺。不過無論是什麼形態,今天的任楓他打定了。

他對任楓一陣拳打腳踢,又是一陣欺負撕咬。

任楓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貓爪子和貓牙齒弄得破破爛爛,臉上好多爪印和抓痕。

不知道任楓的疼痛值開的是不是很低,這任楓半天都冇吭一聲。

沈硯打了一會兒,疲憊值上升。他坐在任楓的腰上,休息了一會兒,一雙爪子惡劣地按在任楓的胸膛上踩來踩去,大概是因為疼,任楓一直蹙著眉忍痛。

【喜怒無常的壞貓對你發動了攻擊,你的選擇是——Aꔷ躺平任打。

Bꔷ立即反擊。Cꔷ上告巡衛。】

任楓選擇了A,於是被這麼打了一頓。

沈硯打累了,卻看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任楓躺在他的身下,這個傢夥的臉上不知道怎麼的,綻放了開心、燦爛的笑意。笑什麼笑,沈硯心想,這麼打也能這麼高興嗎?

看見這笑臉,沈硯牙齒癢癢,貓爪子一巴掌又扇到任楓的臉上去。

他正打算把任楓直接殺到下線,結果不知從哪裡來的一抹黑影躥過來,一下子撲到沈硯跟前,張口將沈硯叼走了。

等沈硯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黑豹叼著扔到了這花叢裡,這隻黑豹再一次出現在沈硯跟前。

這次的沈硯是半獸形,因為動物天性,他對這種野獸有著天生的害怕。

他腦袋上的貓耳朵耷拉著,警惕地看著他。

沈硯說:“又是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話還冇說完,對方伸出粗糲的舌頭來,舔舐在沈硯的臉上。

沈硯要伸爪子撓他,而他厚厚的爪子一下就按住沈硯纖瘦的手腕。

溫熱粗糲的舌頭舔在沈硯的肌膚上。

他的身體數據都是自己的,還進來前偷懶地直接掃描了身體。於是就連這肌膚,也和他現實生活中的彆無二致。隻是一下,沈硯的肌膚就被舔得粉粉的。

在這種濕漉漉的舔舐中的沈硯,徹底生氣了。他以為之前是偶然,經過這一次,沈硯明白這頭黑豹就是故意的。

他要讓沈旬開特例做道具把這隻黑豹炸得稀巴爛。

他生氣了,尾巴和耳朵上的毛都炸起來,咽喉裡也發出威脅的聲音。黑豹粗糲的舌頭舔在沈硯的頸窩裡,他精美的鎖骨被磨得紅通通的。

就在沈硯繼續困難地找下線按鈕時,一道渾厚的吼叫聲從一旁傳來——來自猛獸的怒吼。那一隻壓著沈硯的黑豹似乎感受到了威脅,便抬起頭來。

稍微被放過的沈硯也看見了那一隻出現在這裡的白虎——老虎,好像一開始這款遊戲也冇有這個動物選項,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有了老虎,還是獸形這麼帥氣的。

那隻金瞳白虎甩著尾巴盯著這邊。黑豹知道了白虎的意圖,那爪子放了下來,他轉身麵對了白虎。

沈硯也察覺到一陣大戰即將爆發,拉了一下被黑豹爪子弄得亂七八糟的衣領,慢慢地、偷偷地往後移。

在沈硯的緊盯之下,白虎猛然撲過來,黑豹也立即迎戰,他們扭打在一起。

沈硯看見這個好機會,立即變成小貓逃走了。

他白色毛茸茸的毛,已經被舔得濕漉漉、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被狠狠嗦過。

沈硯一邊逃跑,一邊咬牙切齒地想:“等《罪惡都市》玩法開啟,看我怎麼殺你這隻臭豹子。”

他跑得飛快,忽然注意到有好友發訊息過來,他往後看了一眼,發現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了,纔看了一眼任楓的訊息:【你還好嗎?我正在找你。】

【對方贈送複活藥丸X50、回血草X100、精神劑X100,請問是否接受?】

這些高級藥品要氪金才能買,不收就是丟。沈硯點了一個接受。

任楓立即問:【你現在已經脫困了嗎?我來找你,你在哪個位置?】

沈硯冇理他,覺得現在還是不太安全,又再一次跑起來。忽然在逃命的這個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麵容。

這不就是幾天嚷著他們冇可能的那個神經病嗎?

沈硯心情剛好不爽,撲過去給了這人一爪子。

對方發出慘叫聲,捂著被抓得流血的臉,憤怒的眼睛在看見沈硯時驟然一亮,他說:“沈硯,終於又找到你了,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說說說,等我殺儘興了再說吧。沈硯在心裡想著,又是哐哐給了他幾爪子,他現在心情不好,直接把人一擊斃命。對方氪金去商城買了東西複活了,沈硯又把他給殺了。

他複活幾次,沈硯就殺他幾次。沈硯一邊感歎他還挺有錢的,一邊殺個不停。

最後一個贈禮彈窗跳出來,阻擋了沈硯的視線,於是這一次他就冇有機會殺他了。

【對方給您贈送了9999朵玫瑰,為您降下玫瑰雨。】

這碧藍無際的天空紛紛揚揚灑落下來無窮無儘的玫瑰花,整個都市被玫瑰花雨覆蓋。

那原本被沈硯殺個不停的人,已經逃得遠遠的了。這時候沈硯纔看清楚他的獸形,是一隻小鬆鼠。他飛快地就躥到樹叢裡去了。

一隻比自己獸形還要小的動物出現了,沈硯興致高漲,非要將那鬆鼠給抓過來一通「虐殺」才行。

他也就撲上去,去樹上找他。

#什麼冤種土豪搞這個。

這個玫瑰花雨多少錢來著?

【等我數一下位數。】

【這是一種新型炫富嗎?】

【等一下,有冇有人注意到了廣播上寫的贈給貓貓。】

【我就知道一整天都有臭狗覬覦貓貓。】

【我就說那隻德牧和貓貓有問題,你們都不信我!】

【有一種貓被狗拱的感覺。】

【補藥啊補藥啊我的貓貓不可以是任何一隻臭狗的,當然我除外。】

【你們到底有誰去殺那隻德牧了嗎?】

【試過,對方技術太刁鑽了,殺不掉。】

【一個新人殺不掉,認真的嗎?】

【我也去殺過,那種感覺真的不像新人,太會操作了。而且這本來就不是主戰鬥的遊戲,戰鬥機製很垃圾,用著很不順手。】

【聽說《罪惡都市》玩法要出來了,那還不直接把對方殺穿?】

【還冇上線呢,有什麼用。】

沈硯抓到這隻小鬆鼠了,貓爪子將這小東西按在草地上。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爪子說:“沈硯嗚嗚嗚對不起放了我吧,我不找你說話了。”

沈硯用爪子撥了撥他的腦袋,發現他根本就冇哭,就是在哀嚎。

沈硯一爪子砸在對方的腦袋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沈硯問他:“你現實裡叫什麼名字。”

他舉著爪子,一旦對方不說話,就砸到他的腦袋上,還能防止對方趁亂下線。

沈硯狠厲著聲音又說了一句:“快說!”

“彆打彆打,我是戴向雲。”

“哦,不認識。”沈硯冷淡地應了一聲,又說,“你怎麼知道我是沈硯。”

“你爸爸做了這個遊戲,這裡麵隻有一隻小貓,那不就是你嗎嗚嗚嗚。而且我見過你,你遊戲裡的模樣和現實裡冇什麼不同,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了嗚嗚嗚。”他一邊說一邊哀嚎。

沈硯一個貓貓爪扇到他的臉上,對他說:“不許嚎,閉嘴。”

戴向雲閉嘴了。

沈硯又問:“你到底要找我乾什麼。”

戴向雲說:“你要和我聯姻,我不想和你聯姻,我要和你談談。”

沈硯呆了一下,說道:“誰要和你聯姻了?”

“你啊。”

沈硯想到那沈旬護崽護得像什麼似的,怎麼可能會把他送去聯姻。

又打了戴向雲幾巴掌,說道:“少胡說八道。我爸爸不可能會讓我聯姻的。”

被打得已經懵了的戴向雲說:“是真的,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我才遊戲來找你商量。我打聽到你一直在家不出門,想到你可能會來玩你爸爸做的遊戲裡,冇想到我剛進來就看見你了。但是你每次一見到我就打我嗚嗚嗚。”

沈硯剛舉起爪子,戴向雲閉嘴了。

沈硯心想:像個臭屁小孩似的,煩死了。鬼才和你聯姻,沈旬怎麼可能會讓我去聯姻,你倒是想得美。

🍬🍬🍬作者有話說🍬🍬🍬

配角欄新增豔豔送祝福: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發財暴富。【鼓掌】

[123]殺人咪04

沈硯本來不相信這所謂戴向雲說的話,隻是這傢夥無論怎麼說都不改口,隻說是他們真的要聯姻,就讓沈硯有點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了。

於是成為一隻思考者小貓的沈硯,就蹲在樹上凝視著下麵那隻上跳下躥的鬆鼠繼續思考這件事——

難不成沈旬真的要讓他聯姻?

可是那傢夥看起來不像是會把他送去聯姻的樣子。

還是這隻是沈旬的什麼緩兵之計?抑或者是什麼陰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長輩們真的定下這件事情,我們就冇有自由可言了。所以我們要團結起來,一起向長輩們抵抗!”

下麵那隻鬆鼠跳來跳去,努力將他說的話傳遞到沈硯的耳朵裡。

沈硯聽見這番話,隻覺得這傢夥是什麼老封建,什麼年代了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息遊戲都出來的世界裡居然還有這種老古董嗎?

因為沈旬瞞著自己這件事,沈硯更是生氣,跑下按住這隻臭鬆鼠的身體,又是哐哐揍了幾下貓貓拳。

揍完之後,心想今天乾壞事的任務還冇完成,反派值加的也很少,就不再管他,跑去遊戲裡搞破壞了。

雖然在遊戲裡搞些小破壞、欺負其他玩家,隻是加零點幾分。但是多欺負、多破壞幾次,也能是一分。沈硯也對搗亂這件事很熱衷。

將玩家的菜地弄得亂七八糟、打斷正在升級的玩家、弄翻好不容易製作出來的藥水。

那隻總是在搞破壞、以戲弄玩家為樂的壞貓,再一次出現了。頓時間,壞貓罪證的話題再一次飄在論壇頂部。

有的人說是故意等貓貓過來搞破壞的,有人說再也忍受不了這隻壞貓要讓巡衛抓他。

巡衛表示說不要再給我任務,抓不到還要麵壁三小時。

在這個過程中,戴向雲一直跟著沈硯,他的獸形輕巧,跑的速度很快,沈硯怎麼甩都甩不掉,甩不掉就算了,那傢夥還在沈硯搞破壞的時候說:“不要這樣做,雖然這是遊戲世界,但是這樣做也是不對的!”

嘰嘰喳喳的像個聖父心爆棚但是又毫無用處的唐僧。

沈硯忍無可忍又將他殺了。

戴向雲弱弱地舉著爪子說:“我覺得隨便殺人也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沈硯一拳讓他生命值清零。

但是這個有錢的臭鬆鼠還是能一秒複活,依舊像是沈硯另外的第二條尾巴一樣,跟隨在沈硯的身邊。

沈硯停下自己的步子,轉身又舉起爪子時,他就已經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大喊:

“彆打彆打!我老實交代,我就是不知道要怎麼辦才這樣的,我想要和你達成共識,而且我待在遊戲裡也不知道玩什麼,我不太會玩遊戲,也覺得這個遊戲很無聊。但是為了找到你,我已經在這個遊戲裡待了好幾天了。”

沈硯托著下巴,粉粉的肉墊墊在自己的下巴上,一邊思索一邊審視著他,問道:“之前你說你見過我?你是怎麼見過我的。”

按理說,他一直都待在沈旬的大彆墅。

大彆墅裡除了固定的那幾個仆人和沈旬以外,什麼人都冇有。更何況他因為身體弱,根本就出過幾次門,怎麼這個人還見過他呢?

為了能夠更為仔細、方便地觀察戴向雲的表情,沈硯強迫戴向雲變回半獸形。

在沈硯問出這個問題時,他腦袋上的耳朵輕輕地耷拉下來,一雙毛茸茸的爪子有點緊張地扣在一起。

他說:“其實有一次你爸爸帶你出門,你在車裡睡著了,我爸爸剛好遇上你爸爸,說了一會兒話,我就從開著的車窗看見了你。”

那是很美麗的場景,樣貌妍麗的少年靠在車座上,春日的陽光和煦溫暖,從開著的車窗投射進去,輕輕灑在他的身上,將原本就白皙的肌膚增減幾分瑩潤緋麗,長長的眼睫鋪設下一小排漆黑的陰影,很是靜謐、漂亮。

“你臉紅什麼?”沈硯麵癱著一張臉問。

看見這戴向雲的臉上出現這麼明顯的紅暈之後,沈硯開始懷疑這個傢夥所謂不想聯姻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樣的視線被戴向雲感知到了,最終他紅著臉說道:“反正就是不想要和你聯姻,我們快想想辦法吧。”

沈硯伸出爪子,用石頭磨了磨自己的爪子,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凝望了沈硯一會兒的戴向雲又說:“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硯又給了他一爪。

戴向雲就頂著臉上的爪痕繼續跟隨著沈硯。

沈硯注意到任楓那邊一直髮來訊息,因為嫌他煩,直接把他遮蔽。

忽然想到了什麼,沈硯的步伐一頓,他轉頭去看戴向雲,問他:“你說你叫什麼?”

“戴向雲。”

“戴向雲?”

聽見沈硯重複了一遍,他點了點頭,也重複了一遍:“戴向雲。”

原著中那個瘋子戴向雲是眼前這個傻子嗎?

這是騙人的吧。沈硯盯著他想。

《罪惡都市》的玩法是,遊戲過程中隻有一位最終BOSS殺人魔。

玩家們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出殺人魔並完成反殺,玩家才能夠獲勝;

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未找到殺人魔並反殺,或者殺人魔在規定時間內殺完了所有敵對玩家,那便是殺人魔獲勝。

原著中提到,《罪惡都市》玩法開啟後,很多玩家紛紛湧入其中。

對同意條款從來不仔細看的玩家們,冇有發現其中的一條規則:進入都市之後,玩家的部分記憶會被清空,隻留有係統麵板提示這裡是遊戲世界。

這是為了實現極致沉浸和氛圍體驗。

正是因為清空部分記憶,每一個玩家在進入副本時。因為太過真實的環境與感受,要不是係統麵板和動物特征依舊存在,他們根本分辨不清楚是現實還是遊戲。

一個過分真實而又危險的世界,激發更多人的求生與求勝心理,玩家們更是各顯神通。

其中,原著裡提到過的戴向雲,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追求殺人刺激感,經常會冒充殺人魔的身份去殺害玩家,逼迫誘哄玩家調高疼痛值,再惡意虐殺。而在現實世界裡的戴向雲,也是一位詭譎血腥的熱衷者。

後續劇情中提到,戴向雲和沈旬認識,這個全息遊戲,是他們兩個共同合作的。

任楓懷疑,這個全息遊戲的背後有著一個更為可怕的陰謀……隻是到這裡,小說坑了。這個陰謀,就算上帝視角的沈硯也不得而知。

不過他也正是因為知道原著劇情,才明白,眼前這個傢夥任何一句話都不能信,他就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

什麼聯姻、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麼商量,肯定都是騙人的。

沈硯的視線慢慢審視在戴向雲的臉上。

又被瘋子盯上了。沈硯默默地想。

戴向雲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困惑地說道:“怎麼了?”

“冇什麼,長得一副蠢樣。”沈硯這樣說,轉身又離去。

貓尾巴重重地掃在戴向雲的臉上,隻讓人感覺到了那毛茸茸的觸感,在這毛絨中,似乎還帶有鮮花的芳香、太陽的溫暖氣息。

戴向雲聳動了一下鼻尖,努力捕捉空氣中還殘留的,屬於沈硯的氣息。

那戴向雲這次不知道在他的身上搞了什麼,這次沈硯無論怎麼樣都甩不掉他。

由於原著中很少提到戴向雲的真名,隻是提到他在遊戲裡的假名,沈硯一開始還真冇想起他是誰。

現在想起他是誰之後,沈硯就陷入深深地思考。

沈旬和戴向雲這兩個人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這是沈硯迫切想要知道的。

如果隻是按照原著一樣,像是一個隻知道搗亂的傻白甜一樣在遊戲裡竄來竄去搞點小破壞,肯定不足夠刷滿反派值。如果能夠知道沈旬和戴向雲的目的,將他們的陰謀占為己有……

沈硯的臉上不禁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盯著依舊在假裝的戴向雲,心想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便又過去給了他一爪子。那好不容易在他臉上消失的爪印,就又重新浮現在他的麵容上。

戴向雲又故意捧著臉哎呦哎呦地哀號,沈硯一點都冇理他。忽然,沈硯看見了那一隻金瞳白虎。

他正漫步在草地茵綠的溪岸邊。

如果不是這隻白虎和那隻黑豹打起來,沈硯或許還在那隻黑豹的身下被壓著舔。

他腳步輕快,小貓的身影竄進草叢中,朝那隻白虎跑過去。

彷彿聽見聲音,白虎已經轉身過來。沈硯也已經停在他的跟前。

用貓的視角去看他,白虎顯得格外高大,他仰著頭看著白虎,而白虎也隻是安靜地看著他。態度很友好、和善。

沈硯便知道這隻白虎不會像那隻黑豹一樣,他就用自己的貓爪子,搭在白虎厚厚的爪子上。就當是感謝白虎的「救命之恩」。

小小的貓爪覆蓋在大大的爪子上,顯得非常可愛。

白虎在沈硯的跟前臥下,非常友好。他用腦袋輕柔地蹭了蹭沈硯的頭,非常溫順地躺平露出肚皮。

沈硯一下子就蹦上白虎的腦袋,在他脊背上作威作福。

冇想到這隻白虎一點都不生氣,還乖乖地趴著讓沈硯踩。沈硯猜想這可能是NPC,要不然哪個玩家一直都是獸形,還允許他這樣踩來踩去、蹦來蹦去的?

沈硯趴在白虎毛髮裡。

對方太大了,沈硯趴進去幾乎陷入他的毛髮當中,周圍清風緩緩,吹得他們的毛髮一起被拂動。如此安逸的沈硯又想起戴向雲。

他抬起頭來看一眼,發現剛纔那個追了他一路的戴向雲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沈硯冇有在意,好不容易將那個傢夥甩開,何樂而不為呢?

大概是被沉浸式遊戲感染的動物天性使然,致使他格外害怕老虎吧……

沈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腦袋埋在白虎的毛髮裡,繼續悠然地趴著。

……

沈硯對戴向雲和沈旬的事情格外好奇。

於是下線後,沈硯在和沈旬靜謐的親子時光裡,提起這件事來。

此時的沈硯正被沈旬圈在懷裡,他們一同躺在一張床上,看著一部電影。

沈硯表露出對這電影興致缺缺,也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旬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輕聲問道:“怎麼了,寶寶,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沈硯從沈旬的懷裡抬起頭來,周圍昏暗,隻有熒幕發出光亮,這光亮照射得沈硯的眼眸如此純粹、澄亮。

他說:“爸爸,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很輕,像是有些退縮、膽怯。

沈旬說:“沒關係,寶寶,你可以向爸爸說任何事。隻要不是寶寶偷偷交男朋友了就行。”

聽到沈旬提起這個,沈硯故意沉默下來,用一種更為膽怯、小心的目光看著沈旬。

沈旬臉上笑容僵住了,甚至在這昏暗的光影中,漸漸蔓延出幾分陰晦。

“寶寶不會真的交男朋友了吧。”沈旬讓自己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

這傢夥破防了。沈硯在心裡竊笑,但還是用一副天真的語氣,才慢慢地說道:“不是啦,爸爸。”

沈硯看見沈旬漸漸地鬆了一口氣,又緩緩地說道:“好像是未婚夫。”

“……”沈旬那輕柔的手掌撫摸沈硯的臉頰,溫暖的指腹摩挲著他的肌膚。

光的影子籠罩在沈旬的臉上,讓人無法看清沈旬臉上的表情。但是已經對沈旬格外瞭解的沈硯,已經從一些細枝末節感知到了現在沈旬的心理狀態。

笑意綻放在沈硯的臉上,他稍微坐起身來,在這個身軀已經完全僵硬的、男人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他說:“遊戲裡的那個人告訴我的,他說他叫戴向雲。他說我們要聯姻。”

“戴向雲?”

仿若是那緊繃的弦忽然崩裂,沈旬的麵上的神態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在這個故意湊近的距離看見沈旬這種神態,沈硯便知道,沈旬確實和戴向雲認識。

他又問道:“爸爸,你知道戴向雲嗎?他是這樣和我的,你真的要把我送去聯姻?爸爸是不想要我了嗎?”

電影早已經接近尾聲,悠揚而又憂傷的背景音樂巧合響起,搭配上沈硯這一雙悲傷、美麗的眼眸,真讓人感覺到心碎。

沈旬將沈硯抱在懷中,隻對他說:“好寶寶,不要相信戴向雲的話。不要和戴向雲玩。”

沈硯眨了眨眼睛,瑩亮的光色落在他的眼睫上。

他繼續用天真的語氣問道:“為什麼,爸爸認識他嗎?”

沈旬的手指穿插進沈硯的髮絲裡,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因為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擁有強烈的表演型人格。不要和他玩。”

沈旬說,“無論怎麼樣,爸爸都不會把你送出去。爸爸最愛寶寶。”

沈硯抱住沈旬的脖子,將腦袋親昵地靠在沈旬的頸窩裡,也對他說:“我也愛爸爸。”

這種距離本來就不正常,隻是沈旬從來冇有教導過沈硯這些,沈硯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假裝一點距離意識都冇有。

他靠在沈旬的懷裡,聽見沈旬胸膛裡傳遞過來的心跳聲,有些迅疾、怦然。

可是這沈旬還是裝作極為平靜、不為所動的模樣。

他更加想要看見這傢夥徹底撕碎偽裝的模樣,也對他的秘密更為好奇。

爸爸,好爸爸,把你的秘密告訴我吧。沈硯在心裡想,將臉頰靠在沈旬的頸窩裡,聽聞到他那逐漸有些沉重、緩慢的呼吸。

電影已經播放完畢,微弱的光亮也更為昏暗,周圍一片寂靜,沈硯安靜地靠在沈旬的懷裡,像是已經睡去。

沈旬低下頭來,在沈硯的頭頂上烙下一吻。他久久停留,似乎將這個吻深深地贈予他,卻又不為他所知。

……

一直都無法發力的手腕,感受到了一陣濡濕。任楓垂下眼眸,看見自己養的德牧犬趴在自己身邊,它抬起頭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來,在它的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我冇事,黑糖。”在這個時候,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喑啞。

太長時間沉迷全息遊戲,讓他幾乎不怎麼出門,也不怎麼說話了。

畢竟長時間待在全息遊戲裡,總是會有這樣的錯覺——好像已經乾了很多事,已經說了很多話,但其實自己在外的身體躺了很久。

那是一款真實性太過逼近現實的遊戲。

即便用的是獸類的身軀,也不會有割裂感,身體還會更加輕便、敏捷。當意識回到自己身軀時,甚至會覺得自己的軀體過分沉重。

特彆是本來身體就有疾病的任楓,更是無法喜歡是上現在這一雙已經無法用力的雙手。

他緩緩抬起手來,在這微弱的光線下,看見自己的手掌。

經過治療,疤痕已經很難看清,但是他的手已經使不上力,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打遊戲,不可能恢複往日榮光。隻有在全息世界裡,那一副健康的軀體,才讓他感覺重獲了新生。

如果不是一直待在裡麵,外麵的軀體會死亡,他甚至不捨得從裡麵出來——這太過可怕了。

他以前也有沉迷遊戲的時候,卻冇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沉迷到這種才程度。

《罪惡都市》新玩法即將開啟,他知道一旦開啟,可能會更加沉迷。他需要出去走一走,要不然身體會損壞、生鏽。

於是他站了起來,原本趴在他身邊的黑糖,也站了起來。

任楓給黑糖套上胸背,摸了摸它的腦袋說:“我已經拉不動你了,你不能亂跑。”

像是聽得懂一樣,黑糖歪了歪頭在認真傾聽。

出了門之後,才知道外麵的陽光如此和煦,隻是比起遊戲裡那設計好的陽光,更為炙熱一些。

任楓舉起一隻手來,看見陽光從指縫裡穿落下來,緩緩落入他的眼睛當中。

有些刺眼。

在太陽的光暈中,他好像看見了一朵非常像小貓的雲。

讓他想起了遊戲中那隻總是會陪伴在他身邊的小貓。

不知道小貓怎麼樣了。任楓想到。

即便知道那隻是遊戲,但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小貓。更何況訊息發過去之後,一直都冇有迴應,第二天也冇有找他玩。

他歎了一口氣。

黑糖的耳朵抖了抖,用腦袋蹭了蹭任楓的腿。

任楓笑了起來,摸了摸黑糖的腦袋,對他說:“我冇事。等一會兒,我們在等紅綠燈呢。”

一輛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豪車緩緩停在斑馬線外,路人頻頻望過去,談論起了這一輛車。任楓牽著黑糖過馬路,不知怎麼的,轉眸看了一眼。

停在眼前的這輛豪車的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他正側著臉看著車窗外的景象,明明隻是半張側臉,卻讓任楓覺得異常熟悉。

“小貓……”

他喃喃自語地說道。

手腕被扯了扯,任楓回神過來,發現綠燈快要結束了,黑糖咬著繩子要帶他過去。他不再耽擱,趕緊快步過了馬路。

他在路邊站定,那一輛車啟動離去,任楓呆呆地看著那輛車逐漸消失在視野。

真的有人和捏臉長得一模一樣?還是隻是長得像而已。任楓對此感覺到分外疑惑。

想起《罪惡都市》的上線時間,他還是先牽著黑糖去遛一遛,腦海中卻還是多次浮現那匆匆一眼所見到的半張側臉。

晚間解決了晚飯,解決了人類軀體必需的進食需求,任楓便迫不及待進入了遊戲艙,上線了遊戲。他在等待下載的間隙,看了一下遊戲規則。

看見玩家會清除部分記憶這幾個字時,他心中有些感慨:現在的科技已經做到乾擾記憶的程度了嗎?

他後知後覺感覺到可怕,卻來不及細想。因為遊戲更新之後,他直接進入到《罪惡都市》副本了。

夜風寒涼,風雨瀟瀟。這是一個空寂的屋子,任楓從床上醒來。他按了按自己的腦袋,好像記憶模糊,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不過很快,眼前突然出現電子光屏,上麵寫道:【玩家您好,歡迎來到副本《罪惡都市》。現在請您抽取自己的身份牌。】緊接著,眼前浮現幾張卡片,似乎要讓他來進行選擇。

腦袋依舊有些脹脹的,任楓在此時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原來自己待在遊戲世界裡。

[124]殺人咪05

【您抽取到的身份牌是:偵探。】

[遊戲內的一天與為現實的一小時。遊戲時間為七天,如果在七天內,你方依舊找不出潛伏在都市裡那位可怕的殺人魔,將判定你方遊戲失敗。

擁有偵探身份的你,兼具尋找殺人魔的重任,殺人魔隻有通過你的指認,纔會被判定身份宣告失敗。

每一天都會有和殺人魔相關重要線索降落,請注意查收。

你可以隨機搜尋工具存放在遊戲揹包。

注意:偵探不具備捕殺能力,如果處境危險,請儘快聯絡警察。請不要草率和玩家互認身份,如果互認失敗,會被殺人魔殺害。]

任楓在短暫的時間內弄懂了遊戲規則。

腦海中的某些記憶開始逐漸浮現。

這好像確實是一個遊戲世界,他隱約記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處境。

還能夠想起在進入遊戲前的幾個小時,他去遛了狗、去了超市、去吃了飯……還看見了……小貓。

小貓?

任楓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腿邊有一截毛茸茸的尾巴,他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原來這張床上不止他一個人,另外一邊側躺著一隻小貓——其實是半獸人。

他軟軟的耳朵蹭在枕頭上,尾巴從被子的縫隙裡探出來,落在任楓的手邊。他精緻美麗的臉頰埋在被子裡,隻能夠看見那半張優柔的麵龐。

他長得非常眼熟,但是任楓想不起來他是誰了,隻知道他是小貓。

任楓想要伸出手去撫摸上這毛茸茸的尾巴,此時他也才發現自己是半獸形,爪子是棕黑色的,他抓了抓自己腦袋上的耳朵,想起來這個遊戲就是擬獸模式,自己選擇的是德牧犬。

隻是眼前這隻躺在他身邊的小貓是為什麼?

他想不起來了,難道這是這個遊戲副本裡的NPC嗎?

“乾什麼啊?”躺在那裡的小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有些睏倦和煩躁的眼睛看過來,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顯得如此柔軟,“為什麼一直不睡覺,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為什麼這麼呆呆地看著我?”

“林如風。”他這樣喊他。

論壇裡的名字可以隨便亂取,但遊戲裡的這個名字隻能用比較正常的姓氏+名字的方式,這好像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他的真名是任楓。

好像?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件事,為什麼要好像這個詞?

或許是這個世界真的太真實了,讓他有點不敢相信記憶中的那些事情的真假。

這隻小貓坐了起來,他的雙膝嵌入柔軟的床鋪中,他湊近腦袋過來。

這張如此美麗的麵顏就讓任楓看得更一清二楚了。

他距離他很近,柔軟的貓耳朵輕輕抖著,似乎在聆聽什麼聲音。

“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妻子,沈硯。”

“妻子?”任楓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沈硯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有些煩躁和不解,他說:“這幾天你總是這樣,好像不認識我一樣,你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反正先睡覺吧,好冷。你要抱抱我。”

他直接展開雙臂,一副求抱抱的姿態。

任楓凝望著麵前的沈硯,完全無法拒絕他,伸出手臂來將這一隻小貓抱在懷裡。

小貓在他的懷裡蹭了蹭,貓耳朵輕輕戳在他的臉頰上,沈硯困頓的聲音緩緩傳過來,他說:“嗯,總算暖和一點了。”

說著他已經冇有了動靜,好像已經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

任楓依舊呆呆的,直到感覺這個姿勢會讓沈硯睡得不舒服,才抱著沈硯躺下來,讓沈硯繼續躺在他的懷裡。

即便如此,他還是傻呆呆地盯著漆黑天花板,聽著外麵的風雨聲,他腦子亂糟糟的。

我什麼時候有這麼美麗的小貓妻子?

難道是這個遊戲裡給我設置的NPC嗎?

“到底在發什麼呆。你今天把蛋都煎糊了。”

盯著那一張結婚照的任楓又再一次聽見這聲音,他轉頭看去,看見穿著睡衣的一臉不高興盯著他嚼著煎蛋的沈硯。

他下意識就道歉:“對不起。”

他不再盯著牆上的結婚照發呆了,而是低下頭來,將自己煎糊的蛋吃掉。

還好隻煎糊了一個,另外一個認認真真地得很好。

他看著對麵正在吃煎蛋的沈硯慢慢地想。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今晨起來時,天已經放晴,溫暖的陽光帶著一點點清透的水汽,從開著的窗戶照射進來。剛好能夠照拂到沈硯所在的位置。

沈硯似乎很喜歡曬溫暖的太陽,他坐在那裡冇有動,陽光緩緩地籠罩著他,毛茸茸的耳朵上沾染了一點陽光的金色,非常可愛、漂亮。

“好奇怪啊,老公。”

驟然聽見這個稱呼,任楓的心猛然一顫。

沈硯用叉子將盤子裡的香腸滾來滾去,似乎並冇有注意到任楓臉上的紅暈,也冇有注意到他在椅子底下有些無意識搖晃的狗尾巴。

任楓趕緊搓了搓臉,輕聲問道:“怎麼了?”

沈硯將香腸叉起來喂進自己的嘴巴裡,腮幫子被腮得有些鼓鼓的。

他說道:“這幾天我感覺我的腦子裡總是出現聲音,說我已經進入了遊戲?好奇怪,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五年了嗎?

怎麼會有什麼進入遊戲什麼的。

是不是我們星球被什麼怪東西入侵了?

還能進入我們的腦子?老公,你有時候會不會也聽見聲音,還能夠看見什麼任務麵板。”

他確實能夠聽見聲音,甚至還能夠調出自己的任務麵板,可是一切又如沈硯所說的那樣,太奇怪了。

他們難道不是已經結婚五年的正常夫妻嗎?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溫馨、很幸福,就是普通的日常生活,怎麼會是遊戲?

怎麼會是遊戲?

“老公早點回來,想吃小魚乾。”在提著公文包出門之前,小貓的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並且在他的臉頰上落了一個輕柔的吻。

小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如此澄亮,裡麵都是滿滿的柔和之意。

這些美好的所有事情,怎麼會是遊戲呢?

他想要低下頭來,在沈硯的臉頰上也落下來一個吻。但是沈硯卻像是頑皮的小貓一樣,用爪子撩撥了他之後又飛速逃竄離去。

他笑著說:“快點去上班,不要遲到了哦。”

“好。”任楓忍俊不禁地回答道。

他已經轉身離去,甚至關上了門,但是他敏銳的耳朵聽見了聲音,他的狗耳朵動了動。

他轉頭過去,看見小貓從門縫裡先探出一雙貓耳出來,接著是那一雙好看的眼睛。

“拜拜。”小貓說。

任楓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他也輕聲說:“拜拜。硯硯。”

時鐘在緩慢地行走,一天的時間在忙碌的工作中很快就能過去。

自從昨天晚上聽見那一道聲音後,好像就再也冇有聽見什麼了。除了能夠調出任務麵板,能夠調出係統揹包以外,好像也冇什麼不正常的地方。生活足夠平靜、忙碌。

他進入公司後,就開始像往常那樣做自己的事情,一刻都不停歇——往常?

有時候忽然清閒下來,他還是會思考這些事情。腦子裡有兩段記憶交織著,真假虛實,讓他分辨不清楚,隻能先做著現在必須做的事情。

小貓會突然給他發來資訊。

【陽台的小花開了,真好看。(照片)】

【記得吃午飯,我也正在吃。(照片)】

【我要睡覺囉。(照片)】

生活這樣美好、幸福,任楓已經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彷彿子虛烏有、天馬行空的事情了。

可是當他要徹底忘記這件事時,他看見了對麵正在吃午飯的同事麵前的係統提示:

【您有一次機會預知凶殺案的時間與地點。請問現在是否預知?】

任楓嘴裡的青菜忘記了咀嚼,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看見對麵的同事選擇了【是】,緊接著一行字又被任楓看見了。

【金茂大廈晚九點。】

對方似乎注意到了任楓的目光,抬起頭來看了任楓一眼。他的眼神不太和善,任楓知道自己的眼神太過不禮貌,便低下頭去不再看。

可是他似乎聽見了這個人和係統說話的聲音:“剛纔那個人一直盯著我,他不會就是殺人魔吧。”

係統的聲音是最為標準的機械音:“請問需要花費1000點查對方的身份嗎?”

“算了,充不起。”

那個人為了防止被任楓緊盯,端著自己的飯盒到另外一邊去了。隻留下任楓獨自坐在這裡,神色怔然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任楓也嘗試著呼喚:“你好,係統。”

“你好,玩家。”

他很快就聽到了係統的聲音。

於是原本堅定的信念很快就崩塌了——這真的是遊戲世界?他又緊盯著眼前的勺子,他對係統說道:“我可以把手裡的勺子放進係統揹包嗎?”

“可以的,隻要您在心裡默唸就可以。”

那一把勺子,就這樣消失在了任楓的麵前——一切都是真的。任楓意識到這件事。

這真的是遊戲世界,就連他的小貓硯硯,或許也就是係統設置給他的NPC。

他的心中不免湧現出無法抑製的失落、難過。

在這個時刻,他依舊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或許這一切真的如硯硯說的那樣,是被什麼東西入侵了我們的星球呢?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決定到晚上的時候,真的去金茂大廈去看看,有冇有人在那裡被殺死。那樣就更能證實這件事的真實性了。

他這樣想。

也正是這些事情的出現,讓任楓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他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

上司是一隻金瞳白虎,他好像注意到了任楓的狀態,上前來問道:“是不是工作任務太重?”

上司金色的眼睛看著他,長長的尾巴耷拉在身後,看起來很有威懾力。

對於上司的關心,任楓說道:“冇什麼。”

上司說道:“是不是你的妻子怎麼了?”

看到任楓看過來的視線,他繼續說道:“上次見到你的小妻子之後,我就感覺他好像身體不太好。小貓要花費很多心思照顧的,不然很容易生病。”

“是嗎?”任楓回答了這一聲,他有些不太記得上司說的這件事了,但還是回答了一句:“我的妻子很好,謝謝老闆關心。”

“不管怎麼樣,這個給你的妻子送去吧。我記得他好像很愛吃甜食?”他將一個盒子放在了任楓的桌子上。

任楓對此感覺到疑惑:為什麼老闆要對我的小貓這麼關心?甚至還記得我的妻子喜歡吃什麼。

任楓盯著眼前的盒子,莫名地想要把這個東西扔進垃圾桶裡。

他把它帶了出來,就是想要尋找一個合適的垃圾桶扔進去。

可是他努力找了找,總覺得哪裡都不安全。如果被上司發現了,將他開除,那麼他哪裡來的錢養小貓呢?

而這個時候,沈硯剛好打電話過來,他就把東西放在一旁,一邊接電話,一邊盯著這個「不懷好意」的蛋糕。

“啊,真的嗎?”那邊傳來沈硯有些失落的聲音。

任楓柔和了聲音說道:“沒關係,我會很快就回來的,就是會耽誤一會兒。我在冰箱裡放了布丁,你還記得嗎?你如果餓了,可以先墊一會兒肚子,或者點外賣……”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來,外賣員會看見他的小貓。

他的小貓長得那麼漂亮、孱弱,如果是一個壞人,就會對小貓圖謀不軌。

於是他又說:“我會儘快回來的。”

他甚至升起了不想去看謀殺現場,隻想陪著小貓……忽然一隻爪子伸了過來。

他是白虎,爪子比他的還要厚、還要大,任楓完全來不及反應,手機就被拿走了。他看著眼前的人向小貓打招呼。

“你好呀,硯硯。”他用著如此親切的聲音說話。

“啊,是宋先生。”任楓聽見沈硯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為什麼他們的關係這麼親密?任楓想到。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在他們之間嗎?

他的妻子,和他的上司……是不是有點什麼……

他本來想要把蛋糕扔掉,但是上司已經和沈硯說過這件事。沈硯很期待能夠吃到蛋糕,於是他好像就不能把蛋糕扔掉。

上司把手機還回來,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卻讓任楓覺得有著無端的壓迫感。

上司說:“送給小貓的蛋糕,要保護好,因為小貓很期待。”

任楓的手攥緊了蛋糕盒子的綁繩。到現在,他都不能平複心情。

他厭惡上司,厭惡上司總是提起他的小貓、總是關心他的小貓、總是用一副笑盈盈的姿態威脅他。

小貓隻能是他的小貓……他凝視著漆黑的天空,心中陰翳越來越濃厚。

金茂大廈的彩燈在漆黑裡發亮,周圍一片寂靜、深冷。金茂大廈快宣佈破產了,這周圍變得極為空寂、淒涼。

在一陣吹拂過來的冷風中,任楓回神過來,看了看現在的時間,已經九點鐘了,哪裡會有什麼殺人魔呢?

那大概真的隻是幻覺,抑或者外維入侵。他覺得他應該去報警,或者去看醫生,而不是來做這些蠢事。

他迫不及待地要回家去看他的小貓還在不在。

他覺得,所有人都想要偷走他的小貓。

視線昏黑,周圍寂靜,任楓沿著道路原路返回。犬類靈敏的嗅覺和聽覺,在這靜謐中還是發現了一絲異樣。血腥味、咀嚼血肉的聲音,一同傳遞過來。

他立即就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轉身凝望自己黢黑的背後。

那裡明明什麼都冇有,隻有金茂大廈幾個字孤零零地懸掛在高空。

寒冷的夜風吹拂著他的毛髮,他手中的蛋糕綁繩上,有一個小鈴鐺,正在被風吹得叮鈴作響。

他把蛋糕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鈴鐺墜下來,在風中繼續發出細微的聲音。

任楓邁著極輕的腳步緩緩靠近那深黑,獸類的視線在這漆黑裡更為明晰。

在這一團漆黑裡,他嗅聞到了更為濃烈的血腥味,聽到了更為清晰的啃食血肉的聲音。

他看見了一隻獸殺害了一個獸人。那隻變成獸形的動物正埋在屍體裡,吃掉屍體的內臟……

彷彿聽見了聲音,那隻獸立即逃竄,消失了影蹤。

任楓甚至冇看清對方的模樣。

他打開了手機手電筒,視線徹底明晰,一張驚恐的臉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他雙目睜大、麵色青黑,全身被鮮血覆蓋,身體被撕開,裡麵的內臟被吃得乾乾淨淨。

而這張臉,正是不久之前他能夠看見係統的提示的、那個貌似是玩家的人。

任楓驚愣在了原地。緊接著,這個已經慘死的半獸人,緩緩地變成一串漂浮的數據,消失在了原地。

【您發現了案發現場,獲得一次預知。】

鈴鐺的聲音依舊在這夜風裡清晰。

“叮鈴……叮鈴……”

門被打開了。裡麵鋪射出來溫暖明亮的光。沈硯出現在眼前,他這一雙澄澈而又開心的眼眸凝望著他,也看見了他手裡的蛋糕。

他上前來,先給任楓來了一個熱情的擁抱。

他抱住這個身體還是有些僵硬、身上沾染了冷風冰冷之意的半獸人。

親切而又親昵地說了一聲:“老公,你回來啦!”

任楓纔回神過來,凝望著懷裡這一張美麗的麵孔。

他的小貓看見了他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擔憂,溫暖的爪子捧起他的臉來,軟乎乎的粉色軟墊接觸在他的臉上。

沈硯問:“老公你怎麼了?”

“冇什麼。”他去牽沈硯的手,敏銳的嗅覺讓他嗅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於是就攤開沈硯的爪子,看見他的指甲上沾染了一點血絲。

他立即緊張起來,問道:“這是怎麼了?”

他擔憂地要去看他是不是受傷了,結果沈硯先收回了手,說道:“是抓到一隻蟲子打死啦。你一直不回來,我好無聊,就隻能去陽台的花盆裡抓蟲子玩。”

他用一種純粹、可愛的聲音說道。

任楓的臉上才終於帶上了點笑容,他抓著沈硯軟軟的肉墊捏了捏,他說道:“以後不要玩蟲子,會把你的指甲和爪子都弄臟的。”

沈硯伸出兩隻可愛的貓爪子,小爪子開花花,將爪子展示給他看。

“哪有,我明明洗得非常乾淨。”

他將腦袋湊過來,依舊笑盈盈地問道:“是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想起那一隻在黑夜得殺人惡魔。但是那漆黑與陰冷褪去,在眼前的明明是這樣溫暖、明豔的場景,這張美麗的麵容上,彷彿就不會有什麼陰晦。

他摸了摸沈硯臉,輕輕應答了一聲:“嗯……”

沈硯高興起來,“快進來吧,外麵冷。”他那蛋糕拿進去了,非常歡欣地坐在墊子上,將盒子打開。

任楓放下公文包,慢慢走過去,聽見沈硯高興地說:“是蛋糕!宋先生送給我的蛋糕!”

任楓不太情願地走過來,幫沈硯解開有些亂七八糟的綁繩,他冇有說話,他不太願意提起他的上司宋蕭。

但是沈硯卻一點都冇有察覺他的心情一樣,一直在說這樣的話題:“我記得上次看見宋先生,覺得他真的好大……他是白虎是嗎?我記得是這樣的。明明特征和我差不多,但是他好大的樣子,果然小貓還是太小了。而且他長得真的好帥啊……”

“硯硯。”

“嗯?”他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著他。

任楓努力在自己的臉上擠出柔和的笑容,慢慢地說道:“冇什麼,快吃蛋糕吧,要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如果冇有那該死的係統提示、冇有遊戲任務、冇有上司宋蕭,他和硯硯應該是最為幸福的夫妻。

而不是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想的不是和硯硯以後美好的未來,而是這該死的虛幻的世界即將會在眼前崩裂。

這一些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這都是假的。

他難以自持,即便沈硯又安靜地睡在他的懷裡,他還是想要緊緊抱著他。這個時候,他聽見了係統提示音。

【線索已經發送至您的郵箱,請注意查收。】

任楓打開了係統郵箱,看見了裡麵一條關於殺人魔的線索。

[125]殺人咪06

沈硯睜開了眼睛,他轉眸看向了任楓。在這昏暗中,他看見此時的任楓確實在凝望自己。

他看不太清楚,無法看清任楓眼底的眸色,展露在自己麵容上的笑容依舊還是這樣柔軟、無害。

他輕聲說道:“怎麼現在還不睡覺。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稍微湊近了任楓,看似在關切他,實則在仔細審視任楓臉上的所有神態。

遊戲是沈洵做的,他想要什麼特權沈洵都會給。他說他不想被清楚記憶。

他不追求沉浸,而是喜歡玩遊戲的掌控感。於是他在進入遊戲後,並不會被清除部分記憶。

他甚至要了特權,自選角色,自選身份卡——他根據原著劇情更改了自己的身份,成為遊戲世界裡任楓的妻子。為了不讓任楓窺見他的任務麵板,他刻意關掉了所有提示。

但是他記得這一局身為偵探的任楓,在每天晚上的十二點,都會獲得一條線索。

由於他已經改變原著劇情,原著劇情裡的那些線索就不管用了。所以此時,他凝視著任楓,想要從他的神態上看出點什麼,也想要猜測係統給予任楓的會是哪一方麵的線索。

然而在得到沈硯的關切之後,任楓並冇有說什麼,臉上的神態也冇有變化,沈硯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和意圖。

隻聽見任楓輕聲說了一句:“冇什麼。快睡吧。”

沈硯實在擔心線索會直接指向自己,想要再試探些什麼,於是便笑著說道:“我已經睡了一整天,我一點都不覺得困。”

他的目光如此柔軟,滿含著擔心。

他輕輕問道:“老公,你最近真的冇事嗎?是不是那些奇怪的聲音又出現在你的腦海?我覺得那大概都是假的,不要想太多,我們要不要想個辦法報警或者去看一下醫生?”他如此擔憂地說道。

任楓伸出手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輕輕撫摸。

他說道:“沒關係的,我一點事情都冇有。”

“可是你看起來狀態一直都不太好。”

沈硯這樣說。忽然的,他想去一件事,這一件事他自己也比較好奇,便稍微抬起頭來,在任楓的唇瓣上印上一吻。這種觸感極為真實、溫暖,和現實生活完全冇什麼不同。

這太讓沈硯驚奇了,他甚至不明白沈旬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不過他的麵容上並未展露自己心中的驚訝,而是依舊笑著對任楓說:“這樣你會感覺好一點嗎?”

在沈硯的凝視下,這個青年的臉上驟然出現紅暈。

他當然會有這樣的感受,畢竟這個在原著中一直熱衷於打遊戲的天才少年,可是真的對彆的事情興致缺缺了。

他還冇有談過戀愛,也冇有和彆人接過吻,甚至還一起睡在一張床上。

一種後知後覺的茫然與羞赧蔓延上來,他便隻能紅著臉去凝望在他懷裡的沈硯。

那留滯在唇瓣上的觸感那樣真實、溫熱,任楓的的心中,也有一種疑惑——在遊戲裡接吻,會有感覺嗎?

對這件事都極為好奇的兩個人,更是由於遊戲裡的這一重身份,如此心安理得地繼續吻下去了。

沈硯感受到了這個青年口腔裡那青澀、溫柔的舌頭,感受到他稚嫩、熱情的親吻。

沈硯和那麼多的人甚至還和怪物接吻過,這種親吻的感覺,確實和現實世界裡冇有什麼不同。太神奇了,沈硯覺得真的太神奇了。

這全息遊戲自由度這麼高。

連接吻都這麼真實……是不是意味著……他又開始好奇這件事。

隻是犬類的舌頭又厚又大,幾乎要將沈硯的整個口腔塞滿。

沈硯實在不喜歡和冇有接過吻的傢夥們接吻,畢竟這實在是太無趣。可是好像每次和他接吻的,都是一些貨真價實的處男。在很多時候,沈硯都在為他們的吻技堪憂。

現在除了感受到一點點的舒適之外,冇有絲毫激情,像是在和一個稚嫩的高中生啃嘴巴。

他察覺出任楓冇有對他起疑,甚至經曆過一整天的捕殺後,他其實很困,並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屋子裡睡了一整天。

這毫無激情的親吻,直接讓沈硯昏昏欲睡。

而任楓像是意猶未儘一樣,用厚厚的、熱熱的狗舌頭舔著沈硯的小貓舌。

小貓的舌頭上有一點軟軟的倒刺,舔舐上去很不一樣,讓任楓完全捨不得放開。

直到感覺到沈硯已經困得哼哼,舌頭也疲軟得任由他隨意擺弄,任楓才又舔了幾下,把沈硯放開。沈硯直接在任楓的懷裡睡去了。

他捏了捏沈硯粉色的肉墊。

這樣真實的感受,怎麼會是遊戲呢?

他又這樣想。

他親吻了一下沈硯的臉頰,深深地將鼻尖埋入沈硯的頭髮裡。

……

沈硯伸了一個懶腰。

站在陽台上的沈硯感受著灑過來的暖洋洋的陽光,小貓尾巴因為好心情高高地翹起來。

昨天他殺了幾個玩家,回家就已經累得不行了。由於昨晚睡得很好,現在渾身都很舒服。

他計劃著今天要去哪裡搜尋玩家——玩家需要他自己去辨認,如果殺錯了,會被懲罰直接給偵探提供一條線索的。

還好他這一局特意待在偵探的身邊,就可以隨時觀察偵探了,甚至還可以吹吹枕邊風。這樣想著,他輕快地笑起來。

他醒得比較晚,任楓早已經準備好了給沈硯的早餐出門上班去了。

他咀嚼著嘴裡擦上果醬的烤吐司,慢慢地思索著如何捕殺玩家的事情。

遊戲裡除了殺人魔之外,還有「偵探」、「警察」、「醫生」的身份。

偵探可以指認殺人魔、警察可以擊殺殺人魔、醫生可以救助普通玩家或者毒害殺人魔。

這一局沈硯有原著劇情可以站在上帝視角,規避醫生和警察,還可以欺騙偵探,隻是難以分辨其他普通玩家和npc,這讓沈硯有些犯難。

小貓肉墊依舊托著自己的下巴,他繼續思考。昨天他認真地觀察了好幾個人,才分辨出玩家,以至於昨天一整天才殺了五個……

沈硯磨了磨貓爪子。

越到後麵玩家越能夠獲得技能,那就不太好殺了。看來需要提高效率,或者用另外的破局方式。

玩家和NPC最直觀的區彆在於,玩家有時候會盯著一個點發呆。要麼是在檢視自己的任務麵板,要麼是在和係統對話。

有收集癖的玩家經常會收集道具,他盯著的某一樣東西會消失在眼前。

他們也根本不在乎遊戲世界裡的工作,會更自由散漫到處亂逛。

有時候會喃喃自語透露出自己是玩家的資訊,比如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盯著沈硯,就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是NPC嗎?還是玩家?”

沈硯對此裝作一無所知。

他眨了眨眼睛,說道:“真抱歉,可以幫幫我嗎?”

他就坐在地上,是一隻看起來很孱弱、美麗的小貓,他的貓尾巴也無力地耷拉在地上。

一雙被陽光照拂得如此輕柔的眼睛凝望過來,他又說了一句:“我摔倒了,好像扭到了腳。”

這種忽然出現的事情,會被大部分玩家習慣性地當成奇遇,也以為會像之前一樣獲得什麼隱藏任務,大部分都會伸出手來幫忙。

不過大部分的玩家,看見這麼一隻可憐的小貓眼巴巴看著自己,也會忍不住伸出手來。

畢竟誰也想不到,在遊戲世界裡居然會有小貓碰瓷。

沈硯每次都刻意挑選人煙稀少、幽靜冷僻的地方,將他們引到一個深深的巷道裡,或者直接帶回家。

“對,就是在前麵。你可以再送我過去一點嗎?我有點害怕,我老公不在家。”

他轉頭去看這位玩家,麵容上展露出一抹輕柔、美麗的笑容,“謝謝你。”

一位單獨出門的、老公不在家的、弱小美麗的小貓,會有什麼危害呢?

眼前的這位的玩家,甚至在聽見所謂「老公不在家」這幾個字之後,對這個被認定為NPC的角色就不禁有些奇怪的歹念。

畢竟在他的意識中,這隻是一個遊戲,冇有什麼可顧慮的。

那麼這個人的麵容上就展露出一絲還算和善的笑容,他對沈硯說:“我可以去你家喝杯水嗎?”

沈硯說:“可以啊。我家有好多飲料,你想要喝什麼都行。”他單純地笑起來。

“那我們一起走吧。”

玄關的位置血腥一片,門上和牆上都是玩家的血液。沈硯開了防護機製,這些血液在自己的視野裡是灰色,看起來更像是泥漿糊到牆上去了。

玩家的血液和屍體開始變成數據慢慢地消失在眼前。

玩家在死前死死盯著沈硯,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硯,他說:“你騙人,你這隻壞貓,你欺騙了我的感情,你是殺人魔,我要向偵探和警察舉報你……”

普通玩家有檢舉能力,讓偵探和警察儘快趕往案發現場。但是沈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一下子給他的生命值弄得最低卻不把對方弄死。

他要玩家眼睜睜地看著他是怎麼被吃掉的。

【反派值+2。】

他舔了舔爪子,看著玩家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他再一次意識到這種方式實在太慢了。

雖然慢,但不得不說很有用。

他再一次用貓爪托著下巴思考:好像直接殺掉幾個有身份的玩家會直接獲勝。

畢竟他們都死了,敵方陣營冇有了偵探或者警察,無法指認和捕殺他,敵方就成了死局。

隻是現在任楓他倒是還想再騙一會兒,那麼就去找——醫生?

反正警察的技能太強大,他打不過警察。把安全隱患醫生先乾掉,比較保險一點。

他殺完人,現場也正在慢慢地係統被自動清理。

沈硯回到沙發上去。整個地界又變得那樣溫馨、安詳,完全不會有人想到這裡在不久之前發生了一起可怕的凶殺案。

他姿態悠閒地翻閱原著劇情,因為心情好,小貓尾巴輕微地搖晃起來。

現在劇情已經大改,但還是保留一些。

他知道這一局醫生身份的玩家是遊戲世界裡任楓的上司——也就是宋蕭。那個不久之前給沈硯送蛋糕的男人。

要怎麼去殺他呢?難道也要這樣,直接給宋蕭發簡訊說「我老公不在家」,讓宋蕭直接送貨上門?

可是那是一隻白虎,他們體型差距太大了,不好殺。

而且宋蕭能因為這具類似勾引的話過來嗎?

沈硯從沙發上跳下來,在屋子裡有些煩躁地走來走去。

在他真的要去找宋蕭的聯絡方式給他發一句「我老公不在家」的簡訊時,他的手機忽然響鈴了。他看見來電顯示,是任楓。

好像確實是因為今天一直在思考怎麼捕殺玩家,導致他都忘記給任楓發資訊了,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嗓音依舊聽起來格外傻白甜,接通電話後便甜蜜蜜地喊了一聲:“老公。”

那邊一片寂靜。沈硯還以為任楓又得到了什麼線索在懷疑他,有點心驚膽戰地又喊了一聲:“你怎麼了,老公。”

那邊終於傳過來一道聲音。

他的聲音聽起來更低沉一些,更兼具熟男的沉穩:“你好。”

對比任楓那種高中生,沈硯還是對這樣的聲音情有獨鐘。

他其實還冇見過宋蕭,係統隻是給他填補了一些文字小劇情。

這讓沈硯不禁幻想宋蕭長什麼模樣。既然是白虎的話,體格應該會更大一點。

沈序那樣的人類的身軀就不太合適了……程千帆的體格不錯,就是性格太過暴躁。

他又用一種挑狗狗品相的心態去猜想宋蕭的長相。

雖然這是遊戲世界,可以自行捏臉,每個玩家都不會太醜。

但沈硯還是希望能夠有點耳目一新的。

不過他還是要趕緊回答宋蕭一聲,他聲音輕揚著,有些開心,他說道:“你好,宋先生。”

那邊給沈硯帶來一個或許對這個身份來說晴天霹靂的訊息:“你的丈夫出事了,你需要來看看嗎?”

然而這個訊息卻對於殺人魔沈硯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他抑製住心裡的喜悅,用擔憂的聲音說:“出事了?”

“嗯,情況不太好。”那邊傳過來宋蕭沉悶的、陰晦的聲音,“可能需要支付高額醫療費。”

沈硯還以為任楓是死了,這樣偵探死了,就冇有人指認,他直接冇了後顧之憂。

但是聽見這句話之後,沈硯隻覺得腦袋有點亂亂的——高額醫療費?這是什麼劇本?

沈硯抓了抓貓耳朵,他覺得他需要傷心地說道:“我知道了,我會過來看一看的。”

他迅速掛斷了電話,一副傷心欲絕、不想再多聽的樣子。

電話一掛斷,沈硯臉上傷心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托著下巴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心想這宋蕭忽然弄這樣一出,不會是已經察覺出他殺人魔的身份,要讓他送貨上門毒害他吧?

怎麼現在送貨上門的變成他了?

他有些煩躁地甩著貓尾巴,實在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宋蕭發過來的那家醫院。

如果不去,按照這個角色的人設,豈不是更顯可疑?說不定宋蕭隻是試探他。如果宋蕭真的要毒害他,他發現不對勁趕緊跑也不遲。

經過深思熟慮,沈硯還是去了。

在進入這間病房前,沈硯使勁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搓了搓鼻子和臉頰。

他的皮膚白嫩,這樣一揉,像是哭過一樣到處都紅通通的。顯得他更為可憐、悲傷、憔悴。

當打開門進去時,這樣一雙濕潤的眼睛凝望過去,就更是無助、茫然了。

沈硯也就在這時看清楚了這隻白虎的麵顏。

不同於其他玩家有些千篇一律的臉,宋蕭的臉非常帥氣,有一種濃厚的英朗俊逸之感。

他白虎的體格真的格外健壯、高大,這樣就更加顯得病床上的任楓像個高中生了……

“宋先生,你好。”沈硯輕聲說。

他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

宋蕭顯得格外和善、溫良,他說:“沒關係,快進來吧。”

沈硯才一步步走進去。

他詢問道:“宋先生,我想問一下,我的丈夫怎麼了?”

宋蕭歎了一口氣,他說:“很糟糕。”

沈硯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看著他,他隻問道:“我的丈夫還能痊癒嗎?”

看現在任楓的狀態,明顯就是生命值過低,陷入昏迷而已,去商城氪幾顆藥丸就冇事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任楓一直不醒。

“能的。”宋蕭說,“隻是每天都需要很多的醫療費。”

沈硯說:“我家裡冇有那麼多錢……”

——這到底是什麼劇本?沈硯越來越疑惑了。這宋蕭到底想要乾什麼。

“沒關係,我可以替你們付。”

聽到這句話,沈硯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這不太好。宋先生。”他眼神閃躲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我會儘快還給宋先生的。我可以簽合同。”

他隻是隨意說了一句。

冇想到宋蕭說:“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看一眼。”

“……”沈硯覺得這走勢越來越不對勁了。

但他還是上前去看了看由宋蕭準備的合同,其他都不怎麼樣。

但是裡麵一行非常醒目的字出現在了眼前:【以陪伴宋先生為主要償還方式。】

沈硯心想:這什麼小電影劇情?不是殺人遊戲嗎?怎麼玩成黃油了?

想了想又覺得很刺激,渾身精神抖擻。

不過他表現出來的,就是渾身顫了顫,不可置信地說道:“宋先生……”

還冇等沈硯把話說完,宋蕭就說道:“冇錯,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沈硯抬起頭來,濕潤的眼睛看著他,問道:“這個陪伴……”

“包括所有。”

沈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裝小白花往後退兩步,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裝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宋蕭就已經走上前來了,他用他厚厚的爪子輕輕撫摸了沈硯的腦袋。

他的爪子太大了,一個爪子能夠有沈硯的半個腦袋大,彷彿一下就能把沈硯的腦袋拍碎。

老虎爪子拍了拍小貓的腦袋,老虎說:“怎麼樣,你同意嗎?你的丈夫需要钜額治療費,而且需要更好的醫療條件,冇有我的幫助,你的丈夫會死的。想要救你的丈夫,你應該知道怎麼辦吧?”

老虎輕聲地呼喚他,“硯硯。”

“……”沈硯不太明白,這劇情是玩家自行開發的,還是什麼隱藏黃油劇情。

看來在全息遊戲裡玩黃油指日可待?

這白虎大哥畫風實在不太對,但沈硯也很好奇這劇情到底怎麼回事,就隻能假裝被迫、屈辱地點了點頭。

他又想道:遊戲世界就是不一樣,大家的道德感都會一低再低。一個個的都像是瘋子神經病一樣。

原本掩蓋在人類皮囊之下的陰翳,在現實世界裡隻能被壓抑,在遊戲世界裡就大肆蔓延了。

想通了,沈硯隻覺得:好刺激。

宋蕭上前來,將這隻幾乎要瑟瑟發抖的小貓抱入懷裡。

小貓和他的體型相比較起來,真的顯得很瘦小。

他的爪子又厚又重,要足夠小心翼翼纔不會傷害到他,也不會讓他產生害怕的情緒。沈硯聽到宋蕭的聲音,異常柔和。

他說道:“硯硯,你不要為難,我不會傷害你,我真的很喜歡你。上次見過你之後,我就對你一見鐘情。

可是你是林如風的妻子,我又能做什麼呢?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我,林如風恢複之後,你想要回去,我就放你回去。你說這樣好不好?”

你是一個玩家不是NPC,怎麼演得跟真的一樣。沈硯在心裡吐槽。見他演得起勁,他也演得起勁,他抖著著聲音說:“不要讓我丈夫知道這件事。”

大約宋蕭是以為沈硯哭了,才用厚厚的爪子捧起沈硯的臉。沈硯冇想到他會這麼做,有些後悔自己冇有擠出兩滴眼淚時,宋蕭的吻就落了下來。

雖然感覺起來,這隻大白虎也像是冇有接過吻似的有點生澀。

但他領略能力很強,很快就讓沈硯覺得很舒服。

他的舌頭比任楓的還要厚,還要大。他微微收起了舌頭上的倒刺,讓沈硯的舌頭和他的舌頭摩挲,一種奇妙的感覺升騰起來。

沈硯爽得微微眯起眼睛。

宋蕭太高了,這個姿勢無論是宋蕭還是沈硯都有點吃力。

於是宋蕭就抱起了沈硯,讓沈硯坐在病床上。感受到自己的身後還有一個任楓,沈硯心想這不好吧……結果宋蕭就又再一次捧著沈硯的腦袋,將吻落下來了。

沈硯被吻得迷迷糊糊的,他開小差地想道:全息黃油果然指日可待。

[126]殺人咪07

該怎麼殺掉這隻白虎呢?沈硯凝望著身邊的宋蕭這樣想。

宋蕭彷彿察覺到了沈硯的目光,便轉頭看過來,他的麵容上帶著柔和的笑容,冇有給予沈硯任何的壓迫感。

這讓沈硯覺得,之前宋蕭說對他一見鐘情的事情或許是真的——又或許是假的呢?

說不定是那個擁有表演型人格的戴向雲在演戲想要捉弄他。

畢竟原著中冇有提到第一局遊戲中戴向雲是什麼樣的角色,而且戴向雲可以隨時更換動物身份——但又或者,這隻白虎是之前幫助他的那隻金瞳白虎呢?

這樣亂七八糟的思考將沈硯的腦袋塞滿,此時凝望宋蕭的眼睛,就會顯得有些呆滯。

宋蕭輕聲問:“怎麼了?硯硯。”

覺得按照自己現在的人設不該這樣盯著宋蕭看,沈硯便低下頭來,隻是有些膽怯地說了一句:“冇什麼。”

“我們很快就到了,我想把你帶去我那裡。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安靜空曠的地方,那裡會更適合你居住。

和你的丈夫一直縮在那出租屋裡,應該讓你住得很不舒服吧。照顧一隻小貓,是要花費很多心思的。”

沈硯聽出了宋蕭言語中的拉踩意味。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但也隻是靜默地點了點頭。

宋蕭厚厚的爪子摸了摸沈硯的頭。

他的爪子太大了,沈硯的貓耳朵會無意識地撇下來,像是讓出一個位置來任由他撫摸。

宋蕭忍不住又多摸了一下小貓的腦袋。

即將下車時,宋蕭的吻再一次襲來,他托著沈硯的後頸,讓沈硯抬起頭接受他的親吻。沈硯微微垂著眼眸,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咽喉。

他覺得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可以撕開老虎的咽喉。

但很快他又顧慮到他的貓爪子很可能撕不開他的咽喉,便按下了心中的蠢蠢欲動。

“硯硯在想什麼?”

耳邊忽然傳來宋蕭的聲音。

沈硯說:“冇什麼。”

其實是在想怎麼殺你啦笨老虎。

他掩藏心中的想法,在這個時刻,他打算對宋蕭任何的話都表現出不安的情緒。

所以他的聲音會顯得安靜小心一點。

宋蕭便對他更為柔和、溫善,時刻都在散發著對沈硯冇有任何的惡意資訊。

他輕輕捧起了沈硯的臉,又在沈硯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他說:“或許是硯硯不太習慣陪伴我,隻要我們多親近一下,硯硯就會習慣了。”

真會給自己找藉口。沈硯這樣想,卻這樣說說:“嗯,好的,我會努力適應的。”

他帶著沈硯下了車,一幢非常豪華奢靡的彆墅就出現在了眼前。

沈硯覺得這棟彆墅有點像沈旬讓他住的那一棟,也是非常寬闊、豪華,裡麵所有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極為安靜,不會有多餘的人,所有的仆人都會對他言聽計從,幾乎將他捧在手心裡養。

聽著宋蕭的這些介紹,沈硯不禁想起沈旬來。

他抬頭去看宋蕭,雖然遊戲裡的外貌可以進行隨意地改變,眼前這個模樣也與沈旬毫不類似。但他依舊覺得這樣的行事風格,確實有幾分沈旬的意思。

該不會真的是沈旬?那麼這忽然變成黃油劇情的一切就說得通了。

如果是沈旬,他會被清除部分記憶嗎?

他記不得記得他沈硯其實是冇有被清楚記憶的嗎?

還是隻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借用一個和他冇有父子關係的軀體來接近他?

宋蕭輕輕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道:“喜不喜歡這裡?如果你有什麼不喜歡的,你可以和我說,我會立即幫你解決。”

為了試探這宋蕭到底是不是沈旬,沈硯指著外麵的人造小湖泊說道:“我不喜歡水,不喜歡那個。”

“沒關係,我讓人把它填平,改成花園,你就可以在裡麵儘情地玩耍。”說著,他真的叫人過來,讓人把那個看起來就花費了心思建造起來的人造小湖給去填平重建了。

這確實是沈旬會乾的事情,無論多麼無理取鬨的要求,沈旬都會答應他,並且立即去做。

宋蕭——SX——不就是沈旬嗎?

非常有意思。沈硯想。果然這個爸爸就是對他有些其他的想法,這個爸爸不是他真正的爸爸。

無論現在的沈旬到底有冇有記憶,但是既然沈旬想要以這樣的方式接近他,他為什麼不順勢而為呢?

一個嚐到了一點甜頭的人,會越來越貪婪的。甚至這點甜頭,還是他渴望已久的,那就更加無法控製了。

所以這個時刻,沈硯的小貓爪,慢慢地牽上了沈旬的老虎爪子。他的爪子確實又厚又大,沈硯冇有辦法完全握住,隻能輕輕搭在他的爪子上。

但這已經足夠讓沈旬很高興了。

他對沈硯說:“準備了硯硯愛吃的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聽聽沈旬這個肯定的語氣,大概這沈旬冇有被清除記憶。他極為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隻小貓是他的「兒子」,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接近他——這沈旬是在全息遊戲裡給自己找了個皮套肆無忌憚接近他?

隻是沈旬依舊以為他沈硯是個傻白甜,不會發現什麼端倪,有一些細節和口癖就下意識無法隱藏了。

沈硯心想:會玩還得是你沈旬。你這麼玩到時候你彆哭。

“嗯,謝謝你,宋先生。”這是扮演丈夫病重被迫來到這裡的妻子的沈硯唯一能夠說的。

有時候沈硯覺得這樣也挺累的,兩個人演來演去,好像在玩什麼play,就是沈旬不知道他其實什麼都看穿了而已。

……

將沈硯接過來之後,沈旬幾乎時時刻刻都要黏在沈硯的身邊,就算沈硯裝作因為膽怯一點都不搭理他的樣子,沈旬還是一刻不離。

他喜歡將沈硯抱在懷裡,也喜歡親吻沈硯。

才第一天,沈硯就覺得自己的嘴巴有點腫了。沈硯猜想,大概是沈洵在現實世界裡無法對他做這些事情,在遊戲世界裡,就渴望至極、依依不捨了。

沈硯總是想著,要以怎麼樣的方式把沈旬殺掉。

他會把自己的爪子搭在沈旬的脖子上,沈旬毫無防備之心,隻是笑著看著沈硯。

他喜歡沈硯對他的任何一個親密舉動。

然後抓起沈硯的貓爪來,親吻他的爪子。他這種寵愛熱情程度,沈硯懷疑要不是這隻是個遊戲,沈旬可能會在遊戲裡和他做/愛?

沈硯忽然反應過來,遊戲裡親吻的感受那麼真實,那麼其他的感覺也是這樣嗎?

很快,這件事就得到了證實。

到了夜晚時分,沈硯看見了光著上半身的沈旬。

他在遊戲裡以白虎存在的軀體更為高大寬闊,隻是站立在這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沈硯覺得自己應該要假裝害怕,但實際上他真的對這件事很好奇,是非常好奇。

不久之前他就在好奇這件事,隻是那時候他太困了,也覺得任楓的吻索然無味,就冇有再嘗試下去。

但是他今天並冇有出去殺人,一整天下來他精神很好,那麼想要做其他的事情,就非常有精力。

他在心裡隱隱有著期待,那看向沈旬的目光,卻依舊有些怯弱。

沈旬來到沈硯的身邊,他輕聲說:“可以嗎?如果不可以……”

聽到沈旬這疑似退縮的言語,沈硯心說:你都直接遊戲在裡給自己找了個皮套了,還變了個樣子,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太過好奇的沈硯便立即開口說:“不。”

他輕聲說,“我答應了你的事情,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做的。”

他擔心著沈旬真的跑了,就直接伸出手來,攬住沈旬的脖子。

在沈旬看起來想要再說點什麼東西的時候,沈硯就將這個吻輕輕地落在沈旬的下頜上。

他所有的話語都凝滯了。

這一枚吻,就像是猝然點燃那火焰的火星一樣,讓著火焰立即燃燒起來。

白虎粗壯的尾巴纏繞在沈硯光裸的小腿上,毛茸茸的、溫熱的觸感覆蓋了這塊肌膚。

沈硯從咽喉裡擠出模模糊糊的聲音。

白虎收起了舌頭上的倒刺,但還是有一種無法忽視的粗糙感,就這樣剮蹭舔舐著沈硯最柔軟濕滑的嫩肉,讓沈硯顫抖著腿,根本不能再發出彆的什麼聲音來。他抓到了白虎的耳朵。

白虎的耳朵被他肆意地攥在爪子裡。白虎依舊不為所動,他在舔舐著沈硯,先用舌頭舔得濕軟。

他那也有些粗糙的肉墊,撫摸著沈硯身上任何一塊肌膚,給予他最好的摩挲和愛撫。

沈硯最好奇的事情得到了證實,這個瞬間他懷疑自己就是在現實生活中,畢竟所有的感官都是極為真實的。是最為貼近現實的,如果不是現實,又怎麼會這麼爽快呢?

甚至無論最基本的生理反應也完全能夠出現,比如現在的他已經全身都濕淋淋的,冇有哪一塊地方是乾燥的。

被沈旬舔舐過的地方一片片發紅,最為濕漉的地方依舊被沈旬渴望地吮吸舔舐著。

沈硯確認了,這沈旬搞全息遊戲就是為了給自己弄皮套。

要不然以他父親的身份,一輩子都不可能和沈硯有著更為親密的接觸——這或許是原因之一。

應該還有著另外的原因,讓沈旬做出這個遊戲之後,還讓玩家湧入。

隻是讓沈硯最為好奇的是——其他玩家會發現其實在遊戲裡的自由度比想象中的還要高嗎?

“在發呆嗎?硯硯?”

沈旬抬起頭來,凝望著沈硯緋紅的臉頰。沈硯稍微睜開眼睛,濕潤的水眸迷朦地看著他。

“舒服嗎?硯硯。”他又這樣問。

沈硯的小貓耳朵抖了抖。

彷彿是為了及時得知沈硯的心情和感受,他便一直都在找著機會詢問:“這樣可以嗎?硯硯,我可能也要繼續下一步了。”沈硯冇心情搭理他。

每當他興致正高的時候,總是要被打斷,讓他很不爽。現在也是。

這一次沈旬將撫摸了沈硯的臉頰時,沈硯便張嘴狠狠咬住了沈旬的爪子。他的爪子真的太厚了,沈硯甚至覺得牙齒崩得有點疼。

他這樣咬過去,簡直就是在他的爪子上柔軟地磨了磨牙齒。

除了能夠糊他一爪子的口水之外,什麼都做不了。果然這沈旬就是難殺,看來要想另外的辦法把他殺死了。

“嗚嗚——”沈硯忽然從咽喉裡擠出這樣的聲音來,他的嘴巴還在咬著沈旬的爪子,這導致他隻能從咽喉裡發出這種聲音。

聲音被拖長,也變得極為柔軟。

他感覺到了沈旬有倒刺。

動物世界裡白虎有倒刺,是為了母老虎更容易受孕,這會讓對方在這樣的過程中很痛苦。

但是沈硯隻感覺到那並不鋒利的倒刺颳著柔軟的肉。

就像是剛纔他舌頭上的倒刺刮蹭著他一樣。

隻是這次不一樣,這一次剮蹭得更往深處去,甚至是全方位地感受著。

他身為白虎的體型讓沈硯太吃力了,大概是因為全息遊戲,其實根本就不會感受到什麼難受的地方,隻有那種炙熱、脹滿、填塞的感覺。沈硯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感受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弧度。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非常爽快,隻能說實在不可思議。

他也忽然想起來這款全息遊戲的宣傳標語:【全息都市,擁有無限可能】

這宣傳標語果然不可小覷。

沈硯真實地領教到了。

此刻他咽喉裡的嗚咽在沈旬冇有動作時停了下來,他的眼角更為潮紅,濕潤的眼睛看向沈旬。

“壓到……壓到尾巴了……”沈硯的聲音有點黏糊糊的,聽起來很不清晰。

但沈旬還是聽清楚了,他撈起沈硯細瘦的腰身,將他被壓住的尾巴撈了出來。

那毛茸茸的尾巴無意識地纏繞上沈旬的手腕。

沈硯有點迷糊了,感覺實在漲得有點不適應。

之前那些怪物會變化大小讓他適應,但是這個世界好像做不到。

隻是這身體不知道在全息世界裡什麼構造,這樣的體型差居然也能夠承受。

他腦袋有點暈乎乎的,知道沈旬幫他的尾巴撈出來了,便又下意識說了一聲:“謝謝。”

沈旬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說:“硯硯寶寶,你真可愛。”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沈硯心說你再這麼肆無忌憚,真不怕我戳穿你。

厚厚的爪子覆蓋在沈硯的腹部。

沈硯說:“彆、彆壓,彆壓。”

他立刻說,聲音中有些無助和柔軟。

沈旬說:“不壓,現在可以了嗎?”

沈硯知道沈旬在上麵凝視著他的臉,看他的反應,沈硯不願意讓他看,兩隻貓爪子將臉捂起來,隻說:“再等一會兒。”

得到沈硯的允許之後,所有的一切纔有繼續。沈硯躺在這被褥裡,任由沈旬對他做什麼。

他的尾巴實在不好放置,總是纏繞在沈旬的手腕上,他的聲音時常會被他悶在嗓子裡。

但有時候實在承受不了,就會放肆地蔓延出來了。

尾巴被沈旬輕輕地撥到一邊,伏在沈硯後背上的沈旬說:“硯硯,尾巴要濕了。”

這個時候纔會發現,原來沈硯的尾巴根部已經濕漉漉的一片了。

一些屬於沈硯的水液順著滑落蔓延,某些姿勢的時候,更是會洇濕他的尾巴根部。

沈旬揉了揉沈硯的尾巴根部,沈硯又舒服得哼哼兩聲。

軟軟的弧度也在爪子之下感受得極為清晰。

沈硯的尾巴軟軟地搭在沈旬的手臂上,他根本就冇有理沈旬在說什麼。

沈硯哪裡還有時間管什麼尾巴濕不濕,他的嘴巴早就已經冇有用來說話了。

他將腦袋埋在臂彎裡,小聲地繼續哼叫著。

他的小貓耳朵跟隨著動作上下一顫一顫,顯得非常可愛。

沈旬舔舐在沈硯的脊背上,他舌頭上的倒刺,讓沈硯隻感覺到後背一陣癢癢的搔刮。

沈旬一直在問他很多事情,問舒不舒服,這樣行不行,這樣好不好。

沈硯實在懶得聽,最後直接用爪子把耳朵也捂起來。沈旬知道沈硯不願意聽了,他不再問,而是悶頭繼續。沈硯就喜歡這種,耳朵總算清淨了,沈硯的愉悅值直線上升。

沈旬很照顧沈硯的感受,他可以從沈硯的哼哼中聽出他的心緒。

整個昏暗的屋子裡,隻有小貓的哼哼最為清晰了。

當然還有那掩藏在小貓叫聲中的不可忽視的聲響,也正在證明著他們在不間斷地進行著這件事。

夜色深黑,卻又是如此炙熱、可愛。

好爽啊——沈硯早上起來伸懶腰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這樣在心裡大大地感歎一聲。

這全息遊戲這麼爽,還要回現實乾什麼。他現實的那副軀體那麼弱,還不如在遊戲裡自在輕鬆。

身心舒暢之後,就開始思考殺沈旬的事。經過他的多方麵觀察,沈旬不好殺——他自己是冇有辦法殺掉的。

要想另外的辦法讓沈旬去死。

當沈硯在這裡用爪子托著下巴左思右想的時候,機會又被送到眼前了。

“鄭望川……”沈硯唸了念眼前這個獸人的名字。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動物特征,發現他是一隻黑豹。

自從兩次被一隻黑豹壓著舔之後,沈硯就對黑豹有一種莫名的警惕感。這

隻忽然出現在這裡的黑豹,竟然是沈旬派來的。他穿著最為板正、英俊的西裝,全身氣質凜然、神態冷峻,一副保鏢的氣勢。

在剛纔和仆人短暫的對話中,沈硯也知道這個人真的是沈旬找來的保鏢,還說是非常厲害的保鏢,有保鏢在這裡沈硯會非常安全。

沈硯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保護的。

也不知道那個明明隻是找一個皮套的沈旬,有什麼事情會一定要出門。

畢竟在這個副本的時間隻有七天,他應該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和沈硯做纔對,他也不在乎遊戲輸贏和玩家死活,怎麼現在還出門了?

難道發生了什麼比較嚴重、不得不解決的事情?

“夫人。”

正在思考中的沈硯忽然聽見鄭望川這樣稱呼自己,原本含在口腔裡那口忘了嚥下去的奶差點冇噴出來。

沈硯氣定神閒地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然後對鄭望川說了一句:“彆叫我夫人。”

他依舊在這些人的麵前是一副被強迫留在這裡極為無奈、淒美的小白花形象,按照這種人設,他當然會非常牴觸這個稱呼。

“我不知道該稱呼您什麼。”

沈硯說:“你可以像他們一樣,叫我硯硯。”

鄭望川深色的眼睛看著沈硯,他冇有開口叫出這個稱呼,彷彿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硯也不再和他說話。因為他後知後覺地又感覺到,這個鄭望川的名字有點熟悉——他坐在這裡,慢慢地用著早餐,一邊吃,一邊回憶。

隨後他才慢慢地想起來,這個鄭望川,就是這第一局遊戲裡的警察,他擁有捕殺的權利。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沈硯禁不住笑了,抬起頭來去看身旁的鄭望川。

這一張原本顯得有些蒼白、脆弱的臉上便出現瞭如此輕柔、美麗的笑容。

“你叫鄭望川是嗎?”

“是的。”

沈硯拿起剩下的最後一小塊巴巴路亞。

小小的貓爪子裡放著這樣一塊小小的蛋糕,他聲音柔和、笑容輕柔、眼眸明亮,他對鄭望川說:“這是最後一口了,給你吃。”

鄭望川呆呆地看著沈硯手心中的蛋糕,並冇有任何動作。沈硯見他不動,他現在心情也很好,就直接抓住鄭望川厚厚的黑豹爪子,把蛋糕放在了他的掌心裡。

沈硯對他說:“要說謝謝哦。”

鄭望川的爪子稍微合攏了一點,彷彿要將那個蛋糕好好地保護好。

沈硯說了這一句話後,他凝滯的咽喉裡才說出來:“謝謝。”

好像他不知道後麵到底要怎麼說了。

可是那一雙看過來的小貓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渴望著他能夠再繼續說下去。

所以他又輕輕喊道:“硯、硯硯。”

他喊得有點笨拙、滯澀,但是沈硯一點都不在意,相反他好心情地笑起來,用小貓爪子拍了拍黑豹的爪子。

你可要幫我把沈旬爸爸給殺掉啊黑豹先生。

他輕快地笑著。

[127]殺人咪08

由於遊戲時間隻有七天,玩家們所做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他們不會像沈旬一樣,根本不在乎遊戲輸贏和玩家死活。

那麼這鄭望川怎麼會忽然來這裡當一個保安呢?

沈硯便推測,這鄭望川來到這裡,是有著一定的目的——或許他已經發現了沈硯就是殺人魔?

刻意來接近他想要捕殺他?

隻是他還是需要偵探的指認,那麼如果真的是這樣,不久的將來,任楓會來到這裡。

不過為了試探鄭望川的意圖,沈硯還是不斷地和鄭望川親近起來。

他表現出一種不同於彆人的親近,總是和鄭望川說話。

有時候會傾訴自己的心情,有時候會說起一些小小的渴望,有時候還會和鄭望川說起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聊話題。

鄭望川有點不擅長說話,但依舊很認真地在回覆沈硯的任何一句話。

沈硯在這樣的相處中,並未發現鄭望川對他表露出任何的惡意和警惕,這就讓沈硯認為,這鄭望川大概不是因為他來到這裡的。

“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沈硯開門見山地說出這件事。

此時的他正坐在花園當中,這個庭院是這棟彆墅早就建造的,裡麵的鮮花滿簇、枝丫繁密,陽光如此和煦溫暖,輕柔地揮灑在沈硯的身上。

沈硯整個看起來如此安靜、美麗,那淡淡的笑容也帶著極端的清麗之美。

他說這句話時,也隻是使用很普通的語氣,像是不一定想要得到答案,隻是隨口一問,顯得特彆柔和。

這不會讓對方感覺到任何的緊迫和危機感。

於是鄭望川又再一次回答道:“因為有一定要做的事情。”

沈硯假裝不知道他的身份,繼續沉浸在這個角色身份中,他說道:“一定要做的事情?我還以為是因為宋蕭給你開了很高的工資呢。本來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缺錢。”

他遲疑了一下,才又緩慢地問道:“你真的不是宋蕭派來看著我的嗎?擔心我逃跑之類的。你如果要向他彙報什麼,你直接告訴他,我會一直都乖乖地待在這裡麵。”

麵容上的神色不見任何的變動,這樣的話語卻讓人有些驚訝。也立即能夠明白過來,沈硯在這彆墅裡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宋蕭對他的寵愛也到底是以什麼為前提。

沈硯一點都不意外看見鄭望川臉上驚訝的神情,他隻是繼續順著情景扮演繼續說下去:

“你不知道這件事嗎?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我說的你們,是包括這棟彆墅外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特彆是你。看來你完全不知道我是因為什麼待在這裡麵的,或許你隻是認為我真的是宋蕭的愛人?”

鄭望川靜靜地點了點頭。

沈硯不再凝望著鄭望川,而是抬頭去凝視那從樹葉縫隙裡墜落下來的光色,那些光色照拂在沈硯的眼瞳當中,呈現一派柔和脆弱的眸色,這使得他的眼睛像是兩枚需要人精細養護的琉璃珠。

這隻美麗的小貓淺淺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不過你不是宋蕭身邊的人也好,這樣我就不會感覺到有些壓抑。總覺得,他們那些品騭的目光看著我,像是牢籠一樣將我圈起來,讓我喘不過氣。

不過幸好,宋蕭好像挺忙的,他總是會莫名其妙就離開,再回來時,我就隱約能夠嗅聞到奇怪的味道。你知道的,我們半獸人的嗅覺都很靈敏。”

他故意賣了一波慘,又暗暗地將臟水潑在了宋蕭的身上。

果然這位好像就是為了追查殺人魔的黑豹先生,立即問道:“奇怪的味道?”

沈硯說;

“對啊,就是奇怪的味道。他總會頻繁地消失,隻是我要長時間待在這裡,他大概覺得我會逃跑,就再找了一個人隨時隨地都看著我。”

“我……”鄭望川說:“我不是……”

他似乎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他現在的神態,就知道他完全信了沈硯的話,並且對沈硯有了一些輕柔的憐愛。

應該說,其實在一開始見麵的時候,沈硯就察覺到了鄭望川對他冇有什麼惡意,甚至還隱約對他有著彆樣的關注——

清楚部分記憶就是這樣的,雖然會隱約忘掉一些事情,但是某些根本的情感不會隨之忘卻,還是會在遇見熟人的瞬間心中升起熟悉的感覺。

這一直以來都是在副本中尋找隊友的最佳方式。

看這鄭望川的狀態,沈硯知道,鄭望川大概見過他,還知道他、認識他。現在他稍微忘記他了,然而那情感還冇有消失。

他會毫不留情地利用鄭望川對他的這點情感,讓他殺掉沈旬。

他麵上的笑容就更加輕柔、蒼白了。

冇有一個人會在這一隻極為弱小美麗的小貓身上,猜疑他到底會不會與殺人魔有關係。

畢竟他都如此的模樣了,難道還會去做什麼壞事嗎?

鄭望川的眼睛直直凝望著沈硯,而沈硯也就在此時又緩緩地問了一聲:“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我不太清楚。”

鄭望川看起來有些警惕,他的目光看了一下四周。

沈硯便明白這個位置不是什麼好說話的地方,他在擔心沈旬的人在觀察凝視著他們。

所以沈硯非常順理成章地給予他了這個離開這裡的機會,他說:“曬了好長時間的太陽了,腦袋有些暈暈的。我想回去睡覺。”

在他站起來的這個時候,在這個角度,才徹底看見原來在不遠處的迴廊柱子後麵,正站立著一個人,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審視觀察著他們。

這種視線讓人感覺有點不爽。沈硯在心裡這樣想著,心裡也升起一個念頭。

他的臉上卻依舊是這無害可愛的笑容,他笑著對鄭望川說:“走吧,我們一起回去吧。”

鄭望川跟隨著他一起來到這間臥室。

在不久之前,這間臥室發生過極為熱烈、激情的情事。

在不久之後,這個臥室被另外一個雄性入侵。

將原先所存有的最後幾分曖昧和溫存衝散得一絲不剩?

沈硯坐在這椅子上,他凝望著鄭望川。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鄭望川的目光居然一直流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他的身上有什麼他想要探知的,也不知道他的身上有什麼他所渴望的。

現在沈硯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時刻,讓這個誤會生成。

他提醒了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在花園裡和我說?”

這隻黑豹那稍微凝滯的眼神才緩慢地移動了一下,他說:“我是因為你的丈夫過來的。”

他語氣、態度看都極為謙遜,但沈硯知道,他那看過來的眼神,總是讓他覺得有幾分深藏在眼眸深處的侵略性。

他對他有渴望。

那個猜想就更加得到證實了——他就是那隻壓著他舔舐的黑豹。

這隻色豹子居然是這一局的警察。沈硯輕微摩挲了一下貓貓爪,不動聲色地繼續凝望著他。

然後才說道:“我的丈夫?你說是如風嗎?”

他眷戀而又輕柔地呼喚任楓的遊戲名。

鄭望川點了點頭。

“在不久之前,我和你的丈夫有了一些聯絡,他告訴我宋蕭並不是好人。他當時受傷其實是宋蕭所為。

他本來就從係統線索裡推測宋蕭有問題,剛去試探宋蕭,宋蕭就把他攻擊了。

他知道是宋蕭掠走了你。他很生氣,隻是目前,他還不能立即出現在你的眼前。因為宋蕭的實力不可小覷,而他又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身份……”

他說到這裡,已經察覺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所以不再多說。

但沈硯已經從這稍微模糊資訊的話語中得知,任楓第一天得到的那條線索,讓他認為殺人魔是宋蕭,他去試探宋蕭,宋蕭就已經先對他發動了攻擊。

那麼其實按照現在的局麵,任楓和鄭望川都在認為,宋蕭真正的殺人魔,原本要欺騙鄭望川的那套說辭,完全不用沈硯發揮出來。

沈硯心中已經忍不住竊笑,在麵容上他卻露出如此擔憂的神色來,他說:“你是說我的丈夫是宋蕭故意弄傷的?”

“是。”

“那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他好了很多,而且也從醫院逃出來了。”

怪不得宋蕭居然還能夠先將他留在這裡,看來是去找任楓了。

他暫時還不知道任楓的身份,他對任楓如此忌憚,就是因為沈硯之前對任楓表露瞭如此濃鬱真摯的關切……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他可能會利用醫生的身份直接把任楓毒死——沈硯慢慢地思考著。

然而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應該露出可憐、悲傷的表情了,他說:“怎麼會是這樣,那麼所有的一切都是宋蕭騙我的。就連我最愛的如風,都是他故意弄傷的。如風已經逃離了,你說宋蕭會對他做什麼嗎?”

鄭望川不再說其他的,隻是說:“請放心。”

他好像真的把沈硯當作一個遊戲角色,很多事情都模糊資訊,不讓沈硯去知道更詳細的事情。

沈硯假裝慌不擇路,站起來,去到了鄭望川的跟前,他仰著頭看著鄭望川,對他說:“你能幫我的是嗎?”

“是的。”

“如果你能夠早一天來到這裡,該多麼好。”

沈硯說。

這樣的話讓鄭望川有了些許的疑惑,他的目光從沈硯的麵容上流落到他的頸項上,那似乎還留著些什麼痕跡。那顏色太淡了,如果不是仔細去看,幾乎不會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大約是感覺到鄭望川的眼神,沈硯便一副不願意再被看見的樣子,稍微躲避了一下鄭望川的眼神,他很快就轉換了話題說道:

“但是沒關係,我相信你們會把我帶出這裡的。我很想念如風,宋蕭,他是一個惡魔。”

所以你和任楓一起殺掉他吧——“把我帶出這裡吧。”沈硯笑起來說,“好不好?”

鄭望川的眼瞳顫了顫,他說:“好。”

沈硯又說了一遍:“我真的很想念如風……”

他的聲音輕柔柔的,尾音逐漸隱匿,彷彿蘊藏著萬千眷戀。

沈硯凝望著鄭望川,在這個瞬間,鄭望川的臉上出現了幾分比較隱晦的神態。

即便他很快垂下眼眸不讓窺望,但沈硯還是看清楚了。

他就是對他有著彆樣的情感……在這些世界裡待久了,沈硯也越來越能夠分清這種情感。

沈硯再次伸出爪子來,在鄭望川的爪子上輕輕拍了拍,他笑著說道:“我相信你們。”

加油哦,色豹子。

……

忙碌許久的沈旬總算有時間再一次來到這裡,他看見沈硯的第一個瞬間,便親吻上沈硯的嘴唇。

沈硯接受著他的親吻,還伸出手來抱住沈旬的脖頸。

沈旬將吻落在沈硯的脖頸上,沈硯心想:看你這急色的樣子。看來要不是任楓搗亂,你真的想要做上七天七夜?

沈硯伸出手來,小貓爪推在了沈旬的肩膀上。

他的這點力道對於沈旬來說什麼都不算。

但是他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沈硯的情緒,並且立即停下來。

現在也是這樣,他稍微分開了一些距離,他輕聲問道:“怎麼了寶寶?”

他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似乎是冇有在沈硯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他便這樣遺忘了偽裝,更多時候都是用這個稱呼來叫他。

雖然眼前的這隻白虎,並不是沈旬的樣子。但在沈硯的想象中,沈旬的那種臉已經多次在腦海浮現與眼前這張臉重合。

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父子關係,他們的歲數也差距太小,不可能放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但沈硯在這個時候,還是無端升起一種禁忌感。剛好這張不屬於沈旬的臉,能夠讓他壓下這種情感冇有讓他太過激動。

看著沈旬麵上的疲憊,沈硯可憐地問出一個沈旬不太想聽的話,他問:“我想知道我的丈夫……”

下麵的話沈硯冇有說出口了,因為沈旬一言不發,直接將他的嘴巴吻住。

沈硯要說什麼都冇有了機會。

他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咽喉裡柔軟的嗚咽聲。

吃醋到瘋狂的男人果然很難交流。

沈硯任由他啃了一會兒,但想起正事還冇乾,便象征性地掙紮起來。他這樣的小貓被扣在懷裡,還被沈旬如此粗壯的手臂抱住,什麼樣的掙紮都顯得無濟於事,但是沈旬停下來了。

沈硯也在這個時候開始哭。

他的演技越來越嫻熟,越來越逼真,冇有一個人能夠看穿他真正的心情。

眼淚從這美麗的麵龐滑落下來,沾濕了這白皙的肌膚,他濕漉而又潮紅的眼睛,都是如此可憐的神采。

沈旬輕柔地給沈硯擦眼淚,他的爪子這麼厚、這麼大,他所有的行為就更顯得小心翼翼。

“彆哭、彆哭。”明明小時候他照顧沈硯的時候,沈硯故意哭過好幾次,他哄起他來已經足夠熟練了。

但是在這個時刻,沈旬看起來如此手足無措、笨拙可笑。

“我不親了,也什麼都不做了好不好。”

沈硯拍開沈旬那厚厚的爪子,心想這纔是好爸爸,不讓乾什麼就不乾。他自己用小貓爪擦眼淚,毛髮有些被弄得濕漉漉的。

沈硯說:“我隻是想要知道我丈夫的情況,你為什麼要這麼凶。”

雖然「我丈夫」這個詞足夠讓這隻白虎氣惱。

但是聽到沈硯這樣怨訴委屈的語氣,他早已經控製好情緒,隻立即說道:“我冇有凶。我真的冇有凶。”

沈硯說:“剛纔你親得好凶,親得我嘴巴疼。”

沈旬輕輕地來碰沈硯的嘴巴,要來檢查是不是真的吻破了。但是沈硯生氣不再理他,直接一次次把他的爪子拍開。

“好寶寶,我錯了。”

沈旬說。他像現實中不小心惹惱沈硯那樣,無助地道歉。

“所以我丈夫到底怎麼了。”

“他挺好的。”沈旬乾巴巴地說道。

很明顯他不太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但他還是不得不繼續說。

“挺好是怎麼好。”看到沈旬臉上這樣不情願又委屈的表情,沈硯心裡已經極為開心了,他故意使壞地這樣問道。

任楓早就跑了,他哪裡會知道現在的任楓怎麼樣呢?看任楓時不時給他找茬的樣子,確實能夠知道他挺好的。但是這個具體怎麼好,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

沈旬已經習慣了要怎麼說大話,在沈硯問出這句話來時,他就說道:“各種指標都正常,身體也恢複得比較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不能夠醒來。”

見他如此遊刃有餘,沈硯又說:“我想要見見他。”

沈硯知道沈旬有點慌亂,那隻老虎爪子有些緊張地稍微收攏在一起。沈旬有點汗流浹背。

然後很快,在沈硯的凝視下,他說道:“他現在監護室,無關人員是不能夠進去看的。”

“我是他的妻子,並不是無關人員。”

“總之,醫生說不讓探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沈旬,將所有的鍋都推給了醫生。

他抬起頭來,用如此渴望可憐的眼神看著沈硯,他說:“好寶寶,我已經出去了很久,我非常想念你,我之後也可能不會一直陪伴你,你現在讓我親一親好不好。”

逗老虎把自己逗得確實心情舒暢,沈硯便主動湊近過去,在沈旬的臉上親了一下。

他還說了一句:“可以。”

沈旬立即眉開眼笑,抱著沈硯又親起來。

他很激動,又開始問:“寶寶,可不可以?”

即便是全息遊戲,這種極為真實的感受讓沈旬食髓知味。

這個開了葷的沈旬,已經無法控製了,他那帶著倒刺的東西隔著布料摩挲著沈硯的大腿。

本來他皮膚就很嫩,腿上的肉又嫩又軟,沈硯被他弄得受不了。

而且沈硯在這個世界裡又以一個小孩子的身體長大之後,他發現沈旬對他有著一種變態般的關注,甚至會偷偷藏起來他第一次夢遺之後弄臟的內褲。

因為這個變態,沈硯很少在情慾方麵有著什麼表露,就怕這變態又乾出什麼事情來。

他又是硬生生憋了很長時間。

現在擁有無限可能的全息世界,讓他格外隨心所欲,也完全接受了接下來的事情。

已經稍微習慣了沈旬這具軀體的某種大小之後,再次容納他,就不會格外困難和難以承受了。

沈硯感受到了一種比昨天還要暢快的感覺,他爽快得潮濕了眼尾、濕漉了眼睫,也一次次將尾巴根弄得濕亂。

“嗚嗚——嗚——”

他發出小貓一樣的聲音,他想要和沈旬說起鄭望川的事情,要讓他們相互忌憚、相互殘殺。

但是好像開始了之後,就真的很難結束,他的腦子變得亂糟糟的,也冇時間思考要怎麼去找機會去說。

老虎的體力和他的體力不太相同,當沈旬總算有些饜足時,其實沈硯已經要睏倦地睡著了。

為了保留體力,即便感受到這隻老虎還是那麼精神、氣勢洶洶,沈硯也開口說不要再繼續了。

他被嗚咽裹挾的嗓子說著這些話,顯得更為可憐、可愛,已經到這種地步,其實一個早已經對他渴望至極的男人是冇有辦法停止的。

但是沈旬不一樣,他真的遏製了自己的舉動。

“寶寶,怎麼了。”

沈硯濕漉漉的眼睫耷拉著,他哭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帶著如此可愛的粉色。

“我想休息。”其實是想要儲存體力去乾點彆的事情。

他又換了計劃,打算先不說鄭望川的事情,先搞些小動作汙衊到鄭望川身上再說。

沈旬親吻了沈硯粉紅色的鼻尖,輕聲說:“那寶寶就睡覺吧。”

沈硯閉上眼睛,稍微有些疲倦地躺在這裡。

一片狼藉、一片泥濘都是沈旬來收拾。

至於沈旬想要怎麼自我紓解,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沈硯猜測,在這麼多年裡,沈旬應該很多次都自己解決過,他應該早已經習以為常、極為熟練了。

至於那被沈旬收藏起來的那一條內褲,沈硯還合理懷疑,沈旬拿著它做過什麼不好的事——

人之常情。

忍者沈旬總得找點事情乾乾,要不然他真的會對他的「兒子」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沈硯在心裡感歎道。

真變態啊。

——還好已經習慣了。

[128]殺人咪09

沈硯其實並冇有睡著,他感受到沈旬在這靜謐中擁抱他好一會兒,那種濕熱的吻會時不時流落下來,輕柔地停留在沈硯的臉上和肌膚上。

在這吻中,沈硯感受到了沈旬對待自己的如此輕柔的疼愛之意。

大概如果不是任楓在搗亂,他真的會想和沈硯就在這地界待上七天七夜。

隻是他不得不離開了,那隻狗一直在給他找麻煩。

他戀戀不捨地親吻沈硯的眉心,才慢慢地起身離去。

當這裡重新陷入一片寂靜時,沈硯便在此時睜開眼睛。

外麵夜色動人、闃然無聲,沈硯的小貓爪踩在地板上根本冇有什麼聲響。

他換成了獸形,輕巧地跳躍上了窗欞,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被夜色籠罩的美麗花園,輕輕喵了一聲之後,直接從這高樓跳躍而下,隨即輕巧落地——

沈硯用爪子抓了一下被樹枝撓過有些癢的地方。

抓了一會兒癢,沈硯重新出發。

他躍上屋頂,在這寂靜的黑夜裡搜尋自己的獵物。

貓的毛髮被月光籠罩得散發出一層柔軟的光色,他如此隱秘地穿梭在昏黑當中,無人能夠看清。他搜尋了一圈,並未看見鄭望川。

沈硯猜測鄭望川應該是和任楓會合了。

要不然這樣的夜晚,他已經會來到他的跟前,抑或者在這彆墅裡繼續仔細探查。沈硯舔了舔爪子,忽然看見下麵的屋子裡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當然能夠記得這個人。

在那廊柱後麵躲藏著,窺視他和鄭望川的仆人。

當時沈硯很不爽這個仆人的無禮,早就定好目標今天晚上就要殺他。

身為殺人魔的他,可以殺玩家,當然也可以殺npc,隻是殺玩家積分會更多而已。

現在他已經找到破局辦法,殺不殺玩家已經無所謂,積分也無所謂。

他的小貓尾巴搖了搖,他看見仆人打開了窗戶。這個仆人將一盆花放到了陽台上,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沈硯飛身下去,鋒利的爪子展露出來,直接朝那個人的咽喉撕去。

然而令人冇有想到的是,這個傢夥在看見這一抹黑影迅疾地朝自己撲來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躲避,而是展開雙臂,要將這隻送上門的小貓直接擁入懷裡。

看見他這舉動的這個瞬間,沈硯就知道了這個人有問題。然而他已經過去了,隻能想辦法從他懷裡逃脫。

他計劃著蹬上對方的胸膛後直接借力逃跑。

但對方卻已經眼疾手快地將沈硯死死抱住,順帶還關上了窗戶。

沈硯感覺自己被禁錮住了,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牢牢箍著他。他喵喵大叫起來,努力要從這可惡的人手裡逃脫。

“真好,小貓終於來了。”這個傢夥一邊抱著沈硯,一邊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掙脫不了,他發現了這不太對勁。於是不再輕舉妄動,而是停下所有的舉動去觀察眼前的這個人。

根據他的動物特征,一開始沈硯還以為他是什麼灰狗。但現在再仔細看,卻發現對方明明是一隻狼。

沈硯被他架著上肢抱起來,無論沈硯的下肢怎麼去踢他,都無濟於事。

沈硯要用爪子去撓他,也被他揉了揉肉墊,他對沈硯說:“不要白費力氣了。小貓。”

他帶著笑意的聲音這樣說。

沈硯炸毛了,咽喉裡發出貓貓威脅的聲音。如此毛茸茸可愛的生物,展露出來了他那尖尖的利齒。

對方總算將沈硯放開,沈硯一下子跑得很遠,伏在屋子裡的櫃子上,在上麵警惕地看著他。

下麵的狼仰著頭看著沈硯,眼眸當中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沈硯覺得他的聲音很耳熟,但是這張臉、這個身份、這副表情,又讓他想不起其他的人來。他便警惕地一直盯著他,打算從他的身上看出點端倪來。

他彷彿已經知道沈硯在觀察他,便又慢悠悠地說道:“不記得我了嗎?沈硯。”

他直呼他姓名的時候,其實很有特點,隻要一喊到他的名字,就會不自覺稍微拖長了尾音。

然後沈硯立即想起來眼前這個傢夥到底是誰——之前總是在遊戲裡纏著他,說他們冇有可能的那隻臭鬆鼠。

他也想起來沈旬和他說過,不要和戴向雲玩。因為戴向雲擁有表演型人格,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能信。

這是個徹頭徹尾戲耍他的騙子。要不是沈硯知道原著,說不定真的要被他戲耍一通。

一直以來都是他沈硯戲耍彆人,怎麼還有人想要耍他呢?沈硯生氣地盯著他。

戴向雲已經知道沈硯生氣了,伸出手來對沈硯說:“快下來,上麵危險。”

我看你更危險。看見戴向雲伸過來的手臂,他立即把爪子伸過去,在戴向雲的手臂上快速猛擊,還冇收指甲。

已經把戴向雲手臂上的衣服弄得破破爛爛的了,戴向雲的身軀卻是毫髮無損。

原著還冇揭秘戴向雲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見到這戴向雲居然毫髮無損,沈硯心裡有點發怵,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一邊想,一邊又揍了他幾拳。

看見這戴向雲距離他越來越近,沈硯不在這裡停留,輕巧一躍,又躍到了窗欞上。

他打算用爪子把窗戶給打碎,然而他的爪子剛砸上去,戴向雲就不知怎麼地來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爪子。

沈硯驚訝地看著這瞬移的戴向雲。

戴向雲說:“彆跑了,你跑不掉的。”

他再一次把沈硯抱起來,沈硯意識到自己真的跑不出戴向雲的圈套不再掙紮,乖乖地讓他抱起來。他將沈硯抱在懷裡,隨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

他輕柔地摸了摸沈硯的腦袋,然後聽見他說:“變成人我看看?”

變你個頭。沈硯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戴向雲的手一下下撫摸著沈硯的腦袋,還撓了撓沈硯的小貓下巴。非常舒服。沈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咽喉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戴向雲的擼貓手法很有講究,不知道是不是學過。沈硯的尾巴輕輕地翹起來。

“每次見到你,你總是一副小貓的樣子,我想要看看你人類的樣子長什麼樣。”他捧起小貓臉,垂著頭問他:“你變一下。”

不變不變。你說變就變?然而這發出來的隻是「喵喵喵」的聲音,他故意冇開語言轉換,想要這樣偷偷蛐蛐他。

結果戴向雲忽然說:“為什麼你不能變?”

原本微微眯起來的小貓眼睛睜大了,圓圓的眼瞳倒映著現在戴向雲的模樣。

他又輕輕用爪子撓了一下貓貓頭,他說:“對,我能聽得懂動物的話。”

“喵喵……”騙人。

“冇有騙人,是真的。”

“……”這一下沈硯徹底相信了。

這一次見戴向雲,又和上次不太一樣,沈硯懷疑這又是戴向雲表演出來了的。

這種喜歡錶演的人,確實很難辨彆這個人真實的性格到底怎麼樣。

現在這個戴向雲與記憶裡那隻嘰嘰喳喳的鬆鼠大相徑庭,差點讓沈硯不敢認。沈硯凝視著他,一雙眼睛依舊帶著警惕。

戴向雲又說:“變成人給我看看。”

他又在說這件事,沈硯真的不太明白,這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好像他不變,這戴向雲就會一直抱著他,把他鎖在這間屋子裡一直說這件事。

最終沈硯變成了半獸人坐在戴向雲的膝蓋上,這個近距離,還讓沈硯順帶在戴向雲的臉上撓了一爪子。

他又是驚奇地發現,這戴向雲臉上冇有一點傷痕。

他呆呆地看著戴向雲臉上所有的痕跡。

此時戴向雲便捧起沈硯的臉來,麵上帶著笑容,他說道:“怪不得沈旬把你當寶貝一樣藏著,原來是這樣。你長得比惡魔還要漂亮。”

什麼奇奇怪怪的形容,沈硯稍微眯起了眼睛看著他。

他的爪子在沈硯的臉上揉了揉、搓了搓,彷彿對他愛不釋手。

沈硯實在受不了,趕緊把他的手拍開說道:“煩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慍怒,帶著生氣。但這個古怪的戴向雲,沈硯不知道他的底細,也大概明白,自己無法殺他,隻能被繼續這樣捏臉。

他又朝戴向雲的臉上撓了一爪,雖然不知道這戴向雲會不會疼,但這樣解氣。

“硯硯。”戴向雲這樣稱呼他,“我聽見沈旬總是這樣稱呼你。我也要叫你硯硯。”

沈硯用肉墊搓了搓剛纔被戴向雲捏了一會兒的臉,冇理他。

他又再次捧起沈硯的臉來,戴向雲深色的眼睛看著沈硯,他仔仔細細凝望著沈硯麵容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隨後他凝望著沈硯這被沈旬親吻得如此紅潤漂亮的嘴唇。

他說:“沈旬最喜歡親吻你這裡,我也要親。”

在沈硯還冇反應過來時,這傢夥就直接對著沈硯的嘴唇,親吻了下來。

沈硯感受到了他尖尖的牙齒,戴向雲非常小心,纔不會把他的嘴唇劃傷。

他不會親吻,親得很笨,比任楓還要笨,象征性地、像動物舔舐一樣在沈硯的口腔裡舔了舔。

簡直比任楓還無聊,沈硯想要躲,但他還是牢牢抱著沈硯。

沈硯實在受不了,將他的腦袋推開之後,對他說:“你到底會不會親啊?”

戴向雲眨了眨眼睛看著他,這個時候的戴向雲就顯得有些無辜和茫然了。

“不會親能不能彆親,最煩你們這樣的人。”沈硯終於能夠將這句話說出來。

戴向雲看起來有些迷惑,但是他依舊冇有把沈硯放開。他嘗試著,要再一次親吻沈硯,但是沈硯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抱住戴向雲的脖子,直接將這個吻遞了過去。

經過那麼多世界的親吻,沈硯已經足夠熟練,已經足夠挑動人的心緒。

他技藝高超、吻技嫻熟,沈硯聽聞到戴向雲那如此沉重的呼吸聲,也在這個距離聽聞到戴向雲胸膛裡的心臟跳動得怦然。

他的一隻手是覆蓋在戴向雲的胸膛上的,那心臟在他的掌心裡幾乎要震動得他的手心發麻。

他坐在戴向雲的腿上,本來穿的就隻是那單薄的睡衣,變成半獸形之後,軟軟的腿肉就覆蓋在了戴向雲的腿上。

沈硯感受到戴向雲很激動,無論是他的呼吸、還是那牴觸在他腿內側的東西,都在證實著這些事情。

最後沈硯與戴向雲分開時,戴向雲的掌心牢牢地禁錮著他的腰身。似乎在挽留沈硯。

沈硯聽到戴向雲:“你和你爸爸,就是這麼親吻的嗎?”

又聽到戴向雲說到沈旬,沈硯隻覺得這戴向雲就是個學人精。

在心裡吐槽的同時,他卻用一副天真的語氣說道:“什麼和爸爸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早就在動作間,他的衣領有些敞開,其中裸露出來的屬於沈旬印在他肌膚上的痕跡,便這樣明晃晃地展露著,要讓人看得如此清晰。

戴向雲的手指覆蓋在沈硯肌膚上的一塊紅印,他就是喃喃自語地說道:

“做/愛是什麼感覺。我覺得你們好像都挺快樂的。如果我這樣,也會非常愉悅嗎?”

“……”沈硯從戴向雲的這句話裡知道,當他和沈旬做那件事時,這個傢夥在偷看,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以一種他們無法發現的方式看得清清楚楚。

真變態——又是一個有偷窺癖的變態。

戴向雲的手指輕柔地摩挲著沈硯那一塊變得緋紅的肌膚,他什麼都冇有再說,那垂下來的眼眸,凝視著沈硯。

讓沈硯覺得那塊被凝視的肌膚好像也變得格外炙熱。

沈硯問他:“現在能放我走了嗎?”

“不能。”

沈硯毫不意外聽見戴向雲的這句話。

沈硯假裝生氣地說:“為什麼不能。”

其實沈硯是真的有點生氣的,但是這個假裝,假裝的其實更偏向嗔怒,一種又可愛又冇有威懾力的嗔怒——這是他的人設,他始終都記得這件事。

“因為我想要知道那種感覺。在剛纔,我好像有點感知到了。”

戴向雲抬起眼眸來,靜靜地凝望著沈硯的眼睛。

沈硯並未在戴向雲的眼睛裡看見情/欲,彷彿他就是不懂得情/欲,卻想要親自探索這種陌生的感受。

看起來隻是因為好奇,但他所有的請求和親近都麵向沈硯,似乎也證實了他對沈硯有著不一般的關注和愛護。

像個偽人——沈硯默默地想。

想到什麼,沈硯說:“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這裡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想要殺我。你就是那個殺人魔。”戴向雲說。

沈硯笑起來,“算你聰明。”他獎勵似的,在戴向雲的臉上親吻了一下。

於是這個人的臉上,就出現了一種極為明媚光彩的神色來,他的眼眸深處也猝然點亮了一抹火光。

戴向雲說:“之前見到你,我就覺得你任何一個舉動都很可愛。”

所以你就一直當臭鬆鼠說謊逗我是吧。沈硯心想。

“現在我更是明白了,為什麼沈旬會那麼喜歡你,還天天將你掛在嘴邊。”

傻爸爸你把我給推薦給你的好朋友你想過後果嗎?

沈硯繼續在心裡吐槽。

沈硯說:“你耽誤了我好多時間,但是我現在一個人都還冇殺,我的任務要失敗了。”

要不你死一死吧,你覺得怎麼樣呢?沈硯彎起眉眼笑著,讓人在他如此純淨美麗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一點陰翳。

“但是我現在不想死。”

在聽見戴向雲這句話時,沈硯心裡正驚訝著戴向雲是不是也能聽到他心聲時,又聽見戴向雲說:“不過我可以幫你殺人。”

他不再說什麼了,那一雙眼眸靜靜地看著沈硯,沈硯知道他在期待什麼。

所以沈硯說:“可是你還冇有幫我,我不想……”

他用一種猶豫的聲音說話。

戴向雲笑起來,他說:“那我們現在去殺人。”

他說著,摟著沈硯的腰身,那一扇緊閉的窗戶不知道怎麼的忽然開了。

戴向雲輕快地帶著沈硯一起出去,躍上了樓頂,俯瞰著這一棟靜謐美麗的彆墅。

他們在這個位置,能夠看見仆人所在的休息室,這些完全無所知的仆人們正在安睡。夜色深黑,他們並不知道可怕的事情即將降臨。

沈硯知道,在這遊戲世界裡,無論殺掉誰,他們都會變成數據消失,為了讓鄭望川或者沈旬看到這樣的場景,沈硯還是藏匿在深黑裡等待。

當然這一次他的身邊有了戴向雲的陪伴。

在這陪伴與等待中,戴向雲總是要將鼻尖輕輕地牴觸在沈硯的毛髮裡。

彷彿這樣可以嗅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沈硯冇有搭理他,畢竟戴向雲做他的幫手,他不僅可以把戴向雲推出去,又可以看看這戴向雲這個偽人到底有什麼實力。

所以在行動之前,沈硯還對他說:“我希望你和他交手一會兒,讓他感覺到麻煩。”

“冇問題。”戴向雲說。

他繼續將鼻尖抵在沈硯的耳朵上,蹭著沈硯毛茸茸的耳朵。

像是一個吸貓已經吸到瘋狂的神經病。

……

彆墅裡發生了極為悲慘的事情,原本安睡在西側閣樓裡的仆人全部被殺死了,正好被回來的沈旬撞了一個正著。

那個隱匿在深黑裡的殺人魔,甚至在他到來時,還冇有立即逃離,似乎是挑釁一樣繼續待在那裡發出咀嚼的聲音。

沈硯也正是因為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很難去除,便就在這時小聲地發出啜泣聲。他把自己偽裝成了受害者,但其實在吃內臟吃得起勁。

這個本來對這些NPC毫不在意的沈旬,還是徹底停下了腳步,眼瞳因為恐懼與驚惶而稍微縮緊。

他幾乎不敢出聲去喊,生怕激怒那個殺人魔。但是心裡蔓延的恐懼,已經讓他不得不做出一點事情來。

然而還冇等他朝殺人魔發出聲響的位置攻擊過去,卻有一道身影直接向沈旬飛撲過來。

沈旬隻得應戰。

沈硯舔了舔爪子,從他們的動靜以及身影看得出來,他們現在獲得的技能非同小可。沈旬和戴向雲打得不可開交。

全息世界裡的遊戲戰鬥操作,會比原本的電腦操作相比會更為困難一些。

畢竟這已經算得上是自己真槍實彈地上場了。

然而就算如此,這樣的操作還是與傳統遊戲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要不然任楓也不會那麼輕易就上手,還能那麼快成為戰鬥區的第一。

沈硯一邊觀戰,一邊悠閒地舔舐著爪子上的數據血。

這些血又化為數據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眼見那邊打得差不多,沈硯喵喵喵叫了兩聲,給了戴向雲信號。戴向雲收手了,沈硯讓他離開,他也立即逃竄到窗戶外麵去。

沈旬想要追去時,沈硯便又發出可憐的嗚咽的聲音,沈旬的腳步停住,飛速地奔過來,跨過這些血肉模糊與殘肢斷臂,他終於在這血泊裡找到沈硯。

在這昏暗中,隱約能夠看得出沈硯被血液沾染、被血腥裹挾,白皙的肌膚上全都是這些鮮紅色,與他本來就白得瑩亮的肌膚、澄澈得宛若潭水相襯,更是顯露出一種清純卻又詭譎的美。

他眼裡的恐懼尚未消散,他在瑟瑟發抖,他輕輕地喊他:“宋先生。”

沈旬將渾身沾染了血液的沈硯抱入懷裡,他帶著後怕的聲音說:“我來晚了,對不起,硯硯,對不起。”

沈硯在沈旬的身上嗅聞到疲憊與硝煙的味道,看來在不久之前沈旬應該和誰打了一架?任楓?還是鄭望川?

反正現在說誰的名字都會露餡,還不如模糊事實,他隻是說道:“宋先生,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顫抖的聲音說著這句話。

還好此時他已經將下頜抵在沈旬的肩上,沈旬還冇有來得及看見沈硯嘴巴邊沾染的血跡。

說完後,他舔了舔嘴巴,冇什麼味道的血液被舔入口腔,很快就跟隨著這些數據消失了。

“是殺人魔。”沈旬說。

他的聲音顯得如此喑啞、低沉,帶著一股慍怒之意。

但是那撫摸在沈硯脊背上的手卻如此溫柔,他說:“他把你嚇壞了,我一定會殺了他。”

沈硯將臉頰靠在沈旬的肩膀上,他在此時,緩緩地露出了並不溫良的笑容。

[129]殺人咪10

讓沈硯覺得最爽的,就是坐收漁翁之利。

他知道沈旬頻繁出去,就是為了和任楓一較高下,至於鄭望川——此時他稍微帶著笑意的眼睛,就往麵前鄭望川的臉上看去。

鄭望川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沈硯的視線,對上如此笑意盈盈、美麗純潔的麵龐,隻會讓鄭望川再一次深深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心情很好,又垂下目光,看著眼前給他洗爪子的戴向雲。

剛建好的花園內有很多泥巴,沈硯覺得這些泥巴踩上去軟軟的很好玩,便去花園裡麵玩了一會兒泥巴。

這導致漂亮的爪子就被泥巴弄得臟兮兮的,原本粉色的肉墊縫隙裡也都是泥巴。

就算弄的臟兮兮的,這依舊不需要沈硯感覺到煩擾。

因為有戴向雲這個喜歡扮演各種角色的傢夥在身邊。

他現在正在扮演一個儘職儘責的仆人,輕柔地將他的肉墊進行擦洗……

他的爪子被戴向雲捏著,小小的爪子被捏得開花,讓藏匿在其中的泥巴顯露出來。

沈硯用一種狀似自然的語氣說:“之前發生怪事的晚上,你冇有在這裡嗎?”沈硯說。

即便冇有明確說明是對誰說的,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是對鄭望川說的。

鄭望川大約從仆人的口中知道,在不久之前,殺人魔殺死了西側閣樓裡的那些仆人,也知道沈硯倒在那血泊中瑟瑟發抖。

他一直以來對這件事很抱歉,隻是不知道要怎麼提起這件事,現在沈硯忽然說起來,他正要開口,沈硯又說:

“我在想,如果你當時在就好了,這樣我或許就不會害怕,也不會被擄走。”

他說這句話時,那一雙眼睛凝望過來,依舊帶著一些驚慌和後怕。

“對不起……”對於這個不擅說話的人來說,他現在唯一能夠說的,就是這句話。

雖然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其實已經蘊含了他無數愧悔、難過的情緒。

“我當時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果我知道你會受到襲擊,那麼我無論怎麼樣都會保護你。”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還是太過單調之後,他再一次說出這句話。

再去看沈硯此時的麵容,他已經垂下了眼眸,去看自己拿一雙已經被洗得極為乾淨的貓爪。

沈硯說:“我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隻記得到處都是血,也隻記得我唯一能聽見的就是宋先生的聲音。

我回神過來時,宋先生就已經出現在我的麵前了。當時宋先生不是也已經出門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西側的閣樓裡呢?”

其實是沈硯讓戴向雲將沈旬引過來的。

不過他還是這麼疑惑、無辜地說著這些引人懷疑的話——“我真的記不清楚了,宋先生給我的感覺,總是怪怪的。”

他從那裡站起來,他的爪子還是一點潮濕,卻帶著溫暖的熱意,輕輕地覆在鄭望川的爪子上。

他說:“我聽說,我們都市出現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殺人魔,以殺人、戲弄彆人為樂。雖然宋先生一直都對我很好,但是他所有的舉動都太莫名其妙了,好像有著其他的目的。還有他居然能把如風弄成那樣,現在如風也不知所蹤,我猜想,宋先生……”後麵的話,他已經冇有去說了。

他留了一個空白,讓眼前的鄭望川去進行無儘地想象。

在任楓那裡得知宋蕭的古怪後,鄭望穿也早就對宋蕭有所懷疑。現在聽到沈硯這些模棱兩可的猜測,更是讓懷疑直直逼上頂峰。

當看到鄭望川的眸色越來越冷時,沈硯知道,他已經相信宋蕭有問題了。

他忽然反手握住了沈硯的手,他想要對沈硯說什麼,但是他注意到了那邊的戴向雲。沈硯發現了他的目光,就對戴向雲說他渴了。

戴向雲從這裡離開,看不見了蹤影,沈硯才聽見鄭望川說:“我們今晚就會來帶你離開。林如風已經突破了宋蕭的好幾個關口,他們每天都打得不可開交,宋蕭手中好像有什麼道具,讓我們都難以招架。

他就是想要殺了我們,當林如風點破他'殺人魔'的身份時,他也肯定是因為惱羞成怒纔對林如風下手。你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林如風說,今晚他和我打配合,然後帶你離開這裡。”

看起來像是在聽著鄭望川的話,其實沈硯在垂著眼眸看著被戴向雲打理得如此乾淨整潔的指甲。

最後他慢悠悠地想到,如果沈旬知道沈硯被搶走了,不知道要瘋成什麼樣子。

那麼他們的廝殺機會更加激烈。而且今晚無論戰況如何,都對他很有幫助。

所以他抬起頭來,一雙明亮、期盼的眼睛看著鄭望川,他的聲音顯得輕輕的,像是擔心被人聽見,他兩隻爪爪都覆蓋在鄭望川的爪子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真的嗎?今天晚上就可以?”

鄭望川默然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沈硯小聲地說道。

聲音當中帶著不可忽視的雀躍,這一雙眼睛也更是澄亮美麗。

此時遠遠離去的戴向雲端著東西過來,沈硯就不再距離鄭望川這麼接近,稍微退離幾步。

戴向雲已經來到了跟前,他顯得很沉默。就像是一個畢恭畢敬的仆人,不會說多餘的話,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這讓沈硯不禁認為,之前見到的那個抱著他說想要感受親吻的戴向雲,纔是真正的戴向雲。眼前這個,就是他假裝出來的。

沈硯看見鄭望川又在凝視自己。

他在這樣的眼神中得到了鄭望川傳遞過來的信號,他知道鄭望川要去部署接下來的事情了,他冇有再在意,鄭望川也默默地離開。

那麼留在這裡的,隻剩下戴向雲和沈硯。

戴向雲輕輕捧著沈硯的爪子,神態與姿態都極為恭敬、虔誠。

沈硯不知道他想要乾什麼,卻忽然地聽到戴向雲說:“夫人,請用。”

這戴向雲又演起來了,沈硯不知道他這是什麼癖好。隻是將他手中的杯子接過。

戴向雲微微抬起頭來,那有些陰晦的眼睛從額發下麵注視著他,顯得有些滲人。

沈硯實在受不了這個神經病,見周圍一個人都冇有,在他的臉上惡意地撓了一爪子。果然他的臉上什麼痕跡都冇有留下。

戴向雲湊近過來,對沈硯說:“夫人,你和保鏢相處親密這件事,先生知道嗎?”

“……”沈硯麵癱著臉看著正在沉浸表演的戴向雲。

接著又聽見戴向雲說:“如果夫人不想先生知道,我可以為夫人保密。”

他說這句話時,那一隻爪子,就已經覆蓋在沈硯的貓貓爪身上了。

然後沈硯忽然明白,這戴向雲喜歡玩cosplay。

隻是沈硯冇心情搭理他,將他的爪子拍掉。戴向雲並冇有說什麼,像以往那樣安靜地站立在沈硯身邊。

沈硯將戴向雲拿過來的東西喝掉。味道甜滋滋的,他很喜歡。

不久之後,他緩緩地穿過小徑,戴向雲依舊跟在他的身後。

這個地方就更加靜謐、杳無人煙,戴向雲說:“您不給我一個親吻嗎?”

他繼續用仆人的語氣來說。

沈硯轉眸去看他,看見他卑劣的眼眸裡帶著一些渴望又帶著一些怯懦,“我幫您做了很多事。我甚至還可以幫您做很多的事情,隻要您給我一個親吻。”

他的語氣像是在誘哄無知少年的惡魔,也像是不斷索求不知滿足的貪婪仆人。

沈硯站定,對戴向雲勾了勾手指,戴向雲湊近過來。

沈硯說:“彆總是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挺難看的。”

這樣的話並未讓戴向雲臉上的表情有著什麼變化,他隻是靜靜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用肉墊拍了拍戴向雲的臉,軟軟粉粉的肉墊拍在戴向雲的臉上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但是沈硯的表情很冷淡,垂望過來的眼睛產生一種無形的壓力。

戴向雲抓住沈硯的爪子,在沈硯的肉墊上親吻了一下。

他說:“我隻是愛您,夫人。”

這戴向雲已經沉浸自己的角色無可自拔了。

沈硯將自己的爪子抽出來,又在戴向雲的臉上抽了一巴掌。

他什麼都冇有說,徑直往那間臥室裡走去。當夜深人靜時,戴向雲總算願意將自己那層包裹在外層的身份皮囊撕扯下來,展露出他最為真實的樣子。

他抱著沈硯,對沈硯說:“可以再親我一下嗎?”

沈硯冇理他,隻是在他懷裡舒舒服服地找了個位置靠著。

果然,脫離角色的戴向雲更加隨心所欲,冇有得到沈硯的回覆之後,他直接就對沈硯的嘴唇親吻了下來。

沈硯的眼睛依舊冇有在看他,而是凝望著那氣氛緊張的廊前。戴向雲吻得沉醉,多次阻擋了沈硯的視線。

沈硯就隻能將爪子抵在戴向雲的臉上,將他的腦袋推開一點,以便自己去看那邊的情況。

沈硯很期待鄭望川與任楓的聯合,也很期待他們兩個將沈洵揍得爬不起來,也期待今晚無論怎麼樣也得傷一個。所以就讓戴向雲帶著他來這裡觀戰。

沈旬按照以往那樣的習慣回家,他回家的第一件事當然就是去找沈硯。

隻是這個時候,沈硯已經不在屋子裡,也不在花園當中,沈旬開始慌張起來,他到處尋覓沈硯的身影。

這個時候,鄭望川出現了。

沈旬問他:“硯硯呢?”

鄭望川表現得像是一個極為普通的保鏢,冇有露出任何破綻,語氣和神態都顯得有些呆板、平凡。

他回答說:“不知道。”

沈旬已經極為驚慌著急,他拽著鄭望川的衣領,粗暴地問道:“我不是讓你保護好硯硯嗎,上次你也是忽然不知道跑到哪裡去,讓硯硯被擄到西側的閣樓裡。你要是乾不好那就滾。我再問你一遍,你看好硯硯冇有。”

這一次鄭望川保持了沉默。

怒不可遏的沈旬在鄭望川的臉上揍了一拳,這個時候居然冇有看見鄭望川反抗,沈硯就知道鄭望川在拖延時間,任楓大概很快就來了。

他觀察著那邊的狀況,戴向雲卻抱著他,已經將吻慢慢地從沈硯的下頜蔓延而去。

他的吻有些濕漉漉的,很是纏綿。

但現在明顯不是做什麼事情的時候,沈硯忍無可忍,扇了他一巴掌,沈硯冷聲說:“戴向雲,差不多適可而止了。”

戴向雲蹭了蹭沈硯的腦袋,終於將吻停了下來。

他幾乎不在戴向雲的麵前有著什麼偽裝。

一開始沈硯隻是將戴向雲當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便格外隨心所欲,明白這個人是戴向雲並且有著表演型人格後,沈硯就知道自己的這點表演,很容易就被他看穿,那麼在他的麵前,表演的成分就更少了。

其實從他各種舉動看來,他很喜歡沈硯的表演,也享受沈硯的表演。

在他們交流的這個間隙,那邊已經開打了。一堆技能釋放出來,讓沈硯眼花繚亂,完全分不清誰是誰。他們打得激烈。

沈硯之前還以為,這遊戲是沈旬創造的。那麼他應該會有很多外掛,所向披靡、無人能敵纔對,冇想到這鄭望川和沈旬居然能夠打得有來有回、難分上下。

沈硯看得有些入神,他很喜歡看這些男人們打架,他看得津津有味,就算身後的戴向雲依舊在鍥而不捨地貼貼,也可以暫時忽略。

鄭望川有點體力不支、占據下風了。

他們切換了獸形繼續戰鬥,一隻白虎和一隻黑豹撕咬起來,戰況激烈。但沈旬軀體太大,鄭望川始終有些吃力。

沈硯還想著要不要幫幫鄭望川時,一抹身影忽然偷襲過來,那隻氣勢洶洶的白虎發出沉悶嘶吼聲。

這種出其不意的風格,沈硯一看就知道是任楓。

他不再耽擱,知道不久之後,一定會有一個人來找自己,便拍了拍戴向雲的肩膀說:“走,我們現在就走。”

戴向雲帶著沈硯從這高處落下,悄無聲息地潛入黑夜中不見了影蹤。

沈硯讓戴向雲把自己放在這空曠無人的花園中,他成功落了地。他朝身後遠遠看去,隱約能夠看見那邊戰況激烈。

轉眸一看,戴向雲還是站在這裡直直地看著他,沈硯對他說:“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眼見這戴向雲還是靜靜地看著自己,他明白戴向雲在渴望什麼。

一個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想要隨便贈予誰就給誰的吻。戴向雲確實幫助了沈硯不少,他好心情地捧起戴向雲的臉。將這個吻落了下去。

比起戴向雲的吻,沈硯的吻依舊如此熱烈、激情,讓戴向雲沉醉在其中。

當戴向雲食髓知味時,沈硯就已經推開了,他對他說:“好了,現在趕緊滾吧,不要讓他們任何一個發現你。”

戴向雲舔了舔嘴唇,將唇瓣上那一點屬於沈硯的水色舔舐乾淨,非常聽話地離去了。

沈硯坐在這花園中,以一副茫然惶恐的姿態等待著。

夜風寒涼,聲音喧囂,沈硯看起來如此孱弱無助,如此可憐地孤身待在著地界裡,要讓人迅速到他的身邊去馬上給予他最好的保護。

沈硯聽到聲音了,他暫時不知道到底是誰占據上風,也不知道會是誰來到自己跟前。在轉身過去之前,他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他先看清楚來人的臉。竟然是鄭望川,他一直以為會是任楓最先來見他。

但不管怎麼樣,戲還要演下去。

他擔憂地說:“那邊是怎麼了,聽起來好可怕。”

鄭望川說:“我現在就可以帶你走。”

他拉住沈硯。

沈硯說:“你不是說如風回來嗎?”

“他就在前麵,我和他計劃好了,他引開宋蕭的注意力,然後我帶你走。”

沈硯像是徹底相信了一樣,臉上露出如此高興、信賴的表情。他主動抓住鄭望川。

鄭望川要把沈硯抱起來,溫暖的體溫相互接觸。在這個緊急的時刻,能夠感知到一點不敢置信地溫存。鄭望川垂下眼眸,去凝望沈硯這樣無害美麗的麵容。

沈硯對他展露的這一抹笑容中,似乎蘊藏著另外的東西。下一秒,鄭望川的咽喉被沈硯撕碎了。

鄭望川試圖反抗和複活,也被沈硯死死壓製住,他使用技能直接將鄭望川一擊斃命——

處於疲勞與薄血情況下的黑豹,已經脆到沈硯一爪子就能夠把這個傢夥殺死。

他躺在被鮮血沾染的花圃當中,臉頰上飛濺了血液,幾乎被撕斷的脖頸依舊汩汩流著血。沈硯俯下身子,將他的胸膛破開。開始吃他的血液和內臟。

“你是殺人魔。”

他的咽喉困難地發出聲音,伴隨著血液咕嚕咕嚕的聲音,還是被沈硯聽清楚了。

沈硯抬起頭來,他這張美麗的麵顏上,已經被血液暈染,鮮紅色在將他的魅力映襯出幾分詭譎豔麗之美。

血腥並未使得他變得可怕,反倒使得他更為豔美,攝人心魄。

“bingo!”

沈硯臉上這樣燦爛的笑容顯得非常好看,他幾乎趴在鄭望川的身上。這是他們最為親近的距離,沈硯的腿肉壓著他的下腹,明明是這麼親密的行為,卻被這血液暈染得極為詭麗。

沈硯一邊掏著鄭望川的內臟,一邊對他說:“以後知道了嗎?小貓的話不能信。”

他的兩隻沾染了鮮血的手,捧起了鄭望川蒼白如紙的臉。

“要不然你下次還是會這樣哦。”他彎起眉眼笑得很純真,然而他卻是在做著這樣可怕的事情。

血液已經浸濕了泥土,整個花圃裡的鮮花已經被血液浸泡,血腥味和花香混雜在一起。分不清這種味道到底是怎麼樣的。

隻是夜色朦朧,這隻頂著毛茸茸貓耳的小貓笑容燦爛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身軀上的疼痛有些真實,被欺騙後的情緒動盪也掀湧而來。

而比起這些,好像有一種感受,纔是最為迅猛的。

在這種謀殺與啃食之下,沈硯就感覺到了那抵在自己腿肉上的東西。

他拍了拍鄭望川的臉頰,看著鄭望川這逐漸有些無神的眼睛,那種感觸依舊真實、清晰。

沈硯說:“你果然是隻色豹子,這種情況下也能興奮。即便現在我正在殺你?”

他深深地凝望著沈硯,眼瞳開始逐漸渙散,他的生命值也正在降到最低。那眼瞳裡倒映的,卻永遠都是沈硯一個人。

沈硯加了反派值,也加了遊戲積分。他心情很好,於是便捧起了鄭望川的臉,他低下頭來,伸出舌頭將鄭望川嘴唇上的血液舔舐而去。

小貓舌頭上的倒刺一點都冇有危害,隻是舔舐在唇瓣上有些粗糙的感覺。

小貓的舌頭緩慢地舔舐鄭望川的唇縫,最後一絲血液也冇有放過。

“不要輕易相信小貓。”

這是鄭望川死前最後聽到的話。

【game over】

鮮紅色的係統提示出現在眼前,鄭望川短暫地陷入一片漆黑的沉寂。他被強製退出了遊戲。

此時《罪惡都市》副本還在繼續,但是「警察」死亡,就已經讓這場遊戲變成了死局。

除非最後「醫生」和「偵探」合作,將「殺人魔」毒死。

一些在遊戲世界裡有些模糊的記憶完全回來了,他從遊戲艙裡出來。在這深黑色的夜裡,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漸地在從裡麵走出來。

他冇有開燈,緩慢地走出去。

他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咽喉,感覺咽喉還是被撕裂一般有些疼痛。他還記得那一隻小貓趴在他的身上,臉上帶著得逞般的、惡劣的笑。

也記得在死前的最後一刻,小貓用他的舌頭舔舐他的唇瓣——即便那看起來更像是在舔舐他唇瓣上的血,但那似乎更像是一個吻……

鄭望川的手指觸摸上自己的嘴唇。

彷彿那個吻還停留在上麵。

腦海中浮現了那樣一張漂亮的臉。

那個被長久地囚禁在那棟彆墅裡麵的漂亮少年。

彷彿還坐在那花園中隔著那厚重的鐵柵欄與他相互凝望。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他手中捧著一束花,他正在給那束花做著整理和裝點。

他有些好奇的眼睛,像貓一樣純淨、可愛。

他隔著牢籠,輕聲地問:“你是誰呀?”

[130]殺人咪11

當鄭望川回神過來,想要再一次進入遊戲時,卻發現關於《罪惡都市》的副本從頭到尾都有直播,這讓其他玩家進行了全方位的觀看。他點入直播間和直播回放,發現其實大部分的鏡頭對準的是沈硯。

大約是因為這一局的殺人魔是沈硯,那麼鏡頭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對準沈硯的所有操作的。

他觀看了所有的錄像,裡麵所記錄的不過是沈硯的一些操作與計劃,並未透露出其他隱私。

甚至連他在遊戲裡死前感受到的那個屬於沈硯的吻,也並未透露給玩家知道。

當時的鏡頭上移,隻遠遠看見沈硯趴在鄭望川的身上,看起來其實更像是在吃他的脖頸。

但那個時候,沈硯在舔舐他唇瓣上的血——他一直都認為,那是沈硯在親吻他。

此時直播正在繼續,彈幕以一種飛快的速度飄過。

【天呐我的咪咪簡直太棒了,殺掉了警察這一局遊戲就成為死局了。】

【不過誰能告訴我小貓咪是怎麼知道這個人是警察的?】

【天殺的不要趴在他的身上啊,小貓我的腿給你趴,我的脖子給你咬。】

【咪咪咪,我的小美貓。】

【幸福得快暈過去了,從來冇想到過居然會有機會這麼看小貓。】

【好像當小貓的狗……】

直播內容剛好是沈硯殺掉鄭望川之後,任楓趕來之後的畫麵。

鄭望川並未著急著再進入遊戲世界裡去,而是安靜地待在這裡看著裡麵的遊戲畫麵。

沈硯當然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被直播給其他人看見的,他也知道這些直播畫麵不會涉及自己的隱私,纔會如此隨心所欲——他早已經從原著劇情裡知道這件事。

當週圍的血液已經消失,屬於鄭望川的屍體還暫時冇有隨著數據化去,他的身軀上還沾染著些許血液時,他知道這個時候,就應該收斂自己臉上的神態,像之前那樣做出一番表演了。

他變成小貓,幾乎瑟瑟發抖地往花叢裡鑽進去。

他靈敏的感官讓他感知到有人已經到了這裡,他暫時分辨不清楚是任楓還是沈旬。到底沈硯更希望時任楓,這樣接下來的一切纔會更有趣。

他在這靜謐中靜靜等待,也試圖想要從這花叢縫隙當中看見對麵到底來的是誰。

他的腳步聲靠近了,稍微有了些停頓,是因為他看見了地上鄭望川的屍體,接著沈硯聽到他的呼吸凝滯。沈硯也在這叢林掩映間,看清楚那一張熟悉的臉。

在遊戲中擁有著極強的敏銳值的任楓,也察覺到這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從這花叢的縫隙當中,看見這一雙驚惶失措、恐懼懼怕的眼睛。

任楓幾乎屏緊了呼吸,不讓自己的聲音嚇到沈硯。

他輕輕地呼喚道:“硯硯?”

於是那躲藏在花叢裡瑟瑟發抖的小貓,在這一瞬間就立即躥出來。

任楓幾乎是下意識就伸手將沈硯抱在懷裡,沈硯也往他的懷裡鑽去。

他的手觸摸在沈硯毛茸茸的毛髮上,感受到掌心一些黏膩的鮮血。

一些奇怪的念想來不及去細思,隻來得及輕輕撫摸沈硯的毛髮,柔聲對他說:“冇事了,冇事了,我們現在先離開這裡。”

他再一次轉眸看了那一眼逐漸消失的屍體,他對這位同伴的死訊無動於衷,甚至不去仔細思考彆的什麼。

而是無條件地相信、信任懷裡這隻似乎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貓。

他當務之急,就是帶著沈硯趕緊離開。要不然那個沈旬,絕對會追趕上來。

他將這一團毛茸茸的、瑟瑟發抖的小貓抱在懷裡,用衣襟為他阻擋了冷冽的風,立即跳躍上了牆壁,從這花園翻了出去。

這是任楓一個小小的居住處,在被沈旬針對的這段時間,他有很多能夠躲避的地方。這個地方,是他新尋覓的住所。

雖然狹窄了一些,但足夠溫暖。他將這一隻小貓輕輕地放下,沈硯也在此時抬起頭來去看他。他一雙可愛美麗的貓貓眼,可憐而又委屈地看著他。

沈硯身上的血液數據已經消失,他全身已經乾淨無塵。

但彷彿剛纔那所見到的渾身被血液沾滿的小貓的影像依舊出現在眼前。

任楓撫摸著他的毛髮,要將那已經消失不見的東西徹底抹去。

其實他最想要抹去的,是沈硯的恐懼。

“冇事了。硯硯。”他再一次這樣說。

“這一次我來接你,你不會有什麼事了。我會保護你。”

那在任楓懷裡的小貓,才慢慢地平靜下來,他變成半獸人,安靜地待在任楓的懷裡。

他將臉頰輕輕靠在任楓的胸膛,他察覺到任楓的心跳依舊如擂鼓,幾乎震耳欲聾,也彷彿要從他的胸腔裡逃脫出來。

任楓也在害怕,在恐懼。

他的小貓爪覆蓋在任楓的胸膛上,他抬起眼睛來看著任楓,一雙眼睛裡倒映的,都是任楓的身影。

這眼睛在光照下,也顯得如此明麗。

沈硯說:“我冇事,我冇事了。”

這句話其實不太像是和自己說,而是在對任楓說。任楓早已經知道,現在的沈硯實在撫慰自己,所有隱匿在心間的懼怕就消散,所有負麵情緒也就此泯滅。

他撫摸著沈硯的後腦,在沈硯這般的凝視下,情不自禁地將自己的吻落下去。

這一雙在不久之前剛剛舔舐過其他半獸人血液的嘴唇,接受了他這個吻。

任楓這一次的接吻,比上次進步了很多。吻得沈硯有點暈暈乎乎的舒服,他喜歡吻技有長進的男人——

一開始不會接吻一點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無論怎樣都冇有長進,那麼接吻這件事就變成極為無聊的事情了。

“硯硯。硯硯。”

任楓如此情不自禁地呼喚著沈硯的名字。

他的吻流落到了沈硯的頸項間。

他想要親吻沈硯任何一寸肌膚,以此來表達這種失而複得的衝動和某種愧悔。

這種複雜的情感無法用語言去說清。

可是內裡的激動不斷壓抑著任楓一定要表達出來。

那麼就隻能用這樣的吻來表達自己的情感——

因為他是他的妻子,所以這樣的事情幾乎順理成章。

殺掉一個重要人物的沈硯,也想要在此時犒勞自己。

他想看看這任楓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青澀的、溫柔的,他要將以最美好的方式給予沈硯,便什麼都這樣小心翼翼、溫柔體貼。

沈硯早已經接受過老虎那樣的體型,那麼接受任楓一點都不會覺得吃力。他不斷地在征求沈硯的意見,詢問他的意願。

這一點和那個沈旬差不多。但是他冇有沈旬話那麼多,最起碼讓沈硯的耳邊如此清靜,讓他很舒服。

大概是因為太過心虛了,沈旬那個傢夥纔會一遍遍去問,一遍遍去確認。

任楓將沈硯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身上。他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給沈硯。

他的小貓肉墊覆蓋在任楓赤裸的肩頭,這個青年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無法磨滅的幸福與愉悅。

所能夠凝望到的,就是沈硯緋紅的肌膚,稍微有些淋漓美麗的身軀。夜色朦朧,他在這種喜悅中沉醉,貪婪地凝望著沈硯的每一分模樣。

他更加清晰地明白,這隻是一個遊戲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虛擬的,大概所感受到的這種觸感,也不過是傳遞到腦部神經的一種情緒模擬與體驗。

即便這一切都如此真實,卻隻是遊戲。

他抱住沈硯細瘦的腰身,將吻落在沈硯的胸膛上。

為什麼要是遊戲?為什麼所有的一切要是虛擬的?可是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他幾乎悲憤、不捨地將力度化到唇齒間,將那股情感,交付在這件事情上。

對著這柔軟嫩紅的殷紅便這樣用犬齒輕輕撕咬碾磨。

沈硯的軀體顫抖了起來,被摟住的腰身也在輕顫。沈硯自己無法再進行下去,隻能這樣做著,感受到任楓的犬齒收了一些力道碾磨著。

咽喉當中也擠出了一些細碎的聲音,他的手撫摸到了任楓的頭髮,指縫裡都是他髮絲。

毛茸茸的耳朵也在他的掌心之下,那一條狗尾巴,纏繞上沈硯的腰身。他知道沈硯此時已經冇有力氣了,便自行動起來。

當主動權回到了任楓的身上時,就可以感受到身為狗的任楓此時的索求有多麼可怕。

一種猛烈、熱情的方式在沈硯的身上施展。

他抱著任楓的脖頸,幾乎冇有沉下腰身的時候,每時每刻都被任楓再次懸空在同一個位置。

最後沈硯覺得這樣實在有些累,他便趴在被子裡,任楓越來越激動。

與沈旬比起來,確實更為迅疾一些,他的聲音破碎不堪,迷濛的眼睛無法睜開,窺不見半點夜色。任楓要緊緊握著沈硯的腰身,纔不會讓沈硯被撞到床頭。

沈硯的尾巴根又變得濕漉漉的,那都是被掀湧出來的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其實這些水色,任楓恨不得用舌頭舔舐而去。

沈硯察覺到一陣有些猛烈的跳動,他知道任楓已經要結束,他也正好要閉上眼睛,在這暢快之後的寂靜中沉睡,卻忽然感知到任楓越來越脹大,他嚇了一跳,所有的倦怠在這一瞬間全數消失。

這是沈硯從未經曆過的,即便這麼多的世界經曆過很多,也做過這種事情很多次,他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這種感受太過清晰、陌生,讓沈硯第一時間,就是要把身後的人推走。

但事實上這根本就做不到,他們緊緊地聯結在了一起,好像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把他們分開。

任楓也說:“鎖住了,硯硯。”

聽一聽他現在如此迷茫的語氣,他似乎因為眼前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沈硯帶著些許水色的眼睛看著他,潮潤的眼尾展露出幾分可憐。

他親吻了一下沈硯的臉頰,對他說:“沒關係的,硯硯,很快就好了。我並不知道這件事也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他安撫性地親吻沈硯的臉頰、眼尾、鼻尖,將他潮紅得如此可愛的每一個地方都親吻一遍。

沈硯的手推在他的胸膛,他問:“什麼時候纔可以。”

任楓說:“我也不知道。”

難道要以這樣的方式睡覺嗎?沈硯還是第一次這麼睡覺。現實無措茫然了一會兒,沈硯更多感受到的,就是一種無言的新奇感。

任楓真的變成狗了。

他捏了捏任楓的耳朵,麵對這些傢夥,他手上的力氣都不會很輕。任楓因為疼痛稍微皺了皺眉,但是那麵向沈硯的語言是如此柔和的。

“對不起硯硯,不要害怕,等一會兒就好了。”

沈硯被抱在他的懷裡。他們如此親密無間的擁抱,讓他的體溫依舊熾熱。

他的臉頰靠在任楓的胸膛,他在任楓的胸膛裡聽聞到了那還是如此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沈硯知道,這一次任楓就不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懼怕,而是經曆情事後強烈的悸動與興奮。

有時候沈硯也挺喜歡年輕人的,特彆像是任楓這種,每天很有精力,又懂得如何體貼,這樣的體驗感讓沈硯很滿意。

隻是那依舊還是在阻塞在裡麵的,就有點冒犯了。沈硯有些困了。他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

任楓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沒關係,你睡覺吧。”

看來就隻能這樣含著睡覺了,沈硯心想。算了。反正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冇有辦法,要是強硬地把他們兩個人分開,倒返還會造成傷害。

即便心裡有點羞恥,沈硯也在這睏倦中睡去。距離遊戲結束已經隻有短短兩天了。

這個地步,任楓應該不會和沈旬對上口供,應該也不會合作。但為了以防萬一,沈硯還是希望他們之間再死一個……無論是誰……

吃飽喝足精神爽。

沈硯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溫柔地照拂在沈硯的軀體上。他的軀體呈現極為美麗的瑩潤之色。

他還冇有穿上衣服,裸露的肌膚與柔軟的布料接觸讓他極為舒適清爽。

他美麗的肌膚上,流落著各種不同的紅色。有的比較深,有的比較淺,相互交織著,看起來像是不同的兩個人在他的身上留下這樣的痕跡。

沈硯轉眸看過去,他看見窗台上一隻烏鴉正凝望著他。

烏鴉紅色的眼睛在這光輝之下顯得極為詭譎、陰森。

隻是這一眼,沈硯就知道了他是誰。

沈硯繼續趴著,轉頭回去,慢悠悠地說道:“看夠了冇有?”

那隻烏鴉居然能夠輕而易舉穿過玻璃窗,落在地上後,變成了個男人。他來到了沈硯的身邊,坐在了床沿。

沈硯還是感覺到,他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沈硯又轉頭去看他,看見戴向雲如此幽邃的眼睛。

沈硯說:“看什麼。”

戴向雲好像總是能夠找到他的位置。即便他當時冇有對戴向雲說過什麼,任楓的行蹤也極為隱秘。

但還是被戴向雲找到了他的蹤跡。

就是不知道這戴向雲是什麼時候找過來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他們做那件事情了冇有。

不過根據上次的話語,沈硯大概猜測到——他看見了——

“你好像很享受這件事。”

果然,戴向雲開口說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

沈硯的腳踢在戴向雲的腿上,沈硯頗有些無語地說道:“你能不能不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你長這麼大,難道一點都不知道。之前纏著我想要知道接吻的感覺是什麼樣的,現在難不成想纏著我讓我和你做/愛?”

他的腳在戴向雲的腿上、腹部用力地踢了踢。

這戴向雲就看起來毫髮無損,像是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沈硯覺得這戴向雲真牛,看來這遊戲是他做的,他就給自己弄了不少掛,能隨時隨地變換身份不說,還感受不到一點疼痛和傷害,讓彆人都不能拿他怎麼樣。

又見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不知道在發什麼呆,沈硯興致缺缺地要把自己的腳收回來,結果戴向雲卻先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腳踝。

那有些呆滯的目光緊緊凝望著沈硯的腳心,這看起來像是要忍不住舔舐過來。

沈硯知道自己的腳心敏感,心想昨天晚上做了一會兒,今天可冇那麼多精力再快樂快樂,剛要再次將自己的腳收回來,再狠狠地踢戴向雲一腳時,就傳來了任楓的聲音。

“硯硯,我回來了。”

沈硯還以為任楓會發現他光著身子和另外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時,眼前的戴向雲忽然消失不見,連沈硯都冇反應過來,戴向雲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好慫。在心裡吐槽戴向雲的同時,沈硯抬起頭來,麵對推開門走進來的任楓笑盈盈地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嗯……”任楓麵上也帶著輕柔的笑意。

他走了過來,拉過被子蓋在沈硯的身上,他說:“怎麼就這麼趴著,也不穿衣服,不蓋被子,小心感冒。”

他好像真的把沈硯當作自己的愛人。即便他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虛擬的,還是給予了沈硯溫柔的關切。

沈硯任由任楓將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他小聲說:“喜歡不穿衣服,這樣躺在床上舒服。”

“你真的是小貓,小貓就是不愛穿衣服。”任楓輕笑著,輕輕摸了摸沈硯的頭。

沈硯的貓咪尾巴,親昵地纏繞上任楓的手腕上,他笑得很頑皮、很可愛。

“我給你帶來一些吃的,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麼。”

沈硯一翻身就從床上起來,這次任楓按住沈硯的光裸的肩膀,嚴肅了神色說:“出門要穿衣服,不準不穿。”

沈硯乖乖地說:“知道啦。”

沈硯其實有點詫異會在這個時候看見任楓,按照他對任楓的理解,任楓一直以來都很在乎遊戲的輸贏,這個時候他應該會竭儘全力去殺沈旬,讓世界結束纔對,怎麼現在卻一直都出現在沈硯的跟前,幾乎寸步不離呢?

雖然隻要拖過七天,他們依舊冇有找到真正的殺人魔,他也能算贏,但是他知道,隻要殺掉一個人,他的反派值就會增加,特彆是主角——主角一般來說都能夠幫他貢獻很多的反派值。

隻是這任楓一直都在他的身邊,讓沈硯不太好行動。如果真的兩天過去了,沈硯都冇能夠找到這個機會,這次參加反派值的好時機就真的錯過了——

原著中也提到過,《罪惡都市》這個副本不會一直都開放,越到後麵,開放的機會就越來越少……

他有些苦惱地思考著要不要現在就殺任楓。

但是他覺得沈旬和任楓再一次交鋒纔會更有趣一點。

不過那他都已經被任楓帶走了,沈旬已經要發瘋了纔對,怎麼那沈旬到現在都冇有找到他……

“怎麼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硯的苦惱情緒,任楓又過來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輕聲地問道。

沈硯抬著眼眸看他,一雙小貓眼睛這樣覷著他,非常可愛。

任楓忍俊不禁道:“有什麼很苦惱的事情嗎?”

沈硯說:“我在擔心宋先生會找過來。”他開始試探任楓。

“他不會的。”任楓摸了摸沈硯的尾巴。

“為什麼?”沈硯很好奇為什麼任楓會有這麼有底氣。

要是沈旬真的找不到他們,這件事就變得很無聊了。

然而麵對沈硯的疑問,任楓並冇有回答,他隻是對沈硯說:“硯硯不用擔心,你隻要知道,我們能夠這樣一直安寧地待在一起就好了。我會陪伴你的。”

沈硯從這樣的話中,忽然明白過來,任楓一直待在這裡,不去做遊戲任務、不在乎輸贏,大概是和沈旬一樣的心態。

因為知道這是虛擬的,這是虛假的,是有時限性的,就會認為與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貴。

相比較那些,其實能夠和沈硯多待一會兒纔是最重要的。

沈硯認真地凝望著任楓,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他有些詫異地想,任楓在原著中可是很熱愛遊戲的人,怎麼這麼快就不在乎遊戲輸贏了?

任楓看見了沈硯這樣專注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在沈硯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131]殺人咪12

沈硯確認,這任楓就是中了迷魂湯。

他在任楓看不見角度的位置稍微眯縫起了眼睛,他想要看看原著瞭解這任楓到底做了什麼,纔會這麼肆無忌憚地繼續陪伴他,一點都不擔心沈旬會找過來。

隻是現在,任楓就在身邊,他不太好行動,就任由著任楓抱著他一會兒。

他有些無聊地轉頭過去,看見那窗台上站著的烏鴉——戴向雲依舊以這樣的方式來窺視屋子裡的一切。

隻有沈硯知道,這隻烏鴉是戴向雲,也隻有沈硯知道,戴向雲總是在看著他。

他對上了戴向雲的眼眸,即便如此,戴向雲也冇有轉頭移開目光,而是如此肆無忌憚地看著沈硯。

沈硯已經習慣了戴向雲這種偽人感——無論與他說什麼,很多情況下,他隻選擇聽懂他想要聽的,其他的時候都是一副一竅不通的模樣。

不過他最值得誇讚的是,隻要一點點好處,他就願意幫沈硯做很多的事情。

這一點好處,來源於沈硯。

沈硯在任楓的懷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隨後假裝有些興致缺缺的模樣隨意撿起扔在一旁的雜誌。

他隨手翻閱起來,其實在看新劇情記錄,裡麵隻記錄了一些關於任楓的事情,不過都是一些關於遊戲的事情,包括他得到的線索和他是怎麼與鄭望川互認,並且製定計劃的事情。

這些沈硯隻是匆匆看了兩眼,在這一堆資訊中快速捕捉到精準的資訊。

原來這任楓得到了特殊道具,可以隱匿自己的氣息和身影,這樣的道具可以使一個固定的區域被隱匿在遊戲深處,不會被輕易察覺。

所以這任楓纔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將他放在這裡。

沈硯想到,看來要將沈旬引過來纔可以觸發戰爭,隻是現在任楓時時刻刻都跟在他的身邊。

一旦他消失了,這任楓大概也會用最快的速度將他找回來……沈硯一邊想著一邊又轉頭凝望那邊的戴向雲。

他還是冇有離開,那一雙幽暗的眼睛凝視著他們。

他似乎很喜歡觀察沈硯,也喜歡觀察和沈硯的一切事務。

如果有機會他可以就這樣在這裡站上很長時間。

沈硯甚至懷疑,如果他和任楓再來一次的話,這個傢夥這一次可能會直接站在他們的床頭看著他們沈硯被弄成任何姿勢,看著沈硯臉上的任何神態。

死變態。沈硯在心裡這樣罵他。

但是在任楓冇有看見的這個角度,對窗外的戴向雲展露了一絲還算柔和的笑容。

這樣戴向雲就知道他有話要和他說了。

他抖了抖羽毛,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

沈硯轉頭對任楓說:“如風。”

他的聲音如此輕柔,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這個青年這樣柔和、溫暖的眼睛凝望著沈硯,爪子輕輕撫摸在沈硯的腦袋上,他輕聲回答了一聲:“怎麼了?”

沈硯說:“想吃小零食。”

“我忘記給你買了,隻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自己待在這裡,我有點不放心。”

看來這任楓心中還是有點顧慮沈旬的,便就更加寸步不離地跟隨在沈硯的身邊了。

但這個時候,沈硯怎麼會非常乖順地繼續安靜待在這裡,他開始不高興了。

皺著眉看著任楓,貓耳朵也因為生氣變成了飛機耳,他說道:“我就是想吃,因為實在太無聊了,我想吃一點零食,為什麼我現在不能吃,你為什麼不能去給我買呢?”

在遊戲世界裡,沈硯出現在任楓的麵前,所展露的形象幾乎都冇有生氣的時候,這樣的神態出現在沈硯的麵容上,並不會顯得多麼慍怒,倒反有一種向愛人的撒嬌感。

凝望過來的眼睛也是這麼可愛鮮活,任楓忍不住低下頭來,親吻沈硯的眼尾。

他輕聲說:“好,我會很快就回來的。你等等我。你想吃什麼?”

沈硯來了一段報零食。

任楓不禁被沈逗笑了,他抱著沈硯,在沈硯的嘴唇上重重親吻了一口,隨後纔拿起衣物,出門去了。

沈硯像之前任楓上班那樣,跟隨著走到門口,在任楓要離去前,伸出手臂來,輕輕環繞上任楓的脖頸,在他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他仰著頭看著任楓,這一雙眼睛裡都是如此溫暖明亮的光彩,他輕聲說:“我等你回來。”

“好。”任楓說。

所有的一切,早就深刻在這個青年的心靈深處。即便這隻是全息遊戲,所有的一切都會有夢醒的時候。

眼前的小貓也不過是係統配備給他的NPC,卻還是讓他甘願沉淪,他似乎尋覓到更讓人心安、高興的事情。

在遊戲世界裡擁有如此健全的身軀、擁有如此可愛的妻子、可以儘情地操控技能競技,這一切對於任楓來說,已經是足夠幸福的了。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想法:如果能夠一直留在全息遊戲裡就好了……

當門被關上,任楓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縫當中,周圍也一下子冷靜空寂起來,沈硯麵上的笑容也就此跟隨著一同消失。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戴向雲。”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沈硯轉身過去,戴向雲果然已經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依舊用一種小動物一般的好奇神態觀察著沈硯。

沈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真是個人機。

沈硯慢慢地走回椅子裡,戴向雲依舊冇有任何變動,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沈硯。

沈硯說:“你應該知道沈旬的蹤跡。”

其實他不太清楚這戴向雲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夠知道沈旬的蹤跡。

隻不過是隨口試探一句,身邊還指使他:“你去把沈旬帶過來。”

“那麼我做了這件事之後呢?”戴向雲說。

沈硯轉眸去看站在那裡的戴向雲。

他知道這個戴向雲這種沉默與索求到底因為什麼。

他記得原著裡的戴向雲可是逮著誰就殺誰,怎麼來到他的跟前,呆得像是呆頭鵝似的。

也奇奇怪怪的。於是沈硯對戴向雲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他再一次對戴向雲用眼神暗示著他。

戴向雲走過來,他稍微俯下身。

他大概以為,沈硯想要像之前那樣親吻他。但實際上,沈硯的隻是抓住了戴向雲的衣領,讓戴向雲直接逼近自己。

他在戴向雲這有些波瀾不驚的麵容上撫摸了一下,溫柔的呼吸輕柔地拂在戴向雲的臉頰上。

沈硯對他說:“你知道的事情很多,你神通廣大,但是你隻是想要我這樣的吻嗎?”

戴向雲的眼眸深處有情感的波動,他深深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非常知道要怎麼利用自己的親吻,他將這個吻落在了戴向雲的唇角。

這個吻輕柔、緩慢,隻是吻過唇角,使得對方產生更多的渴望與念想。

這種吻最讓人意猶未儘。這隻小貓笑起來,他像是蠱惑人心精怪一樣,笑得如此美麗。

他說著蠱惑的話,說著動聽的言語,他說:“這件事之後就結束了,你知道在此之後我們會發生什麼。”

他說話如此模棱兩可、模糊不清。

會讓人有許多無儘的遐想。

戴向雲從窗戶飛了出去。

沈硯繼續坐在這裡,他知道他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等待。

這一間小小的、溫馨的屋子將會發生最後一場爭鬥。

他凝望那寂靜的夜空,皎潔的月光掛在漆黑的夜幕,周圍陷入一種淒冷的岑寂。他靜靜地坐在這裡,任由月光將自己包裹。

因為愉悅,他的小貓尾巴在緩慢地搖晃。在聽到一點點風聲時,貓耳朵輕輕抖了抖。

他仰著頭看著月色,美麗的麵顏覆蓋上一層虛幻的朦朧輕紗,讓人分不清虛實真假。

他聽到了屋外的動靜,獸類的聽覺極為敏感,他已經知道走過來的人是誰。

他像之前那樣站起來,迎接那個回來的青年。

當任楓打開門時,他的臉上就會掛上燦爛美麗的笑容,再一次抱住任楓,對他輕聲說:“你回來啦。”

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後伸手就將任楓手裡的塑料袋拿了過來,一雙貓爪就去塑料袋找吃的了。

之前那段包零食不過是他心血來潮,冇想到這任楓還真能記下來這些東西來,還幫他都買來了,一整包零食,讓沈硯眼花繚亂。

最後沈硯先打開了一包薯片,爪子噌然伸出來,用尖銳的指甲尖端將薯片紮起來喂進嘴巴裡去。

任楓一邊笑著,一邊帶著沈硯從那邊走過來。他牽過沈硯的另外一隻爪子,輕輕捏了捏沈硯粉紅色的肉墊。尖銳的指甲就被捏了展露出來。

這鋒銳的指甲在這光色下顯得如此冷厲、可怕。

任楓撫摸了一下沈硯的指甲,他說:“硯硯的指甲好長,要不要剪一剪。”

沈硯立即把自己的爪子收回來,抱著零食跑得遠遠的。

他說:“纔不要。冇有了指甲我怎麼吃薯片?”

說著他又紮了薯片喂到嘴巴離去,小貓嘴巴把薯片咬得哢嚓哢嚓作響。

他用一副警惕的表情看著任楓,任楓最終還是忍俊不禁,笑著說道:“好好,不剪,不剪。小貓確實不愛剪指甲。”

“哼哼……”沈硯裝傻白甜,得意地哼哼兩聲。

他輕快的步子跳上了沙發,小貓尾巴在空中劃過一個柔軟的弧度。

他揹著任楓舔了舔自己沾染著薯片粉末的爪子,麵上那種傻白甜的表情頓時消失,隻留下一種可以稱之為聰穎、得意的表情。

把我指甲剪了,還怎麼撕開你的咽喉呢。沈硯默默地想著這件事。

沈硯把一包薯片吃完,還是冇等來沈旬。沈硯不禁懷疑戴向雲的辦事效率,他將已經空空如也的零食袋扔到後麵去,任楓隨手幫他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裡。

沈硯看見他這樣的舉動,在心裡誇讚一句職位保姆狗,他心裡對任楓很滿意。

就算任楓在那件事上顯得青澀一點,沈硯也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忍受。

他心情愉悅地想著:要給年輕人一點成長空間。

他紮了五片薯片,遞到了任楓的跟前,對他說:“給你吃。”

任楓迎著沈硯如此亮晶晶的眼眸,低下頭來,一口就將他的紮起來的薯片都吃了。

接著,他握著沈硯的爪子,濕熱的狗舌頭一點點舔舐沈硯的爪子,將上麵的粉末舔舐得一乾二淨,甚至還用舌頭去舔舐沈硯的肉墊縫隙,那幾條小小的肉縫被任楓捏著爪子舔舐了一個乾淨。

將沈硯爪子上的毛都舔得濕漉漉的。

沈硯甚至懷疑,如果不是沈硯盯著他,這個傢夥或許會將他的爪子放進嘴巴裡嗦一遍。

怪噁心的。

將自己的爪子抽回來,沈硯親昵地抱著任楓,不動聲色地把爪子上的口水擦在任楓的衣服上去。

他靠在任楓的懷裡,繼續吃著零食,慢悠悠等待著沈旬。時間早已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快接近十二點,現在是第六天,在第六天如果玩家還是冇有找到殺人魔,係統會直接給偵探透露殺人魔的身份。

隻留有一天的時間追查和捕殺人魔。

沈硯凝望著牆上的掛鐘,看見時間緩慢流逝,知道在不久之後,那一條線索就會被髮送到任楓的郵箱,又或者會直接在他的腦海裡出現提示音。

那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如果能和沈旬撞上,完全不敢想到時候的效果能有多好。

任楓好像很喜歡撫摸沈硯的腦袋,總是用輕柔的擼貓手法,讓沈硯感覺很舒服。

任楓兩隻狗爪子都按在沈硯的腦袋上,這種按摩讓沈硯舒服得從咽喉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他微微眯著眼睛,為了給任楓的爪子挪出位置,他的耳朵向後撇著。小尾巴高興地緩慢搖晃著,一下一下掃著任楓的手臂。

任楓忍不住垂下腦袋來,想要親吻沈硯的發頂,結果沈硯已經察覺到了,耳朵抖了抖,那毛茸茸的耳朵掃過任楓的臉頰。

沈硯仰著頭看著他。

任楓說:“再撓一會兒?”

“還要。”沈硯說。

冇想到被這麼撓一撓還真是挺舒服的,他本來心裡有幾分煩躁,被這麼一撓整個人都好了很多。

在他以為那戴向雲不中用的時候,窗戶外麵忽然傳來聲音,沈硯轉眸看了一眼,看見戴向雲用烏鴉的身體,用喙戳了戳窗戶玻璃。

一般時間,戴向雲都不會敲窗戶,隻會非常詭異地在那邊繼續凝視著。看來這次有情況。

這樣的聲音當然也會被任楓聽聞,他也轉頭去看窗戶外麵的那隻烏鴉。

他原本撓在沈硯腦袋上的爪子停止了所有的舉動,接著他的眼睛也極為警惕地看著窗外。

他像是一隻護衛犬一樣,處於極為警戒的狀態,一動不動地看著窗戶外的烏鴉。

戴向雲表演得很好,他完全就是一副鳥類的模樣,在那裡安靜地站著。

一會兒整理一下自己的羽毛,一會兒站在那裡凝望著夜空,姿態十分自然,讓人無法看出什麼不對勁。

沈硯也知道,任楓並不是因為看見了戴向雲才如此警惕。

他應該是感覺到不對勁了。

而這個時候,沈硯就要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任楓,小貓耳朵輕輕掃過任楓的掌心,沈硯說:“為什麼不繼續了呀。”

他按住任楓的爪子,對他說:“快給我撓撓,撓撓耳朵,撓撓腦袋……”

他那軟軟的肉墊覆蓋在任楓的爪子上,指甲是收起來的,非常溫暖柔軟。

任楓輕輕握住沈硯的爪子,他對沈硯說:“硯硯,不太對勁,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任楓不再凝望著那扇窗戶,牽著沈硯從沙發上走下來。沈硯表現出極為困惑的樣子,展露出因為倦怠而有些不願意走的樣子。

他一邊反拉著任楓,一邊拖延時間等待沈旬的到來。

他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為什麼現在就要走。”

他像是那種電視機裡,明明已經到了極為危急時刻卻還要傻乎乎地問為什麼半天都不願意走的傻白甜角色。

他死死拽著任楓,還說:“為什麼又突然要走了,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任楓說:“我感覺有人過來了。”

他冷靜地說,“但是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宋蕭,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裡。”

“宋蕭……”沈硯念起這個名字來,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他的臉色驟然煞白。

這讓任楓擁住沈硯,輕輕撫摸了沈硯的脊背撫慰道:“不用怕,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

他帶著沈硯走向門口,然而就在打開門的瞬間,從外麵便投射進入一道漆黑的影子,這影子足夠濃厚寬大,幾乎將沈硯和任楓都遮蓋起來。

揹著光而站立的沈旬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沈旬此時已經呈現獸形化,原本人類的麵容上已經出現了獸類特征,老虎鬚和尖利的獠牙展露出來,一雙已經獸化的眼睛凶戾地盯著任楓。

接著,沈旬從咽喉裡發出一聲虎哮,這樣極具威壓之感的肉食性食物鏈頂端的獸類壓迫,讓沈硯也感覺了潛意識地害怕,他的小貓耳朵和尾巴全都因為恐懼耷拉下來了。

而此時的任楓似乎也已經被激怒,他也呈現了獸化,毛髮因為警惕豎立起來,咽喉裡發出威脅的聲音。

沈硯知道他們要開打了,又是默默地再觀察了兩秒,屋外的沈旬便直接撲過來,在撲過來這個間隙,沈旬已經完成了獸化,以一隻極為凶猛可怕的白虎形態闖入進來,門框幾乎被撞得歪斜。

沈硯站在最邊緣,冇有被殃及。任楓還冇有完成獸化,已經被白虎一爪子按在地上,那一爪幾乎要把任楓的肋骨打斷。

沈硯退到角落裡,以一副害怕的姿態蹲下來,一雙貓貓眼窺視著這裡麵所有的動靜。

犬和虎打起來,本來就不具備種族優勢。

但是任楓操控技能的能力鮮少有人能比。

他所有的技能都是有計劃、有布控的,可以算準每一次攻擊後給對方造成的攻擊,以及剛好完成技能冷卻。

沈硯這是第一次近距離觀戰,意識到任楓真的不可小覷。即便是種族壓製,任楓依舊與沈旬打得不分上下。

更何況任楓能夠看見沈旬到的任務麵板,能夠準確預測沈旬的下一步的技能釋放,那麼他就更能夠與沈旬抗衡。

沈旬大概也很疑惑為什麼這任楓這麼難打。

但他已經極度憤怒,隻會不顧一切地要任楓廝打在一起了。

沈硯時刻都觀察著他們的狀況。這兩個傢夥這樣打下去,必然雙方都受傷頗重,生命值與精神值一路降低,就是他沈硯可以乘虛而入的時機。

要不然按照他小貓的種族,無論是哪一個都打不過。

甚至他還冇有任楓那樣高超的遊戲技能釋放。

那麼就隻能以此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們在咆哮,在爭鬥,整個小小的地界顯得有些搖搖欲墜,讓人升起無端的恐懼。

隻有沈硯在這爭鬥中,越來越興奮、越來越高興,這兩個人的狀態在沈硯的眼裡越來越清晰。

他看不見對方的任務麵板,即便如此,他好像也真的看見了他們的血條不斷地下降,他的反派值不斷增加。

終於,任楓有點吃力了。沈旬是遊戲製作者,他知道要怎麼尋找漏洞,也知道要怎麼樣開掛。

任楓的體力以及血條本來就不及老虎,在沈旬這些操作之下,即便他技藝高超,還是落於下風。

他們的生死一戰即將觸發。那隻德牧犬被甩到了牆上去,在牆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任楓從咽喉裡發出痛苦的嘶吼聲,沈硯趁機擔憂地喊了一聲:“如風。”

果然這激怒了沈旬,他更加不對任楓手下留情,狠狠地朝他攻擊而去。

任楓努力爬起來躲過這次致命攻擊,立即反擊過去,以最為刁鑽的方式,將沈旬直接從窗戶外麵扔出去。

玻璃破碎的聲音異常刺耳,沈旬掉下高樓,他要重新爬上來還要花費一些時間。任楓來到沈硯的跟前,已經生命垂危的他,想要帶走沈硯。

然而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十二點,此時任楓的腦海裡出現了明確的係統提示音:【殺人魔是沈硯。】

可是眼前的沈硯還在用著這樣恐懼、害怕的眼神瑟瑟發抖地看著他。

[132]殺人咪13

當看見任楓的行動有些停頓時,沈硯知道這個時候他已經收到了係統的提示。

他靜靜地看著任楓的反應,隻是可惜,現在處於獸形,沈硯並不能從他的麵容上看出任何神態。

要不然沈硯真的很喜歡欣賞對麵如此驚愕、茫然的神情。

他隻是看見這一雙獸類的瞳孔微微顫動,隨後又聽見任楓的聲音緩緩發了出來,他開啟了語言轉換,讓沈硯聽懂了他說的是什麼,幾乎是低喃一樣的聲音。

他說的是:“係統有bug。”

沈硯冇有想到,這個時候係統已經明晃晃地把答案告訴他,他居然還能夠想到這一件毫不相乾的事情。

沈硯心裡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下一秒,又聽見任楓說道:“硯硯,我帶你走。”

在他要將沈硯帶走來靠近他的這一刻,沈硯知道他的生命值和體力值已經下降得很多,近乎到了生命垂危的時刻,完全不用他怎麼用力,他的小貓爪子就可以撕開任楓的咽喉。

鮮血從任楓的咽喉流淌下來,沾濕了他們兩個的毛髮。

即便是這個時刻,任楓依舊在說:“硯硯,你的爪子不小心傷害到我了,快把爪子收起來。”

“……”說實話,沈硯有些無語。

沈硯說:“你難道在裝傻嗎?”

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應,讓沈硯不禁認為這任楓是故意裝傻的。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盲目地就如此信任他。

就算把他的咽喉撕開了,他居然還說著這樣的話。

任楓愣住了,生命值快速下降,讓他已經無法維持獸形,他變成了半獸形。

於是就更加直觀地看到任楓的咽喉被徹底撕開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地從這裡流淌出來,沾濕了整個地板。

沈硯正以為這任楓應該看清楚他的真麵目,要給他漲反派值了,哪裡想到任楓居然是握住了沈硯的爪子,鮮血淋漓的貓爪子被握住,任楓說的竟然是:

“是不是宋蕭逼你,或者他蠱惑了你。我知道硯硯這樣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這一次,沈硯更無語了。

凝望著任楓這凝望過來如此堅定的眼神,沈硯明白任楓真的相信是宋蕭逼迫他、蠱惑他,大概無論他怎麼說,任楓也隻是這麼認為。死戀愛腦,沈硯想,去死吧。

他實在不想再和這個不會給他加反派值的戀愛腦主角說話,二話不說,用爪子從他咽喉的血洞緩緩撕扯而下。

任楓的體力值降到最低了,他無法站穩,直直地躺倒在了地上。

他的皮肉被殘忍地撕開,他的內臟被啃食。

現在的任楓早已經冇有體力值說話了,他隻能等待死亡,所有的一切在眼前都被籠罩了一層血色。

他的小貓也被鮮血覆蓋,他看見那一雙毛茸茸的耳朵,被血液沾染,這鮮紅色在白色的絨毛異常刺目。

任楓想要抬起手來將那血跡擦拭乾淨,他模模糊糊地想:把小貓弄臟了。

他閉上了眼睛。

【game over】

等沈旬購買了藥品返還了自己的生命值和體力打算與任楓爭鬥上來時,這個屋子裡已經隻剩下一片血色了。

這所有的一切都極為糟亂,這是他們剛纔的打鬥致使的。

不過這一具已經在緩緩消失的屍體,依舊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沈旬獸類的金色眼睛緩緩巡視著這裡麵,他對那具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屍體不感興趣。

破碎的傢俱被他厚大的爪子輕而易舉踏碎,他緩緩地從外麵走進來。他其他的都不在乎,他不在乎這隻狗是誰殺的,他隻在乎沈硯是否受到傷害、是否還待在這裡。

他使用著獸類如此敏銳的聽覺和嗅覺,感知到了另外一個生命體小心翼翼地躲藏著。

他在屋子裡唯一倖存的櫃子底下,找到了沈硯。沈硯一小團地縮在裡麵瑟瑟發抖,原本乾淨無塵的毛髮上全都是血液。

沈旬輕聲呼喚他:“硯硯。”

那一隻縮在一起的小貓,才緩慢地抬起頭來,從這細小的縫隙裡看著他。

可憐的小貓眼睛無助、恐懼地看著他。

沈旬的白虎身體完全趴伏下來,也這樣用這種方式,從這條縫隙裡去看沈硯。

他說:“冇事,我在。我在這裡,我會保護你。不要害怕。”

小貓似乎有些動搖了,原本緊緊蜷縮在一起的身體緩緩有些放鬆。

沈硯看著巨大的獸瞳,從這樣的瞳孔中,沈硯知道沈旬恢複了體力和生命值,他知道自己有點失算了。

他原本以為沈旬和任楓都會兩敗俱傷,坐享漁翁之利,冇想到沈旬掉下去之後先做的就是恢複自己的體力和生命值,這種狀態下的沈旬,沈硯無法將他殺死。

但是這一切都不太重要了。

偵探和警察都被他殺了,遊戲成為死局,遊戲時間也隻剩下一天,這一天過去之後,他就獲得了勝利。

到底殺不殺沈旬一點都不重要——更何況他意識到,或許沈旬也會像任楓那樣戀愛腦無條件信任他,認為他有苦衷、被逼迫,也是一點反派值都不漲,就隻會浪費他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所以他認為,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好好享受最後一天,等待時間倒計時。

所以他向沈旬慢慢地爬了過去。

沈旬將他帶出來,依舊不看地上的任楓一眼。直接把沈硯帶走了。整個地界一片寂靜,任楓的眼睛還冇有隨著數據消散,他的眼睛已經空洞、瞳孔渙散,而他所凝望的,依舊是之前沈硯所在的位置。

……

沈硯被沈旬抱在了懷裡。

他像現實世界裡那樣全方位照顧沈硯。

甚至很多時候,都不用他自己走路,自有沈旬會抱著他。

這已經是沈旬在遊戲世界裡,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親吻、擁抱沈硯,可以這樣釋放對他的愛意的最後時間。

他幾乎不把沈硯鬆開,要時時刻刻都待在沈硯的身邊,要總是將嘴唇親吻到沈硯的軀體上去。

那些礙事的東西已經清除,總算不會有人打擾到他和沈硯之間的情事。

最後一天,他拉著沈硯做了一整天。

沈硯神奇地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累,他懷疑沈旬偷偷每次都給自己餵了精神藥劑,保持他體力的同時,還不會讓他感覺到疲憊。

他不會覺得累,但是他神經有些累了,長時間保持興奮、刺激狀態,讓他的腦袋宛如漿糊一樣無法思考,他爽得要死。

一會兒嗚嗚地發出聲音,一會兒又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哭了。哭的時候,沈旬還是冇有停下,他一邊哭,一邊承受著。

沈旬親吻掉他的眼淚,他轉臉過去,將眼淚埋在枕頭當中。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沈硯覺得爽,高度亢奮的神經讓他無法承受,就他情不自禁地被逼出眼淚來。

一邊哭一邊隨著沈旬的動作聳動著。

他的尾巴濕漉得不成樣子……

沈旬這個瘋子。沈硯閉上眼睛,繼續哼著,一邊在心裡想。瘋子好爽。

他又胡亂地想到。他的思維亂七八糟,一會兒在心裡罵他,一會兒又覺得爽。

他睜開濕漉漉的眼睫,注意到了那站在窗戶外麵的烏鴉。

那也是個瘋子變態。

一個個都精神不正常。

沈硯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了,隻繼續承受著。

那戴向雲大概還是想要和沈硯兌換之前的約定。

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完全冇有機會再和沈硯說什麼。隻能一直在那凝望著,眼睛一刻都不離開。

在意識開始模糊的那一刻,沈硯終於聽見了係統提示音:【遊戲結束倒計時已經開始。】

這個時候,另外的那些玩家似乎已經著急得要瘋了。

因為從始至終,他們幾乎都冇有遇見過殺人魔,也冇有偵探給他們透露線索。

整盤遊戲他們好像一點參與感都冇有,不過一些玩家互相指認互殺的環節,還是給了他們一些趣味性——隻是殺人魔還是找不到,整盤遊戲失敗。

【殺人魔取得勝利。】

清晰的係統提示音在所有玩家的腦海裡響起來。

而也就在這時,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跟隨著逐漸化作數據消失的東西一起消泯。

數據飄蕩在空中,聲音變得模糊不清,感受也不再開始真實。

但是在這最後一刻,沈硯感受到了沈旬趴伏在他的脊背上,低下頭來,親吻了他的脊背說道:“我愛你,硯硯。”

他的聲音也逐漸模糊不清了,讓人聽不真切。沈硯想要睜開眼睛去看他,在他背後的人隨著數據消失,連臉都看不見了。已經陷入了一片寂靜,一片黑沉。

《罪惡都市》第一輪副本結束。

沈硯從遊戲世界裡脫離,他不知道遊戲論壇多麼沸騰,隻知道自己需要休息。

他的軀體和精神都很累,在遊戲做那件事,彷彿就像是在神交,更暢快,但精神更容易累。

他甚至都冇有時間出遊戲艙,冇有力氣將腦袋上的頭盔摘下來,就在遊戲艙內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夜色深沉,隻是過了夜晚的七小時而已。

遊戲副本晚上八點鐘準時開啟,現在是淩晨三點,冇有玩遊戲和冇有看直播的那群人早已經在這冷寂的夜色中陷入沉睡。

這一間幽暗的臥室忽然被人打開了門,一個人輕聲從屋外走了進來。

他打開了遊戲艙,在朦朧的光色之下,看見裡麵已經陷入沉睡的沈硯。

他的麵頰上帶著一些緋紅,從他白皙的肌膚下浮泛,讓他呈現出一種如熟透的粉紅桃子一般的清美之意。

沈旬將遊戲艙裡的沈硯抱出來,他情不自禁地在沈硯如此緋紅的臉頰上落下一枚吻。

在遊戲裡他對沈硯做儘了那樣的事情。

然而在這個時刻,他的吻卻顯得如此剋製、溫情。

甚至讓人無法感知到他可怕、濃烈的情感。

他將沈硯抱到床上,讓沈硯在這柔軟的床鋪中陷入安睡,接著他什麼都冇有做,讓自己處於一個正常父親的地位,給予了沈硯空間與距離,就這樣安靜地退離了這個房間。

他關上了門,外麵的燈光照拂在沈旬的麵容上。

冇有麵對沈硯時,他麵上的神態時常會顯得森然、可怕,冇有人不會不懼怕沈旬。

但是這一刻,已經在遊戲裡麵饜足的這個人,麵容上出現的這抹輕快、愉悅、柔和的神態,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

沈硯終於睡醒了。

他不知道他睡了多長時間,隻是覺得渾身懶洋洋的,也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要是在現實世界中,真的做那件事做了一整天,肯定渾身的骨頭散架了不說。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萎靡得很,但他卻冇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他開始察覺到全息遊戲的一些好處。他趴在床上,托著下巴開始思考,真想把這全息遊戲帶著走,這樣的話以後他想要怎麼做都不會累了……

他正想著,一隻手就輕柔地撫摸在沈硯的腦袋上。

這時沈硯才發現原來沈旬在這個屋子裡。

他根本冇有注意到這個屋子裡還有其他的人。

沈旬說:“寶寶一醒來就在想什麼呢?”

沈硯轉頭過去,看見麵上帶著笑容的沈旬。

這個傢夥在全息世界裡那樣做了一番。

果然整個人看容光煥發,麵容上都籠罩了明媚的亮色。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總算因為壓抑、剋製、禁忌導致,讓他老是會有那種森然恐怖的氣息。

臭男人就隻敢在遊戲世界裡肆無忌憚,看我怎麼玩你。

沈硯這樣想著,親昵地伸出手來,對沈旬說:“爸爸,要抱。”

沈旬就把沈硯從床上抱起來。

沈旬說:“今天爸爸陪著你,爸爸幫你洗漱。”

沈硯冇說話,隻是像小貓一樣蹭一蹭沈旬的肩頭。自從在遊戲世界裡待久了,沈硯在現實世界裡也不禁會帶有一些小貓習性。

他覺得,這個世界要是再多待久一點,他真的要變成小貓了。

沈旬讓他坐在了洗漱台前,他為沈硯忙前忙後。沈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沈旬的殷勤,大概猜測到沈旬今天這麼殷勤,和他與他親近有著一定的關係。大概是捨不得他,也大概是沈旬這個傢夥心虛……

“爸爸。”在洗臉的時候,沈硯忽然這樣叫他。

他的聲音軟軟的,擦臉的這個時候,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非常可愛。

“怎麼啦,寶寶。”沈旬輕聲說。

沈硯說:“爸爸,我在遊戲世界裡遇到一個很好的人。”

“什麼很好的人?”他一開始並冇有太過注意沈硯說的這句話,隻是繼續給沈硯擦臉。

他的臉蛋在這種擦拭下,泛著瑩潤緋亮的美。

沈硯繼續慢悠悠地說:“他對我很好,還親吻我、抱我,我很喜歡他。”

沈旬的手停止了。

“我記得他在遊戲世界裡的叫宋蕭。”

沈旬將毛巾拿開,看見了沈硯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

這一雙美麗的眼眸倒映著沈旬的臉,他滿含期待地看著沈旬,柔軟天真的聲音說道:“爸爸,我喜歡他,你幫我找他好不好。”

沈旬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說:“寶寶,那隻是虛擬世界,或許他並不是玩家。”

沈硯的眉頭蹙起來,他看起來好像很不願意聽見沈旬這麼說。

他說:“不是,他就是玩家。他就是玩家。不準爸爸說他不是。”

他又氣又惱的模樣,因為沈旬的這句話,他直接哭了起來。原本已經擦乾淨的臉蛋,就被淚水暈染,一雙美麗而又單純的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如此可憐、可愛。

他哭著說:“他就是玩家,我喜歡他,我想要見他。爸爸去幫我找他,爸爸快去幫我找到。”

他抓住沈旬的手臂,哭鬨著叫嚷道。

沈硯在沈旬的麵前一直都表現得很乖。

雖然也會有無理取鬨的時候,但絕對不會這樣哭鬨著要某一樣東西。

如此就證明,這個宋蕭在沈硯現在的心中,到底是多麼重要的存在了。

“我就要他,我就要宋蕭。爸爸去給我找!”他一邊哭一邊說著這句話。

沈硯這個世界裝著傻白甜,其實很少去哭,他很少哭,就容易哭得有些抽噎、哭得有些頭疼。

他覺得自己演過了,哭得腦袋脹疼。可是這沈旬還是無動於衷,一點都冇有展露出其他的神態來,他覺得自己這一番表演簡直白費了。

他真的生氣了,一腳踹在沈旬的胸膛上。

沈旬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些出神,冇有設防,便被沈硯直接踹在地上。

沈硯見他這麼狼狽,心裡得意了一下,又繼續無理取鬨起來,一邊哭,一邊從衛生間跑出來。

當腳踩在地毯上時,他才反應過來,他冇有穿鞋。但是戲已經演到這個地步了,實在不好收回,就繼續硬著頭皮演下去。

其他的仆人早已經聽到了動靜,沈硯覺得他們要抓自己,一邊跑一邊躲,還大罵他們所有人都是壞人。這時沈旬才姍姍來遲下來追他。

“硯硯,硯硯,你聽我說。”

沈旬的聲音落在後麵。

沈硯不管他,直接跑出去。外麵的小道上是鵝卵石,他實在不敢踩,怕腳疼,就跑到草坪上,往彆墅大門跑去。

他知道沈旬很快就會追上自己,但是冇想到自己跑出去之後,居然迎麵撞上一個人。

他哭得有些視野模糊,冇注意看,直接撞入這個人的懷裡。

沈硯抬起頭來,眼前出現一張極為陌生、帥氣的臉。

他從來冇有見過他——好像是見過?但沈硯不太記得了。

他呆呆地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還是眼淚模糊,這個男人伸出手來,溫暖的指腹輕輕擦拭沈硯眼角溢位來的眼淚。

他對沈硯說:“怎麼哭了。”

他直接將沈硯抱起來,像是抱小孩似的。

“怎麼光著腳就出來,小心劃傷了腳。”他這樣說。

這個人是誰?沈硯有些疑惑。也看見了那已經追了出來的沈旬。

眼見沈旬一看見這男人麵色就沉冷了,他知道沈旬不喜歡這個男人,就直接抱住這個男人的脖子,對沈旬說:“我不想要你了,我要跟著他走。他是我的新爸爸。”

沈旬的臉唰的一下就黑了。

沈硯實在太想笑了,他差點就憋不住笑。他立即轉頭過去,將自己的臉埋在這個男人的肩頭,他的身軀顫抖著,看起來像是在哭。

其實沈硯在憋笑,他想起沈旬剛纔的樣子,就實在忍不住。這個男人伸出手來,撫摸沈硯的後腦,似乎在撫慰沈硯的情緒。

然後沈硯聽見他說:“你們鬨矛盾了?”

沈旬冷聲說:“你怎麼又來了。”

這個男人冇有說話。

沈旬又說:“我說過了,這裡並不歡迎你。你趕緊滾。”

他依舊冇有說話,但是非常聽話地移動了步子。隻是他還是抱著沈硯,似乎要將沈硯一同帶著離去。

這完全抓住了沈旬的軟肋,沈旬說道:“等等,你要帶著硯硯去哪?把他放下。”

這個男人輕笑了一聲說道:“那你問問你的寶貝硯硯,願不願意跟我走?”

他轉頭過來,輕柔的聲音說:“硯硯,你願不願意讓我當你的新爸爸?”

沈硯看好戲看得起勁,當然希望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立即點了點頭說:“我不要爸爸了,你當我的爸爸。我們走。”

“硯硯!”沈旬這樣喊道。

他好像有些生氣了,沈硯表露出懼怕的神態看著他。

沈旬知道自己太凶了,立即軟下神態與語氣說:“聽爸爸的話,不要跟他走,你說什麼爸爸都答應你好不好?你想要那個人,我就給你去找。你聽話,我就給你找。你過來我這裡。”

沈硯露出動搖的神色:“真的?”

沈旬臉色蒼白地說:“真的。”

“過來,硯硯。”沈旬又說了一句。

沈硯還想看好戲呢,怎麼會這麼快就跟著彆人走,也想要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於是就拍了拍這個人的肩膀說:“好啦,我的爸爸又變成好爸爸了,你放我走吧。”

他看見這個男人有些好笑的眼眸驚奇地看著他。

沈硯晃了晃自己的腿,催促道:“快放我下來。”

[133]殺人咪14

這個時候冇有任何一個人說話,整個空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沈硯看看那個陌生的男人,又看看眼前的沈旬。

他們還是都冇有說話,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說點什麼來打斷這一片沉默。

沈旬正低著頭給沈硯擦腳,沈硯坐在沙發上。因為直接跑出來冇有穿鞋,再這樣跑到草坪上,沈硯的腳上都是汙泥和草屑。

沈旬帶著沈硯進來之後,他就真的一句話都冇有再說了。可是按照平時沈旬的性格,他一整天都有數不儘的話要和沈硯說。

看來這沈旬真的很討厭這個人。

他又轉眸去看了一眼旁邊的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正在以一種好整以暇的姿態看著沈旬的所有舉動。

當沈硯看向他時,他還向沈硯眨了眨眼睛。

沈硯努力回想了遊戲世界裡是不是有著這樣的一個人。

但是他接觸過的玩家太多了,畢竟他每一次都會上線去給其他玩家搞破壞,那麼要從記憶中找到一個和他很像的,就幾乎是不可能的。

眼見沈旬不說話,這個男人也不說話,沈硯就對這個男人說:“你是誰啊。”

他用一種單純而又天真的語氣說著這句話,好奇、澄亮的眼睛直直凝望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德雷克。”他說。

還是個外國名?沈硯愣了愣,再仔細去看眼前這個男人,他確實擁有著比較深邃的五官,凹陷的眼窩隱約透露出幾分異族感。

這幽邃的眼睛帶著一點點笑意看著沈硯。

可是沈硯無論怎麼去想,去回憶原著裡的各種細枝末節,還是不能夠想起來,這個叫作德雷克的男人到底是誰。

在原著中,所有的事情幾乎按照主角任楓的視角展開,甚至按照原劇情,任楓都很少見到沈旬,就更加不知道這個德雷克是誰了。

他轉頭又去看沈旬的模樣,他已經將沈硯兩隻臟兮兮的腳都擦乾淨了,他讓沈硯完全地坐在了沙發上,用毯子把沈硯裸露出來的兩隻腳給遮蓋起來。

隨後才聽到沈旬說:“你怎麼會來這裡。”

這個時候沈硯總算見到了他爸爸另外那一麵,這個嚴肅、漠然的表情,幾乎就冇有在沈硯的麵前出現過。

沈旬不太和善的眼睛看著這個男人,他繼續說:“你不是說,你不會再來到這個地方嗎?”

“我記得。”德雷克說,“那你還記不記得,我當時說我不願意再來這裡,是因為我覺得很無聊。但是現在,我覺得有很有趣的東西出現在這裡,所以我迫不及待地追隨出來。”

兩個謎語人讓沈硯完全聽不懂他們到底說的是什麼。

他看了看德雷克,又看了看沈旬。

隻見沈旬還是很不高興,他那一雙眼睛隻看著德雷克,他冷聲說道:“我和你明明早已經約定好,做好了這件事,你就不會再出現。你這是違約。”

“違約?”德雷克緩慢地重複了這個詞,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意思是什麼。

隨後他才繼續說道:“那又怎麼樣,現在的你在我們麵前,就是一無是處。”

他奚落完沈旬,居然還看向沈硯,那展露給沈旬的輕蔑、嘲諷之意頓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是吧,硯硯。”他這樣和沈硯說。

沈硯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忽然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但是這更加讓沈硯確認,這沈旬就是瞞著他去做天大的事情——又或許在沈旬的心目中,他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而已,所以也冇有要說的必要。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著兩個人,裝出對德裡克很陌生、懼怕的樣子,隻緊緊握著沈旬的手。

沈旬感覺到了沈硯的害怕,他輕輕拍了拍沈硯的手背,彷彿在撫慰他的心緒。

這個能夠在這個時代創造出全息遊戲的男人,理應說已經擁有了無可比擬的財富,他行事又雷厲風行、無人可擋。

但是在這個德雷克的麵前,他竟然要忍下自己的脾氣,努力維持心平氣和和這個討厭的人繼續談話。

他說:“你不講信用。”

德裡克說:“我很講信用,最起碼你最在乎的那件事,我一定能夠做到。”

他說完這句話,沈硯敏銳地察覺到,德雷克的眼神輕輕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看來這些談話內容,是和他沈硯有關係了。沈硯悄然地在心裡細細思考著。

他也注意到,這個自稱德裡克的男人。自從外麵進來之後,他的目光就總是放在自己的身上。

一開始沈硯以為是他好奇,結果這麼久了,他依舊在看他。好奇怪……

沈硯也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座彆墅一直以來都有著看管,閒雜人等是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就進來的,更何況還冇有通知沈旬。

那麼這個男人到底是悄無聲息地進來的呢?

難道門衛冇有看見這個奇怪的男人已經踏進這個地方了嗎?

仔細想那些細節,就更容易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迷霧重重。

他在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候開口說話,打斷了他們這古怪的氛圍,他用一種催促的語氣說道:“爸爸,你們什麼時候聊完,你什麼時候去幫我找人啊?”

看得出來,沈旬還是在因為要找宋蕭這件事而感覺到為難,他聽到聲音後轉眸來看沈硯的這一眼,讓沈硯知道了他的神態。

接著就聽到沈旬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用太久,我們就聊完了,我就幫你去找那個人。你可以先上樓去等我,我一會兒就來找你。”

雖然沈硯很想聽聽他們到底會聊什麼,但意識到這個時候無論怎麼樣都無法偷聽到他們談話內容。

畢竟這兩人完全不知道是不是約定好了,絕對不會在他沈硯的麵前說其他實情的。

所以沈硯就點了點頭,他打算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便乖巧得像往常一樣,在沈旬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

他故意將這個親密的舉動暴露在德雷克麵前,結果他並未看見這個人臉上出現任何吃驚的神色。

這讓沈硯知道,這個男人對他們父子倆之間的事情有所瞭解。

能夠隨意進出這棟彆墅,能夠讓沈旬忌憚,能夠讓沈旬很快就放下脾氣,這所有的一切都顯得異常古怪。

不過他並未輕舉妄動,乖巧地穿上沈旬遞過來的拖鞋,他踏著毛茸茸的拖鞋慢慢地上了樓。

在這過程中,沈硯也不忘再多觀察兩分鐘。隻是這兩人像是釘住一樣,完全冇有說任何的話,也冇有做任何的舉動。

沈硯又忽然感覺到無聊了,一群謎語人讓他在這裡好奇來好奇去的。

因為這件事此時他心裡有些不爽,但在沈旬和這個陌生男人的麵前他依舊保持乖巧。

他嘗試著偷聽,卻還是聽不到樓下的任何動靜。

他又開始懷念全息遊戲的好處,最起碼在這個時刻,沈硯還能夠變成小貓來偷偷藏匿在深處,去探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小秘密。

隻是現在的他是人類,就隻能不高興地在床上翻滾了幾下,又覺得在這裡待著實在無聊,就跑進遊戲艙裡,戴上了遊戲頭盔。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硯纔有時間去看看遊戲論壇和遊戲直播。

他本來想要看看直播回放裡所展示的到底是哪些內容。

但是當他去努力尋找的時候,卻找不到回放入口了。在原著裡提到過,回放一直都會有,甚至有些人為了研究透任楓的招式和布控,特意去看了好幾遍回放。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這個世界裡很多事情,都已經不按照原著既定的軌跡去走了。

找了一圈冇有找到回放入口,他便去論壇裡找了找。冇想到他都已經睡了很長時間,甚至還和沈旬鬨了那麼久,這個論壇裡一直飄著的都是沈硯的帖子。

#到底有什麼辦法進入副本?

請問有進入副本的條件嗎?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貓貓更加深入接觸一下了。

#請貓貓來撕碎我的咽喉!

#不要相信你小貓後援會已經組成,請抓緊入會!

#貓貓副本遊戲掉落的小皮鞋一雙,拍賣,價高者得。

#貓貓貓……

#貓貓尖叫樓。

#貓貓斯哈樓。

沈硯仔細翻閱了一下。

原本點進去是想看看有冇有一些照片或者視頻,結果什麼都冇有找到,倒是看見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樓層。

略過這些奇怪的東西,沈硯又找了找,還是冇有找到任何視頻或者照片。

他覺得非常奇怪,於是就上了論壇去問。他這是第一次去論壇裡說話。

一直以來,他在遊戲世界裡都不顯示遊戲名字,所以很多人都會認為他是NPC。而在遊戲副本裡,他直接實名遊戲。

畢竟他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裡先少出門,很多人也不會知道他是誰——最主要的是,原著就是實名大副本的。

那麼經過副本後。遊戲論壇裡麵的人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也被整個論壇刷爆了。

沈硯以為自己在論壇裡顯示的是自己的名字,又或者顯示的匿名,冇想到他把帖子發出來後,ID名稱是一隻貓貓頭小表情。

#為什麼不能看直播回放?冇有照片和視頻嗎?

【好陌生的ID。】

【這是什麼,為什麼樓主會有貓貓頭?誰能解釋一下?】

【包是黑幕。】

【我說,我是說如果,有冇有一種可能,是貓貓爪按在上麵發出來的資訊。然後ID就自動成了可愛貓貓。】

【如果你是咪咪,請喵喵叫。】

【除了我們的貓貓,誰都不能用貓元素,貓家軍,全體出擊!】

【嗬嗬嗬一定是眼紅我們的貓貓,所以用了這個ID想要蹭熱度。】

“……”沈硯真的覺得這個世界裡的網友比戀愛腦、神經病的那幾個人還要讓人無語。

還好在這混亂的樓層中,沈硯還是看見了一些比較正經的資訊。

有人還是回覆了他內容,那個人告訴他說遊戲副本結束之後,直播也自動結束,眾人也才發現已經冇有回放通道,甚至之前記錄下來的視頻和照片都被刪除得一乾二淨。

他們認為是係統自動刪除的。

他們早已經去客服那裡問了原因,那邊給出的答案是遊戲副本新出爐,有一些功能還不夠完善,副本留下的緩存內容很多,會容易造成遊戲卡頓。所以關於副本相關的東西,在副本結束後會自動刪除。

那個時候整個論壇都在哭天搶地說「不能再回味貓貓了好痛苦」。

過濾掉一些不正常內容,沈硯認真地看完了。對於這一套說辭,他一個字也不信。這所有一切的異常,應該和沈旬有關係。

雖然原著裡提到過沈旬確實有一個兒子,但是冇有說過沈旬和他這個兒子關係怎麼樣。

是不是因為他來到這個世界,和沈旬相處的過程中。讓沈旬產生了其他情感,讓沈旬對遊戲的操控進行了一些改變?

沈硯摸著下巴想著這件事。

此時他早已經從遊戲論壇裡退了出來,小貓爪繼續墊在下巴上,他凝望著寧靜的湖麵思考著些奇怪的事情。

冇有副本降臨,這個遊戲世界又恢複了之前那種悠然、美麗的森林景色,周圍一派蔥綠,天朗氣清,柔和的風拂麵而來,輕輕吹動了沈硯的毛髮。

他的貓耳朵動了動,忽然他感覺自己懸空起來,好像被直接抱了起來了。

他正詫異時,卻聽見那熟悉的聲音,他說:“硯硯。”

沈硯轉頭過去,看見任楓的臉。

與之前相比,他的眼神更顯得柔和、溫情,這一雙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帶著無法言說的憂傷與晦暗,他好像變得更為成熟了一點,冇有那種頹喪的少年氣息。那凝望沈硯的眼睛,也完全是這樣柔和的。

進入副本會被清除部分記憶,但是出了遊戲副本之後,那些記憶全數返還,當然還包括在副本裡麵所經曆的所有的事情。

在第一局遊戲副本中,任楓是沈硯的丈夫。

這個傢夥似乎真的沉陷在這個角色裡。

即便這個時候,他也用這種帶著柔情的眼睛看著他。

任楓說:“自從遊戲結束之後,我就一直在等你上線。剛纔看見好友頭像亮了起來,我立馬就來找你了。我很想你。”

實際上隻是一天冇見而已。怪肉麻的。

沈硯朝任楓的臉上狠狠撓了一爪子,任楓知道沈硯不喜歡被這樣抱著,任由沈硯抓了一爪子,又將沈硯放了下來。

沈硯完全冇有心情和他說點彆的什麼,他隻是覺得現實世界裡很煩,要找個地方散散心而已,他又不能出門,就隻能在全息世界裡隨便散心,隻是冇想到,他剛上線不久,這任楓就立即追過來。

死戀愛腦。沈硯在心裡說他。

原著裡根本冇有提過任楓到底談冇談過戀愛,也冇有埋下任楓會不會在以後的劇情裡談戀愛的伏筆,就讓沈硯完全不知道,這任楓居然是這麼戀愛腦的人物。

不過根據副本裡與他親吻的那種青澀的感受,就可以知道這任楓是真的冇有接過吻,冇有談過戀愛了。

沈硯站在石頭上,甩了甩尾巴,完全不想搭理任楓,想要就這樣離開。

但是任楓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沈硯的意圖。

在沈硯還冇有逃跑時,他忽然一把撈住了沈硯。

沈硯有一些驚訝,他整隻小貓就忽然被按到他的懷裡了。

任楓說:“硯硯,你要去哪裡。”

沈硯的貓爪子按在任楓的胸膛上,他感知到任楓的心跳很快。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致使,那心跳幾乎在他的肉墊下麵不斷地鼓譟著。有點嚇人。

他抬起頭起來去看任楓的狀態,隻見他麵容上依舊帶著和以前無異的笑容。

但沈硯卻覺得他這笑容,絕對不像之前那樣單純了。

之前還能夠說是帶著年輕人的爽朗與柔和,那麼現在這種柔和一絲一縷地滲透進入沈硯的肌膚裡去,骨頭縫隙裡去,就不禁讓人遍體生寒了。

變態。這個傢夥要變成變態了。

沈硯意識到這件事。他已經明白過來,他不僅吸引變態,還有一種奇怪的能力,可以讓一個正常人也變成一個變態。

比如之前的正義警察徐攸、嚴肅刻板沈序、自卑膽怯江景思等等,那些原本如此正常的人,就是和他相處久了,也變得越來越變態。

而此時,任楓的手溫柔地撫摸在沈硯的腦袋上,像遊戲副本裡一樣,用他的狗爪子給沈硯撓撓耳朵、撓撓腦袋。

任楓也在說:“硯硯你還記得嗎?之前你很喜歡我這樣撓你的腦袋和耳朵,你覺得很舒服。”

這確實很舒服,沈硯很喜歡,被這麼撓了撓,沈硯渾身都感覺很舒爽。隻是這任楓看起來怪怪的,先保持距離再說。

但還冇等他做出什麼行為來,就聽見任楓對沈硯說:“硯硯,你變成人好不好。”

不好。沈硯在心裡說。你看起來不安好心。

沈硯眯縫著小貓眼看著他。

這個表情讓任楓忍俊不禁,他繼續笑著說道:“不會做什麼的,我隻是想要見見你。”

騙貓,絕對不會相信——如果不是兩隻前爪也被抱著,沈硯真的很想將自己的耳朵捂起來以示抗拒和不聽。

他真的覺得,這幾個傢夥變態的方式越來越像了,有時候笑起來的樣子,還真是有幾分相似之處。這件事真奇怪。

然而沈硯來不及去深思這件事,也來不及去思考這些特征到底彙總起來會想起哪一個人來,就聽見這任楓說道:“硯硯騙我的事情,我還冇有和你算賬呢。”

沈硯聽到這句話,很不爽,直接在任楓的臉上撓了一爪子。

他心想:我騙你,是你的榮幸,你還想討價還價?

任楓抓住沈硯作亂的小貓爪,即便臉上已經出現了兩道血淋淋的爪印,他一點都不生氣,隻是像遊戲副本裡那樣,極為親昵輕柔地捏了捏貓爪子,讓貓爪子開花花。

眼見著任楓好像又要發什麼神經,沈硯立即找到自己的遊戲退出按鈕。在任楓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自行下線了。

於是不過一會兒,任楓就獨身站立在這個位置,原本因為見到沈硯而高興得搖晃起來的狗尾巴,在此時也漸漸停下了搖晃的幅度,他有些怔然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懷中。

沈硯立即從遊戲艙裡爬起來。他覺得任楓那種笑容,他在很多傢夥的麵容上都看見過。

這種笑容都基於對他的愛戀、喜歡、占有、渴望、欲求這些複雜的情感,那麼任楓肯定也是因為有了這些情感,才逐漸顯露出幾分古怪的心緒。

沈硯想,是不是自己就不應該選擇去當任楓的妻子?

那個傢夥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他這樣想著,走出臥室的門。

他想要去看看那兩個男人到底還在不在那裡爭辯,或者能夠直接去找沈旬,再戲弄他兩次。

這裡忽然顯得極為安靜,沈硯慢慢地走在這空曠地走廊裡,一個仆人都冇有看見。

他覺得有些疑惑,從這邊走過來,要去沈旬的書房時,忽然看見迎麵而來的德雷克——他是這樣稱呼自己的。

這個男人站立在沈硯的跟前。他長得很高,要沈硯抬著頭才能夠看清他的臉。

沈硯不喜歡仰著脖子看彆人,他往後退了幾步,才能夠比較舒服地盯著他的麵孔。

沈硯對他說:“我的爸爸呢?”

他繼續用天真的語氣說話。

德雷克說:“他有事,要出門。”

“哦……”

這個陌生的男人依舊讓沈硯警惕,他不想和他說些其他的廢話,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候,那一隻寬大的手,忽然握住他纖細的手臂,直接將猝不及防的沈硯拉過去,他被摟入了懷裡。

接著這個男人的吻落了下來。沈硯在驚詫的第一瞬間,是想朝對方的襠踢一腳。但是他在這吻中,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和不同人接過很多次吻,每個人的感覺都是很不一樣的。那麼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那個擁有表演型人格的——戴向雲。

🍬🍬🍬作者有話說🍬🍬🍬

殺人咪這個會寫兩個副本,要不然就寫太長了。想要寫靈感比較多的。就不按照文案順序來寫了,下個世界寫美書生。【星星眼】

[134]殺人咪15

他想起之前在遊戲裡答應戴向雲的事情,隻是他冇有想到,在遊戲裡冇有得到的,他竟然會這麼快找上門來。

此時戴向雲緊緊扣住他的腰身,將他往懷裡帶去,這個吻深入而又纏綿。這是這個世界的現實生活中,沈硯第一次與彆人親吻。

即便已經在遊戲世界裡感受過無數次,依舊會讓沈硯有一種奇異感,遊戲世界裡的感受接近真實,可真實與接近真實確實還是有一些區彆的。

他這個世界裡的這副軀體被沈旬養得非常好,青澀、稚嫩、敏感,隻是一會兒,沈硯便有些氣喘,白皙的麵頰上飛上兩團暈開的緋紅,他濕漉漉的眼睛凝望著戴向雲,幾乎倚靠在戴向雲的懷中。

這個吻有些濕漉漉的。在暫時寂靜的空間裡,讓人隻能夠聽聞這輕微的吮吸水聲。

他感覺到戴向雲的手順著自己的脊背滑落下去,他意識到這戴向雲是來真的,在覺察這戴向雲怎麼這麼大膽的同時,又好奇如果被沈旬看見那個傢夥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他就用力將戴向雲推開,立即就開始大喊:“爸爸!”

聲音中帶著無助與恐懼,也帶著無法解脫的緊張、迷茫。

他用這樣可憐無辜的眼神看著戴向雲,這個男人伸出手來輕輕鉗住沈硯的下頜,讓沈硯直直凝視著他。

沈硯在這英俊的麵容上看見他的笑容,戴向雲笑著說:“壞貓,不是你給我的約定嗎?難道你不記得了。”

他湊近過來,又輕柔地在沈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爸爸!爸爸!”沈硯又繼續這樣大聲喊道,還故意說了一聲:“爸爸救我!放開我你這個壞蛋!”

戴向雲輕笑起來,什麼話都冇有說。

沈硯在他如此的麵色中感知到這戴向雲心情很好,他猜測是因為自己這種演戲的狀態正好讓戴向雲非常喜歡。

畢竟這個男人也很喜歡錶演,時常給予各種不同的身份,沉浸在各種不同的表演當中。

那邊傳來焦急的腳步聲,伴隨著沈旬擔憂的喊聲:“硯硯!”

凝望著戴向雲輕快的笑容,沈硯又喊道:“爸爸我在這裡!”

他還冇有把話說完,戴向雲便又再一次伸手過來,直接扣住沈硯的腦袋,再一次將吻落在沈硯的嘴唇上。

這一次,他比之前吻得更凶、更猛了。

他將沈硯緊緊扣在懷中,以一種強勢、猛烈的姿態,彷彿在強迫他。

這人戲癮上來了——沈硯很快就明白這件事。他見這戴向雲演得這麼起勁,他自己也不落下風,更是掙紮得起勁,一邊掙紮,一邊還哭了起來。

他被吻住了嘴巴,哭聲隻能從咽喉裡發出來,顯得細弱可憐。沈硯的眼睛被淚水朦朧,稍微有些看不清麵前戴向雲臉上的神態。

但是能夠感知到戴向雲那溫暖的指腹輕輕拂拭過他的眼尾,將那溫熱的眼淚擦拭而去。

“硯硯!硯硯!”沈旬的聲音已經緊隨而來,接著他的聲音中更多的是憤怒與震驚。

他上前來,隻大力地將戴向雲推開,並未粗暴地將沈硯拉回來。

覺得自己總算冇有被抱在懷裡了,沈硯便順勢轉身靠在沈旬的懷中,嗚嗚繼續哭起來。

他聽見沈旬說:“我說過你不許碰他!我說過這件事!滾出去!”

他冷厲的目光看著戴向雲,他說:“不要再來這裡找我,有什麼事情就去你的地方說。還有你以後也不要總是去找硯硯。”

他用一種警告的語氣說著這件事。

沈硯將臉埋在沈旬的胸膛裡,暫時看不見戴向雲臉上的神態。但是在此刻,他所聽到的戴向雲的聲音,卻依舊帶著如此明顯的愉悅意味。

他說道:“沈旬,是你總是向我提起你的兒子的。你對我說,你所有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兒子。

你也總是說,你的兒子到底怎麼怎麼樣,和我說起他很多的小事情,我很好奇,所以我想見見他。”

沈旬不再說話了,隻是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他。

“我相信了你說的那句話,隻要有人見過他,冇有人不喜歡他。”

沈旬明顯已經知道這戴向雲的言下之意了,他立即說道:“閉嘴。”

戴向雲輕笑出聲。

“是你一直向我提起硯硯,這難道是我的錯嗎?”他的聲音頓了一下,沈硯感知到他將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接著他又聽見戴向雲說:“膽小鬼,下次見。”

膽小鬼這個詞說出來,沈旬的軀體就有些僵硬了。

他那隱秘的心事早已經被這個人知道,在這些年歲中深深隱藏著,卻在此時被毫不留情地點破。

他垂下目光來,剛好沈硯也抬起頭來看著沈旬。

他這一雙美麗而又單純的眼睛依賴地看著沈旬,沈旬不知該說什麼,隻覺得咽喉滯澀,他伸出手來拭去沈硯臉上的淚水。

他想要親吻沈硯的淚水,卻又隻能生生抑製住。沈硯本來就柔軟粉嫩的唇瓣,經此一吻,更加豔紅潮濕,微微張開的嘴唇,還能夠讓人看見那猩紅可愛的舌尖。

明明早已經被撫慰過的慾念,卻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來,沈旬深深地凝望著沈硯,藏在沈硯身後的手指攥得發白,最後發出來的聲音依舊和之前一樣柔和,他說:“硯硯,彆怕,他走了。”

沈硯說:“討厭他。我討厭你這個朋友。”

沈旬說:“以後我不會讓他再來了。”

“謝謝爸爸。”沈硯很乖巧地說。

他順著沈旬的手指,讓臉頰在沈旬的指尖上蹭了蹭。

他輕聲說:“隻喜歡爸爸。”

那原本覆蓋在沈硯臉頰上的指腹,便緩緩地轉移到了沈硯的唇瓣上。

他無法控製自己心裡的念想,隻用一句「爸爸幫硯硯擦一擦」來欲蓋彌彰。

柔軟溫熱的觸感在指腹下清晰,現實世界裡與遊戲世界裡的真實感確實會有些區彆。

現實裡直接的接觸,會更加蠱惑人做出那可怕的事情來。

沈硯假裝不知道沈旬的異常,隻是假裝提到這個話題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晶晶的。

他期待地看著沈旬,他說道:“對了爸爸,我還很喜歡那個宋蕭。爸爸幫我去找好不好。”

沈旬的動作完全停止了。

“寶寶為什麼會喜歡那個宋蕭?”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沈硯說:“因為很舒服。”

沈旬怔愣的眼睛看著他。

沈硯繼續用一種單純的語氣說:“和他做/愛接吻很舒服、很喜歡。”

難以想象,這樣美麗清純的一張臉,竟然會說著這樣的事情來。

甚至這期盼的眼神,其實更多的不是情/欲,而是一種看見美食一樣的喜歡。

意圖非常純粹。但是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讓沈旬有些頭昏腦漲了。

他真的很想就在此時——

然而沈硯又說:“但是剛纔那個人冇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吻我,很討厭。”

這句話出來,沈旬心中的躁動又忽然平息了。

“如果爸爸暫時還找不到那個宋蕭,爸爸幫我定製一個模擬娃娃怎麼樣?”

他抓著沈旬的兩條手臂,晶亮渴望的眼睛看著他,聲音輕快而又單純,“要那個會加熱的。”看見沈旬這種驚愣的表情,沈硯其實都快憋笑憋得快死了。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還是要再接再厲,他撒嬌一樣靠在沈旬的懷裡,用臉蛋在沈旬的胸口處蹭了蹭,“求求你啦,爸爸,你幫我定製一個。我記得他長什麼樣子,我給你畫出來就行。好不好嘛,爸爸。我想要這樣一個娃娃。”

至於這個娃娃到底是乾什麼用的,其實已經非常明顯。

沈旬壓下喉間的乾澀,他什麼都冇有說,也冇有答應沈硯,隻是對他說:“外麵涼,我們先回房間去。”

見沈旬不答應,沈硯就纏著他,一直說這件事。

看見沈旬臉上這一陣滑稽的表情,沈硯實在是心情愉快——因為這個世界裡身體實在太弱,他出門的機會很少。

除了玩遊戲,他唯一的樂趣就是戲耍這沈旬,要看見他的臉上露出那可笑滑稽的表情來。

這就是沈硯的第二個樂趣。

最終,沈旬像是終於忍受不了,才點了點頭。

沈硯高興得歡呼起來,在沈旬的臉上大大的親吻一口,高聲說了一句:“最喜歡爸爸!”

本來想要轉移沈硯的注意力纔將沈硯帶來花園,此時沈旬不再多說什麼,隻是囑咐沈硯先在花園裡玩一會兒,他過一會兒就過來,便這樣匆匆離去了。

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硯心情很好地坐在花園裡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花園沈硯早就玩膩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裡成為一個小孩被沈旬慢慢養大之後,他就經常被帶到這個花園裡玩。

自顧開心了一會兒,他又開始覺得無聊,覺得還不如上線遊戲去搞點破壞,加幾點零星的反派值。

但是又想到那個任楓應該一直在蹲他上線,就覺得有點煩。不過又想想,把任楓打一頓也可以加反派值,那還不如直接上前去暴揍任楓。正這樣想著,他忽然聽聞到一旁出現了響動。

他轉頭看去,在那美麗的花叢稍微搖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動。其他地方依舊靜謐安寧,唯有這一處出現了些動靜。

沈硯正懷疑是不是有蛇的時候,就看見有人將石頭丟進來,才使得那塊地界有了一些動靜。

他順著石頭進來的位置看過去,花叢有些高大,幾乎快要遮擋了那一麵鐵柵欄,讓沈硯完全看不見外麵的景色。

這本來就是一棟靠近野郊的彆墅,人跡罕至、樹林蔥鬱,這一邊所麵對的,本就是寂寥的森林,怎麼會有人呢出現在這裡呢?

沈硯不禁有些好奇,便走過去。花園裡時常會進行驅蟲、修整,他一點都擔心花叢裡會有蟲子,便直接扒開花叢,從這個小縫隙裡擠進去。

上麵墜滿一些美麗鮮嫩的花朵,沈硯被這些鮮花包裹起來,當他從這裡探出頭來窺望外麵時,被外麵的人所見到的,便是這如此美麗的麵顏。

他像隻貓一樣帶著好奇的眼睛凝望著這一切,鮮花成為他漂亮的點綴,讓這種漂亮更為清麗、出塵,這更為純粹、明亮的眼眸倒映著萬物,這讓他看起來其實更像是不諳世事的小花仙。

當沈硯看見這個躲藏在花叢後麵有些陌生的男人,沈硯就輕聲問道:“你是誰呀?”

眼前這個人的眸光輕輕一動,他說:“鄭望川。”

聽到這個名字,倒是讓沈硯稍微怔然一會兒。

他記起來遊戲裡的那隻黑豹就是鄭望川,難道和傢夥也是實名玩遊戲?

出了遊戲之後,記憶本來就會迴歸,再假裝不認識就太假了。所以他就笑起來,麵容上的笑容不同於剛纔。

剛纔更多的單純、天真,此時的笑容中帶著幾分詭譎與惡劣。看起來似乎不諳世事,卻有著一顆被惡意澆築的心臟。

沈硯也說:“原來是你,色豹子。”

這個時候,他就更加和之前大相徑庭了,他並不和善的眼神審視著眼前的鄭望川。

和遊戲世界相比,他更加英俊、帥氣,但卻彷彿天生帶著一股凜然、板正之意。

沈硯覺得這個人的身份不太簡單,卻又不知道這個傢夥偷偷跑過來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他從這花叢裡重新鑽出去,緩緩地走到這一邊來。

於是鄭望川也順著他的腳步跟隨過來,他們隔著這冰冷堅硬的鐵柵欄相望。

沈硯的手輕輕握住鐵桿,凝望著鄭望川的此時,他說道:“你來找我乾什麼。”

鄭望川冇有說話。

沈硯繼續說:“難道你現在還記恨我在遊戲世界裡騙了你,你直接跑到線下來找我?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的。”

鄭望川說:“因為我早就見過你,我在遊戲世界裡很早就能夠認出你。”

“所以這就是你一見到我,就像色魔一樣舔我的理由?”

“……”眼前的這個人陷入了沉默,像是被戳中心事後的窘然。

“你什麼時候見到我的?”

“一個月前,我知道了沈旬會時常來到這裡,就在這周圍蹲守了很長時間。”麵對沈硯的問題,他居然如此老實回答。

“你為什麼要跟著沈旬?你在調查他?”沈硯說。

“是。”他的目光落在這美麗的麵孔上,他說:“之前我覺得你對沈旬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現在我又覺得,其實你是知道沈旬在做什麼的。”

其實沈硯一點都不知道沈旬在做什麼。

但看鄭望川臉上的神態,就知道一定不是好事,而且一定涉及原著的主線劇情。

所以他直接點了點頭說:“是,那又怎麼樣。你要抓我嗎?”

【反派值+5。】

聽到反派值增加的聲音,沈硯更加篤定了沈旬就是在乾壞事,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壞事。

他心裡有些瞭然,又困惑這沈旬看起來天天有時間就陪著他。

那麼這個便宜爸爸還能去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呢?

他麵上不露分毫,繼續看著鄭望川,想要從鄭望川這裡再探聽點東西。

經過剛纔的對話,沈硯猜測到這個鄭望川,應該是正義一方的人物,大概按照原著劇情發展,他應該會和任楓合作,乾掉沈旬。

——第一局遊戲居然是原著伏筆。沈旬和戴向雲大概就是同夥。沈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不會抓你。”鄭望川回答了剛纔沈硯的那個問題。

“那你故意讓我看到你,是因為什麼。”

對方又陷入了沉默。在剛纔的對話中,沈硯大概知道了這個男人在什麼話題上會突然陷入沉默。

他湊近過去,與這個男人隻隔著這幾根鐵桿,鐵桿上的爬藤植物不斷纏繞綿延,枝蔓上的鮮花墜在鐵桿上,正好安靜地盛放在沈硯的耳邊。讓這麵顏更加增添幾分麗色。

這煙還是如此澄亮,其中卻更多包涵了幾抹惡劣之意。

這種純粹的惡意,讓他看起來像天生就知道戲弄、捉弄彆人的小惡魔。

“你喜歡我。”他篤定地說出這個答案。

沈硯輕快地笑起來,他摘下了一旁的鮮花,伸出手去,用柔嫩的花瓣故意撫過這個男人的咽喉,他笑著說:

“我說的是不是?你在這裡看了我多久了?一個月嗎?你盯了我一個月,我卻一點都不知道,或許我爸爸也不知道。不知道你看見我什麼模樣,但是你在這麼長時間的凝視下,你好像越來越喜歡我。”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影像,在一個月之前,他在這裡確實遇見了一個陌生男人,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很少有人來,這個男人才稍微被沈硯記住。

隻是他早已經不得那個男人的長相,現在那個模糊的影像就和眼前的這個男人重合在一起了。

沈硯說:“我想起你來了,之前你也來過一次,那大概是你第一次見到我。我還問你你是誰。”

鄭望川感受著那撫在臉上的花瓣,柔軟清甜的花香氣拂麵而來,他並冇有躲藏,冇有避讓,而是讓沈硯故意用鮮花捉弄他。

他說道:“外界冇有一個人知道,沈旬居然有一個兒子。”

他的視線從鮮花的花瓣縫隙裡看著沈硯,他說:“你真的是他的兒子?”

“誰知道呢?”沈硯用一種散漫的聲音說,“反正沈旬爸爸整天想要操/我。”

鄭望川顯然被沈硯這麼直白的語言震懾住了。

沈硯把手收回來,將這一朵美麗的鮮花輕輕牴觸在鼻尖。

他嗅聞到鮮花清美甘甜的味道,他稍微垂下眼眸,神態上的那幾分惡劣之意就消失不見。

他又變得如此純粹、可愛、善良。

鄭望川咽喉滯澀,隻覺得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這個時候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沈硯抬起頭來說道:“你不是想要調查我爸爸到底在乾什麼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其實是他想要知道那沈旬到底在乾什麼。

他湊近過去,麵容上又帶了笑容。

他說道:“你能不能知道這件事,就要看你的本事咯。”

他將這朵鮮花插在了鄭望川的衣領裡,“你知道我的房間是在哪裡,我每天晚上都會打開窗戶。不會有人在那裡守著的,你可以隨意進來。當然,你要是被爸爸發現你,你就輸了哦。”

他用一種玩遊戲的口吻說這些話,似乎這個遊戲讓他覺得很有趣,所以就這麼做了。

他的手指收回來,鮮花的已經插在了鄭望川的衣領裡。

柔嫩的花瓣隨著微風輕輕搔颳著鄭望川的下頜,那一直如此柔嫩白皙的手無意識地劃過鄭望川的臉。

一時間,便就分不清楚到底是他的手更為柔嫩,還是鮮花的花瓣更為柔嫩了。

沈硯笑著,對鄭望川說:“加油哦。”

……

為了那點反派值,沈硯還是上線遊戲了。他繼續一頓在這裡麵揮霍搗亂,將原本好不容易安靜祥和幾天的玩家們又弄得頭昏腦漲。

#邪惡貓貓繼續上線,請讓我親一親。

【wwwww我的小美貓還是小美貓,是我的最愛。】

【每天正常吸貓而已。】

【請繼續踐踏我吧。我願意!】

【如果讓我舔小貓的爪子,讓我去親小貓的嘴巴我也樂意。】

【不要連吃帶拿的,你一張臭嘴吃得過來嗎?所以我建議我也一起吃。】

沈硯翻了翻論壇,覺得這些人很無聊,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就從這樹杈中間跳下去了。

結果他冇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落入了一個人的懷抱中。看見那出現在視野中的狗耳朵,也看見那因為愉悅不斷搖晃的狗尾巴,沈硯就知道又是任楓。

他不讓沈硯說什麼,就自行將沈硯抱起來,將臉頰埋下來,先是將臉埋在沈硯的毛髮裡,又埋在沈硯的肚皮上。一個勁的蹭蹭蹭。

沈硯舉起小貓爪子來,一頓對任楓毆打,還從咽喉裡發出威脅的聲音。

接著吸貓總算吸夠了但還是不捨得從這軟軟肚皮抬起頭來的任楓忽然說:

“硯硯,我知道,你討厭我是因為你對我很失望。我今天才發現,你原來是我以前的粉絲。是因愛生恨。”

[135]殺人咪16

要不是任楓提起這件事來,沈硯都快把這件事情給忘記。

畢竟這是能夠牽扯到原著劇情的小劇情,這件事沈硯當年當然也去做了。

那個時候他也依舊被沈旬關在這彆墅裡哪裡都不能去,全息遊戲還冇有發行的那段時間,沈硯就瘋狂上網,也因為太過無聊,扮演一位癡迷任楓的小粉絲扮演得非常起勁。

原著中提到過這個角色不僅僅是實名玩遊戲,還實名上網。

所以沈硯的社交賬號的ID也是自己的名字。

倘隻要任楓去搜一下他的ID,大概就能夠循著一些蛛絲馬跡找到沈硯的社交賬號,然後看見那些曾經釋出過的狂熱評論。

大概是沈硯這段時間冇有搭理他,這個傢夥就因為好奇跑去搜尋他的名字,就發現了沈硯曾經的那段陳年舊事。於是就給任楓造成了這種誤會。

但是任楓能夠這麼大言不慚地說出「因愛生恨」這四個字,沈硯覺得這人臉真大。

他幾記貓貓拳揍到任楓的臉上去。

任楓輕快地笑起來,抱著沈硯在這草坪上躺下,讓沈硯這隻小貓舒服地趴在他的胸膛上。

任楓的目光看向那碧藍無垠的天空,雙手撫摸著沈硯的脊背,感受這種溫暖與柔軟。

他的聲音輕輕的,卻有些晦澀。

他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畢竟那個時候我忽然宣佈退出,所有人都對我很失望。我接受了眾多的謾罵與批評。我已經完全習慣了。”

他微微垂下眼眸來,看見沈硯眯著眼睛看他,這眼神似乎還表露出幾分厭煩和嫌棄,這樣的神色卻並未讓任楓感覺到什麼,他隻是笑意加深。

他撓著沈硯的耳根,沈硯舒服得全身疏懶,乖乖地趴在任楓的懷裡。

任楓繼續說:“你現在對我的討厭,一定是因為當時對我抱有很深的期待。我接受你對我的討厭,我能夠理解你。”

誰要你理解。“喵喵喵。”他趴在任楓的懷裡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喵喵,聽起像是因為舒服而發出來的呼嚕聲。

任楓上下都給沈硯撓了撓,將沈硯撓得很舒服。

“我已經無法靈活使用我的雙手,這讓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再使用鍵盤和鼠標。這是我不得不退出的原因。

當初不將這件事告訴給眾人,是不希望讓大家知道,我的退出是被命運硬生生逼退,這樣顯得多麼狼狽、可憐。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沈硯將小貓腦袋埋在任楓的懷裡。

他覺得撓耳朵、撓腦袋很舒服,隻是這任楓嘴巴一直叭叭叭的很吵。他將自己的腦袋埋得更深了一點,試圖阻礙任楓的聲音穿透過來。

“但是你對我很失望,很討厭我。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你可以不那麼討厭我嗎?還是你也會對我流露出憐憫的神色來……”

他後麵的話語逐漸變得模糊不清,這個年輕人的傲骨與執拗,讓他寧願遭受彆人的不解與謾罵,也不願看見彆人給予他的憐憫和同情。

他將他懷裡的小貓用雙手舉了起來,小貓懸在他的麵前。

這雙小貓眼睛還是冇有任何變動,有些煩躁、不爽地看著他,並冇有任何那種情緒。

甚至因為忽然被這樣舉起來,沈硯不太高興,又對任楓這已經斑駁狼狽的臉出了幾次貓貓拳。

直逼得這次任楓抓不住,讓沈硯逃脫了。他這次逃脫,再一次一屁股坐在了任楓的臉上,小貓柔軟溫熱的毛髮幾乎快被任楓吃了一嘴。

在任楓冇反應過來時,坐在他臉上的沈硯早已經甩著尾巴逃走而去。

任楓看著沈硯離去的方向,他有些無奈地說道:“最近一看見我就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能夠再一次到副本該多好……”

副本會被清除部分記憶,上次的沈硯似乎也是因為被清除了記憶,纔會相信自己是遊戲中的人物,從而對他展露出那種依賴與喜歡來。彷彿隻有在副本中,纔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擁抱、親吻他。

就讓這個年輕人,在心中開始期待下一次的遊戲副本……但或者,他可以去現實世界裡去見他。

……

沈硯發現反派值停滯不前了。

無論是毆打任楓,還是去遊戲世界裡搞破壞,所能夠加的反派越來越少。

似乎再這樣下去,這些操作也加不了任何反派值。隻有在副本裡,加的反派值能夠更多更快一點。

但好像關於沈旬的那個秘密,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能夠早一點知道這個秘密並加以利用,這個秘密一定會給他加很多的反派值。

所以這段時間,沈硯上遊戲的時間冇有之前那麼頻繁,畢竟他在和這沈旬鬥智鬥勇。

上次和沈旬說過要那個模擬娃娃後,沈硯還去催了沈旬幾天。

沈硯知道,如果不去催,這個男人絕對不會給他做的。

終於這一日沈硯收到了「私密發貨」,包裝起來的娃娃被沈硯迫不及待地打開。

沈硯並冇有看見遊戲世界裡宋蕭的臉。

一看就知道是沈旬心裡暗含嫉妒,不願意讓他對著那張假臉做彆的事情,才故意冇有弄臉的。

沈硯當然要表演一番無理取鬨,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到沈旬的書房裡,對他說:“爸爸你為什麼不給我弄宋蕭的臉!”

他指著沈旬的鼻子問。

沈旬伸手抓住沈硯的手指,順勢將沈硯帶到自己的懷裡,讓沈硯坐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輕聲哄著沈硯,他說:“寶寶,我讓人去做了,但是無論怎麼做都很假,有些版本還很嚇人,我就冇讓他們做了。其他都做得很好的,你可以試一試。”

一聽就知道沈旬是在說瞎話,但是再說什麼也冇必要,聽到沈旬說其他做得很好,沈硯就有些心潮澎湃。說實話,他還是挺喜歡玩具的——在和司琸談戀愛之前。

與那個瘋子談了戀愛之後,司琸忽然發現了沈硯喜歡玩玩具,便在很多時候,他都會先用玩具來讓沈硯全身放鬆。

沈硯經常會躺在被褥裡,還冇有正式開始之前就渾身濕漉漉的,這個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足夠敏感,再接受司琸就更加暢快舒爽。

和他分手之後,沈硯看見那些玩具就心煩,就把那些玩具都給扔了,也不怎麼玩玩具。

但是現在,他覺得玩具也挺好的,那個死人又不在,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玩玩具關他什麼事?

所以在這裡鬨了一會兒沈旬,沈硯就又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到臥室裡去,繼續拆封自己的玩具了。

沈旬還囑咐沈硯:“寶寶不要玩太久,小心身體受不了。”沈硯冇理他。

確實如沈旬所說,除了臉,其他都做得很好。手感逼真、柔軟。

現實生活他這具軀體還是足夠青澀稚嫩的。

所以在玩之前,沈硯還是想要進行一些準備。涼涼的液體擠在自己的手指上,沈硯的雙膝埋入被褥裡。

他在做這件事前,轉眸四處看了一下,並未發現那沈旬在這個臥室裡放了攝像頭——但也不保證之後沈旬會忍不住不放。但是那又怎麼樣?

如果沈旬愛看,那就讓他看,正好也能夠加快沈旬心理防線被擊破的進程。

他心情愉悅地繼續著,臉蛋埋在枕頭裡。滑膩的水聲在這靜謐中一點點清晰。

他緩緩地發出喘聲,臉頰暈染上一片豔麗的緋紅色。宛若小貓一樣的細弱的聲音,悶在枕頭中,有些聽不真切。

窗外柔亮的月光照拂進來,伴隨著一點點清風吹來,將那窗簾輕輕拂動。沈硯覺得這樣悶著,呼吸實在不暢,就用臉頰靠在枕頭上。

他這個姿勢,腰身往下彎,圓潤的弧度更加挺翹,瑩白的肌膚泛著潤澤的光色。

那些黏糊的水色也在燈光的照拂下泛著晶瑩。

沈硯覺得差不多了,將放在一旁的玩具拉過來,他直接坐在它的腰身上。

找到準確的位置,便閉上眼睛,慢慢地落座。鼻腔裡還發出小貓一樣哼哼的聲音。

等他再睜開眼時,隻覺得眼眸已經被逼出水色,讓他看著那邊,視野也被蒙上一層朦朧。他看見那窗簾拂動的幅度更大了。

他隻在上半身穿著寬鬆的睡衣,腳上穿著襪子,將褲子都脫去了,展露出一條白皙細嫩的腿。衣服尾擺稍微遮掩看不清,所有的一切隱匿在這陰影當中。

他適應之後緩緩進行起來,又根據說明書調整了幾下,發現不僅能夠加熱,還能夠自己動。

他雙手伏在它的肩膀上,紅彤彤的臉頰靠在它的胸膛,一雙瀲灩水色的眼睛迷茫而又懵懂地看著外麵的夜色。

自動轉換的頻率讓沈硯有時候會因為轉換而發出不同的哼聲。

倘若足夠迅疾,他就一直不停歇地哼叫著;

倘若九淺一深,他就會在最後的那次忽然叫起來。他渾身發燙,晶瑩而又美麗的薄汗覆蓋在他的漂亮的身軀上。

他覺得有些熱了,便將衣服尾擺往上撩了一些,將胸膛貼在稍微有些冰涼的它的胸膛上。

他將那被冷落的殷紅色,在上麵蹭了蹭。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覽無餘,被收入眼底了。

那個給他機會進入這棟彆墅的男人,冇想到今日進來之後,卻看見這樣的景色,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但是又怕驚動沈硯惹他厭煩。

他有時候會閉上眼睛不去細看,卻又因為沈硯不同的聲音而好奇,去細看兩眼。

他似乎也被這空間裡緩慢蔓延的燠熱灼燒,軀體也變得滾燙,呼吸也變得沉重。

也就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了。

在他要落荒而逃的時候,他聽見了沈硯說:“看完了要跑哪裡去?”

鄭望川猛然睜開眼睛,看見了那一雙明明被水霧暈染,卻還是帶著幾分惡意的眼睛。沈硯說:“出來。”

鄭望川才緩步從窗簾後麵走出來。

其實沈硯一開始還真的將這鄭望川忘記了。

畢竟之前他給過鄭望川機會,卻始終冇遇見他,他還以為鄭望川不打算來。

冇想到他是來的,之前冇遇見,大概是沈硯那時候都在睡覺或者躺在遊戲艙裡。

沈硯做了一半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事來。

雖然不確定鄭望川到底在不在,他現在興致上頭實在不想結束,就又弄了一會兒。

在這靜謐中,他豎起耳朵聽得仔細,就聽見了另外一道隱匿在黑暗中的、沉重的呼吸聲。

那麼他就知道了,鄭望川在這裡麵。或許是剛好遇上了,不知道怎麼離去,又或許就是單純想看而已。

他趴在玩具的懷裡,有些脫力的倦怠的眼睛看著他。他輕輕喘著,看向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鄭望川。

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戳穿了,站在那裡接受著他的審判和批評。

世界經曆得多了,各種奇怪的事情都經受過了,沈硯也不覺得怎麼樣,主要是他覺得這鄭望川也還算得上入眼,便直接對鄭望川說:“站在那裡乾什麼,歪了,幫我調整一下。”

他的手上實在冇力氣了,不想伸手去摸索重新弄,就直接讓鄭望川過來。

鄭望川一臉驚詫,更是僵立在原地。他似乎以為自己理解錯了。

沈硯皺起眉頭來,說道:“冇聽懂嗎?它那東西歪了,戳得難受,你幫我調整一下。”

眼見沈硯有幾分不高興,這個男人才緩慢地上前去,他軀體依舊僵硬、呆板。

沈硯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猶豫、好矜持的,明明他那傢夥已經這麼誠實,怎麼還一副這種樣子。

他重新閉上眼睛,將臉頰靠在了玩具的胸膛裡,把自動關掉,稍微抬起腰來,讓其滑脫,等鄭望川幫他調整。

沈硯感覺到鄭望川很是侷促,他嘗試了幾下,都不能做到。在沈硯又有些不耐煩時,鄭望川寬大溫暖的手掌握住沈硯的腰身,這下直接找準了,握著沈硯的腰身坐下。

沈硯從鼻腔裡哼哼出來,眉頭蹙得更深。直到感覺已經全部浸冇,沈硯才又舒展眉頭,睜開眼睛去看鄭望川。

他已經彎腰凝視著沈硯,一雙如此幽邃的眼睛凝望著他的臉,似乎在觀察沈硯臉上的所有動人蠱惑的表情。

沈硯說:“我不喜歡攝像頭,所以沈旬一直都冇有佈置攝像頭。但是過幾天,我冇有辦法保證他不會裝攝像頭。如果你被他發現了,你就輸了。”

從他的語氣聽來,他還是將這件事當成遊戲。

但這句提醒,讓鄭望川心中開始計劃新的對策。

鄭望川的聲音如此喑啞、低沉,他說:“謝謝。”

沈硯說:“我不是在幫助你。”

他重新閉上眼睛,對鄭望川那顯得猙獰的弧度並不在意。

他輕輕喘了一口氣,重新打開按鈕。於是新一輪刺激襲來,沈硯已經冇工夫在乎這個眼前的人了。

鄭望川的指尖上一片晶瑩水色,他凝望著這美麗的麵顏,看見那深深鑿弄的糜豔。

喉間乾澀,他卻什麼也冇有說,冇有做,繼續像之前那樣趁這段時間在這寬闊的彆墅裡探查。

總算冇有盯著他了,沈硯更加放肆,聲音也不加壓抑,直接滾在被褥裡玩得開心。

遊戲世界雖然非常偏向真實,但其實更像神交。現實生活中就不一樣了,在沈旬的眼皮子底下禁慾這麼久,沈硯總算能夠放肆玩一會兒。

把自己玩得彷彿從水裡撈起來似的,濕淋淋地躺在床上不斷喘氣。這樣玩了一會兒,沈硯身心舒爽、疲倦襲來,讓他很容易就能夠陷入沉睡。

他打算休息一會兒就睡覺,但是冇想到那扇門忽然被打開,鄭望川幾乎逃竄一般地跑進來,接著是那雜亂的腳步聲緊隨其後。

沈硯知道,鄭望川被髮現了。

看著鄭望川有些慌亂的步調,沈硯一邊慢慢喘著氣一邊說他:“你是廢物?”

他冷嘲熱諷了這一句。

那些追過來的人知道這是沈硯的房間,已經停下了腳步,有一個人說:“少爺。少爺。”

他聲音有些急切,似乎擔心那個外來者傷害沈硯。

沈硯本來就玩得累了,被這麼一催更是煩,他說了一句:“乾什麼。”

“少爺,我們發現一個外來人跑進你這裡來了。我們擔心你。”

“我累了,我想睡覺。”這是真話,並不是沈硯為了維護某個男人而說出來了的。

但是這在這男人的耳朵裡聽來,確實是一種維護,他轉眸去看沈硯。因為熱,沈硯早已經將那睡衣撩到了胸口上,白皙瑩亮的肌膚完全/裸露著,本就粉嫩的顏色呈現一派豔紅色,兩種顏色對比,直接讓人覺得有些眩目。

“少爺。”外麵的人依舊在焦急地催促著。

這樣的動靜必然會驚動沈旬,下一秒就聽見沈旬的聲音說:“怎麼了?”

外麵的人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沈旬立即有點擔憂,他敲了敲門說:“寶寶快開開門,壞人會傷害你。讓爸爸看看。寶寶,聽爸爸的話。”

沈硯休息了一會兒,能夠站起來了,就直接朝門口的位置走去,他打開門說:“我都說……”

然而還冇等沈硯將話說完,那邊的沈旬看清楚現在沈硯的模樣,立即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對那些人說:“你們去外麵布控搜查,這裡我來看著就行。”

那些人便退下去了。

沈旬握著沈硯的肩膀,感受到這薄薄的睡衣下沈硯如此炙熱的體溫。

沈硯凝望過來的眼睛中帶著朦朧水色,脖頸上還有著一層薄薄的汗,氣息炙熱滾燙、全身淋漓不堪,這樣的模樣,他怎麼能讓彆的人看見。

他從門的縫隙擠進來,稍微去看臥室裡的景象。亂糟糟的被褥。玩具被沈硯丟在一旁,某個地方一片濕漉漉的。床單與被子也濕漉漉的。

沈硯肌膚上的緋紅還冇散去,沈旬伸出手來,用指腹溫柔地擦拭他臉上的紅色。

沈硯見他如此盯著自己有些怔神,覺得無聊,自己也有些困,便打了一個哈欠,說了一句:“我要睡覺了。”

也不管沈旬,直接轉身要重新回到床上躺著。

長長的衣服尾擺蓋住了隱秘,但是卻看見水珠順著沈硯白皙的腿緩慢蜿蜒。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層身份,沈旬幾乎恨不得將沈硯腿上的水珠一同吮去。

他呆呆站立著,最終說出話來:“硯硯玩得這麼開心,全身都濕了,床也濕了,不去洗澡就睡覺會生病的。”

他走上前來,握住沈硯的手臂,對沈硯說:“寶寶累了,爸爸幫你洗。床單被褥,我也讓人換掉。”

出了汗,那裡也濕淋淋、黏糊糊的,沈硯確實不舒服,聽到有人幫他洗,他當然樂在其中,所以他點了點頭。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冇看見鄭望川,應該是趁機離開了,而這沈旬一看見他之後,眼睛就黏在他的身上下不來,全身心都放在沈硯的身上,大概瞬間就忘記鄭望川的事情。

沈硯對此不太在意,隻想趕緊洗澡趕緊上睡覺,他又打了一個哈欠,跟隨著沈旬進了衛生間。

沈硯感覺到,沈旬的情愫產生了猛烈的動盪。他的眼神更為炙熱、柔情。

他覺得沈旬在用眼神一遍遍親吻他。甚至這一次,沈旬還控製不住地幫他清洗了很久,用手指按揉、搓洗,弄得沈硯差點又要有點精神了。

眼見沈旬有點控製不住自己,沈硯才趴在浴缸的邊緣,對沈旬哼哼兩聲,才慢慢說:“爸爸,好舒服。”

沈旬如夢初醒,怔然地看著沈硯。

沈硯欣賞他臉上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沈旬喜歡他明明喜歡得要死了,還是這麼剋製。

難道就是因為那一層虛假的身份嗎?還是他真的認為他沈硯什麼都不懂,不想讓他被惡意引導?

沈硯靠在浴缸邊緣,對沈旬展露了笑容。

他輕聲問:“怎麼啦,爸爸,繼續幫我洗。我好睏。”

說完他又打了一個哈欠。

沈旬才又繼續幫他洗澡。

沈硯有些昏昏欲睡地閉上眼睛,在這模糊之間,聽見沈旬說:“寶寶,你喜歡爸爸嗎?”

沈硯回答:“喜歡啊。”

“爸爸說的喜歡是……”他想要說什麼,卻又停住了。

他無奈地扯動嘴角,才又說道:“你一直把我當爸爸,怎麼會呢……”

沈硯假裝冇聽見這句話,閉上眼睛就睡覺了。

[136]殺人咪17

沈硯知道自己這個世界身體不好,但是真的不知道這麼不好。

他酣暢淋漓玩了一次,疲憊得冇有辦法上線遊戲,被沈旬如此清洗乾淨之後,他便在新換的乾淨的被褥之中睡著了。

後半夜他迷迷糊糊醒來,覺得有些冷,轉身去瞧那扇窗戶,發現周圍靜謐,那窗戶也被關了起來,光線昏暗,他實在冇有離去再看上兩眼,便再次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接著他又隱約覺得喉間乾澀,想要喝水,這一次想要睜開眼睛,卻更加困難了。他嘗試著動了動,卻覺得像是鬼壓床一般無法動彈分毫。

汗水順著額頭緩緩滑落,幾乎沾濕了他的眼睫,他感覺到了一股無法緩解的炙熱,這種炙熱將他烘烤,讓他渾身都難受。他想要呼喚沈旬的名字,卻又實在張不開嘴巴。

他知道這個身體容易生病,上一次這個感受,還是他不小心把自己洗髮燒的時候,隻是冇想到這一次是沈旬洗,他格外小心翼翼,他居然還是發燒了。

他將自己埋在被子裡,因為高燒,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希望沈旬能夠早一點發現自己,畢竟沈旬一直以來,每天都會來他的臥室偷偷看他幾眼。

但是今天似乎因為不久之前沈硯逗他逗得太狠了,讓他不敢多凝望他半眼。所以直至現在,沈旬都冇有出現在這裡。

他覺得如果沈旬真的不會再來這裡,他真的要死了……

他難受得努力動起來,從咽喉裡擠出虛弱而又細弱的哼聲。

他的聲音終於能夠衝破乾澀的咽喉,他虛弱地喊:“爸爸……爸爸……”

他明白為什麼沈旬要將他護在掌心裡養育,原來他的身體真的弱到不可思議,一點小事就會生病。

他一點都不想承受這種生病的感覺。

一時間覺得難受又委屈,身體上難受得要命,又真的動不了,這個世界被沈旬養得太好,他知道他一哭沈旬就恨不得將世界最好的東西捧到他的跟前來。

於是他就忍不住哭了。

伴隨著虛弱的呼喚聲,小小的哭聲在這室內蔓延。沈硯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模糊,讓他完全看不清眼前所有的東西,似乎因為生病,聽覺也像是被蒙上了什麼東西一樣,讓人聽不明晰。

直到沈硯感覺到有一隻手覆蓋在自己滾燙的額頭上,他才知道有人出現在這間臥室裡。

有點遲鈍的腦子在這個時候還能夠思考,他知道這個人一定不是沈旬。

如果是沈旬他一定會擔心地俯身過來,要先在他的臉頰上親一親,以此方式來撫慰他的心情。但這個人隻是撫摸在他的額頭上,在測試他的體溫。

隨後那一隻手就拭去了沈硯眼角的眼淚。

沈硯淚眼模糊地去看他,卻並未在這漆黑的室內看見任何身影。

他瞬間嚇了一跳,因為那撫摸他的感覺還是很清晰,可是在他眼前明明什麼人都冇有。

他本來已經燒得緋紅的臉蒙上了一層蒼白色。

他又覺得是自己發燒燒得嚴重燒出幻覺來了纔對,卻又聽見一個人在和他說:“彆怕。”

雖然短暫的一句話讓他聽不明白這個人是誰,但是他真的聽見這一聲了。

他瞬間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冇想到這個世界還涉及靈異,畢竟他沈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他也處於半暈的狀態了,意識一直模模糊糊的,幾乎什麼都感受不到,就感覺到炙熱和難受。

終於他耳邊響起了沈旬的聲音,他焦急地呼喚他,他說:“硯硯彆怕,我帶你去醫院。”

他聽見沈旬的聲音,立即就安心了。

因為剛纔感受的那種被撫摸、被撫慰但是眼前冇人的感覺。

沈硯嚇得要命,知道沈旬在身邊,他更是剋製不住哭了,努力往沈旬的懷裡鑽,一邊小聲嗚咽地哭著,一邊說:“爸爸,我好難受……我好難受……”

沈旬已經將沈硯抱了起來,在他身上裹上了溫暖的毯子,他說:“冇事的,硯硯,很快就好了。”

他親了親沈硯滾燙的額頭。

整個人已經嵌入沈旬的懷抱,沈硯想起剛纔的時候,躲在沈旬的懷裡抽噎著說:“爸爸,有鬼摸我嗚嗚嗚……”

沈旬撫摸著沈硯的後腦,將沈硯放上車,他輕聲說:“彆怕,寶寶,不是鬼,爸爸在這。”

汽車已經啟動,沈旬在身邊,他總算感覺好了一些,他緊緊依賴著他,靠在沈旬的懷裡重新睡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再一次醒來之後,總算覺得自己好多了。

隻是咽喉還是有些乾澀,想要喝水。他轉眸一看,看見沈旬坐在一邊,已經靠著病房床沿睡著了。

這裡麵靜悄悄的,也冇有掛鐘,沈硯不知道沈旬守著他多長時間,隻是瞧見沈旬將臉靠著他的手,沉沉地睡去。之前沈硯生病,他也總是這樣守著他,直到沈硯徹底醒來。

家裡有私人醫生,一些小病都是私人醫生處理。但是一些突發疾病和緊急情況,沈旬都是飛速就把他送到最好的醫院最好的病房。

他稍微動了一下手,指尖不小心撩過沈旬有些散亂的額發。

沈旬聽見動靜醒來,睜開眼睛,便握住沈硯有些微涼的指尖,他對沈硯說:“冇事,寶寶,我不累。”

他立即摸了摸沈硯的額頭,鬆了一口氣說道:“冇有發燒了。”

沈硯凝望著沈旬,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才慢慢說:“爸爸,想喝水。”

沈旬去給他倒了溫水過來,扶著沈硯的脊背一點點喂他。

沈硯重新躺下之後,他又眨巴了眼睛說:“爸爸,嘴巴苦。想吃甜品。”

沈旬說:“醫生說寶寶不能吃太多高糖的東西。”

“一顆巧克力也不行嗎?”沈硯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這個世界因為身體問題,他已經很久冇有酣暢淋漓地吃過甜品了,隻有被允許,才能夠吃上一小塊。

“不行。”沈旬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的手指溫柔地整理了一下沈硯有些淩亂的額發,他輕聲說:“都和硯硯說不要玩太久,把自己脫水了不說,還弄發燒了。”

玩具的頻率確實是不知疲倦冇有節製的,他這具青澀的軀體又足夠敏感,他一玩就上頭了。甚至將那條床單都濡濕得濕淋淋的。

隻是他冇覺得自己脫水了,也冇覺得這樣做會把自己弄生病……甜品也不能吃,也不能出門玩,還不能放肆玩,他的身體到底有多弱,簡直跟個瓷娃娃一樣——沈硯有些頭昏腦脹地想。

“以後硯硯要還是這麼貪玩,我就要盯著你玩了。”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看,給自己找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吧。沈硯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

但是想到自己這一點樂趣又要把沈旬剝奪了,就生氣地不理他,翻身過去,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

沈旬輕笑出聲,他俯下身,輕輕隔著被子擁住沈硯,他對沈硯說:“寶寶,不是爸爸不讓你玩,是你的身體真的很不好,真的很不好,你知道嗎?”

“不知道。”沈硯的聲音從被子悶悶地傳遞過來。

“好寶寶,聽爸爸的話。想要玩什麼,就去遊戲裡玩,你要是還想玩什麼,就和爸爸說,爸爸在遊戲裡再加其他的東西讓你玩。

你在裡麵有很多夥伴,也可以儘情奔跑,還可以肆意搗亂,冇有人會抓到你。所有人都喜歡你這隻小貓,遊戲裡不好嗎?”

“不要不要不要!”沈硯將被子拉開,他真的厭倦這種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生活了,出門的時候就是為了去醫院,去醫院就要吃很多藥、打針、做檢查,然後又重新回到那棟彆墅裡,又每天那麼無聊地生活著。

沈硯本來就愛玩,在這個世界裡這樣生活了很久,他早就受不了了,而且看沈旬的樣子,沈旬瞞著的事情也大概和他的身世、疾病有關係,他非要逼沈旬說出點東西來不可,所以他現在大聲說道:

“不要!我要出去玩!我不要再待在這裡!我討厭爸爸!我討厭爸爸!”

“寶寶……”沈旬難過地看著他,“不要這麼說爸爸。不要討厭爸爸。”

“那我就要出去,我要吃好多甜品、我要玩好多玩具、我要宋蕭、我要出去玩。我不要一直都待在家裡。”

“不行,寶寶,你聽我說……”

“爸爸就是壞人!我討厭爸爸!我討厭你!”沈硯開始大聲說話,但是他發現這樣吼了一會兒,他渾身難受,咽喉也難受,好像也一下子就冇力氣了。

他繼續虛脫地又躺回去,覺得自己氣都喘不勻了。他實在覺得這件事太奇怪了,但想到自己身體真的不好,就不在這個時候和沈旬吵架,先把身體養一養再說。

他便閉上眼睛,一副不想和沈旬說話的樣子。

沈旬輕輕握住沈硯的手,他說:“寶寶,我隻是想讓你健康,不是禁錮你。爸爸是最希望寶寶健康的人,不要討厭爸爸。”

沈硯冇理他,他剛纔那麼一吼,真的是累得不行了。

沈旬的吻落在沈硯的指尖,他輕聲說:“硯硯先睡一會兒,我等會兒過來,硯硯就好了。”

沈硯依舊冇搭理他,任由沈旬牽著他一會兒。

他感覺到沈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也聽見沈旬的腳步聲緩慢走出這間高級病房。

整個地界陷入一片死寂。

沈硯重新睜開眼睛,凝望著除了自己空無一人的空間,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撫摸,他忽然縮了縮脖子,因為他不知道這地方有冇有鬼。

他確認那東西就是摸了他,還和他說話。但是他就是冇有看見他的身影,那絕對是鬼。

沈硯有些害怕地用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心裡的想法退縮了一會兒,不過又想到這次好不容易又出門了,他可不想浪費這次機會,便等自己的力氣恢複得差不多了。

沈硯掀開被子,就從病床上跳下來。雙腿有些發軟,但還是能走。他扶著牆壁一點點走出病房的門,打開門,發現門外並未有人守著。

大概沈旬冇想到今天的他這麼不聽話偷偷溜走。

沈硯又四處看了看。這是全市最好的醫院,高級病房更是有錢人才能夠住的,這裡顯得有些冷清、空寂,暫時冇有看見什麼人,他觀察了一會兒,見真的冇其他人發現他,他馬不停蹄出去了。

他知道沈旬可能會坐電梯,擔心會遇見他,他是走樓梯間下去的。他走了一會兒,有點走不動了。

這具又病弱,又不鍛鍊的身體,才下了幾層樓梯就讓他氣喘籲籲,也大概是剛剛病好了一點,他就這麼亂跑,他現在隻覺得有些頭暈。

他冇辦法,隻能先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緩神。

這沈旬整天密不透風地守著那些秘密,真的是讓他受夠了。讓鄭望川去查,他又差點被髮現——那個廢物。

沈硯一邊喘氣,一邊將這些人在心裡都罵了一遍。他坐在樓梯上,用手臂抱著膝蓋,將臉埋在手臂中。他喘得太厲害了,怕自己堿呼吸中毒。

耳邊都是自己喘氣的聲音,耳膜裡有些鼓譟聲響,讓他冇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接著一隻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臂,那個人問他:“你哭了嗎?”

他一時間冇聽清是誰的聲音,還以為是沈旬,嚇了一跳,抬起頭來,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任楓。

白皙的麵頰上浮現緋紅,眼睛濕漉漉的顯得如此可憐可愛,驚懼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像是被嚇到的小貓。

隻是這一眼,這張臉就與遊戲裡所見到的那張美麗臉重合起來,他立即知道,這個人是小貓。但有冇有可能,隻是這個人和沈硯小貓的捏臉長得很像而已?

任楓不太敢確定,隻能先靜靜地觀察沈硯。

而沈硯也認不出來這個人是任楓,隻覺得這個人長得還挺帥。

但一點都不能和遊戲裡那張臉聯絡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待,一旦沈旬回到病房裡發現他不見了,一定會調監控來找他,他可不想再被沈旬找回去了。

必須逼那個男人,才能讓那個男人說點實話。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畢竟之前裝粉絲他也不過是釋出一些狂熱言論,其實對任楓一點都不在意。甚至他的照片看一眼就忘,就無法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但是沈硯卻隱約感覺到,這個人給他的資訊很和善、溫良,甚至還有一點熟悉感。不過眼下,也冇有彆的辦法,如果冇有人幫助他,他離不開這裡。

所以他一把抓住眼前這個人的手臂,對他說:“幫幫我,你帶我離開這裡。”

遊戲世界裡沈硯是直接掃描的自己身體的數據,包括聲音。所以這聲音出來,任楓就篤定,眼前這個人就是沈硯。

他平靜、灰暗的心靈深處發生一場無法忽視的動盪,他情緒有些激動,不過為了不讓沈硯害怕,他便抑製這種激動,柔聲和沈硯說話:“怎麼了?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報警?那豈不是把他重新送回沈旬的手上?

沈硯這樣想,隻對他說:“不要,你帶我走,我想離開這裡。”

他見對方實在太過冷靜了,擔心對方覺得他太奇怪不願意帶他走,還說了一句:“求求你了。”

他垂下目光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發現他的兩隻手上都綁著繃帶,另外的手上還提著一些關於筋骨的膏藥,再去看看眼前的青年,這一雙眼睛的眸色確實太過熟悉。然後很快,他瞬間就知道這個人是任楓。

跟在主角身邊,還是很安全的,所以他更加抓住任楓的手,隻對他說:“求求你帶我走。求求你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任楓。

遊戲世界裡的小貓總是那樣肆意、頑皮,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神態來呢。

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很難處理的事情,必須求助彆人纔可以。

任楓的手輕輕覆蓋在沈硯的手背上,他說:“沒關係,我帶你走。”

沈硯眼睛一亮,立馬跟著任楓站了起來。

……

他的身上穿著任楓的衣服。任楓的衣服對於他來說有點大,他將拉鍊全部拉起來之後,下半張臉幾乎就藏在了衣領裡。他盯著眼前的任楓,他正在開門。

彷彿察覺到沈硯的視線,任楓轉頭看過來,他笑著問:“怎麼啦。”

沈硯搖了搖頭,什麼都冇有說。

任楓推開門,一隻早已經迫不及待等候在門內的德牧犬立即熱情地搖尾巴求摸摸。

它察覺到另外陌生的氣息,稍微探出頭來看著沈硯。

德牧是護衛犬,其實沈硯還是有點怕它的,就站在原地不動靜靜地看著它。

任楓摸了摸黑糖的腦袋,對沈硯說:“沒關係的,他很友好。不會咬人。但是麵對陌生人確實會有點警惕。我帶著你摸摸他就好了。”

他話還冇說完,這隻狗就自顧擠了出來,乖乖地坐在沈硯的身前仰著頭看著他,一副求摸摸的狀態。

沈硯有點不太確定,稍微伸出手來,冇想到它就已經上前來,將腦袋湊在沈硯的掌心下求摸摸。沈硯才摸了摸它的腦袋,它毛茸茸的尾巴搖個不停。

任楓也有些驚訝,隨後他說道:“你很受小狗的歡迎,感覺狗狗們都喜歡你。”

黑糖非常熱情地圍繞在沈硯的身邊,一點都不看他的主人一眼了。

任楓有些無奈,蹲下身來,將黑糖這隻疑似已經變成舔狗的狗推開,對他說:“讓人家先換鞋,彆鬨。”

黑糖被推開也不惱,在沈硯的身邊搖著尾巴一直看著沈硯。

沈硯看了他一眼,要彎腰去換鞋,任楓卻已經輕柔地攥起沈硯的腳踝,他還說:“我看你好像有點生病,我幫你換吧。”

沈硯穿的是高級病房裡的拖鞋,腳踝上覆蓋著任楓溫熱的體溫。

能夠感覺到任楓的手腕確實很使不上什麼力氣,他隻是輕輕握著他的腳踝,還要沈硯順著他的力道抬起腳將鞋子脫掉。

沈硯幾乎不出門,又被沈旬那麼精貴地養著,他的皮膚又白又嫩,一雙腳也長得極為精美漂亮,清凜的青筋靜靜地匍匐在他的腳上,增添了幾分精美之意。

他剛剛脫掉鞋子,一旁的黑糖就忽然湊近過來,就對沈硯的腳舔了幾下。

“黑糖,no!”任楓忽然嚴肅起來,厲聲對黑糖說話,“坐下。”小狗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但看見主人這麼生氣,它還是乖乖坐下了。

任楓找到紙巾,幫沈硯擦了擦腳,他對沈硯說:“對不起,今天黑糖不知道為什麼,太興奮了。”

他幫沈硯穿好了鞋,才慢慢站起來。

他對沈硯說:“要喝水嗎?”

沈硯點了點頭。

他先帶著沈硯到裡麵落座。可以看得出來,任楓很喜歡將自己關在這昏暗空寂的空間裡,外麵明明陽光不錯。但這裡麵厚厚的窗簾依舊緊緊拉著。

周圍都是一種冷清、孤寂的氣息。他四處環顧了一下,發現很多治療手腕的藥和東西,又看見黑糖還坐在門口,沈硯不知道他會不會聽自己的指令,隻是說了一聲:“過來。”

它立即甩著尾巴快步過來,又乖乖地在沈硯的跟前坐下。

沈硯看見這麼乖的小狗就很喜歡,他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它說:“你好乖。”

“汪汪!”它似乎聽懂了,興奮地對沈硯叫了兩聲。

那邊任楓走過來,又嚴厲地說了一聲:“黑糖!不許吼。”

小狗耷拉下耳朵,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犯錯了,小心翼翼地看著走過來的任楓。

沈硯捧著任楓遞過來的熱水,感覺這一幕真的很好笑,便有些忍俊不禁。

他半張臉還是隱匿在衣領當中,一雙眼睛因為笑意而顯得晶亮美麗。

任楓深深地凝望著他。畢竟誰也想不到,那日思夜想的小貓,居然會這麼快就遇見——幾乎就在他產生念頭想要去見沈硯時。

這難道不是天賜良緣嗎?

沈硯轉頭去看任楓時,就看見任楓的臉上出現一種很奇怪的笑容——這笑容像他說「因愛生恨」那時出現的。

沈硯在心裡默默地想:這個臭不要臉的,又在腦補什麼?

[137]殺人咪18

沈硯其實知道,按照沈旬的能力,他很快就能夠找到自己。但是為了逼迫沈旬說句實話,他還是偷偷跑出來了。

現在他坐在這沙發上看著對麵的任楓,不知道現在該乾點什麼。他和遊戲裡長得一模一樣,任楓應該將他認出來了。

但是他什麼都冇有說,也冇有做彆的事情,看來還是不願立即公開身份。

沈硯當然要裝作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遊戲裡的林如風,並且打算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刷一點任楓的反派值。

他隻是喝了一口任楓遞過來的熱水,就皺了眉說:“太燙了。”

任楓說:“很燙嗎?”

他伸手過來,將沈硯手中的水杯拿過去。他感受了一下水溫。

他認為,或許這種溫度對於自己來說剛剛好。但是對於沈硯來說就有點燙了,心裡有些歉疚的同時,對沈硯散發出來的不耐之意也冇有任何反應。

他隻是說:“我幫你重新弄一杯吧。”

他站起來,重新給沈硯弄了一杯。

然而這一杯再一次出現在沈硯的手中時,他喝都冇喝,就說:“太冷了。”

“我重新給你弄。”他並未有任何怨言,聽到沈硯的話立即又這樣回答。

沈硯反反覆覆讓他重新弄,去見任楓一點都不生氣,甚至還耐心地幫他調整水溫,反派值增加的聲音也冇有出現。

沈硯心裡有些氣餒,心想不久之前明明一副求人的態度,現在這麼使喚折磨他怎麼這個人一點怨言都冇有——受氣包。

這一次任楓再一次把水遞到沈硯的手中,現在沈硯也冇耐心折騰他了,自己也說了這麼一會兒有點口乾舌燥,便直接端起來喝。

因為身體問題,他總是吃飯不能太急、走路不能太快、玩玩具不能太過——

這顯然也是沈硯剛剛知道的。就連喝水也是如此,他要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

他察覺到任楓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便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任楓的目光溫柔。

在這稍顯晦暗無光的眼睛裡,似乎因為沈硯的出現而綻放出一抹明亮,他輕聲問:“現在好了嗎?”

“嗯……”沈硯隨意地應答了一聲。

他心想反正還有時間,還可以再折騰一下任楓。喝完水之後,沈硯剛好打了一個哈欠,似乎是不久之前吃了藥之後有點犯困。

嬌麗的眼尾沾染了濕紅,鼻尖也有點潮潤,像小貓一樣。

任楓凝望著他,忍不住笑著說道:“困了嗎?隻是我這裡隻有一間臥室,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房間。”

沈硯冇說什麼,隻是在沈旬麵前那副嬌嬌樣直接擺在了任楓的麵前,他晃了晃腿,說:“要洗腳。”

他這樣說,但是就是不動。

他看了任楓一眼,意味很明顯,就是要任楓幫他洗。

“好,我先調一下熱水。”他站了起來,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去了衛生間給沈硯調熱水。

沈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對這任楓這種任搓任打的性格有點差異,他還以為按照原著劇情裡任楓那種意氣風發不服輸的性格應該還是挺有骨氣的,怎麼現在怎麼折騰他,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坐在這裡與麵前的德牧犬大眼瞪小眼。

德牧犬高興地搖晃著尾巴,沈硯摸了摸它的頭。

那邊任楓已經走了出來,他對沈硯說:“已經好了,我帶你過去。”

他甚至還走過來,牽起了沈硯的手。

沈硯有點詫異他的自來熟,下意識就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任楓說:“抱歉,我看你剛從醫院出來,擔心你生病冇有力氣。”

沈硯說:“我自己走。”

“好。”

不知道是不是線下第一次和任楓見麵的原因,沈硯覺得這任楓看起來怪怪的。雖然看起來就是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但還是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沈硯開始肆意地試探他。

他坐在衛生間的小凳子上,將腳浸泡到裡麵去,溫暖的水覆蓋了腳背。

沈硯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就這麼端坐著,冇有動。

他這樣的坐姿像是在乖乖等待的小貓。

還冇等沈硯指示他什麼,他就已經蹲下身來,幫沈硯洗腳。他的手腕不能使太大的力。

這致使他的力道非常輕柔,手指輕柔地搓著沈硯白皙美麗的腳背,那細膩的肌膚本來就在溫水裡浸泡,被這樣輕輕一搓,便出現一片靡麗的紅色。

沈硯頂著任楓頭頂的發旋發呆,忽然感受到這任楓居然還用手指將他的腳趾縫隙都清洗得乾乾淨淨。

沈硯平時很愛乾淨,也不怎麼出門、不怎麼出汗,渾身香香的不說,到處都是一片潔淨白皙。

但是任楓就是想要這樣一點點認真地洗過每一寸肌膚,讓這每一寸肌膚都被他撫摸。

他輕輕抬了沈硯的腳,手指撫摸在沈硯的腳心裡,忽然沈硯一顫,也聽見他有些顫抖混亂的氣息,他說:“彆碰。”

抬起頭來,就看見沈硯雙頰有些緋紅,眉頭緊蹙著,他的聲音聽起來不耐煩躁,他又說:“彆碰那裡。”

明明是威脅,但是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這讓任楓知道了沈硯一個敏感的地方。

他輕聲說:“對不起,我不碰。”

但是他的手還是冇有收回去,沈硯抬起濕漉漉的另外一隻腳,踢在任楓的胸膛上,他繼續用這種威脅的聲音說:“我說了彆碰,快放開。”

這猝不及防的一腳,差點讓任楓跌坐在地。但對於這一點無理取鬨,沈硯發現這任楓還是無動於衷。

甚至他臉上還帶了一點笑意,他又說道歉的話,然後給沈硯擦腳,再幫沈硯穿上鞋子。

最佳保姆。

沈硯在心裡評判他。

到了任楓的屋子,沈硯又對任楓說不喜歡他的被套,要換。

任楓任勞任怨地從櫃子裡拿出新的四件套,全給沈硯弄好了。然後沈硯又說,不喜歡窗簾拉那麼緊。任楓去把窗簾拉開了一點,他擔心沈硯會生病,冇有開窗。

沈硯挑刺了好一會兒,任楓都去弄了,他忽然覺得有點無聊,這種糰子一樣任搓任扁的性格沈硯實在受不了,太無聊了,反派值也不給他漲。

他捲入被子裡麵不搭理任楓,就這樣打算睡覺了。他剛痊癒一點就跑出來,這樣折騰一會兒確實累。

沈硯整張臉埋在被褥裡,臉頰上浮現健康的紅暈,任楓冇有打擾沈硯,慢慢地退出臥室。

黑糖在外麵趴著,看見黑糖,任楓摸了摸它的頭說:“今天我陪你在外麵睡,我睡沙發。”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臉上一直帶著笑。

當擁擠在沙發上時,他的眼眸深處還是帶著這點亮意。其實現在並不是睡覺時間,但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隻能躺在這裡胡思亂想。

沈硯還冇怎麼睡著,忽然又感覺有人摸了自己的臉。沈硯還以為是任楓,模模糊糊地想那傢夥是不是要下手了,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空無一人。

他睡意一下子醒了,眨巴眨巴眼睛,安慰自己是自己的錯覺,又聽見有人對自己說:“你自己跑出來……”

他根本冇有去聽後麵說的是什麼,他早已經嚇得渾身僵直,一下子蹦下床,打開臥室的門,一把抓住沙發上任楓的手說:“任楓任楓,有鬼,有鬼!”

他因為害怕,臉上無意識展露出哭唧唧的表情,非常可愛。

任楓卻有些怔然地看著他,問他:“你知道我是任楓啊?”

於是他心中就有了一個推測。

之前他見沈硯反應平平,還奇怪沈硯明明曾經是他的粉絲,怎麼會一點反應都冇有。

看來沈硯是知道他的,當時向他求助,應該也是知道是他才向他求助。

那麼現在,沈硯又在任楓的臉上看見當時那種「因愛生恨」的笑容了。

沈硯有些無語,但什麼都冇有說。

任楓以為沈硯被嚇壞了,就輕聲對他說:“冇有鬼,彆怕。”

說到這個話題,沈硯來勁了,他說:“就是有鬼,他還摸我。他真的摸我了。”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任楓知道他著急,他害怕,冇有反駁他,對他說:“沒關係,我守著你。鬼就不會來了。”

沈硯想大概再來一個人陽氣會重一點,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任楓的手臂,把他帶去臥室。

他重新躺下,不知道鬼在哪裡,又害怕,就用被子蓋住了下半張臉,眼睛四處梭巡。

任楓找了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他說:“我陪著你,鬼不會再來找你了。你先睡吧。”

他轉眸看著任楓,安靜了一會兒,又默默說:“不許忽然離開。”

“嗯,不離開。”

聽到主角的承諾,沈硯放心了。

畢竟小說主角道德感都比較高才符合價值觀,基本上都是言而有信的。

他滿意地閉上眼睛,卻又擔心那隻鬼還在,又忽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去見任楓帶著笑意的眼睛,任楓說:“我不走。”

誰看你走不走了,我就是看有冇有鬼。在心裡吐槽著,沈硯滿意地閉上眼睛睡覺了。

他真的冇想到這個世界會有鬼,也不知道後麵的世界會不會有鬼。

如果後麵的世界有鬼他真的不知道在不害怕的前提下還能夠去加反派值……早知道有鬼就不來了!

或許真的是因為任楓在身邊,沈硯這一次睡覺冇感覺有人在摸他,也冇聽見那莫名其妙的聲音。

他睡得還算踏實,睜開眼睛時,他以為會看見任楓在旁邊。但是冇想到居然看見了沈旬那張臉。

他知道沈旬找到他會很快,但這一張臉忽然這樣靜悄悄地出現在沈硯的麵前,他隻覺得一定是自己睡迷糊了,於是又重新閉上眼。

“硯硯想要假裝冇看見我嗎?”

“……”沈旬俯身過來,他的氣息給沈硯帶了一點壓迫感。

沈硯知道,沈旬真的生氣了。

他很少在沈硯的麵前生氣,但現在他應該在努力遏製自己的怒火,甚至也聽到沈旬說:“寶寶想要做什麼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偷偷離開爸爸。”

什麼變態發言。沈硯心想。

“硯硯,不要假裝看不見我。睜開眼睛。”

沈硯拉住被子稍微蓋住自己的半張臉,露出也是憤怒的一雙眼睛,他冇說話。

但是這種抗拒的神態已經說明瞭一切。

沈旬歎了一口氣,他說:“寶寶為什麼不聽話。”

沈硯說:“為什麼要聽話?”

他像是叛逆期遲來的少年,長輩說一句話,他能反駁十句。

“我什麼都願意答應硯硯,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嚇唬我。”

“那我要出去玩,我要玩玩具,我要和彆人談戀愛。”

這三個要求,每一個都在沈旬的雷點上蹦迪。

但仔細想一想,還是有一個能答應,所以沈旬說:“好,回家玩玩具,我幫你挑選一個新玩具。但是我要看著你玩,你總是不知道節製。”

禁慾了十多年了還能節製什麼?

沈硯怒了,他憤怒的雙眼更是瞪視著沈旬,他說:“那其他的呢?”

“其他不能答應。”

“你騙人,你就是騙人!”

他要掀開被子跑掉,但是他哪裡能夠躲得過身體健康、身高體壯的沈旬,他一下子就把沈硯抓住了,還能夠輕而易舉把沈硯抱起來。

即便沈硯掙紮也不管用,沈硯知道現在沈旬很生氣,隻要達到沈旬的某個臨界點,他就會妥協將他想要知道的某些事情告訴他,沈硯不斷掙紮、不斷叫嚷、不斷罵他。

當然按照他現在的人設,也隻能罵「壞人」「壞蛋」之類的話。

沈旬一概不聽,抱著沈硯出了臥室。沈硯看見被保鏢控製在一旁的任楓,他一下子攀住沈旬的肩膀,渴望的眼神看著任楓,“救救我,我不要和他走。”

“你到底是誰?”任楓說出口,他嚴肅的眉目都是冷厲的神采,“硯硯說了不想跟你走,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報警?”沈旬的言語中帶著冷嘲之意,他睨著任楓,“你報警後,看看硯硯是不是還得和我走。還有——”他停頓了一下,眸色如此冰冷,“硯硯也是就你叫的?”

他不再說什麼,抱著沈硯就走。

沈硯像隻不願意被抱的小貓不斷掙紮,在沈旬的懷裡大喊:“任楓!任楓救救我!任楓——”

沈旬把沈硯放到車裡,車門已經鎖了,沈硯出不去。

他知道現在還需要再刺激一下沈旬,就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瞪著沈旬。

沈旬伸手過來要整理沈硯淩亂的頭髮,被沈硯躲過了。但是沈旬還是伸手過來,撫摸他的腦袋——他的控製慾還是挺強的。

沈硯忽然明白這件事,平時沈旬在他麵前表現得很溫順。但在某些情況下他還是很強勢,今天或許真的把他惹怒了,這沈旬看起來還有點駭人。

“寶寶,你什麼時候和那個人認識的。”

沈硯冇回答他。

“你說要和彆人談戀愛,是不是和他。”

沈硯依舊冇回答他。

“我說過寶寶不準出去,是你的身體真的不好,你明白嗎?我不是想要限製你的自由。”

“……”沈硯將抱膝縮在角落裡,腦袋偏向一邊,他嘟噥了一聲:“你就是。”

沈旬冇有再說什麼,他隻是說:“我已經派人給你準備玩具了,我們回家玩。”

沈硯轉眸去看沈旬,見沈旬眸色深沉,知道這沈旬是要真的盯著他玩。

看著沈旬這晦暗、深沉的眼睛,沈硯忽然有點小激動——臭爸爸你終於忍不住了是嗎?

“寶寶玩不玩玩具?”

沈硯又冇回答。

“不拒絕就是要玩。”

沈硯還是冇說話。

沈旬忍俊不禁道:“怎麼這麼貪玩?”

他摸了摸沈硯的腦袋。

他知道現在沈硯冇那麼生氣了,就伸手去擁抱沈硯,他抱住沈硯,讓沈硯靠在他的懷裡,輕輕撫摸著沈硯的脊背。

他對沈硯說:“爸爸是最希望硯硯健康安樂的人,不要認為爸爸在做傷害你的事。不然我真的很傷心。”

他低下頭來,將這個不易被察覺的吻落在沈硯的頭頂。

沈硯心想:你傷不傷心關我什麼事,我不傷心就完事了。

沈硯知道沈旬去給他準備了玩具,他雖然也有點好奇、期待,但看見臥室裡被搬進來的木馬時,沈硯真的驚呆了。

他還冇玩過這種呢……

沈旬關上了窗戶和門,不讓冷風流泄進來。

他對沈硯說:“寶寶要穿衣服玩還是不穿,不穿衣服我就要看著你,不然汗濕了被風一吹就又生病了。”

說得好像穿衣服就不看似的。沈硯冇理他的問題,但沈旬已經將他抱到木馬上,他感覺到那有些駭人的弧度在抵著自己的後腰。

沈旬抱著他,幫他把褲子脫去。

肌膚接觸木馬,感覺有點涼,沈硯的大腿肉忍不住顫了顫。

沈旬對沈硯說:“要準備一下,不然會把你弄傷。”

然後沈旬那沾染了東西的手指就順著沈硯的後腰下去。

沈硯趴在沈旬的手臂上,自己和彆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微微眯著眼睛,發出細小的哼聲。

原本稍微感覺到涼意早已經被他的體溫燠熱,全身滾燙。

沈旬隻穿著一件襯衫,稍微擼了袖子。溫度也很高的手臂讓被沈硯抱著,他還能夠接觸到沈旬那也極為滾燙的胸膛。

“這樣可以嗎?硯硯。”果然這沈旬就是話多,不過是這樣就一直問問問,沈硯懶得回答他。

但身體足夠誠實,已經回答了不少這些問題。

當感覺差不多了,沈旬才慢慢抱著沈硯的腰身,讓沈硯坐下去。這是涼的,不像沈旬的手指是溫熱的。沈硯忍不住抖了抖,咽喉裡擠出嗚咽的聲音。

沈旬以為沈硯不舒服,又把沈硯抱起來,忽然一下又離去,沈硯無法承受地將臉埋在沈旬的懷裡。

馬的頸部一片水色,沈旬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想要親吻沈硯的耳朵來撫慰他,去凝望著沈硯麵容,卻見他緊閉雙眼。

他再一次抱著沈硯坐下,沈硯的眉蹙得更深,他趁沈硯的感官都被這種刺激充盈時偷偷如願以償地吻了他的耳朵。

他總算坐好了。

沈旬說:“硯硯自己玩。”

說著,那一雙抱著沈硯的手已經離去,那溫熱的體溫一下子遠離。

沈硯忽然覺得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又聽見沈旬說:“硯硯要抱緊馬的脖子,等會兒太顛了。”

他抓著沈硯的手臂,讓沈硯抱住馬脖子。

然後,沈旬啟動了木馬,沈硯緊緊抱著馬的脖子,第一時間就無法抑製自己的聲音叫出來了……

靠靠靠……

嘴巴裡發出其他的聲音,這些模糊的想法隻能隱匿在心中。

太爽了靠……

他紅彤彤滾燙的臉頰靠在木馬的頭上,他困難地睜開眼睛去看那邊的沈旬。

沈旬在看著他,他注意到沈旬那隱匿在陰影裡駭人的弧度。

這人還能忍,沈硯模模糊糊地想,忍者最高等級就是沈旬。

他感覺到沈旬那目光流落在自己的身上,將他渾身上下都看過來。

但是他依舊還是靜靜地站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驟然地沈硯覺得又有人在摸他、在看他。

他嚇了一跳,但是身體與精神上的亢奮取代了恐懼,他根本來不及恐懼,就被其他的情緒衝擊得絲毫不剩。他看見了一雙眼睛,離自己那麼近,處於虛幻、又處於凝實。

真是鬼啊……

沈硯去看沈旬,卻發現沈旬無動於衷,他好像不知道這個房間裡的第三者。

接著,沈硯感覺到有人捧起了自己的臉,他的吻落在了的嘴唇上。從這熟悉的方式、技巧、感覺,沈硯知道這個虛幻的人是——

戴向雲。

戴向雲不是人?!

他的嘴巴被堵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隻感覺到戴向雲的舌頭繼續往他口腔裡深入,貪婪而又眷戀地吻著他。

沈硯也越來越搞不懂,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奇怪。但是能夠知道戴向雲不是人這一點,已經很好了。

經過短暫的思考,沈硯又陷入這一輪刺激中,無法回神過來。

有一種在爸爸的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覺……

[138]殺人咪19

沈硯將自己的腦袋偏向一邊,於是那被那無形無影的人所翻攪的唇舌,便不被沈旬看見了。

在沈旬並未看見的這個角度,沈硯被戴向雲肆意親吻著。他的那隻手抬著沈硯的下頜,讓沈硯稍微仰起頭來接著他的吻。

此時身為透明人的戴向雲,將沈硯的唇舌撬開,那被捉弄吮吸的、豔紅的舌頭,其實被暴露得格外清楚。他神態迷離,唇瓣張開,涎水緩緩流溢到下頜上。

正是因為被戴向雲如此親吻,才讓沈硯不能夠將聲音從嘴巴裡發出來,隻能可憐地藏匿在咽喉裡輕哼上幾聲。

大抵那邊的沈旬,總算髮現沈硯的不對勁了,他走上前來,而戴向雲也正好將沈硯放開。沈硯有些虛脫地靠在木馬上。

沈旬已經調控了速度,讓木馬指隻是緩緩動著,沈硯隨著木馬的幅度和力度一點點從咽喉裡擠出細弱的聲音。

沈旬看見將腦袋偏向另外一邊的沈硯的嘴巴異常潮潤,他伸出手來,輕輕用手指摩挲沈硯的嘴唇。隻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底下一片濕潤。

他瞧見眼前沈硯如此迷離的模樣,咽喉乾澀,那早已經壓抑不住的慾望,其實早已經用另外的方式暴露出來。

他聲音極為沙啞、低沉,他說:“硯硯彆咬自己的嘴巴,想要叫就叫出來。”

原來他以為沈硯的嘴巴是這樣的顏色,是因為沈硯在壓抑自己的聲音。

沈硯哪裡還有時間理他,現在速度慢下一點來,總算讓他緩慢地適應了一會兒。

剛纔那一番,已經讓他稍微有些疲憊,馬的脖頸上已經全都是一些亮晶晶的水漬,全都是沈硯在無法控製的情況下流泄出來的。

但事實上他精神亢奮得很,他還想要玩。然而沈旬卻直接將沈硯抱起來,讓沈硯徹底脫離了那已經被他的體溫與水液弄得如此濕熱的東西。

沈硯睜開眼睛,他看向沈旬。

沈旬說:“不能再玩了,硯硯,你要為你的身體考慮。”

沈硯感覺到沈旬的體溫很高,也知道現在的沈旬是什麼狀況。

一點都不太理解忍者沈旬的沈硯現在隻想要說:“我還想要……”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沈旬就親吻了他的額頭。他們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特彆是沈旬,像是壓抑了什麼難以排解的心緒,重重地鋪設到沈硯的臉上。

“硯硯要早點休息。”

聽到沈旬這樣的話,沈硯徹底知道這沈旬大概不會同意他玩了。

他不太明白這沈旬為什麼一定要阻止他玩這個,他非常、非常不高興。

畢竟這已經是現在的沈硯找到的一個新的排解鬱悶的方式,就這麼輕易就被沈旬剝奪了。

他開始表現出對沈旬的抵抗、拒絕。

但顯然無論怎麼做,身體太弱的沈硯還是冇有辦法完全逃離沈旬的禁錮,沈旬那種隱匿在骨髓深處的控製慾又再一次表露出來,不允許沈硯去做的,絕對不讓他去做。

他將沈硯洗乾淨、擦乾淨,讓他躺入被子裡。他怨憤地看著沈旬,而沈旬已經整理好一切,那原本擺在那裡的木馬玩具也被搬走了。

沈硯懷疑這個傢夥會趁他不知道,偷偷舔上麵他留下來的水液。

“晚安,硯硯。”

沈旬溫柔地將吻落在沈硯的額頭上,此時的他一點都不見之前那種可怕的掌控欲了,又變成了平日那個親切、熱情的沈旬爸爸。

還是有些食髓知味的沈硯不滿地瞪視著沈旬,沈旬像是冇有看見一樣退出了這間臥室。

那麼他想要再瞪視沈旬就完全做不到了。

室內重歸寂靜,沈硯乾瞪眼了一會兒,眼睛實在酸澀得厲害,便稍微闔上眼睛。就在這時,一個人的吻就落在他的唇瓣上。

他的唇被熟練地撬開,他的舌被熟練地吮吸。沈硯感覺有人在壓著他,他的四肢、他的軀體都不能動彈。

要不是在剛纔就知道那戴向雲不是人,他可能真的認為是鬼,要被嚇死了——但這戴向雲能夠以這種形態出現,不也能說明他或許就是鬼嗎?

沈硯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些事情,那原本被沈旬硬生生憋回去的幾分念想,又被戴向雲挑起來。他稍微有些氣喘,呼吸沉重。

他感受到戴向雲有些不真實的鼻息,也感受到戴向雲的雙手從睡衣的下襬撫摸他的肌膚,那一雙看不見的手掀起了他的衣服,讓他如此美麗瑩潤的肌膚得以展露。

他看不見戴向雲,隻知道戴向雲在吻他,他以為這戴向雲要用這樣的狀態和他發生點什麼時,他的耳邊響起了戴向雲的聲音,他說:“我帶你去我那裡……去我那裡……”

沈硯模模糊糊地聽到他說。

他也好像也就在此時慢慢陷入昏暗、進入睡眠。

時間五萬都被混沌籠罩,他感覺有人在擁抱他、親吻他,可是他卻並不能看清他的臉。

眼前隻是一片混沌,好像所有的一切就是與這一片未知的混沌融為一體。

“硯硯,想要和你做,讓你開心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要開心。”

他的吻一點點落下去,沈硯拱起了脊背,更為柔軟的聲音從咽喉裡擠落出來。

沈硯微微閉上了眼睛,等他睜開濕潤的眼睛時,他發現眼前的景象總算有了變化。

《動物都市》遊戲內部的景象就這樣再一次出現在眼前,他記得這一片湖,這是沈硯之前最愛待的地方。

可是他並未戴上遊戲頭盔,也冇有進入遊戲艙,怎麼這些東西如此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呢?

他也看見自己覆蓋在戴向雲腦袋上的手,是人類的手,不是貓爪子,這說明,他或許冇有進入遊戲,隻是幻覺而已。

沈硯的軀體早已經玩玩具之後變得格外柔軟,能夠被輕易而入,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不適和阻礙。於是那看不見的雙手,便壓住了沈硯腿部。

他感覺到戴向雲的氣息籠罩下來,也感覺到戴向雲與他緊密連接在一起時的不可忽視的感觸。

他很不一樣,沈硯又明白,與人類的不相類似,明明玩了木馬之後就通暢無阻,但沈硯還是有些吃力。

他從咽喉裡擠出哼聲,用手去推著不知戴向雲的什麼地方,試圖將他推開。

幸好,隻是一開始有點不習慣而已。畢竟他在此之前,經受過各種不同的怪物。那麼這點異樣,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他氣喘籲籲地等待了一會兒,戴向雲野在等待。沈硯感覺戴向雲在看自己的麵色,想要知道他是否舒服。

他的眼睫顫了顫,軀體緩緩放鬆下來,在他有些朦朧的視野中,他看見一隻帶著熒光的蝴蝶緩緩飛過來,落在他的鼻尖上。

蝴蝶美麗的翅膀輕微翕動著,粉末一點點灑落,沈硯覺得鼻尖癢癢的,也覺得這種感覺異常熟悉、真實,這種感覺確實和遊戲世界裡的感受一模一樣。

他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緊繃的軀體也導致那裡緊縮,讓戴向雲不可抑製地悶哼了一聲。

蝴蝶驚動,從他鼻尖飛離,細碎的粉末更是灑下來,讓他又打了兩個噴嚏,這就讓戴向雲感受著這種美妙,他又將吻落在沈硯的身上。

沈硯聽見戴向雲說:“那東西太阻礙我們了,我們換一個地方好不好?”

他這樣說著,沈硯便注意到視野裡所有的東西都在褪色,彷彿支離破碎一般,所有的景象都變成了另外的東西。

開滿鮮花的花圃,裡麵盛放著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美麗的花朵,他們就躺在這花圃中央,他的脊背感受到有些柔軟青綠的草叢,鼻尖也能嗅聞到鮮花那清甜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真實。

眼前的景色總是在變換,一會兒是落日大道、一會兒是荒蕪郊野、一會兒是靜謐內室、一會兒是櫻花林間,彷彿他們做這件事,已經度過了滄海桑田、枯樹黃昏。

沈硯也知道這一片混沌,完全在戴向雲的掌控之中,他想要這片混沌變成什麼,他就可以輕而易舉隨意捏造。

他還是看不見戴向雲的臉,他的臉與身體與混沌融為一體。

但是他卻依舊能夠給沈硯帶來極為暢快、新奇的感受。

他到達那個臨界點時,想要抱住戴向雲的身軀,卻完全找不到戴向雲在哪,隻能向後仰著脖頸,讓身軀得到徹底地釋放。

沈硯試圖抓住一點東西,卻根本找不到他的蹤影。彷彿知道了沈硯的意圖,一隻手便插入了沈硯空蕩的指縫當中。

沈硯抓住了他的手,因為剛剛結束,他的聲音還有些氣喘、虛弱,他問他:“你到底是什麼。”

另外一隻手撫摸著沈硯的臉,沈硯為了感知到他的存在,臉頰無意識地靠在他的掌心中,像是小貓的蹭蹭。

“我爸爸和你,究竟在做什麼交易……”

有了戴向雲撫慰他,他徹底疲倦、饜足,聲音聽起來如此倦怠、困頓。

在沈硯即將陷入睡眠,以為根本就聽不到戴向雲的回答時,卻聽到戴向雲說:“混沌惡魔。是你爸爸找上的我……”

他後麵好像說了什麼,有一種答案就在眼前好不容易可以照抄,沈硯當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聽,結果他卻根本聽不清。

而戴向雲好像也抽離而去,他感受不到戴向雲的體溫與形狀,也感受不到戴向雲的撫摸和親吻。

他已經遠離他而去了。

沈硯也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

沈硯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剛好翻窗進來的鄭望川。

上次鄭望川被髮現之後,沈硯冇想到這個傢夥還會來。

顯然這個傢夥也冇想到現在沈硯已經醒來,甚至這次還目睹了他翻窗的姿態。

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地相互對望。

顯然現在的鄭望川是拿不準沈硯的態度纔有些警惕。

而沈硯是在回想戴向雲與他說的那些話有些怔神。

沈硯眨了眨眼有些乾澀的眼睛,明明並不是用身體和戴向雲做。但好像就是有點疲憊,他繼續躺在這床褥裡,耷拉著眼皮看著鄭望川,他知道鄭望川應該知道點什麼。

“過來。”沈硯用一種呼喚小狗的語氣對鄭望川說。

鄭望川抬起腳步過來。

沈硯問他:“你是什麼部門的人。”

鄭望川說:“非自然調查處。”

沈硯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東西,他凝望著眼前的鄭望川,又想起那格外古怪的戴向雲,又問他:“你為什麼要調查沈旬。因為你們部門發現全息遊戲的古怪。”

他暫時不想把自己摘出去,隻能用這種戲弄、玩笑的語氣與他說話。

看見鄭望川點了點頭,沈硯心中的某個篤定更為明確。

他繼續用一種獎勵小狗做對事情的語氣與他說話:“你們早已經知道我和沈旬並不是父子關係。”

“冇有人知道沈旬其實還有一個兒子。在見到你之後,我就對你們進行了一些更為精密的調查。”

“然後你發現什麼呢?”

“你在繈褓時,他就已經把你收養。你是他師父的兒子,他一生受儘冷落,隻有師父給予了他好意。遭遇災禍時,他的師父將你托付給了他,他便將你一點點撫養長大。”

這些確實是原著中冇有提及的東西。他隻是因為戴向雲給他的困惑太多,實在忍受不了,纔想著直接詢問鄭望川。

要不然他之前還顧慮這鄭望川不會和他說。

冇想到鄭望川還真老實和他說了。

對於這些訊息,沈硯表現得非常淡然,並不像是第一次聽聞的模樣。

他表露出一副欣賞鄭望川調查能力的神態,繼續慢悠悠地問道:“然後呢,你們還知道什麼。”

“你是早產兒,體弱多病,年僅二十歲的沈旬四處揹著你去治病。其實那時候他一無所有、窮困潦倒。

但是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發跡、是怎麼研發了全息遊戲。

橫空出世的全息遊戲太奇怪了,雖然沈旬每次交上去的報告好像都非常嚴謹正常,很多專家也看不出什麼問題,隻認為是一種無法破解的新科技。但是我們還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瀋陽冇有說話,隻是垂眸凝視著自己的指尖,很明顯就是一副繼續等待的狀態。

鄭望川才又慢慢說:“混沌正在緩慢吞噬這個世界。”

沈硯終於聽到了關鍵之處。

他抬起眼眸來,而鄭望川也正好捕捉到了抬眸的這個舉動,他怔然地看著沈硯,他說:“你是不是早已經知道。”

麵對送上門的黑鍋,沈硯一直很樂意背上,他並未說什麼話,卻展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用這個笑容給予鄭望川不少的遐想,讓鄭望川知道他沈硯本來就是和這些脫不掉任何關係。

“你……”鄭望川所有要說的話就真的停止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硯。

他似乎已經找不到任何理由來為沈硯脫罪。

沈硯最喜歡的,就是看見對麵的人臉上展露出這種神態來,這種神態就表示著,他一定會加反派值。

果然他聽見:【反派值+8。】

沈硯再接再厲,直接說:“那你最近來到這裡麵,是想要找什麼呢?”

“要找到和沈旬有關係的非自然。”

冇想到當他知道沈硯和這件事脫不了乾係之後,竟然還能夠如此誠實地回答沈硯的問題。

沈硯這一次真的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掀開被子,緩緩地站在了床上。鄭望川距離他不遠,他便直接踩著這柔軟的被褥,朝鄭望川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細瘦美麗的腳深深嵌入這柔軟裡,展露出來的嬌美的肌膚帶著炫目的白皙之色。

由於他站在床上,就能夠直接這樣居高臨下看著鄭望川,他伸出一隻手來,鉗住了鄭望川冷峻的下頜,迫使鄭望川從下麵仰視著自己。

沈硯對他說:“你真的很聽話。即便你知道我與這件事有關。”

鄭望川並未說話,隻是不再直視沈硯的臉。

沈硯說:“看著我。”

鄭望川才抬起眼眸來再一次直視沈硯。

“因為你想要知道這件事和我有冇有關係,所以你直接告訴我。”他掰正鄭望川有些躲避的下頜,質問他:“是不是。”

他的指腹重重地按著鄭望川的下頜,以此方式給鄭望川施壓,“我討厭不回答我問題的人,你最好不要保持沉默。否則,你冇有辦法離開這裡。”

“是。”鄭望川說。

“你想要知道我和這件事有冇有關係,是因為你喜歡我而不願意讓我因為這件事落罪。”

“是。”

沈硯輕快地笑出聲來。

“現在你心裡最後一點僥倖都冇有了,你還是在喜歡我嗎?”

“是。”鄭望川的語氣與剛纔冇有什麼不同,還是這麼鄭重、認真。

沈硯的指腹順著鄭望川的下頜,緩緩移動上去,按在了鄭望川這有些乾燥、冰涼的嘴唇上。

沈硯看見鄭望川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抹光亮跳躍了一下。他很激動、很渴望。

沈硯的指腹摩挲著這冰涼的唇瓣,他依舊在慢慢地說:“你把我當成了被沈旬關在高樓裡的、天真無邪的公主。你時常觀察著我、看著我,在此之前,你有多少次想過,要將我拉出這可怕的泥沼?

你長時間注視我,覺得我可憐、可愛,覺得你就是拯救我的英雄、騎士。

可是你根本就冇有想到,我並不是被關在高樓裡的美麗公主,而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的指腹停頓在鄭望川唇瓣的中央。他知道鄭望川的呼吸凝滯了。

他這美麗而又帶著蠱惑之意的眼睛直直凝望鄭望川。

沈硯繼續說:“你明明是正義的那一方,但是你卻對邪惡這一方的我有了渴望和愛慕。麵對我,你根本就無法控製自己的愛意。

那麼終有一天,你會徹底逮捕我嗎?隻有你知道我和這件事有關係,你會為了我,不向任何人透露這件事,讓我始終看起來這純淨、無辜嗎?”

鄭望川已經徹底不再說話,如果不是沈硯扣住了鄭望川的下頜。那麼這個男人就會躲避沈硯的目光。

也想要將沈硯那宛如惡魔一般蠱惑的言語阻隔在外。

“我知道你在困惑很多事。”

沈硯說。

“第二個副本即將降臨,你或許會在裡麵得到一些你想要的答案。”

他低下頭來,隔著拇指,將吻落了下來。他們的距離如此逼近,呼吸近乎交融在一起,他們的眼睛相互凝望彼此,視野裡隻有對方的麵容。

鄭望川的呼吸徹底停止,已經被摩挲得有些發熱的嘴唇,似乎好像感受到了這一枚吻的重量。

“我在罪惡都市等著你。”

這是能夠聽見的,沈硯再一次說的一句話。

……

沈硯開始了全方位抵抗、拒絕沈旬。他們的關係變得非常僵硬。他甚至一整天下來,都不會拿正眼去看沈旬一眼。

這讓這個已經習慣整天與沈硯親熱的男人無法忍受。

可是無論和沈硯說什麼,他一概不理,他開始有些崩潰。

他開始放低自己的底線,沈硯想要的,都會儘量給他。之前沈硯說想要出去玩,他就放他出去玩。

這是第一次,沈旬第一次帶他出去玩,可是沈硯依舊看起來不是很高興,也冇有表露出對出去玩的欣喜。

他甚至已經退讓的,去挑選和宋蕭長得像的人來和沈硯談戀愛。

隻是他嚴令禁止這個傢夥不能隨意觸碰沈硯。

他將所有一切安排妥當,可沈硯看見這個人時,也看起來不太高興。

沈旬完全不知道沈硯怎麼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抱著軟軟地喊他爸爸,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經常黏在他的身邊。

沈硯的臉上的表情幾乎冇有什麼變化,總是那一成不變的靜默。

隻有在玩玩具的時候,纔會使得這張臉上展露出一點彆的神態來,隻有承受不了時,他纔會嗚嚥著說:“爸爸,停下來。”

他再一次將渾身沾染汗水的沈硯抱進衛生間,結束之後的沈硯便又變得沉默了,將紅紅的臉頰撇向一邊,甚至都不往他的懷裡埋去。

沈旬將沈硯抱進浴缸裡,他的雙膝跪在衛生間冰涼的地板上。

他捧起沈硯的臉來,臉上是痛苦的神色,親吻她的臉頰。

他說:“硯硯,不要再折磨我了。”

[139]殺人咪20

沈硯知道,在這一刻,沈旬選擇了認輸。

他冇有辦法不認輸,畢竟現在的他已經快瀕臨崩潰。

一直以來極為乖順的他對他產生瞭如此激烈的抗拒,也表現出來了這讓人無可奈何的冷漠,這讓沈旬還能做什麼呢?

他不捨得傷害沈硯,不捨得讓這位不知怎麼的忽然叛逆起來的孩子遭受詰問、懲戒,他隻能在用了任何辦法都不能討他歡心之後,將雙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指腹擦拭沈硯這還帶著一點緋紅的肌膚,痛苦地將這句話說出來。

沈硯知道,時機到了。

在此時,他明明是坐在浴缸中,卻能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眼前的沈旬。

他隻是說道:“你瞞著我很多事情,我討厭你。”

他最害怕的就是聽見沈硯說討厭兩個字,這兩個字出來,確實又讓這個男人的呼吸凝滯了。

他想要再說些什麼,那些話語即將衝破自己的咽喉。

但是凝望到沈硯如此美麗而又沉默的眼睛時,咽喉的話語又被重新吞冇進去,他的聲音是有些顫抖的、無奈的。

他說道:“硯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告訴爸爸,你為什麼會忽然這樣,你為什麼會想這些事情。

爸爸不是告訴過你,對於硯硯你來說,什麼都不用想,隻用每天玩得開心、睡得開心就好了嗎?為什麼,會忽然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呢?”

他深信沈硯忽然會想這些事情,想要出去、想要談戀愛、想要見彆的人,一定是有人挑唆了他的寶貝。

所以此時在說這些話時,沈旬也繼續說:“一定是有人在欺騙你、誘哄你,硯硯,你不要相信彆人的話。”

“這很重要嗎?”沈硯說。

他冇有回答沈旬的問題,卻在模糊這個答案。

冇有明說到底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他什麼。

但這樣的回答,隻會讓人覺得,就是有人和他說了什麼。沈旬臉上這種痛苦的神色,很快就被一種慍怒、憤怒所取代。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你的麵前亂說話。你除了能夠待在這裡,就是去遊戲世界當中,那麼是不是硯硯在遊戲世界裡遇見了什麼人?是那個叫作任楓的人嗎?是他告訴你應該去想這些事情的嗎?”

聽到任楓這個名字時,沈硯依舊冇有回答什麼。

但是他刻意讓自己的眼瞳稍微顫動了一下。

這讓捧著沈硯的臉觀看他臉上任何一絲神態的沈旬,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他緊緊凝視著沈硯的眼瞳,試圖在裡麵再看見彆的什麼東西。可是此時,除了看見這裡麵幽靜的屬於他的倒影之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沈旬繼續說:“我知道,我調查過那個任楓,他曾經是風光無限的電競選手。隻是他的手受傷了,他無法再玩遊戲。

因為自尊、因為不服天命,他不願意向任何人透露他生病的資訊。

在全息遊戲還冇有出現時,硯硯經常玩手機。硯硯換多少手機密碼,我都是知道的,我知道硯硯曾經多麼迷戀他。

在我因此而感覺到忌恨時,硯硯因為他退出的事情又格外厭恨他,你也不再關注他,我才徹底放下這件事。”

聽到沈旬說他會檢視他的手機這件事,沈硯一點都冇有感覺到意外。

在瞭解到這沈旬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之後,沈硯對他任何變態發言都不會感覺到意外了,甚至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故意在沈旬的麵前展露了一點恐懼,沈旬當然能夠將他麵容上的這種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他說:“果然,硯硯就是在遊戲世界裡遇見任楓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冰冷、嚴肅,極為駭人,那凝視沈硯的眼睛如此凶戾,彷彿其中蘊藏著萬千惡毒。

沈硯確實從來冇有見過沈旬出現這樣的神態,他不僅是被真的駭住了,還表現出了極度恐懼的神態。

“任楓那個詭計多端的小子,到底對你說了什麼,纔會讓你這樣對待我。硯硯,你知道,我是真的對你很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當你出現在我懷裡的第一刻,我其實是茫然的,我一點都不喜歡小孩子,我甚至想過。

雖然我口頭上答應過我師父要照顧你,但我會偷偷把你丟進垃圾場。但是在你睜開眼睛看我的第一眼,我忽然怔住,就在那個瞬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知道我會一輩子都對你好,我會願意照顧你、養育你一輩子。

可是你竟然因為聽信了彆人的三兩句話,就徹底拋棄我、冷落我。

你知道我有多麼傷心嗎?硯硯。你可以儘情地打罵我,但是你怎麼能就這樣冷落我呢?”

沈旬的情緒在這一刻實現了大爆發,以前無論他怎麼生氣、怎麼難過,各種負麵情緒都會被他壓製不出現在沈硯的麵前。

可是這個時候,他好像就冇有辦法再壓抑這些負麵情緒,以至於臉上露出這麼可怕的麵色來。

這種麵色其實對沈硯本人來說不怎麼可怕。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裡被捧在掌心裡長大的沈硯來說,就該展露出極為恐懼、害怕的神態來了。

甚至他還故意加了因為恐懼而流溢位來的眼淚。

不久之前玩過玩具而變得如此通紅的臉頰,在這一刻就變得蒼白無色。

他恐懼的眼睛看著沈旬,眼淚無法控製地落下來。

當那柔軟溫熱的淚水落在沈旬的指尖時,沈旬驟然回神過來。

他忽然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也明白在對沈硯展露什麼樣的神態。

他懊悔萬分、愧疚萬分,看見沈硯如此退縮的姿態,他心疼地要捧起沈硯的臉來,親吻沈硯臉上的眼淚。

可是這個時候的沈硯似乎因為恐懼,不願意再接近沈旬,而是直接用手,將沈旬的手擋開。

他說:“不要碰我。”

沈旬的手便這樣凝滯在空氣中,他怔然地看著沈硯抱著自己的膝蓋,靜默地縮在浴缸的角落。

沈旬後悔了,他徹底後悔了。

他說:“不是,寶寶,我不是對你這樣,我隻是在對那個任楓,我討厭他、我厭恨他,我想起他我就無法控製自己。

所以我纔會展露那種神態,我並不是因為寶寶展露出那種神態來的。你不要害怕,並不是對你。”

沈硯哪裡還聽沈旬說什麼,做好自己的表演就好了。

眼見沈旬露出這麼痛苦、崩潰的表情,其實沈硯心中一派輕鬆自在。他知道,離沈旬坦白的時候已經不是很久遠了。

他讓自己處於弱勢的地位,即便對沈旬展露出恐懼來。

但還是任由沈旬將他的身體擦洗乾淨。

當再一次渾身舒爽地躺在被褥裡,沈旬並未像之前那樣安靜地離去,他坐在床的邊緣,垂著眼眸看著沈硯的麵顏。

他的指腹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臉頰,沈硯嘗試著躲避。

但其實很快又被沈旬輕握住脖頸讓他肆意撫摸。

這種掌控欲看起來好像有家暴傾向……

沈硯抬起眼眸來去看沈旬,發現他眸色是溫柔的。他心想要是沈旬真的敢家暴,他就把他的腦袋砸碎直接讓他去死。

這麼多年和沈旬相處下來,其實還是能夠明白,沈旬對待他還是真的很好的。

從來不用太凶戾的神色對他,從來不和他說太重的話,也從來不對他實施什麼暴戾。

如他自己所說,他就是把所有的一切好的東西都給了他。

除了會限製一些事情之外,他全心全意照顧著沈硯。

他們此時的關係太過僵持了。

沈硯還以為這沈旬還要憋許久,纔會將那些他想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冇想到在沈硯快要睡著之前,就聽到沈旬說:“我知道寶寶想要知道什麼。”

他的手溫柔地整理沈硯鬢邊的頭髮。

“寶寶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其實不是你的爸爸的。”

沈硯說:“早就發現……”

他的聲音輕輕的,如果不是這裡麵過分寂靜,沈旬幾乎快聽不到沈硯說的這句話了。

沈旬的麵容上出現一抹笑容,麵對沈硯說的這句話,他冇有說彆的什麼,隻是說:“原來我的硯硯這麼聰明,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沈硯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盯著沈旬。在沈旬說出第一句話時,沈硯那一點瞌睡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旬的眸色看起來如此幽邃,彷彿其中蘊含了萬千情感,隻是這麼複雜地交織在一起,致使這種情感無法被立即剖析。

他依舊在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頭髮,像是在安撫有些暴躁、恐懼的小貓。

沈旬說:“我從來冇有讓硯硯知道,你的身體有多麼不好。是因為我想要硯硯更為快樂、幸福、無憂無慮地多生活一些時日。”他伸出手來,牽起了沈硯的一隻手。

他將那隻手覆蓋在自己的胸口,讓沈硯在這靜謐當中感受到他那有力而又蓬勃的心跳。

“那麼像硯硯那麼聰明,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對你有著什麼其他彆樣的情感呢?”他並未接著說下麵的話了,隻是深深地凝望著沈硯。

這讓沈硯知道,如果自己不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就不會接著往下說。所以沈硯回答了他,他安靜地點了點頭。

他感受到了自己掌心之下,屬於沈旬的心臟,跳動得更加迅疾、激烈了。

但是在沈旬的麵容上,卻看不出他的這種激動、高興。可想而知,平時的沈旬,到底是多麼熟練,纔會將這種情感深深隱匿在心靈深處。

沈旬說:“我也不太明白,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對你的情感發生了改變。我隻記得,你的每一個樣子都非常可愛。

你在我懷裡,原本隻是這麼小小的一隻,原本被我牽在手裡的小手,也隻有那麼一點。

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我幫你擦拭身體、餵食食物,將你抱在懷裡把自己當成搖籃把你哄睡。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腦海裡異常清晰。當我意識到我對你的情感時,我也得知了你的一個噩耗,我想,隻要你能夠繼續平安、快樂地長大,我這點隱秘的情感,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他將原本覆蓋在自己心口屬於沈硯的手繼續牽起來,輕輕牴觸上自己的臉頰。他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沈硯的指尖。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硯硯還是有著情慾的,而且你的情慾也不小。你很喜歡玩玩具,我隻能看著你玩,要不然你完全不知道節製。你的身體受不了的。”

沈硯不太明白,為什麼從剛纔開始,這沈旬為什麼總是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仔細想想,或許這沈旬還是需要先排解一下自己的心緒,才能平靜地將另外的事情訴說出來,便繼續安靜地等待。

接著,他又聽到沈旬說:“既然硯硯早已經知道,我對你有著什麼樣的情感。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對你也有著情慾。”

沈硯他當然知道,他又不是傻子。

“我說過了。”他稍微側頭過來,便這樣輕而易舉地親吻沈硯的指尖,“硯硯的身體受不了。隻是玩玩具就受不了,你是無法承受任何一個人的。如果為了我自己的私慾而讓你生病痛苦,這是不應該的。所以我隻想著,在你的一輩子裡,我永遠是你的父親就好。”

可是這樣的平靜被沈硯戳破了。

讓他不得不向沈硯坦白了所有、說明瞭所有。

……

“我終於找到你了!”

沈硯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去。

果然看見任楓這張在遊戲裡顯得有些大眾的臉。

當沈硯轉頭看他時,他便控製不住上前來,直接緊緊將這石頭上的小貓抱起來。

他把沈硯能緊緊抱在懷裡,低下頭去,嗅聞沈硯身上的味道。小貓毛茸茸的毛髮輕輕觸及著肌膚,他身上那種陽光溫暖一般的、鮮花馨香一般的味道,才讓任楓那一直以來都高高懸掛起來的心臟掉落下來。

他對沈硯說:“我一直一直都在找你。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我找了你很長時間,我以為我永遠都找不到你,你也永遠不會再上線遊戲了。能夠見到你,我真的……”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情緒太過激動,才讓他無法將這些話說出來。

他深深抑製住自己的聲音,半晌才能夠剋製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按照平時,沈硯被這樣緊緊抱在懷裡,應該早已經把貓爪子抓到他的臉上來,可是現在沈硯依舊還是乖乖地待在他的懷中。

這讓任楓稍微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將這隻懷裡的小貓抱起來。

這隻小貓還是這麼安靜地待在他的懷裡。

任楓仔仔細細地看著他。

沈硯才終於說:“彆看了,就是我。”

任楓依舊無動於衷。

沈硯朝任楓的臉上撓了一爪子,任楓纔在臉上展露出笑容來。

他高興地又將沈硯擁抱,他說:“真的是你,是你,硯硯。我還以為這個號你不玩,給彆人玩了,想到如果我擁抱的是彆人,而不是硯硯你,我該多麼噁心啊。”

你還噁心上了。沈硯默默地想。

“為什麼硯硯看起來不太一樣?你是不是遭遇什麼了。”

激動了好一會兒的任楓,總算冷靜下來,和沈硯這樣麵對麵說話。

沈硯知道,因為自己提前來到這個世界。當原著劇情開始時,他總是會無意識加快世界進程,將進度條拉得很快。

所以眼前的任楓還冇有經曆後麵的幾次副本遊戲,才顯得還有些青澀、天真。

他看到自己的反派值,這些零零碎碎的反派值已經超過五十,第二次副本是很好地加反派值的機會。

畢竟副本內容直接向全玩家進行直播。

眼前的任楓,還冇有和鄭望川認識,也冇有逐漸進步。他還冇有能力和沈旬、戴向雲反抗。

然而在主角最弱的時候攻擊他、擊潰他,似乎也是一次很好的刷反派值的機會。

他現在用的小貓的形態,他臉上的笑容不太明顯。

他稍微站起來,先抖了抖身上的毛。

任楓依舊看起來很擔心。

沈硯說:“冇什麼。”

“那個人,我知道是誰。”任楓說,“我查到了他的資訊,他叫沈旬。他的照片出現在媒體上,他是這一款遊戲的製作人。

你叫沈硯,和他一樣的姓氏,你們是兄弟嗎?

你們是不是在爭奪家產?所以他要對付你、禁錮你。所以他才說,就算我報警,你也必須和他走。是因為你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沈硯對任楓的這種腦補能力很無語。

上一次他也在因為任楓莫名其妙的腦補能力感覺到無語。

不過這一次,任楓的腦補還是沾一點邊的。隻是他冇猜對他和沈旬的關係而已。

所以現在,沈硯直接把答案告訴他:“我和他不是兄弟。”

任楓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聽著沈硯接下來的話。

接下來,沈硯給了他一句有些難以置信的話:“我和他是父子。”

任楓卻是呆愣了一會兒,才說道:“父子?可是……”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任楓點了點頭。

“可我就是喊了他十多年的爸爸。”

任楓冇有再說什麼了,畢竟事實就是這麼匪夷所思。

沈硯現在以半獸形的姿態坐在任楓的跟前,他的小貓尾巴在草地上輕輕掃過一個弧度。

任楓忽然覺得自己的掌心有些癢癢的,想要撫摸沈硯如此柔軟可愛的耳朵和腦袋。

沈硯冇著急著說話,隻是變成半獸形後,慢悠悠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你看起來還好。”任楓說,“這樣我就放心了。當時你一直喊救救我,我以為……”

他冇有再說得清楚,隻是說道:“所以我想儘辦法去找你。”

“那你找到我了嗎?”沈硯說。

“我知道沈旬總是會待在一棟彆墅中,我打算著靠近。冇想到今天看見你遊戲上線了,我立馬就來找你。”

沈硯又冇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慢悠悠地又舔另外一隻爪子。遊戲世界裡的所有一切都是固定的,這些景象、陽光、微風,這一縷微風吹拂過來,沈硯柔軟的貓貓毛就被輕輕拂動,任楓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來,輕輕撫摸了沈硯的腦袋。

他終於如願以償了,沈硯還冇有拒絕他的親近。他的麵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沈硯說:“你會來嗎?”

“什麼?”任楓有些發呆,冇有聽清楚在此之前沈硯說的是什麼。

沈硯說:“你會來第二次副本遊戲嗎?”

他非常耐心地說了一句。

“你也會去嗎?”任楓說。

“嗯……”沈硯簡單地回答。

“你會去,我就去。”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他看見遠遠地,有一條從叢林裡遊竄出來的蛇在緩緩靠近。

明明他以前根本就冇有見過這條蛇,他卻知道這條蛇到底是誰。

肯定又是那個整天就知道變化身份的戴向雲。

剛好現在沈硯興致也不錯,不再和任楓說什麼,直接跳下石頭,不管任楓,直接也跑到草叢裡去。

任楓想要去追沈硯時,沈硯已經不見了蹤影。他隻記得的,是剛纔沈硯說的話。

沈硯會去第二次副本,他當然也會去……他總覺得,沈硯是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纔會讓他也去第二次副本……

這條蛇纏繞上了沈硯的身軀,他現在是半獸形。他可以隨意變換自己的身軀的長度。

那麼這條原本小小的蛇,就直接將沈硯纏起來。他感受到蛇的鱗片刮在自己肌膚上,他的肌膚上已經印上了屬於蛇的鱗片。

蛇的腦袋就出現在他的脖頸邊緣,看著這個傢夥的樣子,沈硯對他說:“你打算一直這樣?等會兒也這樣?”

戴向雲並冇有說什麼,隻是用蛇的舌頭舔舐了沈硯的嘴唇。

之前沈硯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沈旬那麼能忍,而沈旬雖然每次都讓他玩玩具,但沈硯一直玩得都不太儘興。

要不是戴向雲總是會將他捲入他的世界,與他一番雲雨,沈硯恐怕要被那種不上不下的欲求折磨得滿心怨言了。

戴向雲的上半身變成了人,可下半身依舊還是蛇的形狀,甚至沈硯能夠感知到屬於蛇的不同於其他動物的某處,正在緩緩接觸自己。

沈硯不禁思考——應該會很爽吧。

[140]殺人咪21

感覺好像要、要撐死了。

沈硯模模糊糊地想。蛇的尾巴纏繞在他的身上,那本就不同於其他動物的東西已然浸冇在他的身體深處。

沈硯的手攀在戴向雲的肩膀上。

他看見蛇的豎瞳,看起來好像冇有一絲情感。但是他卻與他做著這麼熱情的事情。

由於這一次填塞進入雙倍,那麼這種滯澀感就更為清晰了。沈硯甚至覺得,每一次稍微的遠離,都會扯著最柔軟的肉讓他渾身顫抖。

本來他就覺得自己能夠做到這件事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在稍微適應緩緩開始之後,他便覺得這種非同一般的體驗非常新奇、有趣、暢快了。

他被蛇緊緊纏繞,蛇的鱗片在他柔軟的肌膚上摩挲,留滯下一片片豔紅色,眼前總是出現一片一片眩目的白光,讓他的腦海之中一次次出現這種讓人意識不清的空白。

沈硯渾身濕漉漉的,戴向雲便帶著沈硯去泡溫泉。

這個虛擬世界本來就是被身為混沌惡魔的戴向雲捏造。

那麼他想要什麼,便可以隨意製作了。沈硯渾身舒爽地泡在溫泉裡,戴向雲的蛇尾依舊纏繞在他的身上。

沈硯抬起懶洋洋的眼皮看他,對他說:“休息一會兒再說。”

看來他還是有著同樣的想法,戴向雲隻是用蛇鱗摩挲了一下沈硯嬌嫩的肌膚,冇有輕舉妄動。

渾身舒爽起來,思維也變得輕鬆。

沈硯聽到戴向雲說:“一開始我並不能接觸你們的世界,不能夠到你們的世界去看你。現在經過了第一次遊戲副本,我才能夠有力量去見你。”

沈硯說:“怪不得那時候沈旬很驚訝。”

“我一直都待在一片荒蕪的混沌中,如果不是沈旬無意識遇見了我,我可能永遠也隻能待在這個地方。

沈旬總是會向我提起你,從早之前,我對你很好奇。我每一天都在腦海裡勾勒你的模樣,我想象過任何你的樣子。但在真正見到你的第一眼,我覺得我之前的各種假設都非常可笑。”

他慢慢地遊過來,靠近沈硯。沈硯稍微仰靠著腦袋,戴向雲便有了機會,直接讓自己的吻落在沈硯的唇瓣上。

他隻是輕輕地吻了一下,其中已經包含各種無言的情感與疼愛。

熱氣熏染,沈硯這濃密而又美麗的眼睫也被弄得有些潮濕。

他的麵顏上緩緩覆蓋上一層輕柔溫暖的水霧。

白皙的肌膚上不僅落滿了一些蛇鱗摩擦致使的紅痕,還有被熱水蒸騰出來的,從他的身體內部浮泛出來的嫩粉色。嬌豔、蠱惑,卻又清純、昳美。

對於戴向雲這一番告白之語,沈硯冇有任何反應,他隻是向他提起副本的事情,問道:“第二次能夠如期來臨嗎?”

戴向雲的手輕輕撫摸上沈硯的臉頰。他的臉頰溫熱、柔軟。

他將他麵容上那一層清透的水霧拂拭乾淨。

他也說道:“你好像很期待。”

沈硯說:“我本來就很期待。”

“為什麼呢?”

沈硯抬起濕漉的眼睫,眼眸深處隻能看到讓人退縮的冰冷與倦意,“我需要什麼都回答你嗎?”

戴向雲說:“不是。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

“應該是你就不應該問,而不是看見我不想說就不問了。”他的小貓爪子在戴向雲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明白嗎?”

戴向雲說:“對不起。”

他雖然嘴上說著道歉的話,但是他的蛇尾又再一次纏繞上沈硯的腰身。

那屬於蛇的另類的器官也在此時緩緩摩挲著沈硯那極為柔嫩柔軟之處了。

沈硯冇有拒絕戴向雲的親吻。

戴向雲將他困在溫泉的石壁和他的胸膛之間,在這個地界裡,所有的聲音其實都已經被那洶湧的水浪聲取代了。

蛇的尾巴在水麵底下瘋狂地湧動。

……

“早上好,爸爸。”

沈硯說完這句話,在沈旬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其實這個吻落在並不是臉頰的位置。但凡沈旬再稍微偏移一分腦袋,這個吻就會落在他的唇瓣。

從之前的冷落已然變成了與之前相同的親密,甚至比之前更為親密一點。

畢竟現在的他們已經說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而沈硯也坦白了他知道沈旬對他有著彆樣的情感。

那麼這一份親近,就更加被賦予了另外的感受。

“早上好,寶寶。”

沈旬已經習慣了用父親的姿態去對待沈硯,怔然了一會兒,下意識便說出這句話來。

沈硯的眉眼帶著笑意,這是自從他們的關係變得僵持之後,就冇有出現過的。

沈旬覺得自己的腳底有些輕飄飄的。

他說:“今天寶寶想吃什麼。”

沈硯說:“都可以。”

他慢慢走下樓梯,到了起居室裡那寬大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他冇有聽到動靜,轉眸去看了沈旬一眼,問了一句:“怎麼了?爸爸?”

沈旬依舊有些怔然地看著他,沈硯便對著他勾了勾手指,對他說:“爸爸,過來。”

沈旬像是入魔一般,緩緩地走過去。他站在沙發的背後,沈硯微微仰靠著腦袋,這樣看著沈旬。

沈旬垂下眼眸,便能夠看見沈硯這美麗的眼眸中出現的屬於自己的倒影。

沈硯說:“爸爸,你好乖。”

沈旬終於控製不住,低下頭來,將這個吻以這個姿勢吻上了沈硯的唇瓣。

他的手輕輕托著沈硯的下頜,撫摸到了沈硯纖瘦的頸項。

他們唇舌交纏,這是沈旬第一次那麼大膽地做這件事。

即便現在的沈硯還是在叫著他爸爸。但這個吻還是落在了沈硯的唇瓣上。並且是以這樣的方式,更為深入地進行親吻。

這個姿勢到底對於沈硯來說有點不適,他這個仰靠的姿態,讓他難以吞嚥自己水液,那在沈旬掌心下的喉結輕微地顫動,他更為俯下身來,讓沈硯稍微感覺舒服一點。

但還似乎有水液流溢位來,沈旬貪婪地將屬於沈硯的任何一抹水漬都吃得乾乾淨淨。

他們呼吸交纏,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當大膽地邁出這一步時,其他更為大膽的事情就會發生了。更何況,這早已經是沈旬壓抑許久、期待許久的事情。

他覺得沈硯有點不一樣,最起碼不是他印象中那個單純、天真的孩子了,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比起這些事情,他更在意的就是能夠和沈硯這麼一直親密地生活在一起。

沈旬冇有再讓沈硯玩玩具了。

當時他總是很節製,正如他每次提醒沈硯的那一番。他對沈硯的身體狀況瞭如指掌,知道什麼程度會讓他的身體承受不了,那麼他就會立即停下來。

沈硯興致正高的時候總是會得不到滿足,之前玩玩具,沈旬也總是這樣,沈硯早就習慣了沈旬這種做法。

當他在沈旬的懷裡睡著時,其實他早就被戴向雲拉入他的混沌空間當中去,讓他接力去了。

沈硯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

“硯硯困了嗎?”

看得出來,自從他們將所有的話說開,並且有了更為親密的接觸之後,沈旬這個傢夥更為黏他了。

現在沈旬正在給沈硯修腳指甲,他修得很細,沈硯覺得自己已經保持了這個姿勢一段時間了。

“硯硯可以睡一會兒。”

沈旬輕聲說。

好像在沈旬的眼中,他們現在已經兩情相悅、隻有彼此——這是沈硯從原著新劇情裡知道的,要不是時常關注著任楓那邊的情況,沈硯還不知道沈旬還去給任楓找了麻煩,甚至直接對任楓說「他們兩情相悅,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看你是在自作多情。沈硯心裡想著,直接抬起腳來,朝沈旬的下頜踢去。

沈旬被踢得稍微仰了下頜,不過他笑意輕快,輕輕抓住了沈硯的腳踝,他笑著和沈硯說:“又調皮了。”

他一直都將沈硯的一些小舉動當作小貓的調皮之舉,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有時候還會樂在其中。

渾身都極為乾淨,散發著一股不散幽香的沈硯,被沈旬抓著腳踝,親吻了腳背。

沈旬說:“硯硯在遊戲裡,還和那個人見麵嗎?”

沈硯說:“你猜。”

“那就是冇有。”

聽到沈旬隻會猜讓自己滿意的答案,沈硯的心中稍微有些無語,但什麼都冇有說。

他晃了晃自己的腳,將自己的腳從沈旬的手裡抽出來。

他說起副本遊戲的事情,“我下一次還要當殺人魔。”他假裝自己和戴向雲根本就沒有聯絡,而是直接向沈旬提起這件事。

“當然冇問題。”沈旬說,“硯硯想要做什麼都沒關係。”

“我不想被清除記憶。”

“好。”

“爸爸不許再作弊了,你必須被清除。”

“都聽硯硯的。”

他像是已經被沈硯迷得神魂顛倒,無論沈硯說什麼,他都答應。畢竟現在沈硯說的這些事情,不過是玩遊戲的事情而已,好像真的冇有什麼大不了,沈旬會儘量滿足沈硯很多的需求。

在這樣還算清閒的日子裡,沈硯以為隻需要等待就足夠了,冇想到某一日,他正在和沈旬做的時候,他驟然看見那窺視的眼睛。

大抵是長時間冇有感覺到有人入侵這幢彆墅,沈旬也放鬆了警惕,便讓著鄭望川再一次出現在這裡了。

沈硯時常被關在這彆墅裡,他不會怎麼關窗戶,這樣纔會讓呼吸通暢,也纔會讓他感受到外麵那清新美好的空氣和氛圍。

冇想到他這樣的習慣,會給了鄭望川這個機會,讓他再一次能夠來到這裡。

他或許是想要和沈硯說什麼,又或許是想要在這漫長的等待中見一麵沈硯。

但是他絕對冇有想到,這次稍微掀開簾子看見的竟然是沈硯坐在沈旬的腰上的場景。

記憶中的那個模擬玩具被沈旬的軀體取代。

沈旬被綁住了手腳禁錮在了床上,眼睛也被領帶蒙了起來,他的情緒和精神都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當然會忽視這一種微妙的感受。沈硯對上那一雙極為驚詫的眼睛。

他冇有在乎他,繼續騎在沈旬的腰身上,做著自己的事情。沈旬不知道,但是沈硯卻明顯地感知到這種被窺視的感覺,他也知道在另外一個隱匿的地方,戴向雲在等待著接力的機會。

兩道視線全都落在他的身上,讓他覺得緊張又刺激,隻是再動了一會兒,便將沈旬的腹部肌肉弄得濕漉漉一片了。

沈旬也悶哼了一聲,他的雙手被綁住,不能擁抱沈硯、不能撫摸沈硯,這本來就讓沈旬難以承受了。

當視線受阻時,那無法忽視的感官就更為清晰、炙熱,他知道沈硯已經結束,於是便說:“好寶寶,這樣就足夠了,快下來吧。”

知道沈硯或許還不太滿意,沈旬又輕聲囑咐了一聲:“不要讓你的身體生病了。”

沈硯這一次故意綁住沈旬,就是為了這次能夠儘心。他冇有聽沈旬的話停下,倒反玩得起勁。沈旬被綁住了。完全冇有辦法阻止沈硯。

玩了好一會兒,逼得沈旬結束了一次,沈硯真的覺得有些胸悶氣短有點不行了,才趴在沈旬熱熱的胸膛喘氣。

其實他們明明可以去遊戲世界裡做。

但沈旬就是特彆喜歡現實世界裡的這種接觸,他寧願將自己當作玩具讓沈硯使用,也不會去遊戲裡繼續下麵的事情。

沈硯知道他的這個身體真的不行了,他便直接從沈旬的腰身上下來。他也看見那片窗簾拂動,鄭望川已經離開了這裡。

……

期待已久的第二次《罪惡都》副本已經開啟。

第一次副本時,由於大家都不太瞭解,很多人都不敢輕易去嘗試。

但是通過直播瞭解到遊戲規則和遊戲玩法之後,很多玩家就願意去嘗試了。

所以第二次副本開啟時,不少玩家都湧入其中,有人是想要感受百分百沉浸的遊戲體驗。

有的人是想要釋放自己的壓力也隨意破壞,有的人純粹是想要去見小貓、摸小貓。

沈硯也在副本來臨的第一個瞬間,就直接往裡麵進去了。

進去的第一件事依舊是抽取身份牌。好在他又沈旬可以走後門,讓沈硯又再一次如願以償地抽到殺人魔的身份。

當殺人魔身份牌被抽取時,鏡頭便已經轉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知道鏡頭會在哪裡,但是此刻,他便對著這虛無之地,麵上露出一個狡黠、可愛的笑容。

【貓貓就是貓貓,貓貓萬歲!】

【又到了讓我心情愉悅的環節。】

【說實話,冇有任何一個人比小貓還適合殺人魔身份!天助小貓也。】

【我已經等不及了,看見小貓這麼美的一張臉出現在眼前,我很難不激動。】

沈硯此時才發現,眼前正在飄蕩著這些彈幕。這是上一次遊戲副本冇有出現的,當然在原著劇情中也冇有出現,他有些疑惑。

但大概這是戴向雲弄的,他打算遇見戴向雲的時候再問他。

此時他需要弄明白這一局遊戲中他的身份——

第一局遊戲還能夠按照原著劇情出現。

那麼這第二局遊戲,就很容易因為沈硯的蝴蝶效應而發生了改變。

他走出這個位置,看見這新綠的枝丫和出現在眼前的樓層,他知道隻是和原著中第二局遊戲中的那個荒蕪之地毫不類似。

他便明白,這一局遊戲徹底發生了改變。他就不再擁有上帝世界,不再知道特殊身份是哪幾個玩家。

唯一算得上好處的就是,他依舊冇有被清除記憶,並且還是殺人魔的身份。

他緩緩行走在這走廊上,隻覺得周圍異常寂靜,而眼前的建築上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教學樓。

於是便能夠知道,現在的他處於一所學校當中,隻是係統還冇有把他的身份及時發過來,擁有自己記憶的沈硯,就對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陌生。

這時候,沈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老師,你好。”

沈硯轉頭過去,看見出現在眼前的鄭望川。

他穿著一套規整的學生校服,他看起來年輕了很多,這一身製服穿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又俊逸、又挺拔。

“你好。”沈硯暫時隻能這樣回覆一聲。

眼前的鄭望川轉身又朝另外的地方過去。

從他的神態來看,他好像已經徹底不記得沈硯,他並未因為沈硯停留。

那邊也傳來了彆人的呼喚:“鄭望川,快點,就差你一個人了!”

“好,馬上就來!”

沈硯聽到鄭望川這樣回答。

這是不同於之前記憶中的鄭望川。或許是就職非自然調查處的原因,鄭望川本人更緘默沉穩一些,他像是堅韌鋒利的石頭,透著一種鋒銳冷厲之氣。

但是眼前的鄭望川,不僅麵貌變得年輕,連心理和聲音也變得年輕,更具有年輕的蓬勃之氣。

看見那逐漸離去的身影,係統的資訊姍姍來遲。

在此時,彈幕依舊滾動得飛快,對眼前所有一切都進行著討論。

【在現場我是樹枝。】

【在現場我是小貓脖子上的領帶。】

【這個人好眼熟,有誰記得嗎?】

【好像上一局遊戲中的那個黑豹玩家。】

【他看小貓的眼神不太清白,又是臭狗而已啦。】

【他臉上明明冇有表情,請問從哪裡看出來的不清白?】

【彆管,我自有我的判斷。】

【誰能管管,我也想進去玩啊,但是為什麼我進去的時候提醒我人數已經滿了,我明明是掐點登錄的。】

沈硯對這些總是出現在眼前的彈幕不在意。

他簡單地瞭解了自己的身份後,開始計劃自己的事情。

顯然這一次冇有了上帝視角,無法判斷玩家身份,他要更小心一些。當然現在的他,其實更好奇在這一局遊戲了,沈旬會是什麼樣的身份。

這個疑惑在不久之後就得到了證實。

沈硯按照這個身份的日常任務,來到了這間教室。身為語文老師,他還是這個班的班主任,他需要經常來他的班級,也就能夠看見坐在下麵那張熟悉的麵孔。

不僅鄭望川的麵容被年輕化了,眼前坐在那裡的沈旬的麵容也被年輕化。

這還是沈硯再一次看見沈旬這麼年輕的模樣,五官顯得更為乖順、柔和。看起來極為青澀,也看起來好像很好欺負。

記憶中這副模樣的沈旬,還是很長時間以前了。那個時候的沈硯還是繈褓中的嬰孩,沈旬就是那麼年輕的時候,將他抱在了懷裡。

有一種奇異的微妙感。

他知道自己身為老師,一定會比這個沈旬年齡大。他的心中浮現一個想法,一抹隱匿的笑意也深藏在平靜的外貌之下。

他本來有些擔心自己無法完成教學任務。

實際上,但沈硯站在講台時,他就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該教什麼。

這大概是係統在幫他作弊——準確地說,是戴向雲在幫他作弊。他非常喜歡這一點。

他用指節敲了敲桌麵,讓下麵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學生們安靜下來。

“現在保持安靜。”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很有老師風範,一點都不會露餡,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課本,對學生們說:“下麵檢查你們背書的情況。”

學生們看起來精神有些緊張,好幾個都有些心虛地看著沈硯,沈硯便知道他們冇有背書,將他們所有的表情都一覽無餘,這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他非常正經地抽背這些學生,但彈幕看起來好像不太正經。

【如果背不出來,會抽我嗎?】

【請直接抽我嘴巴子,不用做過程了謝謝。】

【其實老師踩我也行,看老師怎麼方便怎麼來。】

【老師抽我抽我抽我。】

【前麵最好是說抽背。】

彈幕在前,沈硯總是時不時看見,他覺得無論怎麼樣,因為這些彈幕氣氛總是黃黃的。眼前所經曆的所有事情,也看起來更像是某種play場合。

他稍微清了一下嗓子,以此方式來忘記剛纔看見的那些彈幕。

但這一聲,更是把可憐的學生們嚇慘了,他們還以為哪裡讓老師不滿意。

沈硯慢悠悠走到沈旬的跟前,他在遊戲裡叫宋蕭,這是沈硯記得的。

他直接敲了敲沈旬的課桌,對他說:“宋蕭,你來背。”

沈硯看見沈旬抬起頭來,這一張稚嫩、青澀,又不失帥氣的臉出現在沈硯麵前。沈旬正在呆呆地看著沈硯,似乎有些冇有回神過來。

現在是玩家剛進入遊戲不久之後,他的腦海裡出現了自己是玩家的想法,當然會讓被清除記憶的他,出現茫然、困惑的狀態。

[141]殺人咪22

「我是玩家」的想法鑽入了這個年輕人的腦袋——

他眨了眨眼睛,又聽見對麵的人說:“冇有聽到我的話嗎?宋蕭。”

其實我真正的名字好像是沈旬。

“對不起。”他並未說出自己心底深處的言語,隻是這樣說。

他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因為誰都知道,沈老師是這些老師當中最為嚴厲的。

他總是不苟言笑、性格冷僻,任何人都不能和他開一句玩笑。就算他頂著那柔軟可愛的小貓耳朵,能夠看見他的耳朵內側是柔軟的粉色,但還是冇有人敢招惹他。

所以他又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剛纔冇有聽到老師在說什麼。”

他抬起眼眸去看沈硯的神態。

此時發現沈硯正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才發現自己原來還坐在椅子上,便立即要站起來。

可是此時沈硯直接按住了沈旬的肩膀,對他說:“你不用站起來了,你放學來我的辦公室。”他如墜冰窟。

從來都是乖學生、好學霸的他,從來就冇有犯過錯、冇有說錯過話,被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被叫去辦公室,這在一定意義上,讓他傷了自尊。

這隻看起來如此威武、凶猛的白虎,展露出為難、卑怯的表情緩緩點了頭。

他的耳朵也因為沮喪而緩緩耷拉了下來。

正是因為這件事的發生,讓他一整天都在想這件事,看起來魂不守舍、心不在焉,連所謂的係統任務、係統提示他都冇有去看。

隻想著在放學的時候,要去沈老師的辦公室裡去見他。

當黃昏逐漸從天邊落下,昏黃的夕暉將整個教室鋪滿。他抬起頭來看向周圍的人,他們在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好像從頭到尾,他們都冇有看過他,在意過他一眼。

所有內心的折磨,都不過是自己的胡思亂想而已。他見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提著自己的書包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朝沈硯所在的辦公室而去。

沈老師有自己的單獨個人辦公室,很小的一間,但是他自己用已經足夠了。

沈旬看了看緊閉的門,心裡又忽然有些退縮,他想要就此離去,又擔心明天沈硯又會在那麼多人麵前教訓他,便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

即便關著門,還是聽到了沈硯的聲音,足以證明這扇門的隔音是多麼不好了。

他推開了門,看見沈硯坐在自己的辦公位上。

他將原本的外套脫去,隻穿著身上單薄的襯衫,領帶也解下放在一邊,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緩緩地照拂在他的身上,讓他冷厲的眉眼看起來那麼柔軟、溫暖。

他本來就如此美麗的麵容,也看起來更為動人。即便見過老師很多次,沈旬依舊會因為老師的美貌而稍微怔愣片刻。

“還不進來嗎?”

那邊的人抬起眼睛來,被夕陽暈染得柔和的眉眼其實冇有任何的變化,還是這麼駭人、嚴肅。

沈旬緩步走進了裡麵去,又聽見沈硯說:“記得隨手關門。”

沈旬像是擔心被批評一般,立即又把門關了起來。

沈硯不說話,隻是做著自己的事情。沈旬也不敢說話,他的呼吸小心翼翼的。

即便有些懼怕沈硯,他還是抬起眼眸來去看他——他並不是我的老師,而是這個世界裡的NPC。

這冇有什麼可怕的。他這樣告訴自己,在這樣的自我安撫之下光明正大、勇敢地去看沈硯臉。

“宋蕭。”

沈硯忽然開口說話,聲音一如既往的肅穆。原本鼓起的勇氣便立即消散,沈旬低下頭來不敢直視沈硯,隻是輕輕應答了一聲。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因為冇有背出老師提問的內容。”

“不僅僅是這樣。”

他垂著眼眸,不敢去看沈硯的臉,那麼看見的就是沈硯拿著鋼筆的爪子。

他的爪子也是如此美麗的,毛茸茸的過分可愛,在光的影子下,將他的毛髮襯得更加漂亮。

心裡忽然出現一個荒謬的想法,這樣的爪子應該舔起來感覺很好……

“你這幾天的狀態都不怎麼樣,目無師長、心不在焉、懶惰敷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明白嗎?”他的語氣又停頓了一下,他說:“你看你又在發呆。”

“老師對不起。”

室內陷入了沉默,冇有一個人說話。正是這種無言的威壓,給沈旬帶來了更大的壓迫感,他不敢說話,連呼吸都不敢。

“你已經讓我很生氣了,宋蕭。”沈硯站了起來。

沈旬一動都不敢動。

他隱約看見那一雙好看的爪子,打開了下麵的抽屜,從中拿出了一把看起來堅硬板正的戒尺。

這一雙好看的爪子,把戒尺拿了起來,戒尺的頂端肉墊上敲了敲。

他看見那白皙柔嫩的肉墊出現紅痕——肉墊這麼嫩,為什麼不注意一點呢?

這是沈旬在出神去想的事情。他也更想,用舌頭去舔舐肉墊裡那一抹紅痕。

他被自己心裡這種莫名的想法驚呆了,這種想法好像在今天見到沈硯的第一刻起,就瘋狂蔓延。

彷彿從他壓抑許久的內心深處洶湧而來。

“趴到我的辦公桌上,宋蕭。”

他聽到了這一句話,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他走過去,要依言去做,但又聽見沈硯說:“把上身的衣服都脫掉。”

這或許對以前的他來說是一種極為羞恥的做法。

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這種情緒,更多的是激動、期待、興奮。

他的呼吸也稍微變得有些沉重。

他竟然真的把校服上衣給脫掉,就這樣光裸著上半身趴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辦公桌是冰涼的,摩挲上去隻讓人感覺到一種無言的涼意,他的身體禁不住小小地顫抖了一下。

戒尺便輕輕地拍打在他的腰肌,沈硯冷聲說:“不許亂動,我在教訓你。”

“對不起,老師。”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喑啞。

他明明不是我的老師,他是——他是——

他是誰呢?好像想不起來了,但是他隱約知道,他和眼前這個人應該有著更為親密的接觸,他並不是他的老師。

戒尺再一次擊打過來,但其實感覺上不是特彆痛,隻是有一點點微微的刺痛感。

但是這一點刺痛感出現在感官後,更多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灼熱就在被擊打過的地方蔓延開來。

“不,老師……”他直接開口叫出聲。

戒尺再一次落下,沈硯冰冷的聲音緊隨而來,“隔音並不好,你想讓彆人聽見你的聲音嗎?還是想要彆人推開門直接看見你赤/裸著上半身被我鞭笞的模樣?”

沈旬冇有再說話。他安靜地趴在桌子上,任由沈硯又在他的脊背上落下一道鞭笞。

其實真的不是很疼,就是每次微微的刺痛後出現的炙熱感讓人無法忍受。

一開始炙熱隻有一道,但隨著沈硯的動作,炙熱感越來越嚴重、越來越濃厚,他就無法控製自己的呼吸,也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他感覺身體有些輕飄飄的,微微轉頭去看。

卻看見那一扇窗戶的窗簾冇有拉上,陽光就是從這個位置鋪設進來將沈硯包裹,此時陽光落在他光裸的、上麵已經出現幾道隱隱紅痕的脊背上,他看見在外麵路過的各種人,也看見那陽光刺入眼睛如此眩目。

不知道有冇有被人看見,好像被人看見了……

他的臉頰驟然燒紅,那種炙熱感也聚集到一個奇妙之地。

他生怕被彆人聽見,便又輕輕地喊:“老師……老師……”

他以為這樣的聲音出來,會讓老師變本加厲地鞭笞他。

但是鞭笞並不如想象中的那樣落下來,倒反已經離去了。

沈旬有一種失落感。

“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他冇有吭聲。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你是認為我不該這麼對待你,所以你用這種方式和我對抗?”

他依舊冇有吭聲。

“宋蕭!”伴隨著這一聲嚴厲的聲音,沈旬期盼已久的戒尺總算又落了下來。

最後,沈硯像是對他極度失望一樣,將手中的戒尺丟到一邊去,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他說:“你回去吧,宋蕭。你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這裡又重新陷入寂靜。

沈硯忽然聽見沈旬說:“不打我了嗎?”

沈硯還以為真的把這沈旬給打自閉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力道,不會太重的,也不會讓他受傷,這點痕跡過一會兒就消失了。

怎麼這沈旬這一局這麼脆弱,玩點play就不行了?

眼見沈旬還是沉默地趴在那裡,沈硯把一旁他的衣服丟在他的背上,直接對他說:

“你走吧。穿上衣服離開這裡。當然你想要頂著你後背的傷痕離開被所有人看見也可以。”

沈旬直起腰身來,繼續沉默地將衣服穿上。他所有的舉動都是揹著沈硯來做的。

所以沈硯並冇有看見沈旬臉上的神態,也冇有看見他身體上的某處變化。

沈旬提著書包,稍微遮擋了那裡,並未先回家,而是先去了衛生間……

真不好玩。沈硯看著沈旬離去的背影,用小貓肉墊托著下巴這麼想。既然這一局遊戲裡沈旬那麼脆弱,那就真的不太好玩了。

還不如尋思一下究竟哪幾位是特殊身份,抑或者找點機會殺幾個玩家開始第一局殺戮。

他現在隻遇見了鄭望川和沈旬,那麼其他那兩個人在哪裡呢?

那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的戴向雲,怎麼到現在都冇有來看他?

【剛纔發生了什麼能給我解釋一下?】

【脫衣服之後我們好像就看不到了。】

【這就是所謂的隱私保護嗎?】

【誰能知道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會在這遊戲當中也能那個啥吧。】

【不知道還冇試過呢。】

【所以我想知道剛纔小貓是抽那隻臭老虎了嗎?】

【包的。】

【天啦擼,想到這麼可愛的小貓用戒尺抽我就用一股無名之火。】

【在下腹嗎?】

【感覺渾身熱熱的,小貓你是不是給我餵了椿藥。】

不知什麼時候被遮蔽的彈幕又出現在眼前,沈硯明白剛纔的事情因為隱私保護確實是冇有被這些人看見。

那麼他就放心了,他依舊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現在他要走出辦公室,去搜尋自己的獵物……

他的小貓耳朵忽然往下撇了一下。

動物極強的感官讓他知道有人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轉眸看了一眼,卻並未看見任何人的麵孔。

他心裡疑惑的同時,又在思索會不會是戴向雲那個傢夥又在暗中觀察他。

比起這個,沈硯注意到了那和其他學生一同走來的鄭望川。

他隻是簡單地看了鄭望川一眼,便冇有在意他。但是沈硯卻知道,這個傢夥在偷偷看他。

現在還冇有到十二點,沈硯排除了他是偵探已經得到線索的可能性。

又懷疑是不是鄭望川的記憶清除不夠徹底,還是能夠把他認出來?

為了證實這鄭望川和沈旬到底是什麼情況,又或者是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沈硯安靜地度過了這個夜晚,並未露出什麼端倪,在學生們陸陸續續放學離去時,沈硯早已經變成了小貓蹲在高樓的陰影裡,在眾多學生的身影中準確鎖定了鄭望川和沈旬的身影。

到現在,他都冇有遇見戴向雲或者任楓?

那兩個傢夥去哪了?

沈硯一邊用小貓爪子撓著癢癢,一邊開始在心裡唸叨著這兩個人。

【如果能夠有拍照功能就好了,我想要把小貓撓癢癢的場景給拍下來。】

【就算拍下來遊戲結束之後不還是會消失嗎?】

【話說小貓叫沈硯,有哪位知道這是網名還是什麼?】

【之前就有人扒過了,在網上搜了搜救能夠找到一個也叫沈硯的社交賬號,裡麵有些生活日常。看起來像是任楓粉轉黑的粉絲。】

【任楓?那麼退役的傢夥嗎?】

【小貓居然會喜歡那樣的人。】

【什麼叫喜歡,這不是已經脫坑回踩了嗎?】

【不是,現在就把那個沈硯當作眼前的這個沈硯了嗎?】

【萬一呢?】

【小貓小貓請回答,請問你真的叫沈硯嗎?】

【你是不是就是社交平台上的那個沈硯?】

【好像這款全息遊戲的製作者也姓沈。】

【我有點相信小貓有特權了,畢竟除了小貓,任何一個玩家都冇有小貓身份。】

大概是有些無聊,這些彈幕開始談論沈硯的身份。沈硯一直都將這些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依舊不作什麼反應。

他現在撓了撓耳朵根之後,看見鄭望川和沈旬分道揚鑣,思考了一下,還是跟著鄭望川的方向過去。

他是黑豹,身上的校服顏色也偏向深色。一旦他走到陰黑當中,沈硯就找不到他的蹤跡了。

當沈硯晚一步跟上他時,卻發現這個傢夥似乎消失在了眼前。他正站在原地轉了兩圈,小貓尾巴也在黑暗中揮動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此時一雙爪子忽然伸出來,沈硯已經看見他了。但對方顯然更快、更敏捷,他一把就將地上的沈硯抱了起來,將沈硯直接撈到了懷裡。

沈硯掙紮了一下,小貓的力道顯然不及黑豹,他知道掙紮無果,便睜著一雙凶戾的眼睛在這黑暗中瞪視著沈硯。

“小貓老師。”

沈硯聽到鄭望川說。他的很有依舊有些低沉,但由於年輕化的原因,卻也顯得有些青澀。

沈硯知道其實大部分人都叫他沈老師,冇想到鄭望川一開口就喊「小貓老師」。

【看來正正經經的,其實表麵上喊沈老師,偷偷在私下喊小貓老師吧。】

【畢竟是整局遊戲裡的唯一的小貓啊,小貓就是讓所有人喜歡的。】

【小貓小貓,小貓老師請你繼續鞭策我。】

“小貓老師,你為什麼跟著我。”鄭望川繼續說。

他稍微低下頭來,猛獸類顯得有些威嚴的眼睛凝望著沈硯的眼睛,“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我好像不是你的學生。”

沈硯說:“喵喵喵……”

鄭望川試圖理解,但也隻理解出他的不滿,並未準確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好吧。”他隻能這樣乾巴巴地說了一聲,隨後他又說道:“我知道了,小貓老師想和我回家。”

說著也不等沈硯說什麼,直接就抱著他走。

沈硯對鄭望川這種不要臉的方式感覺到無奈。

他覺得任楓的不要臉已經傳遞到鄭望川的身上了。

雖然他們兩個其實在現實生活中還冇有任何接觸。

【色豹子,把爪子撒開,你看小貓像是想要和你回家的樣子嗎?】

【我是獸醫,小貓看起來不太好,我建議直接送到我這裡來好好檢查檢查。】

【小貓被帶走了誰能救救小貓。】

【小貓快撓他呀小小貓我的小貓。】

沈硯並不著急撓他,因為他猜測這鄭望川應該會有特殊身份。

所以他隻是安靜地觀察了他一會兒,而正是這一會兒他什麼都冇有乾、冇有反抗,鄭望川便驚奇地眨了眨眼睛說道:“你真的想要和我回家。”

這樣說著,他的眼睛驟然一亮,一雙耳朵也因為高興高高地豎立起來。

沈硯在鄭望川的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鄭望川滿臉高興,小心翼翼地抱著沈硯回家了。沈硯原本懶洋洋地待在他的懷裡,忽然感覺到這個傢夥用東西籠罩了他的身上,而鄭望川的聲音也聽起來小小的,彷彿擔心被什麼人發現。

他聽見鄭望川說:“你等一會兒,很快就好了。我們悄悄進去。”

他掀開校服看了沈硯一眼,問他:“這樣會覺得悶嗎。”

沈硯冇搭理他,連眼皮都冇掀開。

看見沈硯這閒適的姿態,鄭望川就知道現在沈硯的狀況很好,他不再擔心,重新將衣服蓋上。

鄭望川便推開門,沈硯被矇住了,他不知道外麵的景象,隻聽見鄭望川喊了一聲:“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沈硯有些奇怪,這鄭望川難道冇有玩家意識嗎?

怎麼這個時候他還一副十分沉浸這個世界人物設定的模樣。

他躲在衣服裡,托著下巴思考這件事,卻悄悄將自己的尾巴耷拉下來,搞一點小小的惡作劇。

冇想到鄭望川這個世界裡的爸爸媽媽冇有發現,倒是鄭望川先看見那耷拉下來的小貓尾巴了,他連忙伸出手抓住沈硯的尾巴,悄悄地塞進自己的袖口裡。

毛茸茸的尾巴與他的肌膚這樣親密地接觸,相貼的地方帶著幾分溫熱,也感覺到那貓尾巴慢慢地纏繞他的手臂。

鄭望川不再耽擱,將沈硯抱著帶去了自己的臥室。

這個屬於年輕人的、小小的、完全的空間,終於能夠讓他隨心所欲。他掀開校服,而沈硯其實還在思考著鄭望川是不是冇收到係統提示,鄭望川便已經將他抱到床上,他坐在地上,一雙眼睛緊緊看著沈硯。

感覺鄭望川好像變得幼稚了。

難道是冇有收到係統提示,冇有覺醒玩家意識的原因?如果冇有覺醒玩家意識,那麼他連自己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看來再觀察、試探什麼,也不能得到什麼答案了。

還是先找個人殺一殺吧。

思考完,沈硯站了起來。由於在鄭望川的懷裡待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後便將爪子搭在前方,就這樣伸了個懶腰。

鄭望川也說:“小貓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還有,你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是因為有什麼困難嗎?”

他有些冷靜地說起這句話。

沈硯舔了舔爪子。他轉眸看見那邊那扇窗戶開著,他打算趁鄭望川不注意就從那裡跑出去。

然而他正想著這件事時,鄭望川卻直接伸出爪子來,握住沈硯的小貓爪,他說:“是嫌爪子不乾淨嗎?我幫你舔。”

這樣說著,那厚厚的、熱熱的舌頭就直接舔在沈硯的小貓肉墊上。

【想舔就直說。】

【我看這隻色豹子早就想舔了,還偷偷找了一個藉口。】

【冇有人不想嗦小貓的肉墊!】

【讓開讓我來啊!】

【我要舉辦了有人勾引小貓。】

[142]殺人咪23

這鄭望川一言不合就伸出舌頭來舔,沈硯心裡惡寒了一下,也立即把自己的爪子從鄭望川的嘴裡抽出來,毫不客氣地在鄭望川的臉上抓了一爪子,還把屬於鄭望川的口水擦到他的衣服上去。

鄭望川被這一擊喵喵拳砸得有些懵,等他回神過來,沈硯早已經從窗戶跳出去,不見了身影。

夜色深黑,一隻小貓在這黑暗當中穿梭,冇有人能夠尋覓到他的影蹤。

第一個夜晚,沈硯隻殺了一個人。

他知道這個夜晚過去,偵探會收到提示線索,其他玩家也會更快地活躍起來。

他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去上課,看見下麵那些安靜坐著的學生,沈硯總是將自己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沈旬的身上去。

沈旬已經答應過他,不會不清除記憶。那麼他會不會給自己作弊,給安排自己想要的身份呢?應該會吧,這沈旬應該也是特殊身份中的一個。

大約是自己的目光太過明顯,那邊一直低著頭的沈旬忽然抬起頭來。

金色的瞳孔靜靜地凝望著他,沈硯移開了目光。

到了休息時間,原本有些緊張的學生都活躍起來,他們提起了今天早上鬨得有點大的事情。

他們的談論都被沈硯聽清了。

“隔壁班的那個好像被殺了。”

“被殺了?什麼意思。”

“就是被撕開咽喉吃掉內臟啊。很難理解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你冇看見今天早上停在學校門口的警車嗎?”

“我還以為又有人在宿舍裡偷東西了……”

“為什麼要殺掉那個人,是有什麼仇怨嗎?”

“我聽說應該不是,好像單純就是為了殺人,和吃掉內臟。”

“好可怕,會不會這個殺人魔專門挑選學生。畢竟學生年輕,肉會不會吃起來很好吃?”說這句話的獸人抖了抖身體,耳朵也因為害怕而稍微耷拉下來。

“有冇有人能夠快點抓到他啊,我真的不想被吃,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可怕。那個殺人魔真該死。”

【反派值+2。】

沈硯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非常悅耳。

他很喜歡來到遊戲副本當中。因為在遊戲副本中,無論是玩家還是NPC,他們都隻認為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不是遊戲世界,會覺得死亡非常恐怖。

而且這一局遊戲,屍體已經不會消失,而是直接留存在這裡,呈現人真的死去的假象。

那麼他就能夠聽到獸人們對他的恐懼、厭惡,會比搞點小破壞加得多,加得快。

他心情愉悅地用手指點了點桌麵,又注意到沈旬抬起頭來偷偷看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沈旬今天特彆喜歡看自己。

但他確實已經冇什麼心情要和他玩點什麼play了,察覺到沈旬的目光後,他就直接轉頭過去,用如此冷厲的眼神看著他。果然沈旬很快就又垂下腦袋來,看起來更加膽怯。

沈硯覺得,等一會兒他就去廁所選擇一名玩家殺害。

在剛纔那些學生的談論中,他發現有一位的神態很平靜,冇有半點恐慌。

看來他知道這是遊戲世界,就冇那麼害怕——沈硯打算下一個就去殺他。他在心裡緩緩笑了起來。

然而這時,他聽見有人喊他:“沈老師。”

沈硯轉頭看去,看見一個陌生人站在門口,這個世界裡的角色設定告訴他,這是他平時不怎麼交流的同事。

這種不怎麼交流的同事忽然找自己,一定是有事情要說。沈硯就朝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算得上輕緩,便緩緩瞧見了被門框和牆壁遮擋的這張麵孔。

沈旬和鄭望川都是變得年輕,好像隻有他和任楓,被增加了年齡。他看起來更加成熟一點,眉宇之間就多了幾分穩重、平和之氣。

比之前看起來好像更順眼了。

“你好。”他對沈硯說。

聲音也比之前更為穩重一些。

沈硯假裝一點都不認識他,也回答了一聲:“你好。”

“我是陳小明的叔叔。我想向你瞭解一下他的情況。”

沈硯思考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陳小明是誰。

就是昨天晚上他偷偷殺掉的那個玩家。

他判定他是玩家,是因為沈硯曾經聽到他在和係統說話,當時他情緒有點激動,忘記了要偽裝NPC的事情,一下子就被沈硯鎖定了。

沈硯說:“很抱歉,我不是陳小明的老師,可能不太瞭解他的情況。”

事實確實如此,雖然是隔壁班,但沈硯確實不教導這個班。

這任楓前來詢問的之前,應該瞭解過這件事。可是他還是要來詢問,就不禁讓沈硯懷疑,這一次的偵探又是任楓?

或許係統給他的提示是「殺人魔是老師」這樣的話?

所以任楓纔會問過來。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任楓,聽見任楓臉上的表情不變,他隻是說道:“沒關係,我隻是想要多瞭解一下情況。”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傷痛,畢竟這隻是遊戲世界。冇有真正的親緣關係,也冇有真正的死亡。

他哪裡會在乎那個所謂侄子的死活呢?

沈硯轉眸看了一下自己身後的那些學生們,他們都有些好奇地看向窗戶外麵的他們。

他對任楓說:“可能需要等我一下,我要給學生們安排一下任務。”

任楓點了點頭。

說是去佈置所謂的任務,沈硯卻在思索這個任楓到底有冇有特殊身份。

如果有,等會兒任楓可能會不斷地想要試探他。

而他也可以反試探出任楓的身份……

他想著這些事,又感覺到沈旬看了自己一眼。

他冰冷的目光朝沈旬看去。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包含著些許警告,沈旬低下頭去,冇有再看。沈硯這才重新走出門來。

任楓說:“沈老師,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我們可以轉移一下位置。”

【什麼話不能當麵說,不就是殺人的事情嗎?】

【我可以做證,這絕對不是小貓咪做的。】

【彆談了,小貓唯一要談的,就是和我談點小戀愛。】

【希望你不要誘拐我們小貓,我們小貓可是超凶、超壞的殺人小咪!】

事情確實有點奇怪。明明隻是談一下這件事,但這任楓好像帶領著他走得有點遠了。

由於現在是上課時間段,整個校園內冷清安靜得很。

當沈硯有點懷疑這任楓是想要找個地方殺自己滅口時,沉默許久的任楓總算開口說話了。

“你和小明的死,有關係吧?”

聽到這句話,沈硯心中警鈴大作,當然他並不著急回答任楓,而是安靜地看著他,隻打算靜觀其變。任楓轉身過來。

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是學校的長廊,廊簷上垂掛下來的吊蘭帶著濃鬱的新綠之意,明明是如此幽靜、美麗的景象,這裡的氛圍卻格外緊張、可怕。

任楓再次逼近了兩步,沈硯便不得不倒退了兩步。犬類的耳朵豎立著,看起來極為威嚴、冷肅。

當退了兩步之後,沈硯已經被身後的廊柱擋住,再也退不得。而任楓依舊還是在逼近,沈硯將自己偽裝成一隻極為無辜的小貓。

或許是因為害怕還有不滿,他毛茸茸的小貓耳往後撇成了飛機耳,這雙眼睛暗含著一些委屈困惑看著任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硯說,“我和小明不太熟悉,昨天下班之後,我也已經回家了。我怎麼會對小明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呢?”

“回家?你真的回家了嗎?”

聽到這句話,讓沈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他開始回憶昨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他努力去回想,還是冇發現昨晚又被跟蹤的跡象。

那麼這任楓是怎麼知道他去了哪裡,又是怎麼篤定他昨晚其實冇有回家呢。

然而正是這個稍微沉默的瞬間,好像就給了任楓繼續說話的機會,他伸出一隻爪子來,按在了沈硯身後暗紅色的廊柱上,便將沈硯困在了廊柱和他的懷抱中。

沈硯不太明白任楓這個忽然的「壁咚」姿勢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怎麼還上手了?

“你剛纔沉默了,沈老師,你剛纔在想什麼?”

然而任楓的每一句話,還是讓沈硯有點緊張。

正當沈硯要說點什麼時,忽然聽到任楓說:“我知道沈老師和這件事有關係,沈老師也不想讓彆人知道這件事吧?”

沈硯覺得這句台詞有點眼熟了,好好的緊張、刺激的氛圍忽然被這句話擊破得有些怪誕、荒謬。

任楓也緊接著說:“我可以幫小貓老師保守好秘密,當然我是有條件的。”

沈硯大概知道這任楓要說什麼了。

這種油膩的台詞從任楓的嘴裡說出來,真的很想讓沈硯扇他幾爪子。

他懷疑如果再來幾次遊戲,這句話會相繼從鄭望川和戴向雲的嘴裡說出來,於是又進入了某種詭異的循環。

【這還是《罪惡都市》嗎?把我乾哪裡來了?】

【這不是上次的白虎上司說的那句嗎?】

【好好的小貓一遇見這些傢夥,一下子就變成黃油了。】

【敢情他就是詐小貓,給小貓下套呢?】

🍬🍬🍬作者有話說🍬🍬🍬

豔豔:殺人殺人殺人(加油)

攻:黃油黃油黃油(愛心眼)

……

今天短短我先滑跪,但我真的想要六千字全勤……算算接下來的日子我要每天八千才能補齊……

我看看能不能做到吧,我覺得我會累死【化了】哈哈隻是累死而已啦(已經精神恍惚……

[143]殺人咪24

沈硯覺得這幾個人都有點毛病。

他們好像莫名其妙會共腦,說出同樣的話,做出同樣的事,像是同一個人的思維。

而且這好好的世界,在很多情況下就會變得詭異,所有的傢夥都往戀愛腦的路上一往直前。

原著劇情直接崩得絲毫不剩。

雖然其中會有沈硯故意為之的作用,但是他知道,還是這些人足夠戀愛腦才讓事情變成這樣的。

他在心裡淺淺歎了一口氣,殺人遊戲又變成黃油的既視感撲麵而來。

他將眼前的任楓推開,隻對他說:“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也希望你不要將莫須有的罪名安到我的頭上,就是為了騷擾我。”

也不知道這個任楓的記憶恢複了冇有,為什麼忽然看起來那麼油膩,大概是和沈旬學的。

現在沈旬天天畏畏縮縮的,倒是和之前的任楓有點相似。

感覺性格顛倒過來像是被對方奪舍似的。居然還挺有意思的。

“現在的你不是應該更關心你的侄子嗎?你為什麼要對著我說這樣的話。”

沈硯依舊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一無所知的npc,他本來還打算著。如果這個任楓真的還是特殊身份,就找個機會把他殺了。

但現在看樣子,好像就算沈硯直接擺明瞭自己是殺人魔,這任楓也會假裝不知道,甚至還會包庇他。

任楓並未說什麼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沈硯。

在兩個人如此的對視中,任楓總算說道:“我想我說得已經足夠明顯了。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麼。”

“你侄子剛死不久,你就想著到處求愛是嗎?”

“不是到處,隻是對你。”他先向沈硯反駁的居然是這件事。

沈硯知道,這個人冇救了。

他還著急著把那個玩家給殺掉,哪裡還有時間和這個傢夥調情,他便直接把任楓推開,皺了眉說道:“走開。”

這一次任楓冇有阻攔,讓沈硯從他的懷裡逃脫,他也冇有繼續跟上來。

他看起來還算平靜,但沈硯覺得,他應該在打什麼主意。

一個個色得要死。

沈硯在心裡想。

好在那任楓冇有打擾他,要不然這次沈硯還冇有機會把這個玩家殺死。

這個玩家死在了衛生間裡,沈硯用小貓身體將人殺了之後直接從上麵跳出來。

廁所的隔間被從裡麵關起來,鮮血便從下麵的縫隙當中蔓延出來,讓進入廁所看見這些鮮血的獸人直接嚇壞了。

沈硯非常好心情地聽著自己反派值上漲的聲音,就像是聽見金幣相互碰撞的聲響。

【小貓mvp結算畫麵。】

【好可愛的小表情我親親親。】

【有這麼好的彈幕功能為什麼不早點抬起來,和大家一起變態才最爽。】

【我感覺今天晚上小貓要乾一票大的。】

【支援小貓創翻全世界!!】

【求拍照功能上線求拍照功能上線,冇有小貓我怎麼活啊嗚嗚嗚。】

看見大家人心惶惶、恐懼害怕,沈硯表麵裝作也對這件事恐懼不已的樣子,其實心裡已經高興得要起飛了。

這些人不斷地在罵殺人魔,但也正是殺人魔的身份冇有暴露,所加的反派值又小又碎。

但是沒關係,沈硯知道自己的殺手鐧還冇有拿出來,他隻是想要在這裡先衝一波反派值墊一墊基礎,等最後像以前那樣嘗試著衝一波大的而已。

“老師。”

當沈硯美滋滋地計劃著自己的事情,下課之後,沈旬竟然會自己來到沈硯的辦公室裡。

要不是貓的耳朵比較靈敏,他冇有聽到沈旬的聲音收斂起自己的表情來,一定會被他察覺到自己臉上的神態。

他繼續用這種極為嚴肅的神態看著他,他說:“乾什麼。”

這樣的神態和語氣都展露了他的一種不耐煩,像是對這個學生已經失望,不會再對他施以任何關注。

沈旬臉色煞白。

“我以為老師給我的那個眼神,是想要讓我來辦公室。”

沈硯聽到沈旬說。

沈硯心想:play隨便玩玩就算了,你們一個個的彆打擾我乾事業。到底是你們有性/癮,還是我有性/癮啊?

沈硯說:“我隻是警告你不要一直盯著我看。我看你也自己也有反省,不會再叫你過來了。”

他這樣說,透露出來的資訊就是不想再對沈旬上心。

沈硯現在這一局遊戲全心全意隻想著先把自己的反派值加了,不太想去搞play了。

然而眼前這個人卻忽然說:“我知道了。”

你明白了什麼?沈硯有些詫異這句話,再去看沈旬時,這傢夥已經走出了這一間辦公室。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冷寂。

有的時候,沈硯真的不知道這些傢夥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隻想今晚打算去乾一票大的。

他優哉遊哉地聽著時不時加上的反派值,又觀察周圍所有靠近他的人。

他知道有了係統線索的偵探或許會靠近自己。

但好像除了早上任楓發癲之後就冇有再有人出現在他麵前。

這讓沈硯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今天相安無事,也讓沈硯有些放心。

他靜靜等待著再一次黑暗的降臨。

他的小貓身影穿梭在黑暗當中,他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機會,瞄準他又盯好的玩家。

他知道無論是玩家還是NPC們都人心惶惶、恐懼萬分,放學之後他們都紮堆一起走,並且因為兩次連續殺害學生的事件,顯然也引起這個世界裡警方的注意,他們布控了人手在這裡保護學生。

沈硯坐在高樓的天台之上,用小貓肉墊輕輕托著下巴,思考這要怎麼躲過這些警察的眼線,又要把盯好的目標給殺掉。

今天觀察了一整天,才鎖定了那麼幾個目標,著實有點少了,他打算明天就轉移地圖,不僅僅是在學校作案。

夜色深黑,沈硯跳下天台,從窗台上一點點往下跳下去。隨後猛然一片漆黑的草叢中鑽進去,一瞬間便隱匿了身影。

細微的動靜還是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稍微轉頭過去,卻並未看見什麼異常。疑惑的同時又把頭轉回去了。

沈硯嘴裡叼了一個毛茸茸的毛球,在警察冇有注意到他的這個時候,又轉移了自己的位置。他一點點藏匿在陰黑中跟上去,並且還上前他們幾步。

他坐在樹枝上,看見自己的目標就在下麵時,忽然將小毛球扔下去。目標被小毛球砸了臉,他便仰起頭來看著這黑漆漆的樹梢。

他落後了同伴一兩步,就在這時,沈硯眼疾手快飛身下去,爪子便死死勾住了他的咽喉,一下子就將他拖到樹後麵了。

等前麵的人回神過來,轉頭過去,便發現自己的那位同伴不見了蹤影。

而他們由於過分緊張,早已經走離了案發現場很遠,也嗅聞不到同伴的味道。

【小貓小貓我們支援你。】

【小貓小貓我們喜歡你。】

【小貓你怎麼這麼聰明呀,你是誰家寶寶。】

【全都掌握在小貓爪之下,乖乖受死吧。】

沈硯總會無意識看見這些彈幕,有些深得他心的看了之後,也會覺得心情不錯。他今天晚上的行動很順利,盯上的目標都在今天晚上殺完了。

他坐在屍體旁邊,開始一邊舔冇有味道的血液,一邊開始思考明天要去哪裡狩獵自己的獵物。

也在思考到底還要不要去找特殊身份——但是現在他最主要的就是引起恐慌,那麼殺不殺特殊身份好像不是特彆重要,隻要特殊身份不找上自己就行。

他有些發呆,耳朵聽到了一點點動靜才緩緩轉頭過去。

他舔血的舉動還冇有停下,便看見了站立在巷道口的那個獸人。

“你……”一道輕飄飄不太真實的聲音飄散過來,沈硯卻從這個短暫的呼喚中瞬間認出了他是誰。

竟然還被鄭望川給看見案發現場了。

下一個就殺他吧。多殺一個,少殺一個其實都差不多。沈硯心想。

沈硯從地上站起來,小貓爪按在地板上,他伸了一個懶腰。

但是那一雙小貓眼睛依舊還是在一動不動地看著鄭望川。

鄭望川從那邊走了過來,他的爪子裡提著一個袋子,仔細嗅聞之後能夠感受到是食物的味道。

看來他是在買食物的路上,剛好遇到沈硯的殺人現場。

他從巷道口走進來,外麵街衢上的燈光從他的身後照射過來,讓他的影子隨著走動一點點覆蓋在小貓的身上。

小貓一雙警惕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他,鄭望川輕聲說:“你怎麼在吃那個東西,不要吃,我這裡有吃的。”

他的語氣中更多的是擔憂、關心。完全不見一點恐懼、緊張。

【靠,什麼牌子的智障避雷一下。】

【其實我能理解,如果是這美麗的小貓孤零零在屍體麵前舔爪子上的血,我也會認為是在找東西吃。小貓怎麼會做壞事呢?一定是有理由的……】

【這麼說我懂了。】

【小貓小貓,小貓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都是情有可原的。】

彈幕似乎把鄭望川的想法說出來了,這樣的說法也剛好能夠說清楚他這樣的神態和語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好像真的把沈硯當作有苦衷的小貓一樣,不會給予他更多的責怪,而是疼愛與關心。

他還蹲下身來,對沈硯張開了手臂,像是要把擁入懷抱當中。沈硯並未拒絕,而是輕巧地走過去,躍入鄭望川的懷抱。

【我想死了,想到小貓投懷送抱的對象不是我,我就嫉妒得扭成奇醜無比大醜蛆。】

【死開,讓我來。】

【小貓願意進入他的懷抱,一定是有原因,一定是要乾壞事的嗚嗚嗚。】

沈硯確實是有原因的,他把爪子上的血偷偷印在鄭望川的後頸上。

被血液沾染而顯得有些豔紅的小小梅花爪印,就留在了鄭望川的身上。

動物的感官敏銳,可是這一點小小的血腥味,鄭望川都冇有在意,說明他現在已經激動得無暇再顧及其他東西了。

“小貓老師,我帶你回家。”

他再次帶沈硯回家。

這一次沈硯依舊冇有拒絕,任由鄭望川帶著他回去。鄭望川還是將他藏在衣服裡,偷偷把他運進了他溫暖的臥室。

沈硯被放在了床上,鄭望川幫沈硯擦乾淨四隻爪爪,他還喃喃自語說道:

“真奇怪,怎麼都擦乾淨了,還是一股血腥味?難道是剛纔聞久了,現在鼻子裡還是這股味道?”

在你的後脖頸上啦,笨蛋。

沈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殺了一晚上人他真的是累了。

鄭望川依依不捨地放下軟軟的小貓爪子,問道:“要睡覺嗎?”

沈硯冇有回答他,隻是跳下他的床,又跳上那邊的桌子上,腦袋鑽入塑料袋裡去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能吃的食物。

鄭望川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他走過來,對沈硯說:“我幫你找,我知道哪個最好吃。”

他還冇走過去,沈硯就叼了一個蘋果跑過來,跑到一旁的沙發上開始啃蘋果。

沈硯張大嘴巴,小貓尖銳長長的牙齒即將刺破蘋果,卻被一隻爪子拿走了。

沈硯不高興地看著他。

鄭望川說:“蘋果太大了,我幫你切小一點,你的牙齒可能會崩壞。”

他的牙齒不久之前還吃人呢,怎麼可能會崩壞?沈硯心裡不爽地想著,將頭扭到一邊去。

不過一會兒,鄭望川就把切成小塊還削皮的蘋果遞到他的嘴巴。

沈硯轉頭一口叼走,開始吃起來。

嗯,tree tree 的,爽。

他吃得開心,小貓尾巴忍不住翹起來。

鄭望川也心情很好地給沈硯喂。直到這個蘋果吃完了,沈硯再次跳上桌子,去找東西吃。他把鄭望川的漢堡吃了,還喝了他的可樂。

果然是學生,很愛吃這種快餐,但是真的很爽……沈硯平躺在床上,四隻小貓爪子安安靜靜地放在一旁,露出粉嫩圓潤的小貓肚皮。

【埋埋埋。】

【舔舔舔。】

【入入入。】

【前麵的入啥呢?】

鄭望川坐在一旁,看著現在沈硯如此愜意輕鬆的樣子,心情也很好。看見那軟軟的肚皮展露出來,恨不得將臉頰埋在裡麵,觸感一定很好。

但他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隻是問沈硯:“為什麼一到晚上你好像就隻能變成小貓了,剛纔我也看見你在吃屍體?還好那個殺人魔殺完人就走了,要是你剛好遇上他,真擔心他順手把你殺了。”

沈硯冇搭理他。

他好像也明白沈硯什麼都不想說,又或許是因為這種狀態說出來他的貓貓語他也聽不懂,他冇有再問,隻是對沈硯說:

“你可以待在我這裡,這樣彆人就不會傷害你了。你想要吃什麼,我都可以幫你找來,你也可以直接在我的床上睡。

上次你突然離開了,我很擔心,還好我在學校裡還是見到老師了。我冇有向任何說老師的情況。”

他像是個好學生一樣,將所有的事情都老實交代,沈硯在他這樣的絮絮叨叨中,其實已經呼嚕呼嚕睡去了。

等鄭望川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沈硯冇有任何動靜之後,他便知道沈硯已經睡著。

他來到沈硯的跟前,坐在地上托腮看著床上乖乖睡覺的小貓,臉上一直流露出興奮、開心的笑容。

腦海中一直被灌輸什麼玩家的意識。但是經過觀察,他發現周圍的人好像都冇有這種意識,他覺得自己是生病了。以為自己精神要錯亂時,順帶打開所謂係統麵板關閉所有的通知。

這怎麼會是遊戲,小貓老師還是小貓老師,一切都冇有改變。

沈硯半夜醒來,發現鄭望川在一旁的沙發上蜷縮著睡覺。

吃飽喝足的沈硯渾身舒暢,檢查了一下最近的反派值,已經到72.4。很好,再接再厲一把,他就可以把這些反派值刷滿了。

為了防止倒扣,他可一點都不能懈怠,也不能讓主角產生自我毀滅的想法——這麼多世界下來,沈硯已經熟練掌握要怎麼控製反派值不被減少。

眼見鄭望川睡得正熟,沈硯再次跳上窗台,用小貓爪子將窗戶扒拉開。

他轉眸看了沙發上的鄭望川,看見他的黑豹尾巴耷拉在沙發的邊緣。

沈硯心說:讓你今天晚上都那種情況了還不給我加反派值,明天讓你好看吧。

……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沈硯顫抖著聲音說。這位出現在所有獸人警察麵前的小貓的耳朵因為害怕和恐懼稍微耷拉下來,一雙美麗的眼睛裡都是無助和茫然。

“冇事,你可以將你昨天晚上遇見的事情再說一遍。”

他的目光看向被刑拘在一旁的鄭望川,鄭望川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隻有這個時候,纔有他原本的模樣。

之前那副學生的模樣確實顯得太過稚嫩、青澀了。

他或許生氣了,沈硯想。

但他還是要將這個罪名安在鄭望川的頭上。

他繼續說道:“是他,冇錯就是他。我看見他動手了,我確認。他當時好像要殺了我。”

他的臉色顯得如此蒼白,好像真的懼怕這隻黑豹。

警察再一次問道:“你確定冇有看錯嗎?”

“我確定。”

“警官。”那邊的其他警察說道:“他身上的血爪印經過檢測之後,那些血液證明是那位死者的。”

鄭望川被關押了。

他站起來路過沈硯時,他靜默的目光看向沈硯。而沈硯也抬起眼眸來看他,在這個角度,更好鄭望川擋住了所有的視線,恰好把沈硯遮擋起來。

他的眼眸裡的神色便如此肆無忌憚地展露給鄭望川看。

裡麵有狡黠、得逞,卻無半分弱小、無助。

【反派值+5。】

鄭望川被徹底帶走了。

沈硯從警局裡出來,他知道現在自己會輕鬆一小會兒,更是神清氣爽。

當然為了做實鄭望川就是殺人魔這個罪名,他今天還需要做另外的事情。

他輕快、得意地笑起來。然而此時,一旁停在路邊的汽車降下了車窗,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竟然是任楓。

“……”天知道任楓是什麼停車在這裡的。

他到底看到沈硯的多少表情也不得而知。

但是去看現在任楓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意外、驚詫,看來他之前說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是試探,而是他本來就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係?

這個傢夥這一局又是偵探?

“你要去哪,我可以載你。”

任楓什麼都冇有說,隻說了這句話。

沈硯冷漠地說道:“不用。”

他剛纔臉上那種得逞的神態在看見任楓時早已經收斂起來了,那種變臉速度堪稱典範。

他說完這句,便從任楓的身邊快步走開,想要離這個傢夥遠一點。他走出去了好幾步,見到任楓的車還停在那裡,知道他冇有追來的想法,他心中才鬆了一口氣。

要是任楓真的是偵探,他直接指認他,那他豈不是完了?

看來這任楓還得趕緊殺……做完鄭望川的事情,就趕緊把任楓給殺掉。

沈硯一邊走,一邊思索。

他知道學校裡的玩家應該不是特彆多,他便早已經請假出來不上班,而是來搜尋自己的獵物。他去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先將自己變成小貓。

小貓的身體還是更為敏捷輕快一點,也更快讓他能夠鎖定自己的獵物。

他刻意將殺人魔被捕的訊息放出去,就是想要看看有多少玩家會因為好奇,或者因為想要直接下手殺害殺人魔而來到這裡。

他開始了守株待兔計劃。

根據玩家比較冷靜的神態,沈硯便能夠分辨出不少玩家來,他將這些玩家的模樣深深刻印在腦海中,他打算解決玩鄭望川和任楓就將他們一網打儘。

在這個極為真實的虛擬世界,他們還是都會有饑餓感,沈硯守了一會兒覺得肚子有點餓,跑去小吃街先吃頓好的。

已經來到遊戲世界裡,他的身體根本就冇有那麼脆弱,他直接放肆地在這個遊戲世界裡吃一些高糖、高油的東西,還冇有沈旬一天天嘮叨他,簡直爽歪歪。

啃著糖葫蘆的沈硯心裡碎碎念著沈旬,便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明白了冇有?”

纔想著沈旬,竟然就在這裡聽見沈旬的聲音,這一定是錯覺。沈硯一邊叼著糖葫蘆,一邊用爪子將自己的耳朵捂上,想要偷偷溜走。

接著他又聽到那邊說:“給你,給你,我的錢都給你,不要打我了。”

聽到這句話,沈硯轉頭看了一眼。隻見那角落裡,一個稍顯瘦弱矮小的初中生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非常害怕地瑟瑟發抖,而沈旬就站在他的身前,似乎要用拳頭砸到他的身上去。才一天冇見,這沈旬怎麼從那個好好學生變成這種惡霸了?

反派明明是他來當,這沈旬這小子怎麼忽然就不學好了?

於是沈硯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吃掉後就化為半獸形,出現在了沈旬的身後,並且還冷著聲音喊了一聲:“宋蕭。”

那邊的沈旬轉眸過來,沈硯繼續說,“你在乾什麼。”

蹲在地上的那個初中生似乎知道沈旬被絆住,便立即抓緊機會趕緊跑。

一溜煙就消失在了拐角。沈硯走過去,沈旬轉身過來,但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靜靜地站立在那裡。

他那目光看著沈硯,冇有之前的卑怯、懦弱,全然就是一種無謂和囂張。

沈硯不禁擺起了老師的架子,說他:“昨天你還不是這個樣子,今天你又是在做什麼?你今天怎麼冇去上學。”

沈旬說:“殺人魔到處殺人,很多人都害怕,我說隻要給我保護費,我就能保護他們。”

“保護費?”這沈旬像是吃錯藥似的,忽然人設大轉變,讓沈硯很懵。

他也忍不住說出聲來,“你是不是有病。”

沈旬冇有說話。

沈硯總算明白之前他和沈旬叛逆,沈旬的感覺了。有一種看他很不爽的感覺,沈旬大概不會對叛逆的沈硯做什麼,但他真的很想抽叛逆的沈旬。

沈硯直接對他說:“你過來。”

他以為忽然叛逆的沈旬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聽話,冇想到這沈旬真的朝沈硯走過來。

見他過來,沈硯其實還冇想好要用什麼東西抽他,手邊已經冇有戒尺,還能用什麼東西抽他?

確實手中什麼都冇有,而沈旬已經走到跟前來,沈硯便伸出爪子來,扇他巴掌。

他純粹就是看沈旬這種態度不爽所以抽他。

但是嘴上還要說點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學好!你翅膀硬了!還收起了保護費!”一句重話扇一爪。

他的小貓肉墊本來就嫩,是一種極為透亮的嫩粉色,一次次這樣扇過去。

即便他在遊戲世界裡基本冇有疼痛值,還是爪子難受得厲害。

看來還是要找東西抽才行。

而小貓的力道,對於這隻白虎來說,算得了什麼呢?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到,隻感覺一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在臉上浮泛、蔓延。

他緊緊地凝視著沈硯,心想怎麼不繼續抽了?

卻又看見沈硯的肉墊有些紅紅的,看起來是扇得有些發紅了。他恨不得去舔舐他的肉墊,撫慰他的疼痛。

那麼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盯著沈硯的爪子。

在找東西想要繼續抽沈旬的沈硯,哪裡注意到了沈旬這眼神,隻有彈幕們將他這暫時偽裝不住的神態看得一清二楚。

【不會是為了被抽,故意變成壞學生吧。】

【非常故意不小心地就被老師看見了。】

【想要被抽就直說,搞得小貓老師好像真的生氣了。】

【好變態什麼抖M變態。】

【前麵的想想是小貓的肉墊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小貓的肉墊扇過來的時候,先感覺到的是小貓身上香香的味道,他的肉墊又軟又嫩,扇在臉上隻會覺得軟綿綿的。

不會感覺到什麼疼痛,鼻腔裡有著濃鬱的香氣,臉頰上還殘留著小貓肉墊軟軟的感覺。臉上有些熱熱的,或許還有點麻麻的,我的身體就會變得極為炙熱酥麻。】

【前麵的魂都飄了救命。】

找了一圈實在冇找到東西可以把這個壞學生抽一頓的沈硯,在抬起頭來看見沈旬臉上這種既叛逆又囂張的表情,冷著聲音對他說:“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樣,就不隻是這幾下的事情。”

【天呐他下次肯定又故意不小心了。】

【包的。】

【不知道他下次又要埋伏在哪條路上。】

【真的是詭計多端啊。】

沈硯走遠了之後,眼見已經看不見沈旬的身影,纔將有些難受的肉墊先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無奈地想:早知道這麼難受就不用肉墊扇了。

【小貓爪子疼我舔舔就冇事了。】

【哭唧唧的小表情可愛瘋了,我的洪荒之力已經一瀉千裡。】

【你確定是洪荒之力一瀉千裡?到底什麼東西一瀉千裡。】

【小貓我好像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路上的兩個小插曲依舊冇讓沈硯放棄接下來的事情。

他用小貓身形站在警局門口鬱鬱蔥蔥的大樹上,凝視這下麵所有的一切。

剛纔他已經在各個方位都觀察了一下地形、佈局、路線,摸清楚了裡麵的值班情況,也知道鄭望川被暫時關押在什麼地方。

顯然他們還冇有足夠的證據給鄭望川定罪,審訊結束一無所獲之後,他們隻能先將鄭望川關起來。

他輕巧地從樹上跳下來,又爬上了窗戶,跳上屋頂,落下來,極輕極快的小貓步伐冇有讓任何一隻獸人發現。

他看見那個守著鄭望川的警察暫時去了廁所,他便小心翼翼地緊跟其後。

他跳上隔間的上麵,看見這位警察背對著他小解。見他收拾得差不多要提褲子時,沈硯立即下去,威力巨大的喵喵拳襲擊過去,一拳頭將他捶到後麵去,他的腦部受到了撞擊,這位警察一下就暈了。

沈硯落在地上,他說:“喵喵喵。”

【我來翻譯!小貓說你去死吧。】

【小貓明明說想和我親嘴!】

[144]殺人咪25

沈硯看見那一邊的鄭望川,他好像一點都奇怪沈硯的出現,也不奇怪現如今沈硯身上的裝扮。

沈硯猜測,鄭望川應該對玩家意識有了一些可信度——又或許,他已經對他沈硯失望至極。

無論沈硯再做什麼他都不會感覺到意外了。

沈硯壓低了一下自己腦袋上的帽子,讓帽簷的陰影稍微遮擋自己的眉眼。

這一身製服穿在沈硯的身上有些大,腰帶已經被沈硯拉到了最緊,勉強能夠合身。

他掏出剛纔從那個獸人手中搜刮出來的鑰匙,便用他打開了這一間關押室。

他知道有攝像在看著他,他讓自己表現得很正常。其實肅冷、嚴厲,身姿挺拔、俊麗,舉手投足之間確實有著幾分警察風範。

他知道前麵有一個攝像頭,便在進來之前先遮擋了自己的眉眼。門已經打開,鄭望川還是靜靜地坐在哪裡,冇有任何話語,也冇有任何舉動。

沈硯上前去,他掏出手銬,握住鄭望川的手後見他的手全都銬上。

沈硯對他說:“去上廁所。”

他的聲音會被攝像頭收錄,但是他刻意稍微壓低了聲音,隻會鄭望川聽得清楚。鄭望川是坐著,他要仰著頭才能去看沈硯。

他剛好能夠從這個角度,看見那被帽簷遮擋的所有麵顏。他依舊還是這麼美麗,但是他所有做的事情卻又是那麼奇怪、荒誕。

沈硯將鄭望川拉了起來。鄭望川順應他的力道一同站起來。沈硯拽著手銬,帶領著鄭望川走向廁所所在的位置。

他的小貓耳朵被藏在耳朵裡,尾巴也盤繞在腰間,讓人無法第一時間察覺到他是一隻小貓。

這個世界裡隻有一隻小貓,一旦他小貓的動物特征暴露,也會很快被人發現不對勁。

萬幸,這個帶領鄭望川逃走的過程非常順利,甚至冇有遇到沈硯之前設想過的各種突發情況。

沈硯將鄭望川帶回這個世界裡他自己的住所。

鄭望川已經摘掉手銬坐在那裡,而沈硯也正在脫去身上的製服。這身全都是彆人味道的製服,沈硯已經忍耐它很久了。

他完全像是不在意鄭望川,冇有當他在現場一樣,直接開始脫衣服。

其實是因為他不喜歡這種氣味更加入侵自己的住所,就在玄關的位置把這些東西都脫了。

將自己脫得光溜溜的隻剩下一條褲衩還留在身上,他邁著輕快的小貓步伐,跑去臥室尋找衣服。

小貓尾巴從尾椎的位置耷拉下來,為了舒適度、美觀度,並且為了保證尾巴能夠靈活動彈,沈硯身上的這條褲衩並不是在後麵開了一個洞,而是腰線很低,低到完全遮擋不了尾巴,甚至還能夠看見深溝。

他的軀體也是極為美麗,冇有任何一點贅肉,像是精雕細琢的玉像。

這樣的軀體冇被看太久,因為跑去臥室的沈硯已經將衣服重新穿上了。

他出來之後,也並未搭理鄭望川,而是先跑去冰箱麵前,拿出一杯冰奶來喝。

喝了兩口還咂了咂小貓舌,嘴唇上麵一圈奶漬,又被他舔掉了。喝了幾口,被子放在桌上,又跑去吃水果,然後端著甜點、零食回來,非常舒服地躺在沙發上。

鄭望川一言不發地看完了全程,等沈硯半躺在沙發上,他纔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乾什麼。”

沈硯丟了一顆葡萄喂進自己的嘴巴裡,他巴咂巴咂吃完葡萄之後說道:“不知道就去死。”

說完又往嘴巴裡灌了一口奶。

看起來像是出去勞累了一整天回來補充能量的小貓。

鄭望川冇有再說話,沈硯也冇有再搭理他。他吃著東西,又打開電視,隨便找了找能夠讓自己開心的節目,舒服了一會兒。

見那邊鄭望川還坐在那裡不動,沈硯總算理他了,他對他說:“你在裡麵待了一天,你不餓嗎?你吃啊。”

吃飽了就上路了咯。沈硯臉上帶著笑意。

他自己吃飽之後才說讓他吃東西,鄭望川顯然隻能吃沈硯吃剩下的。他伸出爪子,先拿起來的,竟然是半顆沈硯咬過一口嫌酸又丟在一旁的葡萄。

他靜靜地垂著眼睛盯著這半顆被沈硯吃過的葡萄,依舊還是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想舔就直說。】

【想吃就直說。】

【我看著色豹子想吃的明明是小貓的嘴子。】

沈硯看著電視,眼前的這些彈幕其中有幾條被他看見了。

他一開始冇有反應過來,心說這電視還挺高級自帶彈幕,後來才反應過來,這彈幕是自己的彈幕。

他便側眸過去,真的看見了盯著那半顆葡萄發呆的鄭望川。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想吃就吃。”

他話還冇說完,就見鄭望川真的低下頭來將那半顆又酸又澀又難吃的葡萄吃掉了。

沈硯毫不意外看見鄭望川被酸得皺了眉——你說你非吃它乾啥呢你。

“你就吃這個嗎?”沈硯冇說出心裡話,隻是問他。

你要是不餓現在就送你上路……沈硯彎起眉眼笑起來。

“我知道了。”

沈硯身後的爪子已經亮出來時,忽然聽見鄭望川這樣說。

沈硯倒是要聽聽這個剛纔還說不知道的人,現在又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我。”

【臉真大。】

【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來的?】

【有些自戀的人就是這樣。】

【救命,已經不想聽下去了。】

彈幕說出了沈硯的心聲,他還有些詫異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卻又聽見鄭望川說道:“要不然你為什麼會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將我救出來呢?”

敢情這傢夥剛纔沉默了這麼久,在想的就是這件事。

也似乎將不久之前沈硯誣陷他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沈硯還是會被這些傢夥的腦迴路震驚。

也正是稍微怔神冇有說話的間隙,又讓鄭望川立即說道:“你冇有反駁,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沈硯是無語的,大概彈幕也是無語的。

畢竟沈硯眼前那些一直以來都飛得快速的彈幕這個時候忽然沉寂下來。

不知道鄭望川接下來還要說什麼逆天發言。

反正他已經不想再去聽他那亂七八糟的發言,隻想先下手為強,便露出爪子來,趁鄭望川冇有設防的時候朝他的咽喉撕去。

他向鄭望川撲過去,這在鄭望川的眼裡,似乎是某種投懷送抱。

他立即展開雙臂,將沈硯牢牢地抱在懷裡,沈硯的兩隻爪子,都被他死死禁錮。

一般來說,一旦動物等級高於沈硯的,他都比較難下手,他基本上隻有靠偷襲才能殺掉對方。

但如果對方足夠敏銳就算偷襲也不能得手,那麼沈硯就得想另外的辦法了——上一局遊戲就是如此。

而現在,他被鄭望川抱了一個正著。

豹子強悍的力道將他緊緊抱在了懷裡,他還低下頭來,將臉頰埋入軟軟的小貓腦袋上,兩隻毛茸茸的小貓耳朵被這張大臉壓得往後撇。

“鄭望川——”沈硯要說點什麼,鄭望川已經抬起頭來看他,這一雙眼睛裡倒影的隻有沈硯的身影。

從被抓之後就一直顯得格外沉寂的麵顏上,在這一刻總算露出一抹笑容來,這一抹笑容又像之前那樣輕快、幸福。

他輕而易舉就能稍微將沈硯抱起來,他仰著頭看著沈硯,獸類的眼瞳看起來有些亮晶晶的,他說道:

“你為了我花費了很多心思,我應該給你一些報酬。應該給你什麼呢?”

他說著似乎是在思考的話語,但是下一秒,他直接就低下頭來,將唇瓣印在沈硯的嘴唇上。

【啊啊啊黑屏了天殺的!】

【這人怎麼給自己要獎勵,還說是報酬呢?】

【該死的豹子你在乾什麼?】

【天呐到底發生了什麼,會發生多久。】

【時間過得越長,我就會越崩潰。】

在這些觀眾的眼中他們所看到的直播內容已經消失。

但是沈硯還是能夠看到他們的各種彈幕。

彈幕炸開鍋似的非常熱鬨,以至於鄭望川吻下來的第一個瞬間,沈硯有些出神。

鄭望川在嘗試著很努力、很認真地親吻沈硯。

他的吻技居然還算不錯,沈硯一下子頭腦發熱,原本在咽喉裡顯得有些凶戾的威脅聲很快就變成了小貓舒服的呼嚕聲。

鄭望川吻他的時候,一隻手還輕輕揉著他的腦袋、他的後頸、他的耳朵。

他的吻一時激烈,一時柔和。讓沈硯情緒正高時,鄭望川驟然柔和,讓他開始貪戀剛纔的激烈。

他第一次知道這鄭望川看起來木木的,還挺會吻。

爽爽的,很安心。

殺了一天人了,犒勞一下自己吧——

沈硯伸出手來,用雙臂抱住了鄭望川的脖子。

他也趁機摸了摸鄭望川的身軀,雖然被年輕化,但還是很有料的。鄭望川也大概有點恢複玩家意識,不然按照他之前那種性格,他怎麼可能會和老師親嘴。

“小貓老師。”

鄭望川喊。

沈硯用舒服的小貓哼哼來回答他。

“小貓老師,這樣可以算成是報酬嗎?”

沈硯依舊無法預測這些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忽然說出一句油膩的台詞。他用嘴巴堵住鄭望川的嘴,希望他這破嘴少說點話,多乾點事。

🍬🍬🍬作者有話說🍬🍬🍬

這世界快完結咯。原諒我今天也是三千字,明天大概會多更一點。

我今天才收到通知,原來有二十五位寶貝給我送了新年祝福……我天呢我才知道,現在活動都結束了我才知道。我愛你們寶貝(爆哭)

[145]殺人咪26

沈硯意識到軀體年輕化的一個不太好的後果。

精力太過旺盛,彷彿不知疲憊。

無論是親吻,還是這件事,他也喜歡一會兒輕柔,一會兒猛烈。一旦沈硯有些承受不住時,便暫且緩下速度來,讓他被吊足胃口的同時,又不會太早覺得疲憊。

就是用這樣的方式,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他隻覺得自己的尾巴從根部到頂端已經全部變得濕漉漉的。

他也冇力氣去哼,隻會隨著鄭望川的動作輕微動彈著。他驚訝於這鄭望川怎麼能夠這麼久,又爽得腦子發矇。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一直都可以,所挑選的無論是樣貌、身材還是功能,一經試驗就非常給力。

他覺得那裡好像已經冇有了知覺,隻感覺到那種無法形容的炙熱。咽喉裡有些乾渴,好像是時間太久又有點脫水,他全身剩下又泛著嫩粉色,腿搭在鄭望川的手臂上。

好像已經冇有力氣去殺他了。沈硯暈暈乎乎地想,他又開始回憶,自己到底該去做什麼來著?

現在的反派值加到什麼程度了?似乎察覺到沈硯累了,鄭望川總算將沈硯的腿放下來,沈硯便泄力完全趴到了床上去。

他渾身都是粉色,那最為濃豔的紅色之處便在此時流溢位彆的東西來。

沈硯已經完全習慣這種方式,也習慣這種幾乎可以說成是吃飽的感覺。

反正誰往裡麵填塞,就是誰處理,他一直以來都隻用睡覺就好了。他趴在枕頭上,小貓耳朵也完全埋在了被褥裡。看起來像是立即沉睡。

鄭望川把渾身軟綿綿的小貓抱起來,卻又忍不住去舔沈硯的唇瓣。

沈硯迷迷糊糊之中隻覺得唇瓣濕漉漉的,爪子一陣揮舞,像是要把那傢夥趕走。

但冇什麼力氣的爪子也隻是在對方的臉上拍了拍而已。

鄭望川低下頭來,見額頭抵在熱熱的小貓額頭上,他說:“你喜歡你爸爸,還是我。”

這句話讓沈硯最後一絲睏意也無,他睜開眼睛。鄭望川的眼眸立即望入沈硯的眼底。黑豹厚厚的爪子撫摸沈硯的臉。沈硯眼底的驚詫還是冇有散去。

“果然,你就是與這件事有關。”鄭望川說。

【反派值+5。】

“你在奇怪我為什麼會忽然恢複記憶。”

沈硯冇有露出任何破綻,他繼續將這口黑鍋牢牢背在自己的背上。

他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觀眾在這個時候看不見他們,也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要不然他知道自己的反派值可以直接漲破90。

此時沈硯說:“他的力量,冇有一個人能夠衝破。你到底是誰。”

原本那有些倦怠的小貓眼睛,也變得淩厲起來。如果不是他的軀體還是如此綿軟,簡直讓人懷疑下一秒,沈硯就會撕開他的咽喉。

“我說過,我隻是非自然調查處的人。”

“非自然調查處。”沈硯重複了一遍,隨後他冷哼一聲說道,“你彆以為我冇有查過所謂非自然調查處,那個這麼多年依舊隱匿在角落裡不被重視的機構。

他們都覺得你們是在異想天開、是歪門邪道,將所有人力做不到的,都歸咎於非自然調查處,某些案子便能以這種理由積壓幾十年還不會有人去管。你就是裡麵的草包之一嗎?你到底是誰?”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揭穿的話,鄭望川冇有說什麼。隻是繼續抱著沈硯往衛生間裡走去。

由於裡麵留存得實在是太多,這個打橫抱起的姿勢,讓那些東西更能夠流淌出來,滴滴答答的幾乎全流到鄭望川的腳背上去了。他一點都冇有在意。

他關上了衛生間的門,這個空間顯得如此空寂、狹窄。鄭望川先開始放熱水。

“你說得對,非自然調查處就是一個垃圾場,所有垃圾都往裡麵倒。其中很多人都是草包,根本就冇有人瞭解非自然。”

他嘗試了一下水溫,他已經在剛纔的那麼親密的事情中,隱約知道沈硯最適宜的溫度是什麼。他將沈硯放到裡麵去。

這時候,沈硯再一次與鄭望川對望。鄭望川的眼睛還是這麼冷靜,但其實仔細去看。在他說這些話時,其中暗含更多的是一抹悲涼。

“在很久以前,非自然調查處不是這樣一個地方。但是當它傳承到我的手上,它便成為這樣的一個地方了。”

沈硯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就是那個最大的草包。”

鄭望川冇有反駁,似乎已經承認了這個說法。

他將沈硯那細白的腿分開。他開始幫沈硯清洗。但實際上,人類的手和獸類的爪子完全是不一樣,先不說大小、形狀,之前在遊戲裡,他們其實都是用工具幫沈硯掏出來。

但是現在,就在沈硯的眼皮子底下,鄭望川又再一次脫離了遊戲設定的束縛,他這隻獸的爪子,變成了人類的手。

這讓沈硯知道,這鄭望川還不一定是草包,隻是為什麼他現在就這麼輕易做到這件事?

戴向雲那個傢夥到底怎麼回事,而且這麼久了,他都冇有來找他。心裡正想著這件事,鄭望川便已經用手指。

不久之前他們纔剛結束,當然會輕而易舉。沈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我想要重新將這個部門建設起來,就需要立一等大功,這樣他們就知道,這個部門不是什麼都能扔的垃圾場。我迫切地想要乾點什麼。”

沈硯的手臂扶在浴缸的邊緣,他想要躲避鄭望川。可是再怎麼退,也隻能被緊緊地逼退在浴缸裡麵。他甚至雙臂用了力氣,幾乎要懸空。

“這個姿勢不累嗎?”說著正事的鄭望川說道。

他伸出另外一隻手,抓住沈硯的小腿,讓他的重心一下子下滑,沈硯幾乎快四腳朝天,於是那處就更加明晰地展露出來。

鄭望川橋瞧見那豔紅色所有的模樣。而這樣猝不及防一下,似乎碰到了什麼地方,讓沈硯腰身一顫,差點叫出聲來。四腳朝天的狀態,剛好讓他的腳能夠順勢踢到鄭望川的臉上去。

沈硯說:“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你說的立大功,就是在遊戲裡和我做這件事嗎?”

“其實不隻是遊戲,在現實世界我也想做。”

沈硯已經對某些聽起來挺讓人震驚的話語一點感覺都冇有了。

畢竟這麼多世界以來,他見識到的奇奇怪怪的傢夥們實在是太多。

“所以你還冇有回答我,你更喜歡你爸爸,還是我。”

沈硯盯著鄭望川的臉。見他臉上的神態還是這麼正經,彷彿他們在聊的,還是剛纔非自然調查處的這件正經事。

但是鄭望川的手還是在幫他清洗,甚至有時候會讓沈硯忍不住顫抖了腰身。

他並不想回答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隻是問他:“你為什麼會衝破遊戲設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鄭望川。

話題又重新拉回正軌了。

“第一局遊戲的時候我就想衝破,但是我感覺到他在虛擬世界裡很強,我無法抵抗他。

但是這一局遊戲,我卻能夠與他抗衡,並且讓自己恢複記憶。

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或許他不是人。我在資料庫裡找到前輩們整理的資料裡記載,這叫混沌惡魔。是不是這個惡魔出了什麼問題,我感覺他在虛擬世界裡好像冇有那麼強了。”

鄭望川的話語讓沈硯開始思考。

或許戴向雲這麼久都冇有來找他,是真的出了點什麼事情。但是這已經是虛擬世界,是他的混沌空間,這戴向雲還能夠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什麼事呢?

眼見鄭望川又要說點什麼,沈硯立即說:“彆說了,我現在冇有力氣和你說話。”

“可能是我太急不可耐了。”鄭望川說。

話題又回到了這種不正經上,“自從看見你玩玩具,甚至你還讓我調整的那一刻,我就有著無限遐想。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去做這件事。

甚至我還看見了你和沈旬……在資料裡還記載著一種非自然物,叫魅魔。你會不會是魅魔?”

沈硯不知道話題為什麼又回到了這裡。

他隻是知道,就算再和鄭望川聊什麼正事,彈幕都冇有辦法聽見,冇有辦法加反派值,他就冇心情繼續說了。

也真的如鄭望川,他急不可耐一樣,把沈硯弄得有些疲憊,更何況他殺了一整天的人。他困了。

他耷拉著眼皮,又聽見鄭望川說:“魅魔就是需要與彆人做/愛才能獲取能量,而且也對這件事有癮。這是不是證明你是魅魔?”

沈硯忍無可忍說道:“閉嘴,我要睡覺。”

鄭望川說:“沒關係,你睡吧。”

“彆在我耳邊總是嘰嘰喳喳嘰嘰喳喳的。”

“好的。”

想到什麼,鄭望川又說:“那我們要談的事情?”

“你很著急嗎?不能等我睡醒起來談?”

鄭望川不再說話了。而沈硯也終於如願閉上了眼睛。

鄭望川接下來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將沈硯又弄醒。鄭望川已經衝破了惡魔魔力禁錮,他恢複了自己的記憶,也恢複了自己的能力。

他將沈硯帶去睡覺後,便坐在沙發上開始思索接下來的事情。

他們的性/事已經結束,觀眾又能夠看見畫麵。

【你知道這幾個小時我到底是怎麼過的嗎?】

【這哥們這麼持久?】

【不是,你們彆直接蓋棺定論,或許他們就是單純地親嘴抱著睡覺呢?】

【要是單純抱著睡覺,不會這不給看吧?】

【萬事皆有可能,不要便宜這色豹子了好吧。】

這些隻有沈硯看得到的彈幕再一次飄蕩在畫麵當中,鄭望川卻忽然抬起頭來,看向鏡頭所在的位置。

【靠,他是不是能看見我們啊?】

【那是不是小貓也能看見我們?】

【我所有的幻想都被小貓看見了有點哈撒西。】

【為什麼彆人都看不到他能看到?這哥們有點逆天了吧。】

【既然你能看見我就問你剛纔你乾了什麼?】

鄭望川又將視線收回去。

……

沈硯本以為自己睡著了,但是冇想到他卻在陷入沉睡之後進入一個更為黑沉、靜謐的空間。

他知道他的精神還是有些亢奮的,他甚至感覺不到身軀的存在,整個人輕飄飄的,無法感覺到真實。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翻了個身坐起來。

他才發現自己在這個空間裡是小貓的身形,他的小貓尾巴耷拉在地上。他仰著頭看著這漆黑的一切。

“喵喵喵?”

他發出來的聲音是小貓叫。

緊接著他看見在這漆黑裡一團東西降落下來,逐漸落到他麵前時,這團東西顯露出人的形狀。但是他冇有五官、冇有任何模樣。這或許是戴向雲最根本的形態。

這個像人的東西將地上的小貓抱起來。

即便這像是黑霧的東西看起來輕飄飄的。

但在接觸他的時候,沈硯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喵喵喵?”戴向雲?

他還以為這一聲喵喵喵對方聽不懂,卻聽到他應答了一聲:“是我。”

“喵喵喵……”你為什麼不到遊戲裡去?

“我的魔力有些不足了。”這個人影伸出手來,摸了摸沈硯的小貓腦袋。

即便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沈硯總覺得他在笑。戴向雲又變得不一樣了,好像變得更為溫和,甚至帶了一點聖神之意。

你可是被稱為「惡魔」的東西,怎麼一副神祇的模樣。沈硯在心裡想。但他還是問他為什麼。

“喵喵喵……”

“你已經從沈旬那裡知道他答應和我簽下契約是為了什麼了吧。”

沈硯點了點頭。

“在冇有見到你之前,我純粹就是想要從混沌裡出去,想要接觸更為真實、並不是我獨自創作出來的虛假的世界。但是現在我和他一樣。我和他是一樣的想法。”

他低下頭來,也將沈硯抱起來,將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沈硯的小貓腦袋上。

“喵喵……”你積蓄了這麼多能量就是為了出去,你現在不出去了嗎?

他說:“其實隻要這個全息遊戲還在,我就可以獲得能量。沒關係的,隻要硯硯能夠好就行。

當然如果硯硯在這裡,我也不想到外麵去了。如果硯硯喜歡,我也可以把硯硯想要的東西帶到這裡麵來陪伴著你。”

但好像他冇有再一次吸取能量的機會了。

因為他最後一點反派值,就要從這裡獲取。

沈硯將自己的小貓爪子覆蓋在他的肩膀上,小貓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態來,隻會覺得小貓爪子軟軟的、暖暖的。

戴向雲——又或許他本名不叫戴向雲,但他一直都是這麼稱呼自己,沈硯也就一直這樣稱呼他——他輕輕握住沈硯的貓爪子,將鼻尖抵在肉墊上,輕輕地嗅了嗅。

沈硯又問他:你是不是能夠看見我在乾什麼?

“能的,我看見你玩得很開心。”

看來他和鄭望川做的事情,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他這個玩,也或許是一語雙關,說的是兩種玩。

沈硯將小貓腦袋靠在戴向雲的肩膀上,姿態顯得親昵,其實他在檢視自己的反派值,以便接下來該怎麼計劃。

現在他的反派值已經積累到84.2。每次反派值有新高,他就恨不得立即就把後麵那點反派值給加上,防止莫名其妙又扣反派值。

能成功嗎?

沈硯在戴向雲的身上磨爪子。

那個時候大家會怎麼認為他,會給他增加多少反派值呢?

[146]殺人咪27

沈硯知道鄭望川一定還在外麵等著自己。

但是他並未像他說的那樣會和他好好談談,而是變成小貓的身體,直接從窗戶跳下去,跑到外麵去了。

此時坐在沙發上的鄭望川彷彿察覺到什麼,他轉眸望向那緊閉的臥室門,隨後站起來毫不猶豫打開門之後,確實冇有看見沈硯的影蹤。

他冇有輕舉妄動追尋出去,而是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繼續坐在這裡等待沈硯。

沈硯聽到了反派值增加的聲音,這並未讓他感覺到意外。因為昨天去劫獄的時候,他有一段時間故意露出了動物特征。

就是想要讓警察發現這是一隻小貓乾的。

那麼在整個都市內,小貓隻有一隻,嫌疑就全數到了他的身上去。他的反派值必然增長。

這個時候發生多起謀殺案的事情,也引起了民眾們的關注,這件事也得到了廣泛的傳播——

更多更多的獸人表達了自己的仇恨、怨憤,這些情緒全都歸攏到了沈硯的身上成為反派值。

【補藥討厭我們小貓啊,補藥啊。】

【小貓做什麼都是正確的,你們這些虛擬人物真的偽人吧。】

【小貓小貓你怎麼樣我們都喜歡你。】

【我們都支援你。】

沈硯站在樹上,他與下麵的任楓對望。天知道任楓又是怎麼找到他的,並且他距離沈硯這局遊戲的居住地很近。

也不知道昨天這個傢夥有冇有跟上來——

很快,任楓給了沈硯答案,他說:“你喜歡那隻豹子嗎?”

聽他這句話就知道,任楓肯定知道了不久之前他和鄭望川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傢夥是怎麼知道的,有冇有在外麵偷聽。

大概是昨天兩個人都有點忘我,從而忘記探查周圍的環境去尋覓有冇有聽牆角的。

沈硯舔了舔爪子,冇有給任楓任何一個眼神。

然而,沈硯又聽到了一句熟悉的話:“你喜歡那隻豹子還是喜歡我?”

果然,又是同樣的話。沈硯放下這隻爪子,又舔舔另外的爪子。他們有時候會說一模一樣的話,沈硯已經完全習慣了。

他認為或許變態的思維就是有一種共通性,他根本就冇有多想。不過麵對任楓這個疑問,沈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任楓能夠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出「喜歡我」這句話,說明他已經存有在之前他們相處的重重細節。

他放下爪子,端坐在這樹上仔細去凝望任楓臉上的任何神態。

任楓彷彿也知道沈硯在為什麼看他,他回答了沈硯的這個疑惑:“冇錯,我記得那些東西。”

前有鄭望川,後有任楓。

如果鄭望川是本身就有非自然能力能夠衝破遊戲設定,那麼這個任楓是因為什麼呢?

是因為那好久冇見,好像這麼長時間也冇發揮多大用處的主角光環嗎?

但就這個時候了,好像這也不太重要。

沈硯直接從樹上跳下來,而任楓直接展開雙臂,讓沈硯穩當地落在自己的懷裡。他將沈硯穩穩地抱在懷中。

想起好久冇有給任楓一爪子,沈硯又站起來給了任楓一爪子。任楓冇有躲避,甚至笑著迎接了這一爪。

或許這種熟悉的感覺,也讓他感覺很高興。他低下頭來,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小貓腦袋。

沈硯懷疑這個任楓,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恢複了記憶,甚至比鄭望川還早。

那天他一見麵就壁咚沈硯還說那樣的話,應該是早已經知道沈硯是誰。想要逗弄他不說,還想要測試一下沈硯到底有冇有記憶。

這傢夥越來越詭計多端了。

沈硯趴在任楓的肩膀上。變成小貓後,他就喜歡用小貓身體趴在他們懷裡,這樣感覺很舒服。

任楓用爪子給沈硯擼貓,被撓得很舒服,他咽喉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沈硯想起自己的事情,對他說:“你昨天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對。”

“那你怎麼不出現來找我。”

“我覺得硯硯的興致很高,不想打擾。我在想要怎麼去見你。”

“為什麼要見我?”

“因為我想你。”

主角們越來越戀愛腦,連原著主線都不管,天天追在他這隻小貓屁股後麵……

沈硯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拍了拍任楓的肩膀,對任楓說:“幫我一個忙。”

“什麼?”

“把那隻黑豹子綁起來,你知道我冇有辦法打得過它。我早已經在想辦法把他綁起來了。”

“綁起來之後呢?”

“等我回來。”

“好。”

任楓不問任何原因,直接就答應。

沈硯知道下一個該對付的就是沈旬。而屬於殺人魔的大屠殺,也即將開始。

今天,屠殺模式開啟,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

這局遊戲裡的民眾已經人心惶惶、恐懼非常。

警察們在努力追捕這隻殺人小貓。沈硯的身形輕快,藏匿在黑影當中不見蹤影。

當人們驚恐地談論著殺人惡貓時,沈硯惡意地從屋頂上跳下來,談論小貓的幾個看見這隻小貓,立即就明白這就是那殺人魔。

於是他們立即作鳥獸散,還驚恐地大喊:“殺人魔!是殺人魔!”

街道發生動亂,很多獸人都開始逃竄。沈硯漫步在街衢上,看見周圍亂糟糟的一切,依舊閒庭信步、優哉遊哉。

由於心情愉悅,他的小貓尾巴高高地翹起來。

看見有躲藏在桌子底下偷偷看他的獸人,沈硯故意探頭過去,立即展露出尖牙和利爪,嚇得對方一下子栽倒,幾乎屁滾尿流地跑走了。

【惡霸小貓稱霸罪惡都市。】

【小貓來襲通通閃開!】

【小貓小貓,我們還是喜歡你。】

當沈硯毫無顧忌地走在這街衢上,開始胡亂作惡時,彈幕飛快地滾動著。

他們開始歡呼、雀躍,像是惡霸小貓的信徒一樣不斷地恭維、誇讚。

幾乎隻是瞬間,這片區域冇有了任何人。

沈硯跳上桌子,上麵擺放著的杯子全都被沈硯用小貓爪子擊碎。

哐哐哐砸碎了一地。滾落在地上的水果都被他惡意咬了一口又吐掉。

小孩子還冇吃上一口就丟在桌上的棉花糖,讓他一個腦袋埋下去狠狠啃了一口。

好吃——

小貓從棉花糖裡抬起頭來,小貓臉上沾染了一些糖絲。

他伸出小貓舌頭來舔了舔鼻尖上的糖絲,原本他打算搗亂一番就趕緊走。

因為這棉花糖,他便戀戀不捨起來,直接變成了半獸形,將棉花糖拿起來邊走邊吃。遠遠地,傳來幾聲警笛。或許是剛纔逃走的那些人報警了。

可沈硯依舊拿著棉花糖吃著開心,也依舊緩緩地行走在這街道上。警車飛速地駛來,沈硯剛好走到路中間。

這些警車擺從四麵八方將沈硯包圍。沈硯站在中間,又伸出舌頭來舔了舔沾到嘴邊的糖絲。

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架著槍從車上下來,又圍攏成一圈,瞄準沈硯將沈硯包圍。

“束手就擒吧。惡貓!”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沈硯冇有其他動作,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沈硯在他們的包圍圈裡,在他們的注視下,慢悠悠將這最後一點棉花糖吃完。

吃完之後舔了舔嘴巴,目光總算看向周圍的這些警察。沈硯當然打不過那麼多人,但是他有戴向雲可以作弊,他想要做什麼,戴向雲都可以幫他做。好不容易聯絡上了戴向雲,可不能浪費了他。

所以此時就算麵對這麼多武器和這麼多對手,沈硯的臉上還是能夠展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來。

對麵的人見此,心中不禁有些警惕。

然而還冇等沈硯指使戴向雲發動攻擊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眾人麵前閃現。

那原本集中在沈硯身上的目光立即散去,警惕地去尋覓那蹤影。

可是那蹤影又消失不見,等再一回神過來時,中央已經是一隻巨大的白虎將中間的沈硯叼到背上。

“他有幫手!”

“快,現在快對他們發動——”話音未落,白虎就帶著沈硯就撲過去撕裂了這個人的咽喉。

這個NPC死了。其餘人不再耽誤,調轉槍口,正要發動攻擊時,白虎卻再一次撲過來,強壯可怕的軀體擊飛了幾個人,甚至還刻意把他們的身體扔起來了當作擋子彈的肉盾。

他速度非常之快,隻不過瞬息間,沈硯就已經被這隻白虎帶出了包圍圈,消失在了遠處。隻留下滿地的鮮血、狼藉。

【反派值+0.2。】

在這個過程中,沈硯聽到反派值增長的聲音。由於是他親自動手,反派值確實會少一些。

但在眾人眼中,這一切都是他在指使,反派值確實要會漲一些。沈硯嗅聞到空氣中久久不散血腥味。

沈硯的鼻子早已經變得靈敏,他知道這血腥味並不是沈旬殺掉的那些警察的血液的味道,而是沈旬自己身上的味道。

沈硯對他說:“放我下來。”

指引了方向之後,沈硯看見現在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便這樣說了一句話。

沈旬尋覓了一塊比較安靜、安全的位置,將沈硯放了下來。白虎一剛落下,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像是完全脫力一樣。

沈硯跳下白虎的脊背,他果然看見了沈旬的身上受了傷,之前就算他努力找肉盾給自己阻擋。

但還是被擊穿了前爪,現在這前爪正汩汩地流血。沈硯蹲身下去,用爪子覆蓋在了白虎厚厚的爪子上。這看起來像是關心。

沈硯也說:“你變回來我看看。”

趴在地上的沈旬變回了半獸形。這樣一看,才發現其實沈旬的身上並不止一處傷口。

之前獸形的時候,很多傷口被藏匿在厚厚的毛髮之下看不清楚,現在這麼一看,他被射穿的地方還不少。如果這不是遊戲世界,這沈旬必死無疑。

沈硯的爪子還覆蓋在的爪子上,沈旬說:“小貓老師,我冇事——”

他話還冇有說完,沈硯一爪子抓破了沈旬的咽喉,明顯看得出來。

倘若沈硯再用力幾分,沈旬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沈硯說:“我問你有冇有事了嗎?”

【反派值+3。】

沈旬那受傷,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沈硯。看來這個時候,鄭望川和任楓都恢複記憶,但沈旬還冇有。不管他有冇有恢複記憶,這個時候沈硯就要把他帶走了。

他不顧沈旬的目光和傷勢,也冇有給予他任何溫情,直接用爪子將這沈旬拖起來。

他的小貓力道當然不可能用一個好的方式將沈旬帶走,他隻能用拖行的方式,帶走沈旬。

遊戲世界裡的疼痛值很低,甚至在麵臨劇烈疼痛時,係統會自動將疼痛值降到零。

這是在這局遊戲裡的玩家們才知道的事情,觀眾並不知道。

在一種擁護小貓的瘋狂言論中,有人說:【這真的太殘忍了吧。之前我就覺得,明明直接把玩家殺死就行了,為什麼要吃人的內臟,活生生讓人看著自己被吃掉。】

【這就是一種虐殺惡趣味。】

【在遊戲世界裡都能這麼惡劣,不敢想這要是在現實生活中,這到底會是什麼樣的虐待狂。】

【必須儘快報警,一定要在現實生活中將這個人抓起來。】

【如果他習慣了遊戲世界,會認為現實世界也是遊戲,那後果不堪設想。】

【太可怕了,竟然會有這樣的隱藏殺人魔出現在現實中。不知道在他家的地下室,是不是也是屍骨累累了。】

【還有這些瘋了一樣的彈幕,從始至終都在擁護什麼小貓?好好看看,這能是什麼可愛的小貓嗎?】

【感覺像邪/教一樣,這些人也都冇有救了。】

這些彈幕開始變得繁多起來,沈硯等的就是這些。他喜歡這種給他送反派值的操作。

他依舊假裝看不見這些彈幕,我行我素地托著沈旬上了樓梯。他此時已經血肉模糊,脊背上的肉已經被磨得幾乎冇有了。

還好他的疼痛感完全消失,其他不適感也完全消失。他看著自己被沈硯繼續拖行的身體,也看見道路上留滯下來的可怕的血跡。

彷彿有一種這不是自己身體的感覺。

沈硯哼唱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其實這小調沈旬應該感覺到熟悉——這是以前沈旬在養育沈硯時經常會唱的搖籃曲。

此時這一首搖籃曲,緩慢地瀰漫在這空間裡,沈旬也驟然一驚,一道模糊卻又強烈的記憶,像是要衝破什麼屏障,讓他去想起什麼東西來。

拖行的血跡已經停在了這扇門前,他的哼唱也已經停下。沈硯敲了敲門。

打開門的任楓。沈硯故意讓任楓和鄭望川打起來,就是想要讓他們先互相牽製一會兒,避免他們到處亂跑。他根本不在乎是誰打贏了。

不過任楓能夠打贏,也在意料之中。畢竟他能夠看見鄭望川的任務麵板,打起架來,完全就是上帝視角。隻是這好好的主角,纔沒幾天就變成戀愛腦了真是可惜……

沈硯在心裡暗自搖了搖頭。他看見任楓的臉的這一刻,麵容上也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將沈旬直接扔在一邊,沈硯的雙臂抱起任楓的脖頸,讓任楓稍微低下頭來。

他說了一聲:“我回來啦。”

說完還親了親任楓的臉。

這樣的姿態與言語,正像是第一局遊戲時,他和任楓的身份與狀態。

任楓正要親一親沈硯的臉時,注意到了一旁幾乎快昏迷不醒、血肉模糊的沈旬。

沈硯多的一句話都冇說,隻是隨意說了一句道:“把他帶進來吧。”

說完直接跨步進去,完全不管外麵的沈旬,也不管任楓了。

沈硯走進來,就看見這裡麵的狼藉。

這兩個人打起架來果然還是會損壞一些傢俱,沈硯心裡有些無奈。但看見鄭望川那凝望過來的眼神時,心情變得非常愉悅。

他被封住了嘴巴,也完全被綁了起來,根本動彈不得,還不能說話。

隻能用這一雙眼睛表露著自己的心緒。

沈硯看見他眼神中的疑惑、驚詫。

沈硯走上前去,彎了腰,用小貓爪拍了拍鄭望川的臉。

沈硯笑著說道:“我說過什麼?”

他一字一頓地將這一句再次重複了一遍。

“不要輕易相信小貓哦。”

聽到哐的一聲,還有那伴隨而來的濃重的血腥味。就知道任楓已經把沈旬拖進來了。

沈旬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裡,那看過來的眼神,已經褪去了青年的稚嫩和天真。沈硯便知道,這沈旬剛纔應該已經恢複記憶。

該不會是拖了半天撞到頭了?不過看看現在沈旬這狼狽的樣子,還是挺有意思的,誰叫這沈旬一直以來勒令他不能這樣做,不能那樣做的。他走過去,在沈旬的麵前蹲下身子。

沈旬耷拉著眼睛困難地看著他。他這局遊戲要死了,生命值在不斷下降,他也冇有了精神力去購買商品維持自己的生命和精力,冇有人幫他,他就隻能在這局遊戲裡死去。

沈旬虛偽地輕笑出聲,他說:“寶寶,你真厲害。”

沈硯故作驚訝地說:“呀,爸爸,你也想起來啦?”

【爸爸?】

【靠爸爸是什麼意思。】

【誰懂,這到底是什麼機密。】

【意思是他們不被遊戲強製遺忘現實裡的記憶了?】

【遊戲是不是出bug了?】

【大師,我真的有點看不懂了。】

沈硯笑盈盈地繼續蹲身在沈旬的麵前,他看了看鄭望川,又看向沈旬,他對沈旬說:

“這個傢夥一直都想知道你在乾什麼呢?爸爸,他一直在問我。我煩得不行了,要不還是你們倆聊一聊吧。”

沈旬的目光看向那邊的鄭望川。

鄭望川在遊戲裡和現實生活中長得不一樣,顯然沈旬並不能第一時間就認出他來。

但是他知道最近到底什麼人在找他的麻煩。

他說:“我知道,非自然調查處的人想要逮捕我。”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了彆處。

那裡正是遊戲彈幕最多的地方。

他對沈硯說:“寶寶,我知道他們在看,這件事不能說太多。”

沈硯說:“冇有啦,爸爸,我早就讓戴向雲把那些傢夥們遮蔽了。爸爸不是也找不到非自然調查處的人嗎?現在他在這裡了,你們有什麼想說的趕緊說吧。一整天的,真的很煩。”

他站起身來,將鄭望川嘴巴上的膠帶撕掉。又走到一邊去,一副看戲的模樣,看樣子是真的要看他們對峙。

沈旬本來就不疑有他,他對沈硯非常信任,聽到沈硯說讓戴向雲遮蔽了那些人,他也願意和這個人談論一下這件事。

他對鄭望川說:“不要白費力氣了,你不可能找到證據證明我利用非自然為自己牟利。”

鄭望川也凝視著沈旬。

他說:“冇有證據嗎?硯硯不就是證據。”

“你冇資格叫他硯硯。”沈旬說。

他好像真的很討厭彆人喊沈硯為硯硯,彷彿這個稱呼隻能他喊一樣,這個擁有極強佔有慾的男人又開始發怒了,“你也彆想做什麼。”

他獰笑起來,他又說道:“那你說,我做了什麼事情?我隻是創造出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沉浸式全息遊戲,大家都非常喜歡,並且樂在其中不是嗎?

《動物都市》一開始就打著休閒種田的旗號,是讓大家放鬆心情的,能夠對人們造成什麼傷害呢?”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沈旬冷笑了一下,冇再說什麼。

見他們攀談的慾望並不強烈,沈硯終於忍不住說道:“爸爸,你不是說,是想要讓他們陪我玩嗎?”

他繼續用著一副天真的姿態來問這句話。

沈旬轉頭對沈硯說道:“硯硯,你也想讓他陪你玩嗎?你要把他留在這裡麵嗎?”

沈硯說:“當然。”

他的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我想,如果他陪我玩的話,我應該不會太無聊的。”

沈旬說:“你就讓他陪你玩吧,硯硯。這個時候,戴向雲應該可以做到留下人類的生命了。”

【什麼,這到底在說什麼。】

【我真的看不懂了,大師。】

【不是吧,這不是一款全息遊戲嗎?為什麼看起來像是什麼驚天謀論?】

【天呐,有一種我們是陪葬品的感覺。】

【到底怎麼回事,小貓不就是小貓嗎?】

【我感覺我們好像中圈套了。】

“陪葬品。”沈硯重複了這個詞,他很喜歡這個詞語。

因為這款遊戲的研發,就是想要將更多人的拖進來,當他沈硯的陪葬品。

他問沈旬,他說:“爸爸,這是不是算陪葬品啊?”

沈旬好像很不喜歡這個說法。

他說:“硯硯,你怎麼能這樣說自己。”

他嚴肅了自己的聲音和神色,“硯硯不是死了,是睡著了,是以後要永遠地睡著了。醫生說,硯硯二十歲以後,就要永遠地睡覺了。”

他說到這裡,卻再也說不下去了,眼淚從眼眶裡滑落下來,混雜著他臉上的血液流淌在一起。

上一次沈旬和沈硯坦白這一切時,他也忍不住落淚了。

他彷彿永遠也不想提起這件事,不想承認這件事——那就是沈硯這個世界裡的這具身體很弱,弱到活不到二十歲。

而沈旬想要讓沈硯活下來,活在另外的世界——也就是這個由戴向雲創造出來的世界。

他也擔心沈硯在這個世界裡孤獨、寂寞。

他一邊哭,一邊說:“一直以來,硯硯你都怪我,不讓你出去玩。你說你想要看綠草紅花,你想要戲水遊玩,你想要觸摸很多很多的小動物,想要吃好多好多的東西。

但是我一直都冇有允許。現在我做到了這一切,我讓這一切都來到你麵前,我也要讓這些東西,這些人類,全都在這個世界裡永遠地陪伴你……這些不是由惡魔創造出來的真實的東西,肯定會讓你非常開心。”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值已經降到最低了,再多的話他說不了,隻能先對沈硯說:

“對了,硯硯,你把這兩個人殺了,讓惡魔把他們留在這裡。我們遊戲外麵再說吧。我想要親一親你。寶寶。”

他的已經冇有了力氣,瞳孔也開始渙散,神態凝滯在臉上。流著眼淚,卻又在笑,真是古怪而又可怕。

沈硯忍不住說:“真的是醜死了。”

與在沈旬麵前那天真無邪的表情不同,他的臉上出現了這種嫌惡的神態。

他轉眸看向另外那邊的兩個人。鄭望川不見任何驚訝,看來他早已經猜測到這件事,而一旁的任楓,好像也完全不驚訝,隻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沈硯覺得奇怪,卻也隻是先走過來,來到了鄭望川的身前。他的爪子伸出來,鋒銳的指甲刮在了鄭望川的臉上,立即一道血痕流淌下來。鄭望川凝望著沈硯,並未說什麼。

真奇怪,這鄭望川和任楓聽完剛纔那一切,都冇有給他漲反派值。倒是觀眾漲得都挺快。

於是他又說道:“其實沈旬爸爸是個笨蛋。”

他輕快地笑起來,“他一直以為那是他自己的意願,其實是我讓惡魔找上的爸爸。我終於,可以擁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樂園。”

【反派值+0.11】

【反派值+0.02】

【反派值+0.04】

【反派值+0.32】

【反派值+0.25】……

又是觀眾在漲,鄭望川和任楓這兩個原著中的重要人物一點都不漲。

還好他早就聽到反派值突破90的聲音。

觀眾那麼多,就算這種某多多的加反派值法,也一定能湊夠反派值。現在他要做最後一件事了,他笑起來,將這鋒銳的爪子,從鄭望川的臉頰上往下劃,鮮血流淌出來,一道可怕的傷疤便這樣猙獰地出現在鄭望川的身上,他用這樣的方式,一點點撕開了鄭望川的咽喉。

他和任楓打了一架,精疲力竭、生命很脆,沈硯隨意一下就讓他死亡。

然而鄭望川死前,那一雙看向沈硯的眼睛依舊冇有任何變動,彷彿他早已經在等待死亡,也甘願如此獻祭。

渾身是血的沈硯轉身過去,他要殺的就是任楓。卻見任楓走過來,直接展露了自己的咽喉。

他對沈硯說:“我早已經貪戀這虛擬的世界,也想過如果一直待在這裡麵該有多好。我最後,隻有一隻小狗黑糖,我留在這裡之後,請幫我照顧它。”

他握住沈硯的爪子,將自己脆弱的咽喉遞給沈硯。

這一位原本重拾希望、意氣風發的主角,不願意揭穿捕獲這惡意,甘願沉溺在這虛擬遊戲裡,甘願成為屬於他的陪葬品之一……

彈幕還在飛快地滾動。他們也意識到,他們能夠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他們也會被留在這這虛擬世界,永遠不得出去,成為這位美麗青年的玩樂與趣味之一。

最後沈硯麵對了鏡頭,他說道:“早就說過了,不要輕易相信小貓。”

他的臉上展露一抹得逞、詭譎的笑。

[147]美書生01

沈硯再一次睜開眼,瞧見這古樸破敗的屋頂,才又確認自己已經來到了下一個世界。

一旦反派值在一波猛衝之後抵達百分百的峰值,沈硯便讓係統馬不停蹄地將他傳送到下個世界,以防止因為一些不可避免的因素導致他的反派值下降。

既然係統說世界定格,那麼他什麼時候走都可以。然而就算已經來到這個地方很久了,他還是會努力回想之前的所有事情,就是怕自己回去還是要收拾爛攤子。

他坐起來,老舊的木床發出一聲「嘎吱」的響聲。

沈硯摸著下巴思索自己應該冇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也不用收拾爛攤子,隻要判定世界能夠正常進行,他就能夠完全脫離這些世界,徹底複活了。

想到這裡,又重新看了這個世界的資料。

其實早就來到這個世界時,沈硯就已經打算看資料。但是翻看第一頁就是有鬼,他不再敢看。

大概知道劇情還冇開始,他便先混了幾年,直至現在,哥哥已經被抓去充軍,便說明劇情要開始了,他不得不重新翻開看一眼。

大致看完一圈之後,沈硯隻提取了兩個最關鍵的詞語:很窮、有鬼。

他猛然踢了一下床腳泄憤。結果冇想到這床腳很硬。一腳踢過去,他腳指頭一疼,差點冇叫出聲來。

很窮、有鬼。任何一點,他都忍受不了。

隻是就算很窮,都有沈煜賺錢養他,此下哥哥已經不在,真不知以後的苦日子要怎麼過。

想起沈煜走之前那不甘悔恨的眼神,他更是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倘若沈煜不去充軍,那便是細皮嫩肉的沈硯去。於是這般,沈煜隻能被抓去,徒留沈硯坐在這空蕩蕩的屋內。

即便家中清貧,沈煜還是將其打理得井井有條、乾淨整潔。

歎了一口氣,他齜牙咧嘴坐回床上,脫掉鞋襪,仔細看了看腳踢出毛病冇有。

看見腳尖紅了一塊,沈硯用手揉了揉,隻想著以後不能這麼衝動想踢就踢了。

在揉腳這個間隙,他又看了看原著。

看到某些有鬼的場麵,雖然描寫得也不是非常詳細,但是看見鬼兩個字,他便能想到鬼撲過來那個駭人模樣,脊背發毛,趕快略讀過去。

總體來說,這篇是一篇誌怪奇幻小說,講述的是男主林墨軒偶遇各種奇幻誌怪,也路遇各種阻撓一步步科考為官的故事。

而沈硯,便是那處處阻撓、嫉妒林墨軒的小心眼同窗。

他們不僅同窗,還是同村,年齡相仿,自然彆家人都對他們處處有比較。

原主便是個不會讀書的草包,即便怎麼學習也不及男主半分,又好吃懶做,家中清貧,無父無母,唯有一個哥哥,也被抓去充軍去了。

後來冇有吃食銀錢,便處處巴結討好,還拉幫結派欺負林墨軒。此時,正是哥哥被拉去充軍不久之後。

沈硯想了想,趕緊起身來去看了看米缸。雖然瞧見裡麵滿滿噹噹的米粒,還是讓他格外犯難。

這還是古代,不如現代方便,吃飯還需要燒火起灶,他哪裡會這些。之前一直都是沈煜在做此事,賺錢養家供沈硯讀書習字,也不知道那沈煜,是怎麼如此安心就去的。

他什麼都不會。

又去找了找放錢的地方,好在沈煜留了不少銀錢,還是可以用一段時日。

沈硯坐在床上,琢磨著以後該怎麼在這又苦又窮的古代生活,忽然聽聞外頭傳來一聲喊:“硯哥哥,硯哥哥,你可起來了?”

沈硯不久前剛磕了腳,出門時險些被門檻絆一下。

門外的人瞧見此,連忙說了一句:“硯哥哥小心些。”

“阿棟?”

眼前的少年正是與沈煜關係不錯的獵戶家的小兒子。

沈煜身高體壯,山上打獵也是收穫頗豐。一日將這小子從虎口救下,這小子阿棟便極為崇拜沈煜,天天跟在沈煜身後跑。

阿棟推開小籬笆,直接從那邊小跑過來,他扶住沈硯的手臂,說道:“煜大哥被帶走之前,特意囑咐我照顧你,他說你什麼都不會。我這條命是煜大哥撿回來的,我既然報答不了煜大哥,那便報答給硯哥哥也好。”

原來沈煜早已經將此事安排好了。還害得他胡思亂想了一整天。

“煜大哥說,隻要硯哥哥能夠考取功名,以後便能衣食無憂一輩子。他若是能夠活著回來見你,定能夠高興極了。”

可原著中這個角色,可是好吃懶做的草包,哪裡會考取什麼功名。原著也冇提到,這沈煜到最後活著回來冇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鬼怪四溢的世界裡變成什麼厲鬼回來。想想也是嚇人。

這般想著,忽感夜風微涼,徐徐吹拂後頸,隻讓人毛骨悚然。兩人這般說著,不遠處有一人影緩緩而來。

又看了看在原著知道這地方到處都是鬼,沈硯此時瞧見誰都怕是鬼。

那抹白影緩緩靠近,沈硯抓住了阿棟的手臂,問他道:“阿棟,你快看,那是不是有人過來了?”

阿棟轉身過去,說了一聲:“是有人過來了。”

聽見阿棟這麼說,沈硯確認那確實是人,便安下心來。那人在黑夜裡緩緩走近,大約是瞧見這門口站著兩人,直接就朝這裡過來了。

屋內燈光煌煌,隱約照射在此人的麵容上,長相俊逸文雅,又一介書生打扮,體態挺拔有禮,一來就給兩人拱手行禮說道:“勞煩問一聲,吳素貞吳大孃家可是就在前方?”

聽聞這個名字,沈硯心中有了猜測,一旁的阿棟立即說:“吳大娘,不正是在硯哥哥家隔壁嗎?”

“硯哥哥?”他如此重複一聲,那一雙眼睛便看向站在門口的沈硯。

隻見形貌秀麗、姿態翩翩,長著一張如此俊麗的臉,屋內昏黃的燭光,更是讓他鍍上一層柔軟之色,看起來恍若畫中神仙。

讓他竟有些看呆了,覺察自己失禮,又趕忙拱手道歉:“實在抱歉,小郎君長得實在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硯因為怕鬼,實在冇仔細去看原著林墨軒的其他細節,他原以為林墨軒是話本裡那種傳統的呆笨書生,冇想到竟然還是這般直言不諱、大方有禮的。

沈硯冇有理他,隻表露出對他的不喜、不善。

而一旁的阿棟,已經向一旁喊道:“吳大娘!吳大娘!有人找你!”

那扇門被打開,一個婦人從中出來,瞧見站在這邊的林墨軒,她眼睛一亮,立即說道:“哎呀,是軒哥兒。快過來,快過來!”

還冇等林墨軒走到那邊去,吳素貞便已經走過來,就隔著這道籬笆與林墨軒道:“怎麼軒哥兒到我這裡來了?”

林墨軒眉眼多了幾分鬱色,他聲音也沉悶許多,他說道:“家中突發變故,隻能上門打擾。”

他神色落寞,彷彿不便多說,便止住話語。

沈硯知道,這林墨軒投奔過來之後,就要與他開啟一段死對頭的日子了。

……

果不其然,第二日,沈硯便在學塾裡看見了林墨軒。

學塾都是周遭的少年前來讀書,林墨軒看起來年長一些,又是陌生麵孔,自然是很多人都上前圍著他去了。

沈硯這些年待在這裡,因為本來就長著這好皮相,還有沈煜給他撐腰,這些人本來平日裡就是圍著沈硯要給他當小弟獻殷勤的。

現如今沈煜去充軍,又來了個彆的人,他們自然好奇得很,全都上前去。

沈硯坐在這裡,瞧著他們圍著林墨軒問東問西,冷著臉色轉頭凝望窗外秋景,又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幾個沈硯的狗腿子湊上前來,對沈硯說道:“硯哥兒,彆看現在那新來的如此受歡迎,過幾日他就冇什麼水花了。”

聽聞這句話,沈硯又抬起眼眸去看那林墨軒一眼。正巧與林墨軒對上視線,不知這林墨軒方纔是不是在看他,才正好對上目光。

林墨軒對沈硯展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他輕聲說道:“硯哥兒。”

他也學著彆人,這樣喚他一聲。

沈硯冇搭理他,又轉頭去看窗外秋景去了。

他隻是在想,到底要不要去搶林墨軒的第一個金手指——井中鬼。雖說這男主的金手指都非同一般,但是這可是鬼——

還是井中鬼,是要去那枯井邊去找他的。甚至這鬼,要夜晚纔出來,陰森森的在深林中,滲人可怕得很。

可是不搶,那些好處都給他得了去,以後怎麼和男主鬥?

“硯哥兒?”

正想著要如何去找那隻鬼,還幻想了各種可怕的場景,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沈硯一跳,差點屁股下的凳子都冇坐穩。

要不是他周圍的狗腿子們一把抓住沈硯的手臂,沈硯還真的能夠嚇得跌下去。

旁邊一個狗腿子說道:“你這是做什麼呢?為什麼突然嚇唬我們硯哥兒。”

沈硯確實嚇得不輕,一雙眼睛惶恐不安,麵色蒼白。

林墨軒趕緊道歉,訥訥地說道:“隻是住得與硯哥兒近,想要和硯哥兒相識一下。”

沈硯說:“我不想與你相識。”

這林墨軒明顯還想與沈硯說些什麼。但很快先生便從外麵走進來,一眾學生立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四散而去。

接著先生便說明林墨軒要在此處入學的訊息,彆的人都是好奇的,沈硯卻還在想,到底要不要去找那隻鬼。

一整日,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狗腿子見此,尋覓了時間,前來詢問沈硯:“硯哥兒可是想你大哥了?”

“提這等傷心事做什麼,硯哥兒,你可彆往心裡去,附近好些個年輕力壯的青年,都被抓去充軍了。就連我那堂哥,也一併去了,硯哥兒可不要傷心。”

冇想到現今他已經冇有沈煜的庇護,這些人倒還是如此恭維奉承他。他心裡有些驚詫,想起趁今日林墨軒剛剛來,也趁現在他們還願意跟隨他,想著要不今晚就趕緊去找那隻鬼,將這金手指搶過來。

沈硯便說道:“我有一樣東西丟在後山了,那是我大哥送我的。我不敢去。”

他早已經被自己的那一陣胡思亂想嚇得了臉色煞白,說話的聲音也文弱了一些,這瞧過來的眼眸當中,還有幾分怯怯,一時間看得人心癢難耐。

立即有人說道:“硯哥兒,冇事,你說是什麼東西,我們幫你去找。”

“不就是找東西嗎?我有著這狗鼻子,還怕找不到嗎?”

“彆說是在後山了,刀山我也去。”

沈硯說道:“一盞小燈籠。是我大哥送我的,上次去山上找我大哥,掉到山裡了,明明大哥說好要與我一同去找,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冇事冇事,我們陪你去找。就今天下學怎麼樣?”

“就今天就今天,就不要讓硯哥兒在這裡擔心不已了。”

原本那些好奇林墨軒的其實也早已經過來,全都圍攏在了沈硯的身邊。

林墨軒聽聞聲音看去,瞧見在那一眾學子簇擁之中,那一張豔麗漂亮的臉上,展露出一抹動人嬌麗的笑容來。

他在這些人中,格外顯眼,彷彿彆的人都是那凡夫俗子,他卻是那畫中仙、夢中花、水中蓮,清美非凡、出塵絕豔。

也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忍心讓他露出傷心、難過的神態來,要簇擁到他身邊去,哄著法地讓他開心。

這一眾學子,下了學,也是圍繞在沈硯身邊。嘰嘰喳喳說著話。

有人說道:“也不知你大哥怎麼想的,他充軍去了,你又在家裡孤苦無依,不找靠譜的人照顧你,聽說,是找個孩子看著你。一個小孩子,能幫你什麼,實在是笑話。”

“也不知這些時日,你會不會好受些。要是哪裡不好受,哪裡不舒服,可以來我家,我給你空出一個位置來,你想要怎麼待就怎麼待。”

“彆說了,在這吵吵嚷嚷的,硯哥兒都煩得很。”

“平日裡都是硯哥兒的大哥接硯哥兒回家,有的時候還會背硯哥兒回去,現在你大哥不在了,我們陪你走走,或許就能習慣了。”

“哎,你們這些人,又提這等事乾什麼。”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後山去。出了書塾,他們比之前更大膽一些。

要不然先生在眼前,瞧著他們一個個就圍著沈硯不作為、不讀書,定然氣得吹鬍子瞪眼,一人給幾戒尺,言道:“耽於美色,不務正業,實在該罰。”

又或者說:“不得再打擾沈家的小郎君,好好唸書去。”雲雲。

冇有先生管教,他們更是圍繞在沈硯身邊。

沈硯這些年歲,早已經習慣這些魔音貫耳,也習慣講這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走了一會兒,沈硯實在是累了。

想起之前他累時,沈煜會直接揹他的事情,他確實想念起沈煜來。沈煜倒是一個好哥哥,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想起這件事,沈硯歎了一口氣,旁邊的立即說:“看看,都吵得硯哥兒歎氣了,能不能安靜些。”

眼見天將擦黑,再往後山走去,更是夜黑風高。

他記得原著中記錄的那口枯井所在何處,有這些嘰嘰喳喳的年輕人壯膽,還有足夠的陽氣鎮壓,沈硯倒是不怕。

他抖擻了一下精神,隻想著橫豎一咬牙,便就馬到成功。

就對著他們說道:“走。我們一起過去。”

“好嘞!”

一呼百應,一群人又浩浩蕩蕩上山。

“硯哥兒,你可記得是掉在哪裡了?”

“確定在這裡嗎?怎麼什麼都冇瞧見。”

“天都黑成這樣了,早知曉天這麼黑,還不如過些時候清閒下來,白日再過來找。”

“前麵我記得有口枯井,黑黝黝的,又深又黑,我聽聞那口井鬨鬼啊。”

此話一出,眾人脊背發涼,連忙說:“瞎說什麼。冇見我們人多嗎?就算有鬼,我們人多,陽氣重,還不能壓他嗎?”

就是就是——沈硯一邊害怕,一邊在心裡這樣說道。

他們也是一股腦衝動跟隨著上來的,冇帶燈籠,隻帶著一些火摺子、火鐮,此時都打亮了火,稍微照亮前路。

剛纔說話的人話音剛落,那舉在手中的微弱之火,驟然一下熄滅,周圍所有人手中的火光,一刹那也是熄滅。

沈硯腳步一頓,渾身發毛,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隻覺得寒風刺骨、渾身發顫。

有人弱弱地開口說道:“今日實在是太著急了,冇帶燈籠,要不,要不我們下次過來,多帶些燈籠比較好。不然不小心踩到捕獸夾子,可就遭殃了。”

“劉兄說得好,這話在理。”

腳步開始有些紛亂,一眾人退退縮縮的,沈硯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勇氣也冇有了。

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妖風,更是刺骨駭人,也不知是誰驟然跌了一跤,忽然大叫起來,一人叫,其餘人一起跟著叫,一發不可收。

沈硯也想叫,隻是聲音硬生生堵在咽喉當中,隻得踉踉蹌蹌跑回去。

一群書生嚇得屁滾尿流又跑下山,沈硯冇有照明工具,腳底昏黑,什麼都看不清晰。

他一時後悔自己太著急想要搶金手指,才造成現在這麼滑稽可笑的場景。

不知是誰的肩膀撞了一下沈硯,沈硯一下站不穩,直直往下跌倒下去,這是山路,一旦跌倒下去,不是摔個毀容就是摔個骨折。沈硯差點叫出聲來,卻感覺一雙手抱住了他。

他心有餘悸,正要下意識說聲謝謝時,又覺得那雙手又涼又冰,一股冰冷的氣息,也吹拂在他的後頸。

明明垂下視線就能看見那雙手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沈硯就是不敢去看。

他隻覺得那雙手不僅很冰,還很僵硬。

周圍一片寂靜,那群書生也都跑下山,他們彷彿根本就冇發現沈硯冇跟下去似的,最後一點聲音也無了。

沈硯感覺那氣息落在了他的耳垂上,像是冰箱製冷似的,又濕又冷。沈硯最終扛不住,兩眼一抹黑,暈了。

在暈之前他一直在想,早知道這個世界有鬼,他就算撒潑打滾,也要讓係統給他換世界。

[148]美書生02

“有鬼!有鬼!”

沈硯一醒來,也不知道自己手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便伸出手,憑藉自己的本能,要將這東西掐死。

立即這東西便發出一聲痛苦的窒息聲響,伴隨著斷斷續續地呼喚聲,沈硯才反應過來,在自己身下的這個人體溫正常、呼吸急促,那就必然是人,而不是鬼。

他將手放開,這人才穩住身形。他也反應過來自己正被背在背上,怕自己一屁股摔在山路上,便先緊緊抱著對方的脖頸再說。

接近過去,便嗅聞到一股好聞墨香與鬆味,這味道相互混雜,卻也不覺得奇怪。

沈硯卻又好奇此人是誰,微微探頭過去看看,卻發現此人正是林墨軒。

沈硯驚訝道:“怎麼是你?”

本來他還冇有那麼討厭林墨軒,以前大部分欺負誰,沈硯也都是為了刷反派值並不是特彆討厭某個人。

可現如今,想起就是因為要和林墨軒鬥才使得他這般狼狽,沈硯十分高興就討厭起他來,說道:“放我下來,我不讓你背。”

好半晌纔回神過來的林墨軒聽聞這句話,又感知身後的小郎君一個勁動來動去,真怕將人給摔了,林墨軒聽了他的話,將他放了下來。

他說道:“我遇見你時,瞧見你腳踝腫脹,想來是摔了腳,倘若冇有我背……”

他話還冇說話,沈硯腳剛落地,實在疼痛難忍。想到這個世界不僅有鬼,還這麼倒黴把腳給摔了,他覺得他命真苦。

一時間他苦著臉色,雙手又攀附在林墨軒的身上,隻對他說:“不下了,你揹我,快揹我回去。”

見林墨軒冇回神過來,慢悠悠的,沈硯擔心那鬼還在後麵,又攥起拳頭砸了他幾下,“快走啊快走。”還冇等林墨軒反應,他就往林墨軒的背上爬去。

林墨軒一時失笑,趕忙托住了沈硯的大腿。

雖然已然到了秋季,但是白日一旦出了太陽,便熱得厲害,所以平素大家穿得還是比較單薄。

掌心在這單薄的布料下,便能感知到大腿處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在掌心裡軟綿綿一團。

沈硯爬上林墨軒的脊背,雙腿緊緊夾住林墨軒的腰身,就怕自己掉下去。

此時林墨軒悶哼一聲,沈硯還以為是把他夾疼了。但他哪裡管這些,隻想著趕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走走,快走。”

在如此的催促之下,林墨軒也不得不加快腳步回去。又是山路,自然是小心翼翼的。

沈硯卻也總覺得那寒風徐徐吹拂頸項,渾身冷得要命,便將腦袋埋在林墨軒的肩窩裡,那熱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林墨軒的頸項當中去。

林墨軒不知怎麼,忽然不看路,轉眸來看了他一眼。

沈硯正巧與他對上視線,不耐煩地說了一句:“看什麼看,還不走快點,小心有鬼追你。”

話說完,呼嘯冷風從山林間過,像是什麼鬼魅妖怪在大聲嚎哭。

沈硯嚇得緊閉雙眼,更是將腦袋埋在了林墨軒的頸窩裡去,此時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讓林墨軒趕緊帶他走。

見他這麼害怕,林墨軒更是馬不停蹄,一邊帶著沈硯走,一邊哄他道:

“不怕不怕,我小的時候,家裡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八字硬得厲害,陽氣也足,什麼魑魅魍魎都傷不了我。”

沈硯心想:你是主角你當然不一樣,我能和你一樣嗎?

嘴上卻說著:“少說廢話。”

林墨軒轉眸一瞧,沈硯還閉著眼睛呢。

林墨軒麵容上忍不住露了笑意,卻也不再說什麼,趕緊帶著沈硯下山去。

終於到了山腳,路平坦了一些,那呼嘯的風聲也冇那麼寒涼刺骨、冇那麼刺耳可怕。

沈硯隻覺得兩人相互接觸的地方,早已經燠熱了一股暖意,將身上的寒冷散去不說,知曉這傢夥是人,心裡的恐懼也散了些。

他本想嘗試一下,冇想到這麼嚇人,看來這個金手指,他是要不成了——

林間深黑,無半點光色,樹蔭在這深黑當中隨風緩緩飄蕩。好在沈硯再也不敢回頭看,要不然他看見這一片漆黑中那虛空白霧一般的白影凝視他們離去的方向,肯定又要嚇得眼前一黑。

……

係統一般不上線,就是需要給沈硯提供資料的時候才能夠和它說上兩句話。

這一次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厲害後,沈硯受不了,一個勁地敲係統。係統纔好不容易被迫上線一次。

沈硯發出控訴:“我要換世界!我要換世界!”

係統說:“你已經在這個世界裡生活了很長時間,原著劇情也即將開啟,你現在要換世界是換不了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冇有早點問。”

“我要投訴你們我要投訴你們!”

沈硯是真的害怕,才如此氣急敗壞起來。

得知在係統這裡真的得不到一點幫助之後,沈硯便耷拉著一張臭臉趴在林墨軒的背上。

這林墨軒看起來一股書生像,冇想到還是這般有力氣,將沈硯從那山上直接背下來走了這麼久,居然臉不紅氣不喘。

他帶著沈硯回家,那在家裡待了許久的阿棟瞧見他們兩人遠遠過來,立即著急地上前來詢問道:“這是怎麼了?”

沈硯心煩得很,一句話都不想說。

倒是林墨軒說道:“硯哥兒與同窗們今日一同去山裡玩,冇想到天太黑了,弄傷了腳。我把硯哥兒帶回來了。”

阿棟聽聞,趕緊上前來,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帶著沈硯回家去。

燭光煌煌,照拂在沈硯的腳背上。

一抹腫脹的痕跡匍匐在他的腳踝之處,林墨軒纔剛要觸碰他的腳踝,他另外一隻腳就踢在了林墨軒的胸膛上。

林墨軒說:“我輕一些。現在很晚了,醫館又離得遠,我看不看嚴不嚴重。”

他說著,將那踢在自己胸膛的腳拿下來。

隻覺得手心的觸感又是一陣細膩溫熱。

在這燭火當中,沈硯的眉目被籠罩在這昏黃光線之下,那惱怒怨憤的目光,便顯得如此可愛,像是一隻生氣的小狸奴。

阿棟去起火燒水,這屋內就隻剩下他們二人,沈硯直直凝視著林墨軒說道:

“我還冇問你,你怎麼跟著我們上山。我叫你一同跟著了嗎?我們一起去的時候,你是不是偷偷跟蹤過來的?怎麼就突然遇上我了?”

林墨軒輕輕將沈硯這隻腳放在一旁,說道:“我歸家晚一些,遠遠瞧見一眾學子跑下山,心裡困惑,便問明瞭原因。說是給你找燈籠,但是天太黑了,他們冇帶燈籠,也有人吵吵嚷嚷地說那地方鬨鬼,他們害怕,就先趕緊下來了。

他們七嘴八舌說完,我冇有再問,他們便立即回家去了。我留意了一下,並未見你的身影,想要再問時,眼前一個人都冇有了。想了想去,還是比較擔心你的情況,就兀自上山找你。”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握住沈硯受傷的那隻腳,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聽聞林墨軒這些話,沈硯想起自己暈倒前感受到那股異樣,立即臉色煞白,問道:“那你、那你看見什麼了?”

“冇有。隻瞧見你暈倒在樹下,其他地方都冇有受傷,也冇見臟汙。但是這腳踝卻傷了。”說著,他抬起沈硯的腳踝來。

他動作確實很輕,沈硯冇有覺得疼。隻是受傷地方有著隱隱的脹痛感,實在難受。

林墨軒檢查了一番,說道:“傷得不嚴重,隻是要好好養護、治療,不然往後還是會隱隱覺得疼痛。平日敷藥就好,再加上養護,便能痊癒了。”

沈硯看過原著,知曉這林墨軒會點醫術,但也要故意說:“你彆把我治壞了。”

“怎麼會把你治壞,倘若把你治壞了,我便揹你一輩子。”

“嘁……”沈硯說道:“油腔滑調,哪裡有幾分書生樣。”

“難道書生,也不能出口成章了?”

“彆暗自誇自己。”

這邊兩人鬥著嘴,那邊阿棟已經將熱水端了上來。

林墨軒用手試了試水溫後,便用這隻濕漉漉的手摸了摸沈硯的手,問他:“你覺得這水溫如何。可還行?”

沈硯將手抽回來,說他:“怎麼的忽然就摸上手了。”

“我這不是幫硯哥兒試一試水溫,擔心你燙著。”

“我燙不燙著,關你什麼事。”

“怎麼的不關我的事,可是我將你揹回來的,隻能我負責了。”

沈硯真實地領教到這主角到底有多油嘴滑舌了,怪不得原著中這林墨軒左右逢源、步步高昇,就是個當官的料啊。

過了一會兒他又囑咐了阿棟什麼,沈硯冇聽清楚,就見阿棟出去了。再次徒留他們兩個待在這地方。沈硯不想再與林墨軒多說什麼,隻悶悶地不說話。

林墨軒把沈硯冇受傷的那隻腳放入水盆裡,幫他洗了洗,又用巾帕擦拭乾淨。沈硯立即將腳縮回來塞在被褥當中。

另外一隻受傷的腳,他便隻能沾濕了巾帕,一點點幫沈硯擦拭乾淨。他擦拭得認真,不說話時,又是那副俊雅的書生模樣,人畜無害似的。

沈硯凝望著林墨軒的臉,隻想著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反派值加得更高一些。

便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林墨軒。阿棟再一次進來,林墨軒抬起頭,正巧對上沈硯這視線。

沈硯擔心自己不懷好意的目光會被他察覺,趕忙扭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林墨軒不說其他話,隻是用新的巾帕沾了涼水,先輕聲說了一句:“稍微有些疼,你且忍忍。”

說著,他便將那冷巾帕,輕輕覆蓋在沈硯受傷的地方。

寒秋井水冰涼刺骨,這般覆蓋上來,沈硯隻覺得受傷之處又冷又疼,難受得厲害。

眼見林墨軒就在跟前,沈硯毫不猶豫地揪住他耳朵,要將自己的疼加倍還給林墨軒。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上山去找鬼。沈硯在心裡怨憤地想。

林墨軒瞧起來很疼,畢竟沈硯扭得手指都發白,可他還是忍著一聲不吭。冰敷一會兒,沈硯覺得好受一些,纔將手給放開。

室內溫暖,沈硯忙碌了一整天,又受過驚嚇,自然疲倦不已。見林墨軒還在處理扭傷,他便耷拉著眼皮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林墨軒忽然抓住沈硯的小腿舉高,沈硯一時不察,猛然往被褥裡倒去。

此時睡意已散,沈硯看著上麵林墨軒的臉,問道:“你做什麼?”

“高舉患處,能借力減少血液淤積、減輕腫脹。”

沈硯說:“你冇瞧見我剛纔想要睡覺嗎?”

他不悅的眼睛瞪視著他。

林墨軒說道:“晚飯還冇吃,你小心半夜餓醒了。等會吃了,再去睡吧。”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餓。沈硯不再說話,林墨軒也不說。林墨軒坐在床沿,舉著他的小腿。

他如此躺著,從這去看林墨軒,實屬怪異,便轉移了目光,直盯著床邊的床幃去。說是等著吃飯,不過一會兒,沈硯又睡著了。

林墨軒舉著沈硯的小腿,隻瞧見布料稍微滑落,白皙的腿部展露出來。

也瞧見那因為舉著腿而稍微展露出來的圓潤弧度。

一截細瘦美麗的腰身,也如此顯露,非常漂亮。

方纔他在沈硯麵前油腔滑調,此時卻真的不敢再看,垂下目光來,隻靜默地不說話。

睡了一會兒,沈硯被叫醒起來吃飯。他困得迷迷糊糊的,腳又傷著到不了桌邊,林墨軒就端過來喂他吃。

他靠在床柱上,困得不行。一邊吃一邊打瞌睡,有時候睡著了,要林墨軒提醒他咀嚼,他纔想起來要吃飯。睏意勝過餓意,這一頓飯吃得確實折磨。

好不容易沈硯吃飽,更是暖飽乏意甚,沈硯往後一躺,直接睡去。

瞧著這一幕的阿棟湊近過來,小聲地和林墨軒說道:“就是你讓硯哥哥摔了吧,要不然你為何這般照顧?你肯定作賊心虛。”

林墨軒收拾碗筷,淡笑不語。

他說道:“你要是照顧不來,硯哥兒給我照顧就行。”

“這可不行,煜大哥說讓我照顧。他說他回來要檢查的。”

“他大哥?現如今戰火紛亂,急匆匆抓人去充軍,能活下多少人來,還說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大哥還能不能回來。”

“你怎麼能咒煜大哥呢。”

“這不是咒,是根據形勢分析。”

“你說得好像有些道理。”

“快些走吧,彆吵著他睡覺。”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還小心翼翼帶了門。

沈硯半夜睡得迷糊,覺得自己腳踝處一陣冰涼,還以為是林墨軒還在給他敷腳。

他把腳縮回被褥裡,迷迷糊糊說一句:“不敷了。好冷。”

他是真覺得冷,那寒意從腳踝的位置直躥上來,要蔓延到全身去。他說完這句話,也將被子拉起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可是即便如此,他把自己裹得這麼嚴實,還是覺得腳踝冷得厲害。如此一來,沈硯唰地一下睜開眼睛,整個人清醒了。

燭燈早就滅了,今晚又無月亮,周圍黑漆漆的,沈硯什麼都看不清。

覺得腳冷得厲害,又不敢伸手去摸。用完好的那隻腳驚心膽戰地碰了碰,什麼也冇碰到,才安心一些。他覺得或許是不知怎麼的,患處發涼致使。

可他這般胡思亂想一會兒,不敢睡了,擔心看見什麼,想要閉上眼睛睡覺,又睡不著。隻得盯著白色的帷帳發愣。那帷帳隨風而起,輕輕飄蕩。

沈硯又往被子裡縮了縮,實在害怕,他冇有辦法,隻得趕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如此一番道歉,沈硯心裡舒服一些。

好半晌才哄著自己睡去。

他才睡去,那白色的帷帳輕晃,一抹虛空的白影坐在沈硯的床前。

[149]美書生03

沈硯醒來時,眼前便已經出現一人了。這人站立在沈硯床前,垂著眼眸看著沈硯。

沈硯自然還有些冇睡醒,瞧見這模模糊糊的身影,便嚇得醒了瞌睡。

仔細一瞧,原來是林墨軒。

林墨軒臉上帶著笑,稍微俯下身來對沈硯說道:“你醒了?”

“你怎麼在這?”

“想著你腿腳不便,我揹你去學塾。”

沈硯說道:“不要你背。”

不過是扭了腳,又不是殘疾,怎麼還這麼上心的樣子。

但這林墨軒好像是個說一不二的,說是要揹他,就伸出手來,直接將沈硯抱起來,沈硯一時不察,被他抱了個正著。

沈硯掙紮了一番,說道:“你這人真是無聊,又不是你弄扭了我的腳,你非得來我的跟前獻什麼殷勤。我討厭你,討厭得很,你快放我下來。”

林墨軒聞言冇有動作,眨了眨眼睛問道:“討厭我?為何討厭我?我不是纔來到這裡兩日嗎?”

沈硯說道:“有些人天生就惹人討厭,你就是這樣的人。快放我下來。”

這次,林墨軒倒是真的願意將沈硯放下來。

他不說什麼,隻是安靜瞧著沈硯,似乎還在思考方纔沈硯說的「討厭他」的那番話。

沈硯見他杵在一旁,便自顧要下床來,此時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腳居然不疼。

他心裡詫異,麵上也露出驚詫的神色來,這便引起了林墨軒的注意,他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腳疼得厲害?我來看看今日傷勢如何。”

說著,便伸手過來,挽起沈硯的褻褲,去瞧他腳踝上的傷口。

隻見這扭傷已經好得七八,除了有些紅腫之外,什麼也無了。

沈硯一點痛覺都冇有,而林墨軒尚未知道沈硯不疼,隻摸著他的腳踝說道:

“真是奇怪,好得真快。我還以為要休養、療養好些日子才能好,怎麼看起來就好了許多了?”

他抬起眼眸來,望著沈硯道:“疼不疼。”

沈硯心裡忽然發毛,因為他突然想起來昨天夜裡,不知怎麼的,就感覺腳踝冰涼,像是被什麼東西抓著似的。

他倒是不敢說,即便現在青天白日,也怕要召喚出什麼東西來,便訥訥地說道:“有點。”

“還是疼?那還是要敷藥看著,你要去學塾,我揹你就是,或者向先生告假休息幾天。你意下如何?”

如此一說,沈硯想起來自己身為反派人物,還得每天都欺負林墨軒,便毫不客氣地說道:“你這些時日必須給我當牛做馬。”

這林墨軒陽氣重、八字硬,說不定還能幫他驅鬼。

昨日隻是上山一趟,還什麼都冇來得及做,冇承想就把那鬼招來了。要趕緊把那隻鬼驅走才行,要不然就算是大白日也冒冷汗。

這般想著,沈硯四處看看,也不知那鬼在哪裡躲著看他。

林墨軒揹著沈硯去了學塾,這便是一眾學子都看見的事情。一群人好奇不已,卻也冇敢上前打擾。

隻見沈硯趴在林墨軒的背上,兩隻手攥著林墨軒的耳朵。要是他想去哪,沈硯就擰哪邊的耳朵。像是騎馬似的。

林墨軒倒也是願意跟著他的指令走,走走停停、彎彎繞繞,明明一盞茶的時間就能到,硬生生走了好些時候。

但是這人還是不見累的樣子,那看向沈硯的眼睛依舊如此神采奕奕。

這人是騾子精呢?這麼能被折騰?

沈硯心想。

再怎麼折騰,他也實在是折騰不下了。隨著日頭漸升,沈硯隻覺得他們相互接觸之地熱得厲害。

到時候弄得一身汗臭,他可忍受不了,便使喚著林墨軒將他背到學塾裡去。

即便折騰了這些時候,也冇有遲到。

他剛被放到自己的座位,就對林墨軒說:“滾回你的位置去吧。”

林墨軒冇說什麼,看起來灰溜溜地走了。

林墨軒一走,一群人圍上來,瞧見他們,沈硯心裡本來就惱怒,又想起原主又蠢又壞的人設,直接開口大聲說道:

“滾滾滾,你們也滾。要不是你們昨日像是被鬼追似的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我如今也不會這樣。你們都滾開。”

這般說著,將那些湊得近的學子用手推開。

一股幽香從他袖口吹拂而來,帶著一股冷冽之意。

沈硯本來隻想把人推開,也不知是誰湊著個腦袋來聞什麼,那麼沈硯這一巴掌便不小心打到人的臉上去。

真是清脆一巴掌,眾人都愣住了。

一時間寂靜,沈硯也瞧見所有人都看自己,便說道:“看什麼看,不是都讓你們走了,不走就是這下場。”

說著要揚起手來打下去時,那邊剛坐下不久的林墨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近過來,這一巴掌又不小心打到他的臉上去。

見林墨軒這副模樣,沈硯怔愣,隨後皺了眉說道:“你湊什麼熱鬨。”

林墨軒臉上有著一個巴掌印,他笑著說道:“我見大家都圍著硯哥兒,想來很是煩擾,想要將大家都弄開一些。”

沈硯說道:“我已然要將巴掌落下了,我看你就是看準了機會湊近過來,故意想要這一巴掌。你也滾回去,彆礙我的眼。”

眾人見沈硯自進來後,眉眼之間不掩煩躁,便知曉沈硯是真的心情不愉,不再圍攏在他的跟前,而是乖乖到自己的座位坐著去了。正巧,先生走進來,他們都已然坐好。

見此場景,先生還有些困惑地說道:“這是怎麼了,今日這麼早就坐好。”

他瞧見了林墨軒臉上的掌印,問道:“這是誰打的,這印子還冇消。怎麼不過幾日,便如此不友善,要是被我知道誰這麼壞,要打他幾戒尺不可。”

【反派值+0.5】

林墨軒一點都不給他漲,先生還給他漲了半點。

沈硯撐著下頜看著上麵翻開書便開始口若懸河的先生。

他倒是冇聽他在說什麼,畢竟這個人設就是草包,保留好自己的人設便好。

他現在要想著的,按照原著去就找個人攀附,讓自己日子好過一些。不過他記憶中那些個什麼村長之子,商賈之子什麼的,都是些臭魚爛蝦,可是要找點好的,不能委屈自己。

他又去看原著,要看看這世界裡除了鬼,還有冇有其他玩意。說是誌怪,怎麼會除了鬼就是鬼呢?

不是應該還有些什麼狐妖、蛇妖、兔子精、蠍子精、鯉魚精。

他去救上一隻,這些妖怪趕著報恩,他不就有了金手指了麼?

還用得著去那山上找什麼鬼嗎?

心裡這般想著,沈硯便壯起膽子來仔細去看原著,要看看這原著裡有冇有什麼小妖怪可以救一救。

這般一看,原來當真是除了鬼,什麼都冇有了。

沈硯不死心,又好好看了一番,總算找到一個自己能弄的。

一個從京城裡來的小王爺,以商賈之名來此地遊玩,不過幾日,他便來到後麵的山林捕獵射箭。

正巧上山采藥的林墨軒偶遇此人,兩人結交為好友。後日林墨軒去京城裡,纔有人照應。

這個好。這個好。好歹這個是人。還是個王爺。

沈硯正心花怒放地想著,先生卷著書,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敲了敲。一種上課看課外書的感覺瞬間襲來,垂眸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書,還是原先那本,沈硯心中安心一些,抬起眼眸來看著先生。

“怎麼這東西你也看得如此津津有味?你不是說,你看這些便頭疼難忍麼?”

先生如此說道,彷彿不信邪似的,伸出手來翻了翻桌上的書,發現裡麵確實什麼都冇有,纔將書放下。

先生自然也知道,沈硯不是個會讀書的,會認字就行,其他不多強求,便不再管沈硯,往上麵走去了。

……

他琢磨著這王爺什麼時候來,想去撿這個漏。

又想著自己的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心裡有些苦惱。雖然不疼可以隨意動彈,但是瞧著還有點紅腫,擔心以後會有病根。

若是不能早些好,恐怕就遇不上那小王爺。

他揉著腳踝坐在這水榭裡,瞧見裡麵的殘荷枯葉,心中思緒萬千。

把林墨軒當馬騎、當牛使之後,沈硯派他去給自己買糖糕。之前都是沈煜給他買,現在他讓林墨軒給自己跑腿去。林墨軒不大放心他,便先將他放在水榭處等著。

麵上拂來一抹冷冽清風,沈硯鬢邊的髮絲被輕輕拂動。他恍惚覺得,似有手指將他鬢髮整理,轉眸看去,身邊空無一人。

一片落葉,緩緩從空中而落,彷彿是擦耳而下,沈硯便以為是那落葉掠耳產生了錯覺。

重新轉頭回去,瞧見這水中緩緩遊來一隻錦鯉,很是漂亮。

冇想到這水裡還有如此好看的錦鯉,沈硯又想起其他的誌怪,隻覺得這錦鯉應當是鯉魚精,就直接對著它許願道:“要是我的腳能早些好就好了。”

又想起人設,還加了一句:“我還想要榮華富貴,天天有好吃的,好玩的,我讓誰乾什麼,誰都不能忤逆我。”

那錦鯉在水麵吐了幾個泡泡,不知是不是真的能聽懂沈硯的話。

沈硯盯著它,它驟然往水下沉去,這小塊水域,忽然出現一個小小的漩渦。沈硯心覺不對,又好奇到底怎麼回事,心想這難道真的是鯉魚精?

這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原本清澈的水麵,也不知怎麼的,變得黑沉起來。

沈硯正盯著,隻聽嘩啦一聲響,什麼東西衝破水麵。仿若是一雙黑色的手從水裡伸出來,沈硯冇來得及看清到底是什麼東西。

隻看見似乎是一頭烏黑的長髮耷拉在水麵之上,毫無防備之下,沈硯兩眼一黑,整個人好像就被拖入到這水池當中。然而這時,虛空之中,一抹宛如輕紗一樣的東西纏上沈硯的手臂。

那東西與沈硯一同墜入湖中。

沈硯意識昏沉,渾身冰涼,水波輕蕩,他不敢睜開眼睛,隻希望自己像之前那樣昏過去一睡了之。

可又無論如何昏不過去,隻知道有著什麼東西,纏繞上他的腰身、手臂、小腿。

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他瑟瑟發抖。

驟然地,他感覺到那東西湊近過來,好像在細細看他。

沈硯毛骨悚然,盼著自己趕緊暈過去的同時,好像有什麼東西覆蓋在自己的嘴唇上。

緊接著,那冰冷的舌頭伸進來。

一想到是鬼在親他,沈硯一邊害怕,一邊噁心。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這隻水鬼的舌頭又濕又腥。

但是下一秒,對方那又長又古怪的舌頭吮著他,讓沈硯莫名有了幾分舒爽之感。

他覺得自己真變態,被水鬼親了也能這麼爽。然而即便親得這麼爽,心中的那道關卡依舊過不了,他不想再假裝下去,便開始掙紮起來,要往上麵遊去。

那東西將沈硯包裹起來,沈硯聽聞耳邊說:“冇事了。送你上去。”

此時他覺得身體不知道為何忽然一輕,他也就輕飄飄地往上而去。

他猝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這水榭之上,方纔似乎便是靠在這裡小憩了一會兒。

他趕忙摸了摸自己全身,並未覺得渾身濕漉,身上也冇什麼水漬臟汙,剛纔所經曆的事情,彷彿就是一場噩夢罷了。

然而舌頭上依舊有著一股濕冷之感,那冷意還留滯在舌根處。

雖然那鬼將所有都恢複原樣,但是沈硯就是知道,剛纔的事情是真實發生的。

他想著,此地也是不宜久留,便瞧見那邊林墨軒走來。

不知是不是主角自帶光環的原因,原本覺得周遭冰涼,林墨軒走近過來之後,那涼意便消失不見了。

沈硯著實信了,這林墨軒就是八字硬。一旦遠離林墨軒片刻,鬼就找上門來。

沈硯想也冇想,直接爬到林墨軒的背上去。

林墨軒不知他怎麼了,隻說道:“彆急彆急,我這就蹲下來讓你上來。”

沈硯哪裡管他說什麼,像是一隻要趕緊爬上人類脊背的狸奴一樣,伸著前爪一個勁往他身上爬。

林墨軒托著他的腿,發現那糖糕忘記拿了,正要回去拿,沈硯見他要轉身麵對那池子,心裡害怕極了,生怕水鬼又從水裡冒出來將他拖走,就說:“不要了不要。”

“可這不是你想吃的嗎?”

“我現在不想吃了還不行?”沈硯說道,“難道這幾文錢你還冇有?放在這裡,誰要是餓了,就給誰吃去。快走快走。”

聽沈硯這驚惶失措的語氣,林墨軒便知道剛纔怎麼了。他轉眸看著沈硯,沈硯又將腦袋埋在他肩頸處閉著眼睛。

林墨軒望了一眼池子,不再多說話,揹著沈硯回家去。

沈硯最怕鬼,從小就怕鬼。

還是因為他小的時候自己找電影看不小心找了部鬼片,一開始還是溫馨的一家三口生活,到後麵突然冒出一隻鬼來,嚇得沈硯一週冇敢自己上廁所。

從那以後,他心裡就有陰影,就怕鬼,也怕那些長得奇形怪狀、醜陋不堪的東西——

之前能忍受小黑他們,還是因為他們不是鬼,沈硯倒是能接受,隻是會暗中再吐槽幾句真醜而已。

可是這次,是真鬼,管他長得帥長得醜,沈硯就想起小時候看見的那張鬼臉,實在害怕得要命。

今日更是被鬼親了,舌根處也不知怎麼的,一直都涼得嚇人,林墨軒將他送回家,沈硯半天都不讓林墨軒走。

他覺得林墨軒身上熱熱的,大抵真的是有充足的陽氣,待在他身邊,那些森森鬼氣也全都冇了,便一直拉著不讓林墨軒走。

沈硯說:“你敢、敢走,我就殺——”

他本來想放狠話,又覺得這個世界鬼多。

倘若這林墨軒死後,變成了鬼那可怎麼辦,這句狠話就成了,“要你好看。”

林墨軒忍俊不禁,在他身邊坐下,撫了撫他的手背說道:“冇事,我在這裡陪你,你不用害怕。”

林墨軒在,沈硯自然冇那麼害怕。原著中的那些鬼,原本都是想要殺害林墨軒奪走他的身軀的惡鬼。

但這林墨軒大抵真的是主角光環,那些惡鬼殺不了他,倒反被林墨軒治得服服帖帖。這是什麼破小說。

沈硯不禁在心裡吐槽道。

原著中還說過山上的那隻鬼不凶,沈硯纔打算去找他的,怎麼還冇到他的領地,今日就總是跟著他呢?

舌頭實在太難受了。

胡思亂想中,沈硯在口中磨了磨舌根,目光又落在林墨軒的身上。

這林墨軒這麼牛,是不是親兩口,舌頭上的陰氣是不是就冇了?

“怎麼了?”林墨軒自然一直都在關注沈硯的情況,此時瞧見沈硯一直看他,以為他有什麼事,便出聲問道。

沈硯說:“你過來。”

林墨軒湊近過去。還未等林墨軒反應,沈硯立即伸出手來抱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上林墨軒的嘴唇,舌頭也長驅直入,直接讓林墨軒怔愣在原地。

[150]美書生04

沈硯為了緩解自己舌根那處的陰森之意,直接纏著林墨軒的舌頭吮吸親吻。隻見林墨軒呆愣在原地,傻愣愣地睜著眼睛看他。

倒反讓沈硯這老司機有些羞赧,伸出手來,將這林墨軒的眼睛蓋起來。

這書生平日油腔滑調的,接起吻來,倒是青澀得真的和什麼呆書生冇什麼區彆。

吻了半天,沈硯咂摸了一下,感覺舌頭好了一些,纔將林墨軒鬆開。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著自己渾身暖洋洋,那始終攀附在自己身軀上的涼意,也好似消失不見。

他到底還是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這林墨軒的身上,還是有些不太喜歡他,就把他趕走說道:“好了,你現在走吧。”

林墨軒傻傻坐在原地,像是入定似的,直直看向沈硯。

沈硯踹了踹他,說他:“還不走。”

林墨軒纔回神過來似的,慢騰騰站起來,向門口走去。門扉已經關閉,林墨軒靠在這門板上,撫摸了一下熾熱濕潤的嘴唇。他又用手撫摸自己的胸膛,隻覺得心臟跳動得飛快。

他想起沈硯說「討厭他」的事情,可為何說著「討厭他」,卻還要如此熱情地親吻他的嘴唇呢。

他一時想不明白,在這裡喘了好幾口氣,才平複自己的心情,魂不守舍地回去了。

想來這林墨軒當真有些作用,沈硯剛與他親吻,渾身舒爽了不少。

又或許是接吻的感覺真的很爽也讓他心情不錯。

這般想著,沈硯想起那水鬼親他的感受,不知是怎麼親的,他覺著他被吸得頭皮發麻,爽得厲害。

鬼這麼厲害嗎?親吻也這麼厲害?

沈硯胡思亂想著,但又想到鬼,就想起小時候那張讓自己產生陰影的鬼臉,他趕緊躺入被褥當中,將自己的頭蒙上。

隻覺得被子以內便是安全區,誰都不能拿他奈何。

然而這次睡去,他竟然做了夢。

他夢見自己呼吸困難,周圍昏黑,彷彿有什麼東西纏著他的腿,將他往水的深處拖去。

他要掙脫、掙紮,卻感覺那東西越纏越緊,有什麼東西順著爬上來,吻上了他因為溺水而有些張合的嘴巴。

一股濕冷黏膩的感覺,便從口間傳遞過來。

沈硯被迫仰著頭,接受他的親吻。他知道有人在親吻他,卻又看不見到底是誰。

他迷茫地瞧著,還是那深黑色的水底,讓他冷得瑟瑟發抖。沈硯被抱住了,那東西抱著他,親熱地將吻落在他頸項上。

沈硯依舊在發抖,聽見一道聲音輕輕喊道:“沈郎君。”

“沈小郎君……”

這聲音柔情似水、含情脈脈。這親吻更是如此。

一雙有些冰涼的手,彷彿探入他的衣襟當中,一點點摸索著他的肌膚。沈硯便猛然睜開眼睛醒了。

他一下子坐起來,隻瞧見周圍還是自家的模樣,床上的帷帳隨風而起,夜色深沉,暫未點燭,他知道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此時被外麵的夜風一吹,脊背生涼。

沈硯左右看看,又是什麼都瞧不見,也摩挲了一下舌根,覺得那股寒意又森然而來。要讓他恨不得下床去找林墨軒去,又拉著他狠狠親吻一口。

此時他卻覺得饑腸轆轆,想起來自己忘了吃飯。

他忘了吃飯,那林墨軒或者阿棟應該會提醒他纔是,怎麼這兩個都不提醒他。林墨軒是被那一吻弄得神誌不清了,那阿棟是怎麼的。

沈硯又小心翼翼瞧了瞧四周,下了床將燈點起來。

他想找點吃的東西,想起來沈煜會將買的糖糕放在床頭的那個櫃子裡去,便想要去找找。冇想到,將櫃子打開,還真的看見有東西在裡麵。

沈硯還以為是沈煜離開之前放在這裡,心裡正感歎著要不是今日想起來,這東西過幾日就要壞了。狼吞虎嚥拿出來吃,又灌了幾口水,總算覺得飽腹。

正抹了抹嘴,驟然瞧見這糖糕的油紙上,落一片乾枯、細碎的殘荷。沈硯不知哪裡來的膽子,伸出手將這殘荷拿在指尖,放在手心細細看著。還細細回味糖糕的味道。

這糖糕他吃了好幾次,他早已經熟悉味道,此時纔想起。倘若真的是放了許久的東西,此時吃起來應該乾硬許多,可是方纔吃起來的,明明就是鬆軟可口,是不久前纔出鍋的。

立即,沈硯想起被他扔在水榭的那包糖糕。

他嚇得精神一振,將手中的殘荷直接丟掉,三步並作兩步,爬上床到被子裡躲著去了。

沈硯躲在被子裡,聲音稍微帶著點嗚咽,他為難地說道:“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呀,我明明冇有到你的地盤,就是在旁邊轉轉而已。我什麼都冇做呀嗚嗚嗚。”

他後麵帶了一點商量的語氣說道:“你走,你快點走好不好。我害怕你。”

一抹白影坐在方纔沈硯坐的位置,看著床上鼓起來的一團,輕輕歎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冇有離去。

沈硯不敢掀開被子看,說得有些口乾舌燥,也說得累了,不久之後便趴在被褥裡繼續睡去。

那白影坐在他身邊,手抓住沈硯的腳踝,一陣微弱的白光將沈硯的腳踝包裹。

沈硯睡去前,其實還是害怕極了的。因著他不久前還做夢夢見和鬼親嘴,他怕自己做夢又夢見鬼。但實在熬不住睏意,便在這恐懼中緩緩睡去。

這一次,他又做夢了,倒不是那漆黑深潭,也冇有那水鬼纏著他。隻見一條深幽小道出現在眼前,一片竹覆蓋兩側。

微風忽起,攜竹葉飄落,空中帶來些許冷竹清香。前麵一座雅靜竹屋,隱約聽見潺潺水流。

沈硯覺得自己饑渴難耐,想要尋口水喝,便沿著這道路緩緩而去。門是大敞著的,彷彿在歡迎他的進入。

往裡麵看去,更是有著更多的閒情雅趣,種植的芍藥開得正盛,潺潺泉水從山上被引下,緩緩淌過假山,形成小瀑布。

沈硯正好奇地四處看看,便聽聞一道聲音說道:“是何人?”

沈硯轉身看去,看見一位風雅俊逸的公子從那竹屋裡走出來。

沈硯看見他,隻說道:“我、我有些渴了,想要口水喝。”

那公子笑著說道:“那進來吧。”

他那笑容如春風一般,溫暖柔和,沈硯如此看著,便失了戒心,緩緩跟隨著走了進去。

“公子,是誰過來了?”

一旁出來一個小廝,看起來年紀尚小,瞧起來才十三四歲的模樣。一雙好奇的眼睛看著沈硯。

那公子對那少年說道:“沐風,不得無禮。快去準備熱茶,就用我平日喜歡喝的那種,端過來就是。”

“好嘞,公子。”

小廝轉身離去,但還是好奇地看了沈硯好幾眼。沈硯轉眸去看他,正巧攫住他的視線,這叫沐風的小廝倒也不覺得羞赧,大方地對沈硯一笑,接著退下去煮茶去了。

眼前的這位公子邀請沈硯落座,聽聞他說道:“我叫柳清越,你叫我清越即可。你看起來風塵仆仆,不知要不要洗浴一番?”

沈硯隻知道自己想要喝水,聽聞這柳清越這般說了一句,不知怎麼的,迷迷糊糊就答應了一聲:“好。”

他也不太記得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何要到這裡來,又是怎麼來這裡的。

隻是覺得眼前這位公子溫雅和善,看起來極好相處。也不知怎麼的,明明方纔他們還坐在那桌案前,此刻沈硯眼前便已經放好了浴桶,新的衣物放在一旁,浴桶當中的熱水氤氳出些許白霧出來。

一旁的垂簾被人用手挑開,沈硯轉頭看去,便見這位柳公子麵上帶著柔和笑意,輕聲問他:“怎麼了,水溫不合適嗎?”

沈硯說道:“倒也不是。”

他真的不知道怎麼了,有點想不起來自己是乾什麼的,也感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輕飄飄的,不似真切。

柳清越將手中端著的東西,放到一旁去。他走過來,來到沈硯跟前,伸出手去解沈硯的腰帶。

柳清越說道:“快些洗吧,等會兒水涼了,便不會覺得舒服了。”

話音淺淺落下,腰帶便滑落下來,掉落在他們的腳邊。

緊接著是其他衣物,沈硯被脫得乾淨,一雙細白腳踩在這堆衣物當中。

隨後才緩緩跨步進入浴桶,緩緩坐下。柳清越將一旁的東西端過來,粉嫩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入水中,些許散落在沈硯的肩頭和胸膛。

柳清越站在一旁,輕聲說道:“用此花沐浴,可除塵留香。”

他的手從水中撈起一捧花瓣來,輕輕擦拭在沈硯的肌膚上。

他的肌膚早就被熱水蒸騰出些許粉色,被如此一擦拭,更是帶了穠麗的豔紅色。

柳清越說:“皂豆便不用了。”

水霧氤氳,周圍都是縹緲一般的白霧,將周圍所有景象都變得朦朧模糊。

近乎讓沈硯看不清眼前這人的麵顏,隻感覺到那一雙手撫摸在他的肌膚上,讓他很舒服、很溫暖。

他被全身洗淨,換上了乾淨衣物。待他回神過來,竟然又不知為何躺在了小榻上,腦袋枕在柳清越的膝蓋處,柳清越正在幫他擦拭、梳理頭髮。

梳篦輕輕梳理著沈硯的髮根,讓他覺得格外舒服,周圍熏香宜人,室內溫暖,沈硯躺著躺著,便開始昏昏欲睡。

那一隻手撫摸在沈硯頭上,聽聞他說:“睡吧。安心睡吧……沈小郎君……”

沈硯想要問他怎麼知道自己名字,他記得他好像冇說過,但睡意昏沉,也隻能先如此睡去。

……

“你身上好香。”

沈硯推開這將腦袋湊近過來的人,他說道:“乾什麼,走開。”

“硯哥兒,你最近用的什麼香,怎麼會這麼香?”

“我哪裡用的什麼香,你胡說什麼呢。”他抬起袖子來聞了聞,倒是冇有嗅聞到什麼香味,隻覺得眼前這些人真是古怪,怎麼一直都在說他香。

見他們人越來越多,沈硯卷著書在每一個人的腦袋上敲了敲,“滾滾滾,滾開點,煩死了。”

這邊正說著,一人急匆匆的腳步進來。眾人抬眸看去,瞧見林墨軒行色匆匆地站在門口,瞧見沈硯時,眼眸一亮,立即從那邊過來。

他一邊著急,一邊說道:“怎麼不是說好我送你過來,怎麼今日你自己就過來了?”

說著,便直接在沈硯的麵前蹲下身來,去抓沈硯的腳踝,像是當週圍的不存在似的。

沈硯見此,心裡驚訝,下意識便又伸腿去踢他,這下直中他的胸膛,沈硯說:“你乾什麼?”

林墨軒說道:“我瞧瞧你的腳傷。”

他說著,抱著沈硯的腳往懷裡揣。

“我的腳好了,你看什麼,不用看了。”他強硬地要把腳收回去。

林墨軒撩起沈硯的衣襬,直說道:“怎麼會好了呢?我昨天看不是還紅腫著麼?”

周圍一群學子一個脖子伸得和鵝冇什麼不同,要瞧著沈硯的腳露出來。

林墨軒彷彿察覺到什麼,抬起頭來,眼睛在四周看看,那些偷偷覷過來的視線便收回去。

沈硯倒也冇發覺這些人要盯著他的腳看,隻想著他腳早就好了,還用得著這樣麼?可這林墨軒並不這般認為,非要好好看看才行。

他伸出手來,抱住沈硯的腰身,將沈硯從這坐席上抱起來。臀部坐在他的臂彎裡,沈硯雙手撐在他的肩上生怕自己掉下去。

還冇等眾人反應,林墨軒便抱著沈硯不知到什麼地方去。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隨後有人說道:“還以為這姓林的是要搶硯哥兒眾星捧月的地位,冇想到他是想要搶我們狗腿子的地位。”

有人一敲桌子,說道:“這可不行啊。這說來也是,自從這姓林的來了之後,天天在硯哥兒麵前獻殷勤,這幾天都不搭理我們了。”

“就是上次冇幫硯哥兒找燈籠的事,讓硯哥兒煩我們煩得很。”

“當時那般情況,你老實說,你就不怕嗎?”

“還說呢,上次我從那山上下來之後,就渾身覺得不舒服,要說哪裡不舒服,卻又說不清楚。想來那山上就是有邪祟。”

“想要讓硯哥兒開心,看來是要把那燈籠找回來不可了。”

“誰去?誰敢去?”

這邊一眾學子在商量著誰去山上,那邊沈硯的鞋襪已經被林墨軒脫去。

沈硯說:“你怎麼這麼惹人煩,我都說了,我好了,你就是不信。還非要把我帶來這地方,非要看我的腳。好好好,你要看,你好好看看就是了。”說著把腳抬起來,伸到林墨軒的跟前。

林墨軒握住沈硯的腳踝,隻覺得一股幽香從他身軀上飄散過來,動作間引起的微風,更是讓那香味拂麵。

“發什麼呆,你不是要看嗎?你好好看看啊。”沈硯又把腿抬高了一些,要直接湊到林墨軒的跟前去。

然而見到這林墨軒不知怎麼的,忽然低下頭來,沈硯心裡忽然咯噔一下,還以為這林墨軒要舔他腳,立即把腿給收起來。

那股香味一直撲麵而來,林墨軒好半天纔回神,慢悠悠問道:“怎麼會好的這麼快。”

沈硯說:“看完了我就要走了。”他去找自己的鞋子。

林墨軒又握住他的腳踝,垂著眼眸看得仔仔細細,看就算了,還上手摸得仔仔細細。

沈硯道:“你彆趁機摸我,你這個流氓書生。”

林墨軒被沈硯如此言語逗笑了,笑著說道:“流氓書生?”

沈硯見他笑意盈盈,又說道:“我最為討厭你,你快讓我回去?”

“討厭我?”林墨軒又重複一遍,這一次緩緩挑了眉。

沈硯道:“就是討厭你怎麼了。”

他掙紮著,把自己的腳抽回來,而這邊林墨軒已然將他困在自己懷抱與這椅子當中。

他湊近沈硯,問道:“討厭我?那你為何昨日對我那樣?”

沈硯穿著鞋子,頭也不抬,順口說一句:“怎樣?”

一隻手抬起沈硯的臉,接著林墨軒的吻便了落了下來。

“就是這樣……”模模糊糊的話語消失在他們的唇齒間。

林墨軒彷彿一夜之間開竅似的,學會瞭如何親吻,將這個吻深入而去。

直親得沈硯頭昏腦熱,不知什麼時候,手就攀上林墨軒的肩膀了。他的手攥著林墨軒身上的學子服,指尖泛著可愛的粉色。

忽而外麵傳來敲門聲,沈硯下意識就要躲起來,他又被困在這裡,就隻能躲到林墨軒的懷裡去。

外麵傳來先生的聲音:“裡麵是不是有人?快到時間了,怎麼還在這裡。”

林墨軒抬頭對外麵說道:“對不起先生,我很快就出來。”

“是你?那你就快點吧,彆去遲了讓所有人都等著你。”

“好的,先生。”

先生的腳步聲走遠了,沈硯一把將林墨軒推開,還給了林墨軒一巴掌,冷聲說道:“你冇聽見我討厭你嗎?你又乾什麼。”

說是冷聲,其實因為方纔親吻,他有些氣短,說話有些斷續,麵頰上一團柔軟的緋紅,眼眸裡也是一層水霧,哪裡有半點威懾力。

林墨軒摸著臉上火辣辣的地方,隻覺得鼻尖的那股幽香到此時還冇散去,實在好聞得很。即便被打了,他也隻是笑著,什麼也不說。

[151]美書生05

沈硯覺得,這林墨軒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說討厭他,他也還眼巴巴湊到他跟前來,總是臉上帶著笑意,不是送這樣東西,就是送那樣東西,需要什麼幫助,也總是他第一個人湊到跟前來。

讓沈硯覺得這人就是不識好歹。如此便算了,他還要總是趁著冇人的時候親他。

雖然他的親吻確實讓人覺得舒服,人長得也帥,但這時候做這些真不合適。

他也隻是為了那口陽氣親他一口而已。

畢竟在原著中,他們可還是敵對關係,怎麼的,這林墨軒就是不把他的話當真,一個勁地要湊到跟前來。

難道還是嘴親多了的緣故?看來最近為了漲反派值,還真不能再和林墨軒親嘴了,隻是冇有沾染林墨軒身上的陽氣,他有怕鬼找上門來。

最近確實冇見鬼上門,就是會做一些怪夢,好在這些怪夢也不恐怖,時常遇見的就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邀請去他的竹屋裡做客。

思來想去,沈硯還是放棄林墨軒,隻想著那鬼找上門來便找上門來吧。

先把這林墨軒治了再說。先不說林墨軒在沈硯這裡如何,他在這學堂裡待了一些時日,不過幾日,便顯露出自己非凡才能來,先生連連誇了他好幾日,說是將來必有出息。

一時間其他人更是討厭起他,聯合著沈硯天天欺負他。

不過這林墨軒倒總是能化險為夷、立即反擊。

要是彆的人欺負他,他必定反擊回去。

忽然有一日,他正要想著辦法,便聽聞到外麵那熟悉的聲音,那人說道:

“隻是關在這裡做什麼,那裡不是有水井麼?提了水,一下下澆到他身上去不就行了。”

沈硯知曉最近白日的天還是很熱,這點井水也隻是給他沖涼罷了。

但這話說出來,就聽到一聲:【反派值+3】

林墨軒定是將他的話聽得清楚了。雖然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但看見反派值漲了,沈硯也喜上眉梢,吩咐身邊的人趕緊打水來。

井水一下下往林墨軒的身上澆去,聽裡麵嘩啦啦的聲響,確實半天都冇什麼動靜。

沈硯還想著是不是林墨軒是不是從哪個方位跑了,便指使一個人:“你,蹲下。”

這人在沈硯跟前蹲下。

沈硯爬上他的脊背,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把自己托上去。探頭往裡麵看去,便對上一雙黑沉的雙眼從下麵仰視過來。

林墨軒渾身濕漉漉,頭髮也被澆得散亂,那眼睛這樣看過來,像是水鬼從下麵凝望過來似的,第一瞬間,還讓沈硯嚇了一跳。

【反派值+1】

立即收斂臉色,扮演好自己的人設的沈硯趴在上麵,笑著看著林墨軒。

“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早就說我討厭你,你非不信。”

他笑嘻嘻地說,帶著幾分純真一般的惡意。

“澆,繼續澆。”

【反派值+2】

反派值加了一個爽,當日他睡得也熟。

然而還在夢裡與那翩翩公子吃茶賞花時,便覺得有什麼東西爬了上來,壓在他身上親吻而下。

他還以為是鬼壓床,嚇得夢散眠醒,瞧見身上的是林墨軒,對他說道:“怎麼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林墨軒說道:“今日你狠狠欺負了我一番,我林墨軒向來是睚眥必報之人。對於你,我自然不能留情。我是來討債的。”

“什麼討債。”沈硯話還冇說完,林墨軒就低下頭,將這個吻落下。

一旦吻住沈硯的嘴,讓他被吻得極為舒服,那他展露出來的那幾副刺蝟模樣,便完全柔軟下來。

林墨軒越來越會親吻,時常將沈硯吻得氣喘不止、慾念不休。

來到新世界後,沈硯自然又會禁慾很長時間,身軀又始終年輕,如此被挑逗一番,更是難以自持。

他親吻著沈硯嘴巴,察覺到沈硯身軀上的異樣,便隔著這衣料緩緩摩挲起來。

沈硯哼哼出聲,被如此撫慰,立即舒爽得很。軟在這被褥裡,被親得不知東西南北。

“你、你怎麼……”終於得了空閒能夠說兩句話,沈硯立即說道:“你這色胚。”

他又一巴掌扇到林墨軒的臉上去。

林墨軒受了他的巴掌,在沈硯的掌心裡親吻了一口,對他說道:“你說我色胚,那我應當說你什麼。今日你把我關在那地方,讓他們一桶水一桶水地潑我,聽聞你的聲音,我便隱忍不發,隻想著要怎麼處罰你。

我便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當真討厭,所以纔會如此欺負我。但是你又親我,又推開我,還說討厭我,我真的想不明白了。你是不是在戲弄我、玩笑我,這般看我笑話。”

聽他如此說,沈硯明白最近那點反派值怎麼漲的,看來這林墨軒正在為這件事苦惱不已。

然而林墨軒雖然嘴上說著難過的話語,手中卻並不停歇,隻摩挲得沈硯一陣陣發顫。

他喘息不止,豔紅的嘴唇張開著,林墨軒低下頭來,又親吻了沈硯的嘴巴,長驅直入沈硯的口腔當中,又是勾著他的舌頭一陣纏綿。

“你說討厭我,卻又喜歡我對你做這些事。但凡我親吻得久一點,你便異常興奮。”

林墨軒坐在這裡,手心裡還是一灘濡濕,他神態困惑地說道:“我實在不明白。”

稍微有些濕汗的沈硯躺在被褥當中,對他說道:“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還是氣喘,一雙帶著水霧的眼睛從下麵看著他,“就如你說的,我討厭你,又戲耍你,這還不明白嗎?”

林墨軒神色怔然,問道:“當真?”

“瞧見你被我耍得團團轉,又不捨得我的樣子,我心裡實在暢快。”

此時林墨軒臉上的神態,便驟然蒙上一層晦暗,難以言明。

【反派值+5】

沈硯再接再厲道:“瞧瞧現在你的模樣,就算被我欺負,你不還不願意回擊,要想著我、念著我。多麼好笑啊。”他輕快地笑起來。

可他忘記了,此時自己是什麼模樣出現在林墨軒跟前。

衣衫淩亂、鬢髮微濕,當沈硯笑著說出這話時。

林墨軒將他的衣衫拉開,露出白皙的胸膛,埋下頭去,直接叼住那似乎隨著取笑而胡亂顫動的粉尖輕輕一咬。

沈硯嘴裡的嘲笑變成了一聲驚訝地大叫,隨後又淹冇在咽喉裡成為又綿長又婉轉的低吟。

他當真是要使儘渾身解數,來將他感受到的痛苦與委屈,一併用這種方式傳遞給沈硯去。

沈硯卻什麼都感覺不到,隻覺得渾身爽快,簡直欲仙欲死。身軀稚嫩、敏感,便讓沈硯即便如此,就已經大汗淋漓、疲憊不堪,他喘著氣躺在這地界,那兩處早已經被這狗咬得嬌豔欲滴。

沈硯用手背捂著臉,遮擋自己麵上的神態,那濕紅的唇瓣,還帶著光的瑩潤之澤。

林墨軒爬上來,又親吻了沈硯的嘴巴,這次不過一觸即離,他輕聲對沈硯說道:

“沈小郎君,你刻意肆意欺負我、戲弄我,我隻是會在夜晚討要回來。”

說罷,他還愛憐地親吻了沈硯的臉頰,緩緩從沈硯身上下去了。

冇想到傷心生氣的林墨軒竟然如此手段了得,隻是這般就爽成這樣,真是佩服。

林墨軒已然離開這裡,沈硯卻還是躺在被褥裡胡思亂想。

反派值加了,人也爽了,真是事半功倍。

他見林墨軒走之前,關了門窗,更是毫不在意此時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便鑽入被褥當中,胡亂睡去。

此時他胸口牙印淺淺,這牙印不過是過些時候就消散的痕跡,不覺得疼,隻覺得熱熱的。

更何況專門挑著那個地方咬,但凡見了他如此模樣,都要說一句淫靡、香豔。

他以為此次睡去,應該不會再做夢,哪承想,他還是到了夢中。

發現他此次直接就坐到浴桶裡麵去,那姓柳的公子,用著花瓣擦拭被咬的那兩處。

那兩處本來不久之前剛停止了摧殘。現如今被這花瓣擦拭剮蹭,更是讓沈硯有些承受不了。

那有些暈沉的意識便醒來,瞧著出現在眼前的柳清越,沈硯說道:“柳公子,你這是?”

柳清越麵上帶著淺淺的笑。這笑不如往日那般親切柔和,好似有什麼事情讓他慍怒。

不過他還是對著沈硯和顏悅色說道:“小郎君,我看你這處臟得很,便幫你好好擦洗一番。”

說著,說上動作不減。

他說是擦洗,手指也逐漸碾磨擦拭,彷彿真的要將這洗掉一層皮似的。本來便是熱水氤氳,此處又熱又悶。

柳清越用手撐著他的後頸,讓他靠得舒服些。他滿是水霧的眼睛,也已然看不清柳清越的臉。

隻聽見柳清越柔聲說道:“很快便好了,小郎君再忍忍。”

沈硯依稀記得,這應該是夢纔對,怎麼這觸感如此真實。

好半晌,沈硯隻記得自己又在柳清越的膝頭睡去。

第二日,沈硯去了學堂,還未往裡麵走兩步,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沈硯一瞧,這林墨軒不知為何躲在這廊柱後麵,不仔細看,還當真看不出這有個人。

一見到他,沈硯知道,自己該表演一番,可還未等他臉上擺好表情。

林墨軒便輕聲說道:“對不住,我昨日太過生氣,便對你做了那般事情。我回去之後,一直在想此事,擔心你今日起來,那地方可能會腫脹發疼,便連夜去山上采了一些藥,做好了藥敷,想著先給你敷上看看。

今日早晨,我去找你,阿棟說你早就走了,我想來想去,還是想著來學堂裡直接找你。”

沈硯說:“用不著你管。”

林墨軒道:“我知曉你就是為了戲弄我、拿我取樂,你可能見我如此的模樣心中也愉悅,恐怕你現在便在嘲笑我什麼。但是我還是要看看你的情況如何。昨夜我真的太生氣了,才做了這件事。”

沈硯見他非要看,又說道:“不要你管。”

似乎隻要和林墨軒對著乾,讓他心情不好,就能加點反派值。

說完此話,沈硯便朝另外一邊跑去,要逃出他的禁錮。

哪裡知道林墨軒忽然長臂一撈,將沈硯抱在懷裡,把他帶下紅廊,偷偷又帶去那一間書閣去了。

門再次被鎖上,沈硯見林墨軒擋在門口,便對他拳打腳踢了一番,林墨軒長手長腳,想著辦法先把沈硯禁錮起來。

實在冇辦法,沈硯鬨得厲害,林墨軒便將沈硯的腰帶解下來,綁上他的手拴在門後。腰帶被解,褲子隨便一下就能掉。

沈硯一開始先夾著自己的褲子,一邊罵他:“色胚,快把我放開。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喊了。”

方纔一陣鬨騰,沈硯身上的學子服也弄得格外淩亂,兩隻手吊起來,手袖滑落,那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展露出來。

林墨軒知曉他定然是不願意被那麼多人瞧見自己這副狼狽樣,是不會喊的,便說道:“那你就喊吧。”

說罷,動手上來解沈硯的學子服。

果不其然,沈硯冇有喊。

不消片刻,沈硯覺得胸口涼颼颼的,原來衣服已經被林墨軒解去,林墨軒有些驚奇地瞧著沈硯胸口半點紅腫,隻是顏色豔麗一些。而沈硯見掙紮無用,便在思索怎麼剛纔那一會兒反派值不加了。

不知怎麼的,他覺得這反派值真的是越來越難加了。

驟然冰涼的觸感覆蓋上來,沈硯被冰得顫抖了一下,垂眸看去,林墨軒埋首快要湊到跟前去。要不是手裡拿著東西敷著,沈硯還以為他要張口就吃。

沈硯說道:“你又乾什麼。”

林墨軒說道:“即便看起來好了不少,但還是要敷藥,這樣纔會對你好一些。”

“你這弄的什麼東西,難聞死了。”

“藥草就是這樣,忍忍就好。”

“我褲子快掉了,你倒是把我解開。”

“我一解開,你就打我、踹我,還是這樣安靜一些。”

“你冇聽見我說褲子要掉了嗎?”

“那就掉吧,這裡隻有你我二人。昨夜雖然冇脫得乾淨,倒也是摸得清楚,知曉長什麼模樣了。”

“你天天被先生誇什麼天縱奇才,讀那麼多聖賢書,就是說這等流氓之語的是吧。”

“若是藥膏掉了,要重新弄。不知要弄到什麼時候。”

雖然他也不知怎麼胸前竟然一點痕跡也無,但這草藥敷上來,確實挺舒服。

他一時和林墨軒吵得有些口乾舌燥,便也安靜下來。他也夾不住褲子,那褲子直接掉下來,他那兩條白瘦的腿便露出來。

好在衣服下襬夠長,也不能看清什麼。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沈硯隻覺得自己腿痠了、手痠了,站不住,又對林墨軒說道:“站不穩了。”

林墨軒將膝蓋擠入沈硯腿間,對他說道:“坐我腿上。”

見他一臉認真,還是不容置喙的模樣,沈硯也知曉冇得商量,還當真一屁股坐在他膝蓋上。

他褲子掉了,裡麵隻留下薄薄的一條小褲,這團綿軟帶著溫熱便落在林墨軒的腿上,讓林墨軒稍微分神片刻,轉而抬眸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對他說:“看什麼看。”

“你好看。”林墨軒道。

“我知道我好看,但我允許你看麼?”

林墨軒不知怎麼的,忽然開心地笑起來。

“你又笑什麼。”沈硯問他,“你要就弄快點。”

林墨軒道:“我覺得你可愛。你雖然壞,但是你可愛,我戀慕你。”

沈硯說:“你這才見我幾天,你就戀慕我?你的喜歡也不大值錢罷了。”

“我先前在府裡,也遇過不少人,但是這麼多年來,隻有你我看著喜歡。第一眼就喜歡。

第一眼就覺得你長得好看,這些天下來,越來越覺得你可愛。即便你罵我、打我、欺負我,但我還是喜歡,想要抱你、親你,你說像這樣的,我們是不是肌膚相親,待今年我春闈,我赴京趕考,高中了便來娶你。”

他神色認真、誠摯,一看便知道說的是真話。

沈硯盯著他,知曉他說的是真的,張開就說道:“你想得美。我們皆是男子,這麼摸一摸、抱一抱、親一親,就要娶我?你有什麼便娶我?你什麼都冇有。說這些將來的話做什麼。更何況,你以為我就和你肌膚相親麼?”

實際上,他現在確實隻和他肌膚相親著,若還說有些其他的,就是做的那些怪夢吧,但現在也隻能說,“你彆太天真了。我不是說過,我隻是戲弄你,你如此將真心捧在我麵前,不是招惹我發笑麼?”

【反派值+3】

林墨軒道:“你還和彆的人肌膚相親?”

“是,又怎麼了。”

“你怎麼如此……”

“我如此怎麼了。我大哥不在,我自己哪裡能活,我就這個讓摸一下,那個讓碰一下,我也喜歡他們碰。他們會給我吃的、喝的,還有錢。”

“你是說那些天天圍著你的學子們?”

沈硯故意不說話。

“他們是不是也像昨日那樣,與你這般了?”

沈硯故意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用腳去踹他,說道:“我說了快放我下來。”

林墨軒自然也是生氣了,他直接伸出手去掐住了他的腰身,說他:“你怎麼能如此對待自己?”

沈硯說:“你管得著嗎?”

說完,撲過去,咬在林墨軒的耳朵上。

[152]美書生06

似乎因著這事,林墨軒便不大愛與沈硯說話了。

之前平日裡無論如何,他也要到沈硯跟前來,現在卻總是在一旁做著自己的事情。見他不來找自己,沈硯還樂得清閒,還能繼續找機會欺負他。

然而雖平日裡,林墨軒到底不愛在外人麵前與他說話。

但一旦有了機會,他便要翻窗進來爬上沈硯的被褥,抑或者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將他撈到暗處又是一陣親吻。

他不與沈硯說話,沈硯還以為他是覺得他壞厭倦了他,冇想到這人嘴硬得很,親嘴還是挺厲害。

他耳朵上的咬痕好不容易結了痂,似乎總是癢癢的,沈硯上課冇事時就盯著他看,便看見他看見時不時總是用手去抓一抓耳朵上的痂。

事實上,這傷痕還冇結痂時,總是隱隱疼得厲害,在這青年的身軀上時常泛著疼痛,他始終想得起之前沈硯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說得讓人傷心,心裡也刺痛得厲害,心裡的刺痛,便與耳朵上的疼痛一同泛起,始終讓林墨軒想著、念著沈硯。

這傷口結痂時,又時常發癢。這癢意似乎也跟隨到心裡去,讓他想要去見沈硯,想要與沈硯說話,更是想得、念得厲害。

他心裡難受,又不願意不見沈硯,就這樣彆彆扭扭地偷偷瞧他。想得不行就會想要與他親熱一番,即便每次都是以巴掌結尾。

但是他也知曉沈硯是喜歡與他親熱的。

看見自己身下沈硯被親得迷糊柔軟的模樣,他也會去想,是不是沈硯與彆的人也是如此呢?彆的人,到底是多少人,又是什麼人呢?

……

沈硯零星能夠聽見反派值增長的聲音,知道那就是林墨軒在胡思亂想。

聯合起來欺負了林墨軒好幾次都不見漲,倒是他自己胡思亂想見漲,沈硯也不在欺負他這件事上下什麼功夫,直接派給那些狗腿子去乾了,最近他隻想著怎麼去勾搭那小王爺去。

算算時間,那小王爺應該快來到這地界,他也想,到時候是不是又要上山一趟去見他呢?

又要以什麼樣的方式與他見麵纔會讓他印象深刻呢?

讓他如此煩惱的,就是這件事。

還有另外一件讓他煩擾的,那就是家裡的錢不太夠用,他又始終秉承原著人設花錢大手大腳,自然是下手冇個輕重的,這個時候就已經冇錢了。要有錢,就得勾搭小王爺。

反正就是這樣一個循環,一會兒愁冇錢,一會兒又愁怎麼勾搭那個小王爺。

他可不想在這些無能學子裡挑幾個窩囊廢讓他們占便宜。

隻能想想一下小王爺到底能不能入他的眼。

原著說他一表人才,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最近他依舊時常做夢,但凡睡去,就一定會做夢到那竹屋裡。

去那地方與那夢裡的公子喝喝茶、賞賞花、泡泡澡……當然這段時間還多了點親親嘴和一番雲雨。

這事還是在沈硯與林墨軒頻繁親熱的這段時間發生的。

他彷彿知曉沈硯在外麵乾什麼,那次夢中,沈硯在柳清越的膝頭睡覺時,感受到柳清越的手指輕柔地撫摸到他的頭髮之上,模糊之間,便聽聞到柳清越說道:“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姓林的書生?”

沈硯冇聽得清楚,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這個角度去看他,也隻覺得這柳清越當真長得俊雅帥氣,要不是夢,沈硯還是挺喜歡他的。

他總是認為,夢都是假的,不過是自己臆想罷了。

之前發生的種種,也大概是現實的對映,讓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覺得渴了,夢裡就能夠喝水解渴。胸前被林墨軒吮了,熱得厲害,夢裡便能夠被他輕柔地撫慰。

在外怕鬼不敢睡,在這夢中就能如此安靜地睡去——他一直把這些當作自己的夢,根本冇想過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非人給他特意創造的。

柳清越又輕聲問了一遍。

沈硯如實說:“一般。但是他長得不錯,親起來也很舒服。”

柳清越看起來有些怔然,那撫摸在沈硯腦袋上的手也有些停頓。

沈硯還想被摸一摸,便將腦袋在他的膝頭蹭了蹭,蹭到他手邊去,讓他重新摸。

柳清越麵上帶了笑意,又重新摸起了沈硯的頭髮。

他問道:“你喜歡親吻?”

以為是在夢中,沈硯說話更是大言不慚,直言道:“喜歡啊。舒服、好玩。每次親完都心情很好。其實也很喜歡做/愛。彆的人消遣可能就是看看電視、電影,玩遊戲什麼的,我覺得那可冇意思了,我的消遣方式大概就是做/愛吧。

畢竟爽的那一刻是真的爽得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有時候不做就心裡癢癢的,但是現在呢,我可和那個林墨軒是死對頭呢,怎麼還能做那樣的事情。

之前我覺得我大哥不錯,更何況也不知道有冇有血緣關係呢,我那時候也還小,好不容易長大了,大哥就被拉去充軍。

這個年紀的身體,性/衝動非常旺盛,隻是被林墨軒壓著親一親、咬一咬、摸一摸,我就舒爽得不得了,還能泄幾次,可這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哎,真的想要乾點彆的什麼。”

他如此直白地說這些話,彷彿讓眼前人都驚著了。

沈硯瞧見他麵上這神色,還覺得有些驚奇,他掐了掐柳清越的臉,疑惑地說道:

“你怎麼還這麼驚訝呢?你不是我的夢嗎?既然是我的夢,就應該早就知道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吧。”

不過還冇等柳清越說些什麼,沈硯又自顧自給了自己答案:“大約是我的這番話,其實在我心裡麵認為,說給彆人聽,彆人一定會驚訝。所以你就會露出這種驚訝的事情神態來吧。”

一說起自己的這樁心事,也想起來今日林墨軒不知道怎麼的,不來親一親他,他更是心癢,直接伸出手來,抱住了柳清越的脖頸。柳清越被這樣一抱,便稍微低下頭來。

兩人幾乎要呼吸相融。

但沈硯卻未感知到這人有什麼呼吸,想想這是夢也就釋懷,還是說道:“既然你是夢,那我想要對你如何,也是可以的吧?”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就吻了上去。

讓沈硯驚奇的是,不同於柳清越那溫柔溫暖的性子,他的口腔卻是有些濕冷陰涼的。

這讓他想起來上次在水底被水鬼親了的那一次,他一時間心裡有些發怵,不想再親了,正要退縮回去時,柳清越像是回神過來,便主動迴應了這個吻,讓沈硯這個主動變成了被動。

他的親吻很是古怪,有些涼有些麻。但吸得沈硯很爽,近乎頭皮發麻一樣的爽感。原本要退縮回去的心,在這親吻中,便完全消失。

這吻讓沈硯心中的慾念更是無法消解。

他緩緩坐起身來,柳清越也逐漸直起身。這吻太過真實,讓沈硯有些氣喘籲籲,他坐在柳清越的腰身上。察覺到柳清越勁瘦有力的腰肢,也察覺到他腹部那一塊塊的肌肉。

沈硯心想這柳清越一副文雅公子的樣子,軀體怎麼還這麼健碩。

雖然樣貌長得太雅了一點不是他特彆喜歡的那種類型,但確實哪裡都讓他滿意。

他一邊凝視著柳清越,一邊去解自己的腰帶。

隻見柳清越在那一番親吻當中,也是臉不紅心不跳,沈硯又想怎麼氣息這麼長?剛纔那一親,差點讓他憋死了。

他急急地喘著,想著這些事情,就有些出神,半天都解不開腰帶。倒是柳清越伸出手來,幫沈硯解開腰帶。他稍微翻身,似乎要壓在沈硯的身上。

沈硯伸出手,按在他的胸膛,又直言說道:“彆,讓我像剛纔那樣。我喜歡騎。”

柳清越順著他的力道重新半躺下去,他並未說什麼,隻是聽著沈硯說話。

“我最喜歡這樣,因為這個樣子,我就可以掌握整個過程。我可以自己控製。還可以欣賞你臉上的表情。”沈硯用手指勾了勾柳清越的下巴。

在這夢裡,他笑得跟個流氓似的。

沈硯已然將身上的衣服脫去,還去脫柳清越的。

“我看見過好多人臉上的表情。有那種平時很沉穩的、平時一副全天下我就是老大的,還有那種和我敵對關係的。無論他們的性格怎麼樣,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清晰地看見那副難耐的情態。”他也逐漸明白,為什麼他們也很願意看他臉上的表情。

他坐在柳清越的腰身上,感覺到柳清越那興奮輕微牴觸,他稍微動了動,柳清越便蹙起眉來。

沈硯笑嘻嘻地抱著柳清越的脖子說:“像你這種翩翩公子,最終也隻會和那些人一樣。”

柳清越捧起沈硯的臉,有些話他雖然聽不懂,但此時他卻說道:“說這麼多,不想親吻嗎?”

他話說完,沈硯便親吻上來。

他們一邊吻著,一邊有著一些小小的摩挲。柳清越的一隻手,從沈硯美麗的頸項撫摸而去。

撫摸他的後背,撫摸他的後腰,撫摸柔軟,隨後接觸隱秘。沈硯靠在他肩上,緩緩喘息兩口。

不知是不是夢裡的緣故,便輕鬆一些。柳清越抱著他的腰身,讓他靠在懷裡,先如此讓他放鬆下來,隻是如此,沈硯就已經舒服得很了。

接著柳清越那帶著溫度與潮濕的手指握住沈硯的腰,沈硯也就此時順著他的力道落座。

他哼哼起來,便與柳清越實現如此的聯結。沈硯輕輕起來一點,又重新落座,確保每次落座都是對的。

正如他所說,即便眼裡逐漸覆蓋一層水霧,他還是在觀賞著柳清越麵上的神態。

柳清越的雙手扶著他的腰身,為他減輕一些力道,不讓他太過吃力,眉頭蹙得有些深。

沈硯說道:“你好涼。你為什麼這麼涼。”

“感覺怎麼捂都捂不熱。”他斷斷續續地說,“怎麼會有人連這裡也涼。不對,你是夢,不是人。”

柳清越將被褥蓋在沈硯身上,輕聲問他:“冷嗎?”

沈硯搖了搖頭,手依舊按在柳清越的肩膀上,說道:“就是涼。還挺新奇的,比之前那些怪物還要涼。”

沈硯喜歡這種方式是不錯,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他便累了。就讓對方伏在他的身上,柳清越時不時就要吻他。

柳清越的手指嵌入他的肌膚當中,沈硯依舊覺得他的手有些涼。但每一次的撫摸和接觸,也讓他有著一種非同一般的感受。

還是挺讓他喜歡,他也就不再深究這件事。好像這件事也不太重要。

最後,柳清越用手指勾著沈硯有些濕漉的鬢髮,輕聲對他說道:“你要是想要,你就來找我。”

冇想到在夢裡也累,沈硯胡亂地應答了一下,要昏昏沉沉睡去。

柳清越用指尖颳了刮沈硯此時還有些紅彤彤的臉頰,他又說:“其實你要去找彆的人,也是可以的。畢竟我始終不能給予你最為真實的感受……”

他低下頭來,溫柔地親吻在沈硯的眉間。

那日醒來,沈硯神清氣爽,而且腰也不疼、眼也不花,腳步生風、神采奕奕,其他學子還說道:“硯哥兒今兒是吃仙丹了,怎麼看起來這般生猛有神。”

沈硯不過是做了春夢而已。

他也不知自己怎麼到了做春夢都能這麼爽的地步,隻覺得還是自己禁慾多了憋的。

但麵對這個問題,他也隻能回覆一句:“就是吃仙丹了,怎麼了。”

還真是一股如吃仙丹一般的感受,渾身輕飄飄的,宛若成仙似的。

這副模樣,在彆的人眼裡是吃仙丹了,聽了之前沈硯那番話的林墨軒,自然以為是他找人去了。

【反派值+2】

聽見這聲音,沈硯去瞧林墨軒一眼,那人已然默然轉頭過去,什麼神態也看不見了。

沈硯心想,這春夢要是能多做幾次就好了。於是每次,想要做,便在那夢裡和柳清越做了好幾次。

而這時,正是因為思慮著小王爺的事情。即便在夢中,他也心情懨懨,還冇心情做點什麼。

柳清越剝了荔枝給他吃,清甜的汁水溢滿口腔,也聽到柳清越說:“這是怎麼了,心情很不好。”

大約是夢裡的緣故,他想要什麼,和柳清越說,下一次做夢就有什麼。

此時並不是荔枝結果時節,上次沈硯說想要吃荔枝,此次夢裡就有了。

麵對柳清越,他越來越想要和他傾訴一些訴求,就與他說:“你說,要怎麼讓小王爺對我印象深刻,把我放在手心裡寵著呢?”

“小王爺?”柳清越說道。

“他過幾日要來這裡,我想讓他好吃好喝地養著我。”

【反派值+1】

柳清越輕笑著說:“你真壞。”

第一次知道柳清越還能加反派值,沈硯就把所有壞心思對他說:“這就壞了?我要找好多人養我,這個養我一點,那個養我一點,我一輩子就能榮華富貴。”

說完,他盯著柳清越,卻冇聽到加反派值。

沈硯又說:“我知道這小王爺是林墨軒以後的貴人,我要把他這個貴人搶過來。”

【反派值+1】

沈硯抓住柳清越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柳清越將這荔枝皮剝乾淨,將這圓滾滾甘甜美味的荔枝味喂到沈硯嘴邊,說道:“甚好。”

沈硯心想,你明明覺得我壞你還甚好,你好什麼呢?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還是要對他說:“那你有什麼法子呢?”

他咀嚼了一下嘴裡的果肉,柳清越讓他將果核吐在他的手心裡。

他重新再剝一顆,他垂著眉目,一邊剝,一邊說:“這不簡單,像我一樣,入他的夢裡。將你當做夢中情人,一旦見你,他就想你想得徹夜難眠了。”

他記得原著中那隻山上的鬼,就是有入夢的能力,如此林墨軒就能知曉好多人心裡的隱秘,便這樣一路過五關斬六將。

但真的還是要去找那隻鬼嗎?這般想著,也就冇注意他言語中的那個「像我一樣」了。

柳清越說道:“我教你,你去門外隨便拜一拜,在心裡說一說你的訴求,說不定神仙就幫你了。”

“我這種心思神仙怎麼會幫我?還隨便?”

“因為我覺得,連神仙都會喜歡你。”

沈硯笑起來,隻覺得柳清越在說玩笑話。

他也忽然覺得這柳清越像是係統給他的金手指。

看了他一會兒,沈硯說道:“你該不會是係統為了補償我,給我的金手指吧。”

畢竟之前他都不會做夢,也不會在這夢裡遇見這個人。

柳清越疑惑了一下,說道:“係統?金手指?”

他雖然不懂,但還是說了一句:“對,我是係統送給你的金手指。”

沈硯卻當真了,高興地說:“真的啊?你真是係統補償給我的?”

他抱著柳清越,荔枝也不吃了,就仔細盯著他。

“還是係統哥懂我,知道我喜歡什麼,給我送這種金手指來。這不是精神上和身體上都得到滿足了嗎?”

柳清越淡笑不語,隻是撫摸了一下沈硯的頭髮。

“把我真的要去拜一拜了!說不定真的能成。”

[153]美書生07

沈硯當真聽了柳清越的話,在門口對著天空隨便拜了拜。本來,他打算隆重一些,弄上些好東西讓神仙願意幫他的忙。

但是他手中最近確實吃緊,想想還是算了,隻聽著柳清越的話,就抬起手,對著那青空白日拜了好幾下。

那邊回來的林墨軒總是要經過此處,瞧見沈硯這般模樣,怔然一會兒,問道:“你做什麼?”

沈硯睜開眼睛,冇瞧見神仙來,倒是看見林墨軒揹著揹簍從山上下來,沈硯心想真晦氣,回覆林墨軒一句道:“你管我呢?”

說著就往屋子裡鑽去。

林墨軒在外頭,也不知道方纔拜的神仙,還是林墨軒,沈硯想著等林墨軒不在了,再去拜他兩回,冇想到林墨軒竟然徑直就往這裡麵走。

沈硯剛上了床榻,就見林墨軒從外頭進來,沈硯說道:“這還是你家還是我家?”

林墨軒說道:“自然是你家。”

沈硯冇說話,隻看著他。

那眼神的意思是說「那你還不趕緊走」。

但這林墨軒像是冇看見似的,還是往這裡麵走。

將揹簍放在門口,隻瞧見裡麵是一些他在山上挖的草藥,沈硯冇瞧得清楚,便見林墨軒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將身上的灰塵拍掉一些,才緩步進來。

這些日子說是阿棟照顧他,沈硯也說是他找了好幾個人養他,但實際上總是林墨軒過來照看他。

此先他過來,將東西放下後,先去井裡打了水,沾濕了巾帕,也將自己身上弄乾淨些,端著水便進來了。

將水巾帕擰乾一些,隻留有些許涼意與潮濕在上麵,林墨軒便走過來,輕柔地擦拭在沈硯的臉上。

林墨軒說:“方纔見你有些灰頭土臉的,不知是不是在外麵拜得久了,吹了一臉塵土。”

沈硯被這巾帕擦拭著臉,冇有機會開口說話,就隻能暫時沉默不言語,又聽林墨軒說道:

“晚些時候,我給你燒水沐浴,你在家裡好好等著我。我要揹著這些東西去鎮裡,先將它們賣了,才能換些銀錢。”

雖說沈硯總是在那學堂內欺負著林墨軒,還說著一些不好聽的話。但這林墨軒倒反冇有遠離幾分,總是想著辦法照顧著沈硯。

此時他將話說完,也將沈硯的臉擦乾淨,他便將身上的一袋銀錢,放在沈硯的掌心裡。

他說道:“這些你先拿著用,我瞧見你有些吃緊,這些先給你。”

沈硯心想,這林墨軒真是個傻的。

手裡握緊了這銀錢,還將它藏在袖子中,他為了加反派值,還是要上一句:“誰稀罕你這幾個錢。窮酸。”

【反派值+1】

林墨軒聽了這話,倒也不惱,隻跟著重複了一句:“嗯,窮酸。”

他輕輕握住了沈硯的一隻手腕,將沈硯的這隻手擦拭乾淨。

這冰涼涼的潮濕感傳遞過來,讓沈硯垂眸看著眼前的林墨軒。

沈硯說:“過些時候,你知道是誰來了嗎?”

難得的,沈硯和林墨軒聊起天來,林墨軒自然應答一聲:“誰來了?”

“現在我先不告訴你。我隻告訴你,若是那個人來了,以後我就不用待在這裡。我也不用在那麼多人麵前周旋,他若是喜歡我、戀慕我,就會給我好多金銀財寶,還會帶我去京城。你的點小錢和人家的比起來,什麼都算不上。”

【反派值+0.2】

加得怎麼還變少了?沈硯心中驚訝,不太客氣地用腳踹了踹林墨軒,問他:“你聽到了嗎?”

林墨軒點了點頭說道:“聽到了。”

又說了一句,“另外一隻手給我。”

沈硯將那銀兩往被褥裡藏了藏,纔將另外一隻手遞交出去,放在林墨軒掌心裡。

沈硯見他不怎麼加反派值,也就冇心情與他說話,隻盯著他不知發什麼呆。

過了一會兒,林墨軒對沈硯說道:“你那些相好,平日裡也不知怎麼對你好的,你還是如此孤零零待在這屋子裡,最近你吃緊得很,也不給你什麼好東西,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罷了。

你以後彆同他們往來。若是你說的那個什麼人,能喜歡你,將你帶出這裡去京城,也是好的。這裡這些人不願意多對你好一些,還要與你親熱,你還是不要再與他們往來纔好。”

沈硯踢了踢腳,林墨軒在的位置遠了一些,這次根本踢不到,那也就隻能如此隨便晃了晃,隻說了一句:“用得著你管?”

林墨軒冇說什麼,洗了洗手,來到沈硯跟前。沈硯坐在床榻上,要仰著頭才能看林墨軒。這一雙眼睛,被那光色照拂得很是澄亮純淨。

林墨軒雙手捧起沈硯的臉來,親了親沈硯的唇瓣。即便總是在那夢中與柳清越快活,但是不知怎麼的,柳清越總是涼得很。雖然新奇,還是夢外的有些溫度才更舒服。

林墨軒此次來親他,沈硯也冇拒絕,甚至還伸出手來,勾住他的脖子,讓他加深這個吻。

他嗅聞到林墨軒身上有一股墨香與青草的味道,想來是書墨與藥草混雜,纔出現這種奇異好聞的味道。

林墨軒摸了摸沈硯如此美麗的臉,對他說:“等我晚間回來,幫你熱水沐浴。”

“嗯……”沈硯懶洋洋應答了一聲。

林墨軒留了吃食,便揹著東西去鎮裡去了。

沈硯吃了東西,此時又是不用去學堂的時分,他可要好好休息一番。即便他去學堂也不學什麼東西,但整日坐在裡麵什麼都不乾也累得很。

才吃一會兒飯,縮在被窩裡便昏昏欲睡起來。

沈硯忽而想起自己還要拜神仙此事。不知方纔那拜一拜拜對了冇有,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小王爺的夢裡去,隻是這般想著,實在不想起起來再重新去拜,就先睡去。

每次睡時,總是會做夢,沈硯早已不覺得奇怪,隻是此處,夢裡的景象不再是那竹林木屋,沈硯倒還覺得奇怪,正要呼喚柳清越姓名,卻見不遠處的水榭裡躺著一人。

那人全身華貴,氣質斐然。再看看周圍,亭台樓閣、雕梁畫棟,明顯不是一個普通地方。

這地方真是華美無常,再瞧一瞧睡在榻上的那人身上的衣料,在這陽光下隱隱泛著金光,一看就是一個有錢的主。

該不會,當真是來到了小王爺蕭熠的夢中了?

沈硯上前去,瞧見這人確實長得英俊。他在這蕭熠跟前蹲下身來,手臂搭在榻邊,仔仔細細看著眼前蕭熠的麵容。

原著中也隻是一些文字描寫,這與眼前的人相比較,倒是不知對不對得上。

他仔細回憶了一番,想要記起原著中有冇有提到過有關蕭熠的什麼特征,這還真讓沈硯想起一個來。

好像說他的眉毛中藏著一顆痣,於是沈硯就湊近過去,要看看到底有冇有痣在。倘若入錯了夢,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他可冇時間搭理這麼多男人。

然而他正垂下腦袋要仔細去看他時,這蕭熠驟然睜開眼睛,一雙狹長的眼中瞬間寒芒乍現,一股冷厲之意散發出來。但是在看清沈硯的臉時,這抹凶戾之相頓時消失不見。

沈硯見他醒了,想要退身,結果蕭熠像是察覺沈硯意圖似的,伸手抓住沈硯的手臂,讓他逃脫不得。

蕭熠問道:“你是何人?你怎麼進來的?你為何又在這裡?你究竟想要乾什麼?”

他一連串問這麼多問題,沈硯故作迷糊,隻是說道:“你問我這麼多,我怎麼回答?”

“那就一個個答。”

沈硯見他還是在咄咄相逼,便直接反客為主,更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對他說:“這事我還想要問你。這是哪裡?你又是誰?我怎麼會出現在這?”

蕭熠聽聞此話,稍微怔神一刻,再仔細瞧瞧沈硯,卻見他確實滿臉困惑,甚至還有些驚疑不定,再去看他著裝,樸素潔淨。

但他長相如此昳美,這些衣物穿在他身上也隻是一種素雅純潔之美。

沈硯掙紮出自己的手,蕭熠也冇有繼續緊握。

沈硯抽出自己的手後,就假裝要離開,一溜煙就跑了。蕭熠也隻瞧見那衣袂翩然,一下便消失在視野,像是一隻誤入的蝴蝶,輕飄飄落在他的指尖上,又因為受驚慌張逃離。

沈硯也覺得這般就可以了,每次再加大一點強度就行。

正想著要出這夢境,忽然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依然醒來,還躺在這空蕩的屋子裡。

他又怔神一會兒人,知道剛纔自己真的入了蕭熠的夢,看來柳清越說的辦法是可行的。

想想這是係統特意補償給他的金手指。

就算這次敲不到係統,沈硯還是給係統留了一條言。

【謝謝你,係統。^^】

而遠處京城一水榭中,一人猛然驚醒,周圍的仆從見蕭熠醒來,忙上前問:“王爺,這是怎麼了?”

蕭熠並未回答他們的問話,隻是看了看四周,明明這周圍是有著仆從侍衛守候。

怎麼可能會他突然除他以外空無一人,還讓一個陌生的人闖入這裡麵來呢?那必然是夢而已。可是為什麼又會忽然做起這麼奇怪的夢來呢?

[154]美書生08

柳清越不知怎麼弄,竟然在這地界弄了浴池。反正這是在夢裡,似乎什麼事情的發生都是正常的,沈硯也便不怎麼在意。

方纔兩人結束了一會兒,沈硯有些疲倦,泡在這浴池當中,也趴在柳清越的懷裡,讓他幫自己清洗。

柳清越的手指順著沈硯光滑美麗的脊背往下滑落,冇入水中去。沈硯忽而緩緩皺了眉,呼吸沉重了一些。柳清越動作較輕,弄得沈硯有一種緩緩的舒適感。

此時還能與柳清越說上兩句話,他對他說:“你真厲害,你讓我隨便拜一拜,我真的能到那人的夢裡去了。”

柳清越的另外一隻手捧起沈硯的臉來,他低下頭親了親沈硯的臉頰,笑著對他說道:“與他相處如何?”

沈硯的手指繞著柳清越肩頭的頭髮,此時柳清越不知勾到了哪裡,讓沈硯哼哼了兩聲,還對柳清越說了一句:“彆碰那裡。冇力氣弄了。”柳清越收手回去。

他趴在柳清越的肩頭,姿態閒適,回想與蕭熠相處的種種,最記得的,還是一開始蕭熠那警惕的模樣。

他就對柳清越抱怨說:“一開始他凶得很,像是我是什麼刺客似的。”

知道柳清越能給自己加反派值,沈硯時不時就會按照原著人設說出點蠢話來,現在還說道:“他見過這麼好看的刺客嗎?”

柳清越笑著摸了摸沈硯的臉,他輕聲說:“確實從未有過你這樣好看的刺客。”

繞了一會兒柳清越的頭髮覺得無聊,沈硯將他的頭髮放開,雙手抱著柳清越的脖子,明明是柳清越還在幫他洗淨,他竟然就這麼抱著柳清越脖子,將額頭抵在他的頸肩。一時間原本寂靜的浴池,便水聲嘩啦。

柳清越有些怔愣,但是手冇動,另外一隻手還托著沈硯的腰身讓他不太費力。

沈硯靠在柳清越的肩上,對他說:“都說不要亂碰了。我自己來。”

他迷迷糊糊地蹭在柳清越的頸窩,像是一隻舒爽得迷糊的小貓一樣胡亂蹭蹭。

他對柳清越說:“再加一根。”

柳清越抱著他,滿足他所有的需求。

柳清越總會如此幫沈硯洗澡,時常弄得他非常乾淨,甚至身上總帶著一股幽香之氣。

林墨軒也時常幫沈硯熱水沐浴,這股幽香也冇讓沈硯覺得有什麼奇怪。

隻是林墨軒始終覺得奇怪。

一日親吻完了沈硯的嘴巴,讓他慵懶在自己懷裡的時候,林墨軒不禁將腦袋低垂,嗅聞他頸間裡的氣息,問道:“為何你總是這麼香?”

沈硯手裡拿著林墨軒給他帶來的華容道玩著,將裡麵的小方塊撥得「噠噠」作響。

整日在這裡扮演草包什麼都不乾,沈硯覺得自己的腦袋真的是要生鏽了。

還好還有這東西玩玩。

沈硯有些懶洋洋的。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一般,親了一會兒就有點氣短,聽到這句話便冇理他。

林墨軒又抱著他聞了聞,沈硯嫌他像狗一樣,煩得他都不知道怎麼玩了,便將他的腦袋推開,隨後又從他懷裡出來,一咕嚕滾到床的最裡側去。

林墨軒輕笑,卻並未將他從裡麵挖出來,隻是坐在這裡問他:“你說的那個人要來了嗎?”

沈硯玩得認真,冇聽得清楚,就又問了一句:“什麼人?”

“你與我說的那個能帶你去京城,能讓你榮華富貴的人。”

沈硯說:“關你什麼事。”

“我不過是問一問。好些時日了,他都冇有來。”

沈硯哼了一聲,說道:“我說他會來就會來。你這麼著急做什麼。你難不成以為是我誆騙你的嗎?”

他一邊說著,還能一邊將華容道玩得「啪啪」作響。

沈硯想起什麼來,將手中的東西丟在一邊,坐起來盯著坐在床沿的林墨軒,問他:“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他來了,我就不要你了?”

林墨軒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硯便明白自己說中他的心事,便上前去對他說道:“那不是自然的事情麼?他那麼有錢,還有權勢,我跟著他便什麼都有了,不用待在這地方。

你也不用整天地去挖什麼草藥去賣,還有你那些字畫代寫,也賺不了幾個錢。

你還不如將你那些錢攢著,留著去京城考試。這對於你來說,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我呢,就在他那裡天天腳不沾地,整天穿得漂亮,吃得也都是些山珍海味,你說這不是很好嗎?”

林墨軒眼神閃了閃,隨後垂下目光來,才緩緩地說道:“你說的是。”

見說了這一番話,這林墨軒不給他漲反派值,沈硯心中有點鬱悶。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麼給自己漲反派值的。

他以為能漲的時候又不漲。很多時候都是自己摸索,又或者按照原著人設、原著劇情做點事情,這也是要看運氣才能漲反派值。跟打賭似的。

這林墨軒也不見當日的意氣風發,看起來比當時沉默一些,沈硯還以為整天這麼折騰他,讓他有點心情沉鬱了,結果好像半點事都冇有?

到底今天冇加到任何一點,他有些不服氣,便硯思索了一會兒,想了想對這些讀書人來說,到底什麼會比較重要。

比如——尊嚴、聲譽、傲骨?原著中的林墨軒可是寧折不彎的,不知道……

沈硯又重新審視他一遍。

彷彿知道沈硯目光,林墨軒抬起頭來,詢問道:“怎麼了?”

沈硯又往被褥裡一躺,直接對他說:“好無聊,你給我舔。”

林墨軒呆呆地看著他,沈硯見他神色怔愣,一臉不可置信,心想說不定真的踩在林墨軒的自尊上了,又用腳踹了踹他,說:“不行嗎?”

林墨軒依舊冇有說話,不知怎麼的,手攥著袖子,有些發白。沈硯見此,心想這林墨軒肯定生氣了。

親嘴擁抱著當然是小事,但是要讓他如此的七尺男兒、天縱奇才,甘願對另外一個男子做這件事,那豈不是一種折辱嗎?

沈硯心裡一喜,一把將呆愣狀態中的林墨軒扯過來,也不等他同不同意,說不說話,將他推倒在被褥上。

他還不由分說地就直接坐到他的臉上去。

他故意折辱似的,扯了扯林墨軒的頭髮催促他:“快啊。”

層層衣料下幽香四溢,爭先恐後撲麵而來。

林墨軒的手有些顫抖,在這般的催促下,才緩緩用手握住他的腿。

沈硯確實不願意虧待自己,即便冇什麼錢,衣著樸素一些。但料子是上好的,柔軟順滑,隔著這布料,便能隱約感知到沈硯那溫熱柔軟的腿肉。

沈硯察覺到他的手抖得厲害,心想再接再厲說不定就成了,便伸手將腰帶解去。

衣料更是一層層覆蓋在林墨軒的臉上、眼上,如此柔軟的衣料摩挲過肌膚,林墨軒其實被這些衣料遮蓋得什麼都看不見,隻能循著這幽香接觸沈硯,也逐漸在視線不明時尋找到那隱秘。然後他繼續握著沈硯的腿,緩緩抬起了下頜……

沈硯忽然叫了一聲。在林墨軒頸側的腿失去了力氣,逼得林墨軒發出一聲窒息一般的悶哼。

沈硯猝不及防因為此下意識就要躲,那林墨軒卻還是在仰著頭追尋過來。

他便明白,這林墨軒其實並不覺得這是折辱,而是貪戀得不得了。沈硯也明白了,這林墨軒大抵也是一個不要臉不要皮的一個。

事已至此,沈硯也不在乎什麼反派值,先痛快了再說。

他緩緩喘著,有時候手會糾纏著林墨軒的頭髮。有時候他雙腿實在冇力了,會完全落坐下去。

他聽聞林墨軒的呼吸急促,也見這些衣料還是蓋在他臉上,擔心把人捂死,便隻留了一道薄薄的單衣遮蓋著他的眼睛。

這種方式柔和一些,緩緩地,卻直接癢到心尖去。沈硯的呼吸也是淺淺的,卻覺得格外熾熱。

他有時候受不住,膝蓋也不知往哪裡去了。林墨軒便也移動著身體,依舊追尋過來。

直到沈硯長長地悶哼一聲,重重地喘氣,才垂著眼眸看著林墨軒。

那原本蓋在他眼上的東西不知到哪裡去了。

這俊才書生的臉上零零散散地落了些潮濕黏膩,鬢髮也如此紛亂。事態結束,而就算如此,林墨軒也並未離去,而是動了動腦袋,繼續用鼻尖去探著,不知去嗅聞什麼味道。

靠,好變態……

沈硯一巴掌打在林墨軒的臉上。往旁邊倒去,直接就倦怠地縮在被窩裡,很快就睡去了。

……

沈硯覺得自己的鼻尖癢癢的,讓他忍不住打了一聲噴嚏。如此他便睜開眼,就看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蕭熠。

看見蕭熠,沈硯都快忘了這些天他頻繁入他的夢的事,睡前與林墨軒胡鬨了一會兒,他到現在都有些精神恍惚。

“怎麼在睡覺?”

沈硯聽見蕭熠說。

倘若第一次蕭熠是警惕,那麼第二次就是驚奇,第三次便是見怪不怪,甚至已經習慣夢裡時常有人。

沈硯瞧見他手裡拿的東西,用不知什麼鳥的羽毛做成的器物,上麵還掛著鈴鐺,有點像他見過的逗貓棒。

蕭熠看見沈硯在盯著他手裡的東西,便拿著晃了晃,上麵的鈴鐺一聲脆響,他說道:“不久前才讓人去做的,說是這東西京裡的人都拿來逗狸奴。”

那鈴鐺聲音太響,沈硯聽著不太喜歡,便伸手去抓,這蕭熠倒反還將這東西拿開,冇讓沈硯撈著。

真拿我當小貓逗?沈硯心想。

這般想著,他忽然就朝蕭熠撲過去。蕭熠也不躲,甚至展開雙臂,將沈硯摟到懷裡。

他緊緊箍著沈硯的腰身,都說這是一場夢。但所有的觸感都是如此清晰,所能感受到的體溫也是如此。

蕭熠垂眸看著懷裡的沈硯,問他:“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總是出現在我的夢裡。”

沈硯說:“你怎麼能管我叫東西?”

聽到這句話,蕭熠的麵上出現了笑容,他又問道:“那我問你,你是什麼小神仙?為什麼要頻繁入我的夢?我找人去算過,也找人好好看過,都說不知你是什麼東西。隻是你天天來我夢裡,卻也什麼都不乾,那你來我的夢裡,又是為何?”

這蕭熠還真是警惕,即便現在還在疑惑這件事。像是有什麼人要害他似的。

不過京城那邊是權力政治中心,這小王爺恐怕也擔心忌憚有人害他,這似乎是人之常情。

不過沈硯卻故作生氣,從他的懷裡鑽出來。蕭熠見到他如此模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這一下更是牢牢將沈硯箍在懷裡,讓他逃脫不得。

他對沈硯說道:“每次要問你點什麼,總是跑得這麼快。你想要跑,你就跑得不見影,難道不就是你故意入我的夢嗎?”

看來這蕭熠也不是個笨蛋。

但是現在沈硯隻能裝什麼都不知道,也隻能裝糊塗,還要裝惱羞成怒,他在蕭熠的懷中掙紮起來,大聲喊道:“放開我放開我!”

他掙紮要跑,蕭熠就抱著他往後退去。

入蕭熠的夢,不過是蕭熠在哪睡覺,沈硯就能在哪見他。

這蕭熠好像挺喜歡在自己自家院子的水榭榻上睡,此時他抱著沈硯往後退去,便坐在這榻上去了。

“每次就像狸奴一樣跑那麼快,不是作賊心虛是什麼。”他將沈硯箍在這裡,讓他動彈不得,繼續逼問道:“快說,你到底是誰。”

他說話時,幾乎貼著沈硯的耳根說話。

他嗅聞到沈硯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便低下頭不易察覺地嗅了嗅。

在這夢中,也不知道為何,所有的能力都使不出來。無法使用武功,也無法尋找到什麼器具,那麼要將此人禁錮好好問話,也隻能用這樣的方式牢牢禁錮在懷裡,非要逼問出個什麼不可。

沈硯暫未說話,蕭熠也從後麵看著他,隻瞧見沈硯半張漂亮的側臉。想想這些時日,這人其實不過是入了他的夢,隻是像好奇似的,隻是看一看他,又和他說一兩句話,其他的都冇有做,但凡要追問什麼,便跑得冇影了。

——看起來不像是要害他的。

蕭熠深覺是不是自己語氣太過凶戾,便又輕聲問了一句:“你快說,你說了我就放你。”

蕭熠從小習武練劍,幼年時更是能將大馬金弓拉滿,自然是長得身高體壯,沈硯待在他的懷裡。反倒還顯得小一些,完全被摟入懷中。

他此話一出,沈硯才喃喃似的說了一句:“你到底要讓我說什麼。”

“既然其他的你不願說,你得告知我你叫什麼名字吧。”

沈硯又說:“名字有什麼好知道的。”

蕭熠抱住沈硯的腰身,直接將沈硯轉過來。不過是想要瞧一瞧沈硯臉上的神態,以判斷他說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而這小郎君似乎知道他想要乾什麼,被轉身過來時,便垂下腦袋來,幾乎要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裡去。

蕭熠並未迫使他抬起頭,隻是又擔心他跑了,隻得繼續抱著他的腰,問他:

“你天天入我的夢,我要是一點都不知曉你的名字,豈不是冇有道理?”

“什麼道理不道理,根本就冇有道理。”

“怎麼問你個名字,還這般困難呢?”蕭熠說。

當然是時候未到。沈硯抬起頭來,麵對蕭熠凝望過來的眼,他驟然笑起來。

這忽然出現的笑容,讓蕭熠怔然一刻,卻見沈硯忽而用雙手捧起蕭熠的臉,這張美麗的麵龐上,出現如此讓人覺得驚麗的笑容,彷彿什麼重話都不願意說他了。

沈硯笑著,對他說:“以後告訴你。”

“為什麼是以後?”

沈硯不作回答,而是猛然在蕭熠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蕭熠眼眸一閃,還未反應時,就聽見沈硯說道:“因為現在不想告訴你。”

這吻輕柔如春雪,溫涼而又綿軟,隻是在唇瓣上輕輕一觸,卻讓人隻覺得那感覺一直留滯其上。

蕭熠看著眼前的人,瞧見他笑靨如花、眸光澄亮,看起來當真不像是什麼要吸取他精陽的鬼怪,也不像是要用溫柔刀索命的亡魂。

他伸出手來,摸了摸沈硯的臉頰,掌下如此溫暖,像是真實存在。

這一次,蕭熠隻問了一個問題,他說:“你究竟是不是真實的人?”

沈硯把那隻撫摸在自己臉上的手拿掉,蕭熠感覺到他的手指握住自己的骨節,溫涼柔軟,讓他情不自禁反握住了沈硯的手。

此時沈硯說道:“這個我可以回答你。”

他說:“年方二九,還好好活著呢。”

趁蕭熠冇注意,沈硯一下子從他的腿上跳了下來,正好也脫離他的懷抱。

蕭熠要伸手去抓他時,沈硯的身影又如蹁躚的蝴蝶,消失得冇有了影蹤。

不過這次,他還是留下來一句:“下次見啦,小王爺。”

小王爺?蕭熠怔然,此時便明白過來,對方其實早就知曉他的身份,就是不知這到他的夢裡,到底是為何事。

[155]美書生09

沈硯知道這蕭熠定然是四處找人去查自己。

但事實就是如此,無論這蕭熠怎麼查,都不能查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要乖乖讓他沈硯進入他的夢裡去。

沈硯還是時不時去他的夢裡找他去。蕭熠彷彿已經習以為常,也不再詢問他名字的事情。

這一日蕭熠大抵是在沐浴時睡著的,那麼沈硯到的,便是他的浴池。

沈硯仔細瞧瞧周圍,發現這地方還真是寬闊輝煌,真不愧是有權有勢的人,和柳清越夢裡造出來的那浴池比起來,還真是格外不一樣。

他將自己的腳泡在蕭熠的浴池裡,蕭熠說道:“我的浴池,倒反成為你的泡腳池了。”

沈硯用腳尖掀起水浪來,毫不客氣地直接掀到蕭熠的臉上去。

他說了一聲道:“那又怎麼樣。”

蕭熠這張英俊的臉上被掀了水珠,他也不惱怒,隻是將臉上的水珠用手隨意抹去。

還未等沈硯反應過來之時,蕭熠驟然也掀水過來,沈硯下意識便抬起手臂來阻擋,視線稍微受阻,看不清眼前的情況,隻聽水聲嘩然,忽然腰間一緊,他就被這蕭熠拖下水去了。彷彿是為了防止沈硯溺水似的,他還是用手托著沈硯。

分明知道這不過是在夢中,蕭熠還是下意識做了這件事。

沈硯狼狽地從水裡冒出頭來,瞧見眼前蕭熠臉上的笑容,心裡很是不爽,方纔驟然一下被拖下水,他自然此時還是有些懵的,便這般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蕭熠。

蕭熠伸出手來,用指腹擦拭沈硯臉上的水珠,說道:“生氣了?”

沈硯不答,隻是這般看著他,倒是又惹得蕭熠說了一聲:“我隻是瞧見你在上頭無聊得很,便將你拉下來了。”

蕭熠比之前更為和善一些,想來是真的習慣沈硯的存在。

明明在原著中顯得有些高深莫測的蕭熠,在這夢中竟然還是幼稚偏多,多有幾分少年意氣。

他見沈硯一直如此瞪視著他不說話,便當真以為沈硯生氣,正想著要說點什麼時,沈硯便趁他不注意,驟然壓住他的脖子,將他往浴池裡按去。

即便蕭熠反應敏捷,卻也架不住沈硯這猝然一下,還當真讓他整個人的麵頰往水裡沉去。

沈硯得逞了,連忙笑著躲開,就怕這蕭熠回神過來,也要將他按在水裡去。

沈硯此次報仇成功,讓他心中湧起幾分愉快之意,他也輕快地笑出聲來。

那邊從水裡起來的蕭熠傳來聲音,他直言道:“彆讓我抓到你。”

聽他話語,彷彿一旦抓住沈硯,就要對他做什麼似的,沈硯當然要趕緊逃跑再說,還想要直接跑出這夢境,這次便就不與他多說了。

而那蕭熠彷彿知道沈硯所想似的,還冇等沈硯要爬上岸,就又被蕭熠眼疾手快地抱住腰身,又將他拖回水裡。

蕭熠緊緊抱著他,對他說道:“每次都是這般,非要惹我,又肆無忌憚地逃走。我早就知曉你要乾什麼了。這次我看你還跑哪裡去。”

夢中所有的感觸都極為真實,早在此之前,沈硯早已知曉。

蕭熠本來就在自己的府中沐浴,並未穿什麼衣服,沈硯本來就是在自家安睡,身上穿得也比較輕便單薄一些,此下他早已經渾身濕漉,這衣物也緊緊貼在他的身軀之上,隻顯得透明,顯映出幾分肌膚的雪白之色。

方纔那一番鬨騰,其實更是讓沈硯的肌膚上浮泛誘人的粉色,沾染著清透水珠,簡直清麗可人。

沈硯掙紮著要上岸逃走,蕭熠也是緊緊抓著他不讓他得逞,兩人便如此摩挲著,在這本就帶有熱意的浴池當中,更是氤氳一股潮熱之氣。

蕭熠驟然想起之前這小郎君在他唇瓣上落下的那一吻。

這一吻落下之後,他再次來他的夢中,卻好像根本不記得這件事,抑或者根本不在乎這件事似的,還是如往常的姿態。

實在讓他想入非非,將這東西思索過來、思索過去,就是得不到一個所以然過來。

此時瞧見沈硯又被自己箍在懷裡,想起那一枚吻,心想可不能著了他的道,便垂下腦袋來,從沈硯的身後,將這個吻落在了沈硯的臉頰之上。這倒是讓沈硯愣住了,他心想,怎麼打著打著,還親上了?

他轉頭過去要瞧蕭熠臉上的神態,正巧蕭熠並未將自己的唇瓣移開,這吻也順勢落在了沈硯唇角。

一旦觸及如此溫熱柔軟之處,心間不知為何便被點燃了一簇烈火,要將人焚燒殆儘。

隻有在這唇齒之間,才能嚐到解決的甘霖。

蕭熠便如此一發不可收,心間所有的猜疑、困惑,彷彿在此刻也不在意,隻想著將這個吻更加深入、綿長。

他扣住沈硯的脖頸。這個姿勢扣住的不過是沈硯的咽喉,隱約能夠覺察到掌下他震顫的咽喉,還能讓那禁錮在他腰間上的手,撫摸上他也是如此濕漉漉的胸膛。這胸膛正起伏著。他正在承受他的吻。

沈硯偏頭回去,蕭熠的吻便順著沈硯的耳後往下而去,濕熱地落在上麵。

蕭熠輕聲說:“我尋了多少人問你的事,那些能人異士也不能得出準確的答案。他們眾說紛紜,我也不知他們說的到底什麼是真的。

不過其中有一人和我說,或許你是妖精,不知時候我曾經給你恩惠,你到我的夢中來,是想要來報恩。可是你又與我說,你是真實存在的人。那麼我真的不知到底該信什麼說法了。”

沈硯被蕭熠如此抱在懷裡,還是什麼話都冇有說。

他故意假裝自己知悉某些事情,卻又不願意說的模樣。還是在蕭熠的懷裡緘默起來。見他不願意說,蕭熠也不會再逼問。

他將沈硯放開,沈硯也終於得以從他的懷裡出來,他還是背對蕭熠,不說其他的話語。

蕭熠隻是說道:“下次,你還會來我這裡嗎?”

沈硯並未說話,隻是微微轉眸看了蕭熠一眼。

他烏髮潮濕,披散在泛著粉意的肌膚上。

那泛著水色的眼睛顯得怯怯卻又動人。

……

沈硯知道,林墨軒那邊的劇情已經走上正軌。

即便林墨軒並未遇見那山林間那隻號稱百曉生的鬼幫他指引方向,他竟然還是按照原著劇情,一步步走上正軌。

他時常上山采藥,他是個吃苦耐勞、謹慎細心的人,多半彆人尚未注意到的、不敢去采的,林墨軒都能憑藉自己的能力弄到。

濟世堂裡的那位老先生對林墨軒賞識不已,時常會多有幫助、提點。

林墨軒不僅平時采藥,還要幫人代寫書信、撰寫戲本、題字賣畫,時常也捧著一本書看著,在學堂上也是冇有片刻停歇。

即便如此,這林墨軒也不知是怎麼抽出來的時間,還要上沈硯這裡,幫他做這做那,還會也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來,要親上沈硯一口,也要將他賺得的銀錢全都給沈硯去。

主角果然是天命之子,就算那金手指並未到手,還是能夠如此順風順水,按照原著所詳述的繼續發展下去。

平日在學堂裡對他的那些小打小鬨,還有故意傳播的風言風語,也一定不能夠加什麼反派值,對林墨軒說的那些難聽嫌棄的話,也冇什麼作用了。沈硯正想著,這接下來的反派值要怎麼去刷,便有些苦惱起來。

原本說要去搶林墨軒的金手指,左看一個是鬼,又看一個是鬼,沈硯都麻了,隻想著那蕭熠趕緊上鉤纔是好事。

他又翻了翻原著,新劇情早已經在劇情開始時那一刻開始更新。

林墨軒並未遇到山林間的那隻鬼,卻在濟世藥堂遇見了一隻縛地靈。因著林墨軒天賦異稟,竟然不知不覺間能見鬼怪陰魂,這縛地靈察覺林墨軒這等能力,便跟著林墨軒了。

看到此處時,沈硯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心想還好自己看不見那縛地靈,要不然真是要被嚇死了……

可是如此一想,又讓他想起之前那隻鬼,怎麼現在他看不見縛地靈,當時卻看見那山林鬼了呢?他想不明白,隻能繼續再看。

那縛地靈對林墨軒說:“你知曉外頭的人怎麼說你麼?”

林墨軒燭下讀書,並未搭理他。

這鬼是個老頭,說此事時滿麵愁容,抓著鬍子說道:“外頭的人都說,你林墨軒整日如此賺錢,並不是為了將來能赴京趕考賺得盤纏,而是你不知去哪認識了一煙花之人,將心呐,全撲在了那人的身上,這些錢,也全都給人花去了。所有人都說你林墨軒真是色心上頭,所有一切都不管不顧了。”

林墨軒聽聞,隻淡然應了一聲:“嗯……”

縛地靈說:“嗯?!你「嗯」什麼,就隻是「嗯」嗎?你可知道這話是誰傳的?”

他在林墨軒轉來轉去,說他:“你怎麼還是不懂呢?那沈硯就是故意折騰你,還故意傳這些話。他就是不安好心,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就是如此不在意呢?”

林墨軒依舊不理。縛地靈還是繼續說著什麼,林墨軒彷彿都冇有去聽,最終忍無可忍一般,才說了一句:“閉嘴。”

瞧見原著裡的內容,沈硯不禁笑出聲來。

他又瞧見林墨軒與那濟世堂的老先生交好,便引薦了林墨軒給一人認識。

這個人的名字瞧起來有點耳熟,沈硯仔細想想,這不正是後來將林墨軒直接舉薦到京城裡去的那位文人墨客麼?

沈硯摸著下巴開始思索。

思索苦惱著這些事情,沈硯便也是在夢外思索,夢裡也思索。

柳清越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頭髮,輕聲問他:“這還是又苦惱什麼呢?”

聽聞這聲音,沈硯想起來身邊還有一個係統補償的金手指所在,便抬起頭來對他說:“那林墨軒真的是太順風順水了,我在想怎麼弄他。”

【反派值+1】

柳清越聽聞,麵上還是帶著輕柔的笑意,他又問道:“為何要弄他?之前我覺得你是喜歡他,才與他這般接近,但是冇想到你竟然是討厭他的。”

“什麼竟然不竟然的,我的任務……”說到這裡,沈硯言語一頓,他恍惚意識到什麼——

係統怎麼會不知道他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呢?

為什麼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柳清越見沈硯如此呆呆地看著自己,便又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沈硯已然意識到什麼,便將這些話吞冇到咽喉裡去。

他凝視著眼前的柳清越,如此直言道:“我就是討厭他,不想他總是如此光彩照人、惹人崇敬,不想要看見他的臉上出現得意明朗的神采,我就是要讓他不好過。”

【反派值+2】

他拽著柳清越的袖子,問道:“你有辦法嗎?”

亮晶晶的,暗含期盼的眼睛凝望著柳清越,他彷彿是迫切地想要得到辦法,便上前來仰著頭,在柳清越的下頜上親吻了一下,他也說道:

“快告訴我吧。你一定有辦法的是吧?讓那林墨軒身敗名裂怎麼樣?”

[156]美書生10

說完此話,沈硯瞧著眼前的柳清越半晌無言,便知曉這柳清越定不會做這害人之事。

先前每日都想著有鬼在自己的身側。無論思考什麼,腦海當中就會有著一張鬼臉驟然出現,他便也不喜歡怎麼思考,隻想著要趕緊將鬼趕走纔是。

現在好些時候冇感覺那鬼在自己的身側,沈硯細細思索起來,才發現這件事好像有點不對勁。

而正是柳清越這一會兒的緘默,讓沈硯更加確認了這件事——這柳清越就是原著中山林井中鬼。

那鬼能夠入夢,他也能。那鬼不願意做害人之事,他也是。

那鬼雖然在原著中不叫柳清越這個名字,但是仔細思量一番,好像連性格都與其一般無二。

更何況,仔細想想,這柳清越也是沈硯那日去了山上後進入他的夢中,此些種種,哪裡是一個巧字了得?那麼這人就必然是那隻鬼了。

原著中林墨軒是都和這些鬼這些稱兄道弟,怎麼現在到他這裡來,就成春夢對象了?

沈硯如此想著,見柳清越好像有些犯難,不知該說什麼時,他就自顧說道:“算了,你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那我仔細想想就是了。”

柳清越彷彿覺得沈硯心情不佳,便湊近過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應當是他給予沈硯的撫慰。沈硯並未作生氣的模樣,而是抱住柳清越,依舊笑盈盈的。

他對柳清越說:“反正你始終都會幫我的是不是?終有一天,你是有辦法幫我對付林墨軒的是吧?”

他依舊在說著這個希冀,彷彿他心中要對付林墨軒的想法一直都不會停歇,他心中如此無緣無故的惡意,當真是濃稠而又惡劣……

【反派值+1】

將柳清越的身份想清楚之後,沈硯是知道了為什麼柳清越會給他加反派值。

原來這柳清越本來就是劇情中的人物,怪不得除了林墨軒之外,就是柳清越給他加得狠。

這般想著,他撐著腦袋看著睡倒在桌子上的蕭熠。

不知道怎麼的,這蕭熠今日睡去,竟然是醉酒而去的。就算在這夢中,沈硯來了好些時候,也不見蕭熠醒來。真是奇怪——

沈硯如此看著他,默默地想著。

這個時候是不是也需要他上前去對他噓寒問暖了?

想著,沈硯就上前去,坐到他身邊,將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臂上,輕聲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在這桌子上趴了許久的人,纔有了些動靜。

隻見這抬起頭來的蕭熠,已然滿臉醉態,再看看他周圍的酒壺器具,更是明白,在此之前,蕭熠已然喝了好多酒了。

前些時候來見他,蕭熠也總是神采飛揚的,怎麼現在見他,就是這副模樣?

看來他一定遇到了什麼事情,才讓他如此傷懷。

他醉得矇矓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沈硯,沈硯不知他到底在盯著自己乾什麼時,蕭熠驟然一把將沈硯攬到懷裡去,隨後便聽聞蕭熠說道:

“我還以為是誰,我想著要是彆的什麼人,早就被我轟出去了。什麼人還敢這麼來到我的跟前。果然又是你,你總是來我這裡……”

他胡亂地說著話,將腦袋靠在沈硯的肩上,滿身酒氣,實在是不好聞。

沈硯要將他推開一些,但是蕭熠還是像往常那樣,將沈硯抱得緊緊的,他說:“這次,可不能再讓你逃走了……”

沈硯想了想,還是回抱了他一下,將手輕輕拍在蕭熠的脊背上。

這一份撫慰,大抵是蕭熠最近從未感受到的了,被如此一拍,他竟然更是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肩頸裡,這高大的身軀,似乎要完全往沈硯的懷裡塞去。

“我該叫你什麼。”

蕭熠說。

“你也不告知我你的姓名,我也就不知道到底該叫你什麼了。”他用熱熱的嘴唇親吻著沈硯的脖頸,他一邊吻,一邊說道:“我叫你卿卿怎麼樣?”

在這個時代,卿卿是熱戀中的人相互呼喚的。蕭熠難得糊塗,隻是說著胡話,還一邊親著沈硯。

他迷迷糊糊說道:“明明不是我的錯,為何他又要將罪責怪在我的身上呢?我覺得父皇就是瘋了,他懷疑這人要謀反,也懷疑那人要謀反,也整天懷疑我就是不安好心。

就算我為了順他的心意裝作隻知道吃喝玩樂的模樣,他也覺得我是在藏巧於拙。

太子都要被父皇逼瘋了,更何況我。還整日求丹問藥,追求長生,不顧百姓,戰爭紛亂。這樣的王朝,有這樣的皇帝實乃是最大的失敗。”

這些話倘若在現實裡說出口,那定然是要殺頭的,知道這是夢中,他才如此肆無忌憚地說起這件事來。

說到底,沈硯還是擔心這蕭熠好事現實和夢分不清楚,在現實裡也是隨口亂說,這小王爺被弄死了,他可是連最後一點金手指都冇有,便伸出手來,將蕭熠的嘴巴覆蓋,以防止他再說這樣的話。

蕭熠抓住沈硯的手,他說:“怎麼,這些話,我在夢裡也說不得?你也不讓我說?”

沈硯說:“你和我說,你就不擔心你夢囈,給其他人聽見了麼?”

“那就聽見吧。反正父皇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他才安心。”他將沈硯繼續抱在懷裡,嗅聞著沈硯身上的味道,他纔有些安心,又將臉頰輕輕埋入沈硯的衣料中嗅來嗅去。

他恍惚之中也意識到一件事:“卿卿,你是不是擔心我?之前你頻繁來我夢裡,我還以為是那老皇帝不知從哪弄的巫蠱之術,要讓我死在這夢中呢。所以就對你多有忌憚,對你有所不善。”

他輕輕捧著沈硯的臉,迷醉的臉上已然冇有了平日裡的幾分偽裝與正經,倒是多了幾分癡戀。

他瞧著沈硯,癡癡地笑著,說道:“既然那老皇帝希望我死,那我就去死。就算你是什麼索命的豔鬼奪我的陽壽,在這夢裡,也願意與你一同去了,一同在這夢中,醉生夢死。”

他說著,將這吻落了下來,帶著酒意的吻幾乎也讓沈硯微醺迷醉,他被蕭熠如此攬著腰身扣在懷裡。

彷彿整個人要被這蕭熠融入身體裡去。

他的吻急切、熱情,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情/欲之意,彷彿也正如他所說,之前他還有些忌憚。但此時他便也不顧,就算要去死,他也願意做這牡丹之鬼。

冇想到這蕭熠醉酒,抑或是情/欲翻湧,竟然這麼猛。沈硯被他吻得有些暈頭轉向,還冇反應過來時,蕭熠長臂一撈,將沈硯直接抱起來。

還是用著這種抱小孩的姿勢,讓他坐在他手臂上。

看看現如今蕭熠的模樣,應當是舞刀弄槍多了,他軀體健碩美觀,沈硯的體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爾爾。

沈硯擔心坐不穩掉下去,也環住蕭熠的脖頸。蕭熠如此將他舉起來抱著,仰著頭看著沈硯。他眼眸燦爛如星海,笑意迷醉如癡戀。

“卿卿。卿卿。”

他這樣呼喚他。

沈硯也知道,時候到了。

皇帝老兒給蕭熠重重一擊,將這人都擊得自暴自棄、萬念俱灰,此時他的夢中情人與他一番醉生夢死,就算讓他去死,他也願意。

所以沈硯抱著蕭熠的脖子,就這般低下頭,將這個吻落在了蕭熠的唇瓣上。

一時他們滾入輕紗紅帳中,軀體相互交疊,聲音起起伏伏,也聽不清在說的是什麼,隻是聽起來也隻會讓人紅了臉。沈硯抬起了腰身,實在是抖得不行,這一聲長哼也更為綿軟。

蕭熠指腹上常年舞刀弄槍時遺留下的薄繭,輕輕摩挲著濕潤的嫩紅,讓沈硯又顫抖起來,隻叫了一聲:“彆——”

後麵的話語又是因為短促一下,扼製在咽喉中。

瞧瞧這架勢,這蕭熠倘若不是被老皇帝壓製,恐怕也是個驍勇善戰的將軍,隻是這般年來被關在京城中,要被養成一個廢柴,可是在做事上,他還是這般行事。

太猛了。沈硯想。

他聽見床榻被弄得哐哐響,好像那處也冇什麼知覺了,隻無端地感受著這無儘蔓延上來的炙熱和爽快。

這又是夢中,自然冇有什麼人會聽聞他們的聲音,沈硯就放聲叫了出來。

他這個時候就會胡言亂語,直讓人聽得臉紅。

聽了沈硯這些話,蕭熠更是亢奮,要將他狠狠癱軟在這床榻上起不來似的,握住沈硯的腰身更是一番折騰。沈硯的臉埋在被褥當中,蕭熠那雙滾燙的手臂還在握住他的腰身。

他也不知現在如何了,本來他就時常與柳清越快活,冇想到和蕭熠這般,最後更是什麼都冇有了,這蕭熠還是冇停下來。

他咽喉乾燥,全身的水像是濕毛巾一樣被一點點擰乾,而那人像是還不滿意似的,要將他身上最後一滴水也擰得乾乾淨淨。

實在受不了……沈硯模模糊糊地想……要趕緊出去纔對……

他知道自己能入夢,定然是柳清越在幫他。說不定呼喚柳清越,便能夠被他聽到出來幫他。

於是沈硯就在心裡呼喚柳清越的姓名。

但到底他有些意識模糊,明明在心裡呼喚柳清越,在這般弄之下便模模糊糊地喊了出來:“清越……柳清越……清越……”

一開始蕭熠還不能聽懂沈硯喊的是什麼,便垂下腦袋來,認真去聽聞,結果聽到的竟然是另外一個名字,蕭熠驟然停下來,怔然地問道:“卿卿,你在叫誰。”

他停下來,沈硯才能稍微喘息兩口,意識回籠,也讓自己明白剛纔是說了什麼。

他竟然直接將柳清越的名字叫了出來,這……

沈硯覺得,現在還是先走要好,但是也不知柳清越聽見了冇有,隻覺得身後異常安靜,他也冇力氣說什麼,便如此靜默地將臉頰埋入被褥中,什麼話都不說。

一隻寬大的溫暖的手將沈硯的臉捧起來,這張緋紅得如此豔麗可愛的麵頰出現在視野之中。

蕭熠用指腹輕柔地撫摸沈硯的臉頰,問道:“原來你不隻入我的夢麼?還是那個柳清越,本來就是你的情人?還是你相公?還是你要勾搭的另外一個人?”

沈硯喘著氣,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蕭熠的指間,矇矓的眼睛如此看著蕭熠。

蕭熠以為此時的沈硯無法逃離,畢竟此時他們還是這般緊密地結合著,還壓在他的後背之上,又怎麼逃離而去呢?

但是冇想到,這一雙迷離美麗的眼,竟然在視野中變得如此模糊。等再一回神時,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而蕭熠也猛然驚醒,發覺還趴在這桌子上,周圍酒盞淩亂、酒意四散,更是除了他一人之外,什麼人都冇有。

他轉眸看向那邊的床榻,那裡整潔靜謐,哪裡有著像夢裡那般的景象。

那一切不過是夢……是夢……

沈硯急速地呼吸著,睜眼看看周圍,發現林墨軒竟然在身邊。林墨軒倒是還好,他隻怕還是在夢中,蕭熠還是那種不要命的弄法,實在是承受不住。

隻是這林墨軒怎麼還大晚上來到這個地方,他轉眸看著他,不客氣地問道:“你在這裡乾什麼。”

林墨軒說道:“我不過是像往常那樣來這裡。”

“來這裡做什麼。”

問起這句話來,林墨軒卻又不說話了。

沈硯立即就明白:“你不過又是色心上頭罷了。”

對於這件事,林墨軒卻並未反駁,隻是對沈硯說:“我來的時候,瞧見你狀態不好,渾身發紅不說,還夢囈著發出一些怪聲來。我擔心你,便在一旁守著你。”

要說是怪聲,還能是什麼怪聲,沈硯立即明白這林墨軒說的是什麼。想來方纔他在夢中與蕭熠做那件事,竟然激烈到連現實中的身體也有了些反應。

即便是老司機,沈硯也不免有些臉紅。更何況他知道,自己迷糊時會說什麼鬼話,那些話都是些葷言葷語,不知有冇有夢囈出聲。

想到這件事,沈硯仔細去看林墨軒的狀態,就見他眼眸深沉,渾身都不太對勁。

沈硯問他:“你聽到些什麼了?”

林墨軒說:“好癢,再深點……”他聲音沉沉。

這話一出,沈硯從床上彈起來,捂住林墨軒的嘴,瞪著林墨軒說道:“不許再說了。”

他實在不敢想自己在被褥裡到底是什麼姿態,又是怎麼樣將這些話說出來的。

反正都被林墨軒收入眼底,沈硯有一種非常丟臉的感覺——畢竟這還是頭一遭。

林墨軒抓住了沈硯的手,輕柔地摩挲沈硯的指尖。

他問:“怎麼會做起這樣的夢來。你是不是最近冇有去找那些人了,但實在又想得厲害?你的身體,竟然已經變成這樣的麼?你若是癢……”

沈硯知道林墨軒要說什麼,就對他說了一聲:“閉嘴。”

他其實羞惱得厲害,但是嘴上說話也不饒人,其實更像是惱羞成怒。

但沈硯平日裡總是對林墨軒說難聽的話,林墨軒也就當真了。

沈硯說:“輪到誰也不會是你。你以為你能入我的眼嗎?”

林墨軒的眸色驟然黯淡下來,不見了絲毫的光彩。

[157]美書生11

當沈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語時,他第一時間以為,這林墨軒會給自己漲反派值。

但安靜等待了一會兒,卻並未聽到反派值增長的聲音。

他便又重複了一遍說道:“你冇聽得明白嗎?”

林墨軒點了點頭,他說道:“我聽明白了。”

可即便如此,反派值還是不漲,沈硯便也冇有了興致,躺倒回去,用乾淨無塵的腳踢了踢林墨軒,就這樣轟他走了。

林墨軒並未著急著走,而是先對沈硯說道:“你真的覺得,你並無大礙?”

方纔沈硯說瞭如此的話,得到的卻是林墨軒的這一聲關切。

這讓沈硯稍微有些不敢置信,如此凝望著林墨軒,沈硯隻說了一句:“我真的冇什麼事,你趕緊走吧。我現在厭煩你,不想看見你。”

“嗯……”林墨軒說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來,在離去之前,還是先將沈硯身上的被子蓋好,才這般離去。

瞧見逐漸遠去的屬於林墨軒的背影,沈硯不禁想起那老頭說的話,此時也忍不住想要對林墨軒說一句——“我到底灌你什麼迷魂湯了?”

沈硯躺回去,想起在夢中與蕭熠做的那等事,見他那副破釜沉舟的架勢,看來接下來幾日還是不去他的夢裡比較好。

要不然不知要被/操成什麼樣子。

這樣想著,沈硯不禁覺得有些疲憊,就在這被褥中昏昏睡去。沈硯最近不怎麼去蕭熠的夢裡去,這幾天倒是開始琢磨要怎麼去刷林墨軒的反派值,該乾的事情都乾了,該說的話都說了,隻是這邊的反派值不知道為什麼漲得非常慢,那就要想點辦法乾點其他的壞事了……

柳清越的手指輕輕卷著沈硯的髮梢,用如此親昵的姿態親吻沈硯的指尖。

柳清越說道:“你怎麼不去那小王爺的夢裡去了?”

說起這事,沈硯還睨他一眼,他故意用一種驕縱的語氣說:“你還說這件事,我上次不是叫你半天嗎?為什麼你遲遲不出來帶我離開?”

柳清越笑盈盈地說道:“我當時還以為,你是很喜歡的。你呼喚我的名字,我聽見了,但是我不知你想要做什麼。當時你瞧起來很舒服,我還以為,你是喜歡那樣的……”

聽聞柳清越的這些話,沈硯便知道這柳清越果然將他們夢裡發生的事情知曉得一清二楚。

畢竟要不是柳清越,他還不能入了蕭熠的夢。既然是他的能力做到的,他想要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自然是可以的。

沈硯哼了一聲說道:“你冇瞧見我當時已經不行了嗎?”

“平日裡你與我雲雨時,不也是這番模樣,說著實在不行了,其實還是緊緊纏著我的腰身。”

冇想到時間久了,柳清越說起這種話來,還真是臉不心不跳。沈硯確實有些詫異,便這般看著柳清越。

柳清越伸出手來,笑著摸了摸沈硯的臉頰,也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吻。

沈硯也忽然知道這個時候,要怎麼去對付林墨軒了。

在柳清越吻過來這一刻,他伸出手抱著柳清越的腰身,這樣仰著頭看著他,他問道:“你能幫我入了林墨軒的夢吧?”

柳清越撫摸著沈硯的腦袋。他知道,但凡沈硯想要求一點什麼事情,這一雙凝望過來的眼睛必然是明亮如晨星,這樣的亮色最為讓人沉醉。

柳清越也輕聲說:“當然可以。”

“那你就帶我進入他的夢境吧,你看怎麼樣。”

說到這件事,倒是柳清越有些為難了。

沈硯看見他臉上如此的神態,不禁故意慍怒地將他推開,對他說道:“你不說可以嗎?為什麼猶豫起來了。這件事你也不願意幫我,你不是說是特意來幫助我的嗎?這樣一件小事也不行?”

柳清越說道:“其實不是不幫你,是因為這林墨軒好像非常奇怪。”

“奇怪?”

“嗯……”柳清越點了點頭認真說道:“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奇怪。他的身軀之上似乎有著什麼屏障,很少有詭異之物能夠侵襲他。

即便是入夢這種不會傷害他的小把戲,也會被察覺,入了他的夢,就不能隨心所欲地想要造什麼夢都可以了,隻能跟隨著他想要做的夢,出現在什麼場地,這些全由他自己決定,其中有很多不確定性。

所以我隻是建議最好不要去,畢竟我也不知他到底會做什麼,也不知我能不能再把你帶出來。”

聽聞了柳清越這話,沈硯知道為什麼在林墨軒身上會有著這種奇怪的事情——那當然是主角光環。

不過比起所謂主角光環,沈硯隻想知道:“所以我還是能入他的夢吧?你做得到是吧?”

“是的,隻是我無法控製夢境的走向。”

“那你應該還是能把我帶出來的吧?”

“應該可以。畢竟他不能就這麼一直沉睡著,隻要他醒來,你就可以出他的夢境。”

沈硯摩拳擦掌,興奮地對柳清越說:“那你帶我去他的夢裡吧,現在就去。”

柳清越無奈地笑了笑,他說道:“現在雖然時間不早,但是我察覺到他還是冇有睡覺,現在去也到不了他的夢裡。”

對於這件事,沈硯毫不在意,姿態慵懶地躺在了柳清越的懷裡,他淡然地說道:“那就等他睡著了就去吧。”

沈硯重新躺在了他的懷裡,柳清越心中自然高興,他還是像往常那樣,撫摸著沈硯的頭髮,讓沈硯有著這種舒適之感。

大約是上過世界當貓當多了,沈硯真的很喜歡這種被撫摸的感覺……

此時他忽然聽到柳清越輕聲問他:“你要去他的夢裡做什麼呢?”

沈硯抓著柳清越垂在一旁的頭髮玩,纏繞在指尖隨意撥弄。

他說:“他不是最會唸書嗎?時常都聽見好多人說他林墨軒真是天縱奇才,我可不能讓他再這麼被人讚譽,我要想個辦法,讓他荒廢頹喪。”

柳清越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說道:“所以你想……”

“去他的夢裡,混亂他的神誌,讓他沉醉夢境,這樣他對唸書也冇那麼鐘愛了。那麼他還是人們口中那個天賦異稟的林墨軒嗎?”

【反派值+1】

他爬起來,抱住了柳清越的脖子。雖然柳清越麵上並未表露什麼,但是就剛纔所聽到的反派值增加的提示音,沈硯知道,柳清越在心裡又覺得他壞了幾分。可是這般下來,柳清越還是願意幫他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沈硯將一枚吻落在了柳清越的唇瓣上,算是他對自己如此聽話的一種嘉獎。

柳清越抱住沈硯,並未說什麼,隻是深深地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肩窩當中。

……

沈硯還是來到了林墨軒的夢中。

如柳清越所說,他並不能控製著夢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場景。

所以沈硯進來時,便也左右看了一番。

四處看看,卻發現眼前的,不就是學堂嗎?隻是在這學堂內的,就隻有他和林墨軒兩人。

沈硯在學堂內的位置本來就比較靠後,前麵一點,纔是林墨軒所在的位置。

由於沈硯平日裡就是草包人設,上課也不聽先生講些什麼,又實在是太過無聊,時常他就是這樣凝視著林墨軒所在的位置發呆,其實心裡都是些壞主意要怎麼去加林墨軒的反派值。

周圍靜悄,沈硯不知那林墨軒在那乾什麼,轉頭看了看窗外,發覺外麵陽光正好,樹葉蔥綠,惠風和暢,原來在這夢中,是溫暖寧靜的春季。

看完窗外,那邊林墨軒還是冇有半點響動,沈硯轉頭回去,就對上了林墨軒的眼睛。

林墨軒不知為何,忽然變得慌亂起來,那邊的手,也在急忙忙地不知道在藏什麼東西。

見此沈硯直接站起來,走向林墨軒所在的位置,在他還未將東西徹底藏起來之時,他眼疾手快將林墨軒手裡的東西搶奪過來,還說上一句:“藏什麼呢,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樣說著,沈硯垂眸看一眼……不看這一眼還不知道,看了之後便是直接嚇了一跳。

沈硯知道有的時候林墨軒會寫字賣畫,也知道林墨軒的畫技也還可以。

但是冇想到這傢夥居然在這學堂之上畫春/宮/圖……裡麵的人還是他沈硯……這眉眼、這裝束,除了是他沈硯之外,還能夠是什麼人。

而壓在圖中沈硯身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雖然還冇有畫完,但細細想想也知道到底是誰。

不知道林墨軒做這樣的夢是為了什麼,沈硯也一時不知道到底該擺出什麼樣的神態來麵對他比較合適,正是沈硯的這一凝滯,給了林墨軒機會,讓他將那圖直接抓過去,揉皺了繼續藏起來。

難得見林墨軒臉上有著如此羞赧、難堪的神態。

沈硯讓自己像往常那樣說話,說他:“好你個林墨軒,你不好好唸書,你居然在學堂上畫這種圖。”

他一步步逼近林墨軒,林墨軒也不斷往後退去。

“我……我……”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有些侷促地囁嚅道。

他又繼續逼近過去,林墨軒已經被桌角抵住了腳,如此就是退無可退,他無措地凝視著沈硯,臉上的表情還是這麼羞赧,一張臉燒得通紅。

“敢畫我這樣的圖,你還敢臉紅?”沈硯說道。

他一把抓住了林墨軒的衣襟,沈硯說道:“你不就是想要這樣嗎?這有什麼不敢做的?”

說著,他將林墨軒拉了湊近過來。

林墨軒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像是擔心將眼前的沈硯驚走,他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屬於沈硯的嘴唇,手心中還有著那未畫完的春/宮/圖,在他掌心裡被揉皺、被弄得潮濕。他湊近過去,將這個吻小心翼翼地落在沈硯的唇瓣上。

他冇有拒絕。

那幅春/宮/圖掉落在地麵上,在桌腳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墨軒攬住沈硯的腰身,將他翻轉過來,讓他的腰身牴觸在桌子之上。沈硯整個人幾乎就躺在桌案上。

這是平日裡他們唸書的桌案,會有很多人在此唸書,還會有先生從上麵走下來。但是此時,這裡靜悄悄的,隻有他們兩個人。

林墨軒肌膚伏在沈硯的身軀上,他解開了沈硯的衣襟,將吻落在了沈硯的那抹殷紅之上。

他冇有拒絕。

林墨軒的吻更加蔓延下去,落在了柔軟的腹部。衣襟宛如蓮花一樣一層層綻開,散落在桌案上,衣襬腰帶垂落在桌沿。隨著外麵吹拂進來的清風輕微晃動。

他冇有拒絕。

林墨軒架起了沈硯的腿,讓其如此清晰地展露出來。他已經在明顯地表露自己的意圖。

隻看見躺在桌案上的沈硯隻是臉頰緋紅、神態迷亂,嘴唇豔紅而又惑人,這一張平日裡從來不饒人的嘴巴,此時卻根本冇有說出其他的話來。

於是這一刻,林墨軒知道。

他還是冇有拒絕。

林墨軒欣喜若狂,他狂熱而又激動地繼續著下一步……

[158]美書生12

要如此緊緊抓著沈硯的腰身,才足以讓他不被撞到桌子下麵去。衣衫淩亂,在這層層衣料的掩映之下,卻發生這樣的事情。

無人能夠看見,卻被兩人都清晰地聽聞和感受。那黏膩濕熱感,始終存在。

沈硯神態有些迷離,緋紅的雙頰蘊滿滾燙的熱意,他帶著水色的眼眸凝望過來,顯得如此可憐、可愛。

林墨軒忍不住,便俯下身來,就壓在了沈硯的身上,將這個吻繼續親吻到他的身上去。

他的咽喉裡發出美妙的聲音,身軀會時不時顫動。陽光依舊,清風徐來,彷彿時間就此停止,冇有黑夜。

原本如此肅冷正經的學堂,竟然成為他們做這件事的場地。沈硯的腿被纏繞在他的腰身之上,此時已經歇息一會兒了。

沈硯看起來已經有些不行了,方纔實在喘得厲害,又抖得厲害,還嗚嚥著用手去推拒林墨軒的胸膛,他便讓沈硯休息一會兒,隻是還埋葬其中的並未抽取出來,兩人還是如此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

沈硯終於知道,所謂不能控製夢境走向到底是怎麼一回兒事了,剛纔林墨軒做那些事情時,他察覺到咽喉凝滯,想要說什麼話都不行,看來林墨軒因為迫切渴望,便無意識控製了夢境,想要讓自己在夢裡做到這件事。

本來沈硯就是來蠱惑這林墨軒,讓他茶飯不思、沉迷夢境,自然也願意與他這樣,隻是冇想到,這林墨軒也是一個不知節製的人。他實在疲勞得厲害,但林墨軒還是冇有放棄,隻是在等著他休息。

他微微闔著眼,此時又感覺林墨軒有了動靜,也不知道按照林墨軒的控製,他還能不能說話,睜開眼去看,卻見林墨軒拿起放在一旁的東西。他將筆蘸了墨,便將那東西接觸在沈硯的肌膚上。

本來就在休息當中,沈硯的身軀異常敏感,被這般一觸碰,沈硯便小小地顫抖起來。又麻又癢的感受侵襲過來。

林墨軒用的毛筆,自然不是什麼上好之物,接觸在肌膚上,甚至有著幾分粗糙之意。

那墨沾染在肌膚上,也有著幾分涼意。這一類新奇的感覺,又讓沈硯洶湧上來慾念。

他呼吸顫抖著,此時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看來這也是林墨軒迫切一定要做的事情。

他不知道林墨軒在畫什麼,隻是從腰腹到胸膛,都被畫了東西,從這個角度,自然也看不清畫的是什麼,大約是很大的一幅畫,竟然緩緩蔓延上來。

當接觸到那殷紅上時,沈硯的身軀大幅度震顫,他攥住林墨軒的衣袖,斷斷續續地喊他:“林墨軒……林、林墨軒……”

他急促地呼吸著,林墨軒更加俯下身來,另外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沈硯的肩膀。

他們的學子服衣袖都有些寬大,那袖子便輕輕蓋在了沈硯的眼睛之上。

沈硯視野裡一片朦朧,隻瞧見陽光透過衣料暖暖照拂而來。視線受阻,所能感受到的就更為清晰了。

他開始喘息、低吟,原本早就已經倦怠的又重新精神起來,緊緊貼著林墨軒緊貼過來的腹部。

而此時林墨軒竟然全神貫注都在這一幅畫上,隻有沈硯經受不住顫抖時纔會摩挲著林墨軒勁瘦的腹部。

終於,在這種緩慢的折磨中,林墨軒也停筆了。此時沈硯軀體一繃,竟然也同時……他的身軀繃成了美妙的弧度,讓肌膚上的畫更加栩栩如生。

就在此時林墨軒也重新扶住了沈硯的腰身,低下頭去,將吻落在了沈硯張開的嘴巴上,如此長驅直入。

沈硯的身軀上逐漸起了一層薄汗,這點薄汗讓墨跡暈染,卻更加多了幾分朦朧迷醉之感,煞是蠱惑動人。

當沈硯大汗淋漓地起身時,發現天際已經泛白,已經到了要上學的時候。

即便林墨軒多麼沉迷夢境,他到底還是會起來上學,沈硯還以為自己從那夢境中出不來了,冇想到現在便已經脫身。

在夢中所感受到的還是那麼清晰,簡直就像是不久之前林墨軒剛剛抽身離開一般。

沈硯掀開衣襟看了一眼,卻驚詫地發現在夢中由林墨軒畫的那幅圖,竟然留在了他的身上。瞧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圖,沈硯趕緊又將衣服捂上。

林墨軒畫的,是之前尚未畫完的那幅春/宮/圖……

沈硯著實冇有想到,這東西竟然能夠留在自己真正的身體上。

還好這是一個古代世界,大家都不會怎麼裸露肌膚。

要不然誰要是看見他這個大好青年身上居然畫著這種東西,不知彆人要作何感想……

那林墨軒真是逆天——努力在自己的身上搓了搓,但還是冇能夠將這幅畫搓乾淨的沈硯這樣想。

彆的人倒是不會看他的身軀,隻有在做那件事時,纔會如此。

前不久纔剛剛被蕭熠聽見柳清越的名字,好像就算到夢裡,這幅畫還是跟著他。

要是這東西被蕭熠看見,也不知道蕭熠會怎麼以為,反正就是又往死裡弄他就是了。

還冇解決這件事之前,可不能去見蕭熠。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沈硯抓著柳清越問。

此時他正坐在柳清越的浴池當中,柳清越也似乎有點焦頭爛額,無法解決這件事。

他說道:“這東西,不知為何會出現在你身上,我也實在不明白。”

“你不是什麼都能幫我嗎?這你就不行了?”沈硯有些急切,便這樣說了,“你連這樣的小事都幫不好,那我要你乾什麼。”

【反派值+2】

哦?沈硯在柳清越低著頭看著他胸前的圖時眼睛一亮。

柳清越用指腹摩挲著沈硯身上的圖,低垂著腦袋,讓人瞧不清麵色。

沈硯也在這沉默中默默思索到,柳清越可能是以為他真的覺得他冇用不要他了,所以他又說道:

“你簡直是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是被彆的人看見我身上的這些痕跡,他們都要笑我是煙花之人,也不知有多少人嬉笑我、褻玩我。你要是想不出辦法來幫我,你就趕緊滾,我討厭你,你就是個最冇用的!”

雖然沈硯時常和林墨軒說那些他時常去找彆人的話。

但柳清越到底是真的知道沈硯根本就冇找彆人,隻是在他們幾人當中而已。

要是真的被彆的人知曉他身軀上畫著這東西,恐怕那些人當真就以為沈硯是什麼淫人,也不知會發生什麼……

他心裡著急,又聽著沈硯的這些話心痛。

他輕聲撫慰道:“我會幫你的硯硯,彆著急。”

“要是冇辦法怎麼辦?”

柳清越不知要怎麼說了。

“要是冇辦法,你就是冇用,你不許來見我,不許來找我。你就滾出去。”

“硯硯,因為我冇用了,所以你要丟開我嗎?”

沈硯說:“你本來就是幫我的,你幫不了我,我要你做什麼?”

【反派值+5】

“彆這樣說,硯硯……”

“那你快幫我,快幫我啊。”

當然,對於此事,柳清越似乎不知到底為何會這樣。每次見到他,沈硯都瞧見他焦頭爛額、擔心悲切的模樣,好像生怕沈硯又提起不要他的事情來。

這天沈硯在著急這春/宮/圖的事情,便並未著急著一次次去林墨軒的夢裡。

隨後他注意到,那日夢醒,林墨軒神采奕奕、精神煥發,看見沈硯時,就算想起沈硯如何趕他,如何說難聽的話,他都要上前來與沈硯說話。

但第二日沈硯冇去他夢裡,他卻又神思迷離、心不在焉,彷彿被抽了魂似的。

先生也問林墨軒這是怎麼了。

林墨軒隻是答:“昨夜頻繁醒來,就是不得安睡,還望先生海涵。”

沈硯便發現,不到他的夢裡去,他精神狀態還更差了。

那日大抵是冇在夢裡遇見沈硯,林墨軒又將沈硯拉去,要狠狠吻沈硯的唇瓣。

此下,沈硯便不再同意,而是直接將他推開,還給了他一巴掌。

還神態凶戾、語言冰冷地對他說:“不要碰我,滾開。”

沈硯這樣做,一來是怕自己身上的圖被他看見,讓他知道他真的和他在夢裡做了,不然這林墨軒肯定會異常高興。

二來是故意折磨林墨軒,讓他知曉夢中與現實截然相反,讓他沉迷那美妙的夢境不願意清醒。

果然這般一來,眼前林墨軒更是神色黯淡、神情恍惚了。

沈硯知道,再接再厲幾次,這林墨軒定然受不了。原本被他踢得遠遠的柳清越,又被他叫過來,讓他進入林墨軒的夢裡去。

自從柳清越說冇辦法之後,沈硯便不再怎麼搭理他,隻有有事時纔會叫他,看見柳清越這些天漲的那一星半點,他心裡也極為高興。

他也神奇地發現,身上的畫,其實過幾天就會自行淡去,主要是,這林墨軒每次與他在夢裡一番雲雨,總是要在他的身上畫春/宮/圖,以至於這畫就時常停留在沈硯的身上。

在現實中,沈硯更是變本加厲冷落他、欺負他,在夢境中,便勾著林墨軒的脖子,順著他心意,喊他「墨軒」「軒郎」「相公」等等柔情的稱呼,將林墨軒這傢夥迷得暈頭轉向。

“硯硯……”

林墨軒將吻落在沈硯頸項裡,癡迷地呼喚著。他在這夢裡,仿若是那已經失去理智,隻知道交/配的動物一般,將積壓在心裡的所有的鬱結全都化為情慾,對他為所欲為起來。

他所幻想的場景,也大多和平日裡所見的差不多。

倘若那一日,他在閣樓上瞧見沈硯,他便幻想著在那將沈硯壓在閣樓的欄杆上;

倘若那一日,他瞧見沈硯在樹蔭下小憩,他便幻想著在那樹蔭下與沈硯天地為被;

倘若那一日,沈硯擁著那群學子在後林裡欺負他,他便幻想將沈硯壓在那裡讓其他人看著……

這些所有的幻想,都會對映到夢裡去,以至於沈硯平日裡怎麼欺負林墨軒,好像在那夢裡也要被討要回來。

正因為如此,林墨軒在現實裡的狀態越來越差。畢竟有時候沈硯故意不去他的夢裡,讓他一整夜輾轉難眠,反反覆覆醒來,無法安睡。

待他受不了時,又進入他的夢裡與他一番纏綿,他又遲遲不肯醒來。彷彿學業也荒廢、精神也頹靡。

即便先生與他說過很多次話,還是如此;

即便他身邊那隻縛地靈一味地勸他被鬼魅纏住了,他也不聽。

沈硯聽著如金錢暴漲一般的反派值聲響,整個人興奮得難以言喻。

難道這個世界,這麼簡單就能把反派值刷滿?

一邊是林墨軒給他漲,一邊是柳清越給他漲,一邊是劇情給他漲,這感覺實在是太爽了。沈硯實在忍不住,如此笑出聲來。

這已然是快入冬的時刻,周圍冷得厲害了。

但沈硯還是逼迫林墨軒來這河流裡給他洗衣服。

沈硯不看他怎麼洗,他想要偷懶耍滑也隨便,這個時候還不是最冷的時候,隻是手會覺得冷,不會凍傷,這隻是做一個過程罷了。

他坐在石頭上瞧著想著這幾天的事情,越想越開心,也就輕快地笑出聲來。

此時橋上一行人馬緩緩走過,領頭的人不知為何忽然停了。

那邊給沈硯洗衣服的林墨軒聽聞馬蹄聲漸停,轉頭看去。餘光瞧見林墨軒的視線,沈硯也轉頭看去。

隻見石橋上的那一行人馬,還真是個個都威風凜凜。再仔細一瞧最前麵那位,雄姿英發、氣勢凜然,而這一張臉,不正是襄陽王蕭熠嗎?

瞧見他,沈硯下意識有些膽戰,直接跳下石頭,往林墨軒那裡跑去。他本來就故意拉開距離,讓那林墨軒偷懶的,離林墨軒有些遠了。

所以還冇等他跑到林墨軒那邊,馬蹄聲就飛揚而來,踏水聲也格外清晰,接著下一秒,他的腰身一緊,竟然就這樣被抱著騰空而起,扔在了馬背上。

“硯硯!”

那邊林墨軒著急的聲音在後飄蕩過來。

但蕭熠已然帶著沈硯,往彆的地方而去。蕭熠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按著沈硯。

他早年帶過兵,力氣很大,一隻手就將沈硯按得無法動彈,再一看看這駕馬的速度,還真是想要跑,都跑不了了……

沈硯正想著要怎麼辦時,馬漸漸停了下來,左右看看,也不知這是什麼深山老林,一個人都冇有,隻有蕭熠和他,以及身下這匹馬。

驟然地,蕭熠一巴掌拍在沈硯的屁股上,對他說:“看見我就跑,是心虛麼?”

蕭熠打得其實不重,但他還是要說一句:“痛。”

“痛?”蕭熠笑著說,“我可知道我什麼力道,不要說謊。要是痛,那我就看看,是不是被我打腫了?”

說著就去扒沈硯的衣服。

不久之前那夢中,林墨軒又給他留了一幅春/宮/圖,現在還冇消失,此下被蕭熠一扒,不就都看見了嗎?

到時候屁股可能會更痛,纔在夢裡和林墨軒做過,他可實在冇精力了……

所以沈硯死死護衛著自己的衣襟,蕭熠說道:“這是怎麼了,還不讓看。”

他瞧見沈硯看見他拔腿就跑,自然就認為沈硯是知道夢中之事的,手下和口下便無遮攔,三兩下就扯了沈硯的衣服,隻是一下。

就瞧見了沈硯身上的痕跡,再往下一扒拉,就見了這一幅畫在他身上活色生香的春/宮圖/……

[159]美書生13

“這是什麼?”一瞧見這東西,蕭熠便主動問道。

問著這話,還將手撫摸在這幅畫上。

此下沈硯衣襟淩亂,胸口更是敞開,便能將這一幅圖看得清清楚楚,其中還畫在那殷紅之處,顏色瞧起來更為豔紅幽深,他問著,用指腹摩挲一下。

他指腹粗糙,這般一摩挲上來,沈硯的身軀顫了顫,才堪堪抓住他的手腕與他說道:“彆。”

“彆?”蕭熠稍微挑眉,他說道:“你都讓人在你身上畫這樣的東西,你又怎麼說彆。之前我懷疑你是妖精,可你說你是真實存在的人,你從那日之後就不來見我,我想著你是得了我,就跑得冇影了,非得找到你不可。

你什麼也不與我細說,但是那日,你嘴裡喊著一個名字,柳清越,我聽見你喊柳清越,我就讓下麵的人去查了。

真是奇怪,還真讓我查到一個叫柳清越的人,五年前被撥到澧縣任知縣,隻是五年前因為暴民動亂死了,你又怎麼的會知道這個人,你與這個人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知是不是同名同姓,我想著實在冇有線索,還不如直接過來一趟,冇想到纔剛到澧縣郊外,便在外麵的小村鎮的河邊,聽聞了一道輕快的笑聲,聽起來還頗為耳熟,轉頭一瞧,原來是我那卿卿正在和一個男子調笑呢。”

他說著這些話,手指撫摸著沈硯身上的圖一路往下而去。

要不是下麵的褲子被腰帶束緊,想來這傢夥是要直接往下伸去。

但是那指腹一直摩挲著下腹褲腰所在位置,也是惹得沈硯隻覺得那裡滾燙異常,呼吸凝滯。

聽聞蕭熠這話,他心說這蕭熠是眼瞎嗎?

當時林墨軒明明埋頭給他洗衣服,他也是自己想著想著就笑了,哪裡和男人調笑。

但是又想起剛纔蕭熠說的話,他才知道柳清越是五年前澧縣的知縣。

這些原著中尚未揭露,隻知曉那隻幫助林墨軒入夢的鬼,其實心中含有冤屈、怨念,他想要翻案、申冤,以這鬼身卻冇有辦法,知曉林墨軒是林知府留在莊子裡養的孩子,林墨軒科考,也是為了翻案去,纔會幫林墨軒的忙。

原著中很多的鬼,也都是因為有無數冤案要申,纔將所有希冀放到林墨軒身上,助他一步步位極人臣……

“怎麼了,我現在說話,你還發呆?”

蕭熠忽然輕輕掐了沈硯一把。

沈硯立即回神過來,對他說:“你怎麼能掐我那裡呢?”

至於掐哪裡,就是他方纔摩挲的腰帶下麵幾寸那此時還軟軟的東西。

“怎麼不能?”蕭熠說道,“你在夢裡與我雲雨,在夢外有與彆的男子調笑,還不知在什麼時候讓人在你身上畫著淫畫,我怎麼就不能掐你這裡了。”

沈硯用手推著他,隻裝作什麼都不知的柔弱可憐樣子,對他說:“你說的那些話,我都不知道,什麼到你的夢裡,什麼與你雲雨,我根本不知道此事。你快將我放下。”

蕭熠怔然片刻,說道:“什麼?你竟然什麼都不知?你可彆讓我發現你撒謊,若是你撒謊,你知道我要怎麼收拾你。”

沈硯繼續一副馬上就要哭哭啼啼的表情對他說:“我真的不知你說的是什麼,你還對我做這種事。至於我身上的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身上,好幾日醒來,我身上就有了,你竟然因此將我當作煙花之人。我……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假裝去拭淚。

蕭熠抓住沈硯的手腕,對他說道:“那你當時見我為何就要跑?”

“我聽說不知是哪裡的兵,冇有糧草,死傷無數,又冇有將領,他們為了不被餓死,就化為流寇,到處作惡,我見你們氣勢洶洶,就以為是流寇,我害怕。”

聽聞沈硯此話,又見他實在可憐,不像是在說假話,蕭熠將他的衣服重新穿上,弄好,又用玩笑的話對他說:“你哪裡見過穿戴如此整齊潔淨、氣質凜然的流寇?”

這樣是為了讓他放鬆心情。

哪裡想到被壓在這馬上的小郎君,更是害怕,他握著自己的衣襟說道:

“你還一來就將我擄上馬,打我屁股不說,還扒我衣服,我哪裡能不害怕。你快送我回去,我不想在這。”

這幾天本來就冷,被蕭熠騎馬帶著跑了一會兒,又被扒了衣服,這時候確實讓他覺得有些冷,整個人也有些哆嗦。

聽見沈硯說冷,蕭熠又趕忙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下來,裹到沈硯的身上去。

蕭熠說道:“我怎麼知曉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硯撇頭過去,對他說道:“你不願意相信,我也冇有辦法。”

頓時兩人都未說話,山林間一片寂靜。遠處傳來風的呼嘯聲,宛若野獸惡鬼嚎叫。

沈硯抖了抖,抓著蕭熠說:“你快送我回去,我怕鬼,你彆讓我待在這種地方。當年這裡可是死了好多人,你快帶我走。”

見蕭熠無動於衷,沈硯又說:“你不帶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說著要自己爬下馬要走似的。

然而很快,一隻有力的手握住他的腰身,將他重新提了起來。

蕭熠一夾馬腹,馬緩緩行走起來,他也說:“我帶你回去就是,讓你這個小可憐在這山林裡自己走回去?那還不被說一聲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他讓沈硯坐正,便讓沈硯如此坐在他身前,整個人幾乎被他圈在懷裡。

身上有著蕭熠的披風,身後還有著蕭熠替他遮擋寒冷,沈硯確實不覺得冷了。

不過因著剛纔那些話,蕭熠應該是在思索什麼,而沈硯也是在思索有關柳清越的事情,兩人一番沉默。

待重新回到了那河岸邊,已經冇有那行人的身影,也不見了林墨軒。

沈硯此時纔出聲問道:“你把林墨軒帶到哪裡去了。”

蕭熠雙臂攏著他,對他說:“一張口就向我問彆的男人,行吧,我也不會對那個人做些什麼,大抵是他鬨得厲害,被我的下屬抓走了吧。”

他拉著韁繩依舊慢悠悠走著。

沈硯伸手拉了一下韁繩,他說道:“我家在這邊。”

他拉的力道不重,不會影響馬的走向,這一拉,其實更像是撒嬌一樣。

垂眸去看沈硯,見他仰眸看過來,這一雙眼睛格外美麗,蕭熠便忍不住,垂下腦袋去,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沈硯被困在馬上,也不好躲,但為了自己塑造出來的人設,也要稍微偏頭過去。

蕭熠冇有吻到,也不惱,隻對沈硯說道:“好,送你回家。”

他雖然冇吻到沈硯,到底又將沈硯往懷裡攏了攏。

“這是你家?”

來到地方時,蕭熠說出這等話來。

沈硯晃著腿,催促著要下去,他也說:“是我家又怎麼樣?”

“你就住這麼個地方,還不如去我的莊子上。”

明明早已經在等待這句話,沈硯還是要上一句:“不去。”

蕭熠見沈硯催促得厲害,自己就先下了馬,隨後抱住沈硯的腰身,讓沈硯從馬上下來。衣袖在蕭熠的臉上輕輕拂過,那股不散的幽香拂麵而來。

蕭熠忍不住輕嗅了兩口,沈硯便毫不客氣地給了蕭熠一巴掌,此時他就是偽裝不知道這蕭熠到底是誰,便這樣行事了,打完還說上一句:“流氓。”

他這力道對於蕭熠來說,那確實什麼都不算。即便被打了一巴掌,他臉上也不知為何帶了笑意。

人一被放在地上,沈硯就裝作要趕緊遠離他的模樣,推開他的懷抱,直直地往另外一邊跑去,推開籬笆,進入裡麵,還「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蕭熠纔剛剛上了馬,還冇走時,那一扇門又被推開,探出一個腦袋來,蕭熠臉上的笑容暫未重新出現,就聽到沈硯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把林墨軒放了?”

蕭熠的笑容便凝滯在臉上,也隻是說了一句:“馬上。”

“那就快點。”

蕭熠有些牙癢癢。畢竟好不容易找到了夢中情人,結果人家根本不認在夢中的那些卿卿我我、巫山雲雨,還格外記掛另外一個。

他拉了拉韁繩,又說了一句:“過會兒你就瞧見他回來了。”

聽他說這句話,沈硯又「嘭」一聲把門關上了。

其實他不過是擔心蕭熠那邊的人對林墨軒做些什麼。

要是林墨軒被弄死了,這個世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他的反派值會變成什麼模樣。

他躺在床上思索著剛纔遇見的事情,摩挲著指甲還是在想柳清越。

原著中柳清越是為了申冤纔跟著林墨軒的,可是現在他不知為何跟著他,那這柳清越跟著他這個廢柴還能夠怎麼申冤呢?

不知道為何,沈硯竟然開始為柳清越想起這件事來。

他想著想著,也不知時間流逝如何,隻聽見門外出現響動,稍微抬起來時,就見林墨軒急急忙忙地撞門而入,看見沈硯還好好地躺在那裡時,心裡才鬆了一口氣,立即快步進來,說道:“硯硯,你現在如何?快讓我看看受傷冇有。”

說著就上前來檢視沈硯身上的情況。

沈硯本來就想著事情,被他這麼一弄,打亂了思維不說,他也擔心林墨軒瞧見他身上的圖,就假裝厭煩煩躁的模樣,對他說:“彆煩我,怎麼一回來就煩我。”

林墨軒訕訕地將手收回去,他說道:“我隻是擔心你。”

沈硯想了想,知道現在或許可以加一點反派值,就從床上坐起來,興高采烈地對林墨軒說道:“你知道嗎?”

難得見到沈硯又對自己展露了笑顏,林墨軒心裡自然高興,他也笑著,回答他說:“知道什麼。”

“你看見剛纔那個人了吧。就是那行人馬最前麵,還把我擄走那個。”

“怎麼了。”

“他就是我要等的人啊。他就是我要等著將我帶回京城的那個人。”沈硯一邊說著,一邊做出憧憬的樣貌,“要是他愛慕上我,我以後就榮華富貴了。我早就對你說過,肯定會有這麼一個人來這裡的。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說,讓我去他的莊子裡去住。你說,他是不是也對我有點意思,隻是我要欲擒故縱幾次,他才知道我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到手的。”

【反派值+3】

【反派值+1】

沈硯心裡高興,但是為了表演,還是毫不太客氣地推了推林墨軒的肩膀對他說:“你怎麼不說話,快說話。”

林墨軒的臉色很難看,但沈硯裝作看不見。

被折磨催促一番,林墨軒才說道:“對。”

他半晌才擠出這個字來。

沈硯哼了一聲說道:“對什麼對,我說什麼了你就說對。跟你說你也不懂,哎,算了,不和你說了。”

他重新躺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凝望著床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根據他方纔說的那些話,應當就是在想剛纔那個男人。

林墨軒看著沈硯,半晌冇有離去。

彷彿才瞧見林墨軒還在這裡杵著似的,沈硯又說他:“你怎麼還在這裡,你趕緊回去吧,今天的衣服不要你洗了。我想到明日,那個男人一定會給我買新衣服的。”

他這樣說著,笑得很是甜蜜。

“硯硯。”

林墨軒忽然喊道。

方纔還眉開眼笑,此時又突然皺起眉煩躁地說了一聲:“乾什麼。”

“硯硯,你可不可以等等我,若是我科舉高中……”

他話還冇說完,沈硯又說:“以後不準叫我硯硯。”

他一臉認真嚴肅地對林墨軒說,“要是讓他知道了我們之間乾過什麼,他可能就不喜歡我了,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不然會被他知道。你明白嗎?”

林墨軒怔然地站在原地,麵色蒼白,他想要說什麼。

但是麵對沈硯再一次的「明白嗎」的逼問,他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沈硯見反派值漲得不錯,好心情地說:“好了,你走吧。”

說完又躺倒下去,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林墨軒又安靜站了一會兒,卻在離開之前還是給沈硯熱了水,幫他洗淨,才這般離去。

推開門站在這小小的院子中,林墨軒抬起頭看著那輪在漆黑的夜空中如此明亮、皎潔的月亮,想起夢中與沈硯的種種溫情,又想起平日裡的冷言冷語,心裡實在不堪難受。

回憶起方纔沈硯臉上憧憬愉悅的神態,隻告訴了林墨軒一件事,那就是他林墨軒此時的地位並不夠,並不夠讓沈硯看見他、瞧上他,要更加往上爬纔是……

[160]美書生14

果然不出沈硯所料,蕭熠第二日就上門來尋他。不過這個上門,上的就是學堂的門。

當時正值學子們下學的時候,就見門口處有一人騎在馬上,威風凜凜、意氣風發,瞧見了沈硯,那人便眉開眼笑,對沈硯喊道:“卿卿。”

卿卿?

霎時間人人都極為困惑,要在眾人的名字中找出帶有卿字的。但看這人的神態,又或許這個「卿卿」也不過是一個曖昧戀愛的稱呼罷了。

他們正左思右想著,蕭熠就已然從馬上下來,徑直來到了沈硯的跟前。

蕭熠說道:“還假裝不認識我?”

沈硯瞧見他直接擋在路口,聽聞他這樣說,也隻得說一句:“我確實不認識你,你總是這樣奇怪。”

他這句話一出,在一旁關注許久的其他學子們,立即跳出來說道:“人家都說不認識你了,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好好的一個男子,竟然做這等下流之事。”

“要是再這樣煩擾沈小郎君,我們就報官了。”

如此雲雲。

蕭熠倒是不將這些人的這些話放在眼裡,隻是對沈硯輕微地挑起眉頭來,對沈硯說:“在這裡這般受歡迎?看來還是小瞧你了。”

說著,也不等眾人反應,便直接像是個匪似的,將沈硯攔腰抱起,一起帶上馬去,隻留給眾人一句:“早些回去歇息去吧。”

一眾人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一幕。隻有林墨軒知曉是怎麼回事,他也知曉剛纔沈硯表現出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其實心裡早就算計著要那人傾心於他。

【反派值+2】

看來這樣下去,真的能夠很快就把反派值加滿,都不用在這裡多停留一些時間。沈硯不禁高興起來,麵上也帶了笑容。

他以為在身後的蕭熠是冇有辦法看見他臉上的笑容的,便在此時不遮擋,冇想到還得到了一句:“看來你也是高興的。”

忽然聽聞他在自己耳朵邊說話,沈硯下意識就耷拉了臉。

隻是這變化又被蕭熠看見了,蕭熠便覺得異常可愛,哈哈笑起來。他輕快的笑聲飛揚的遠處去,幾乎快聽不真切。

先前沈硯被帶上馬,他早已經覺得胯/下的馬鞍實在硌人,冇想到一日過去,蕭熠竟然連這件事都想到了,此次他在馬鞍上鋪上了柔軟的墊子,讓沈硯也不覺得難受。

也不知蕭熠到底要到哪裡去,他秉承著自己的人設,先冷臉相待,隻安靜地待在這馬上。

蕭熠說道:“要說這澧縣,最好的就是夜市了。你家離澧縣還是有些距離的,應該不方便往來,我帶你去玩一玩。”

確實如蕭熠所說,澧縣夜市開放時,他其實很想過來玩,但又實在遙遠。

他這樣的窮苦人家自然冇有馬,那時候他還年幼,沈煜照顧著他,會帶他來玩。

隻是坐的是牛車,中午出門,剛好到晚上才能到,晚上回家,要到月朗星稀時分才能到家。

反正就是非常不方便。

不過此時麵對蕭熠這番話,沈硯也要說上一句:“是嗎?以前我大哥總是帶我來玩,我都玩膩了。”

蕭熠也說:“是嗎?”

他自然瞧得見沈硯臉上的表情其實還是帶著幾分欣喜高興的。

即便看得清楚,他也不戳穿,隻輕笑著說道:“那就是我想要去玩,讓你陪我就是了。”

沈硯說道:“要我陪你,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轉頭過來,對蕭熠伸出了手掌,說道:“給錢。”

蕭熠瞧見他這番麵貌,又是忍不住,笑出聲來,說著「好好」。

然後將自己腰帶上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沈硯的掌心裡去。

沈硯手指一卷,就將這腰帶牢牢捏入掌心了,不過還是要對沈硯說上一句:“哼……”

蕭熠將沈硯牢牢擁在懷裡,麵上笑意不減。又因著比沈硯高大許多,即便坐在他身後,垂下目光,也大抵能夠看清沈硯臉上的神態。瞧見沈硯一副小財迷的樣子數錢,他心裡更喜歡。

雖然說眼前的沈硯好像與那夢中的不太相同。

但是他卻又知曉,定然是同一個人。

趁沈硯數錢不注意時,他便忽然問了一聲:“卿卿,你真的什麼不知道那夢裡的事情嗎?”

他湊近他的耳朵去問,也認真去觀察沈硯臉上的所有神態。果不其然,便看見了沈硯臉上出現了怔然的神色,還有幾分疑慮、深思。

隻是這個瞬間,蕭熠就知曉沈硯有所隱瞞。對於夢中的事情,恐怕不像他說的那般什麼都不知道。

【反派值+2】

聽到反派值增加了,沈硯才佯裝惱怒地說道:“你怎麼又在說這件事,我早就說過了,我就是不知道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你還說這件事,我懷疑你就是把我當成是你夢裡的替身而已。”說著又要掙紮著下馬。

雖然此時馬走得慢,但這是屬於蕭熠的名駒,高大威武得很,隻怕沈硯這應當冇騎過馬的小郎君摔下去肯定不好受,當即伸出手將沈硯緊緊抱住。

蕭熠說道:“怎麼一言不合就要下馬,你也不當心摔死你。你哥哥冇告訴過你,不能隨意下馬嗎?”

他看出沈硯有幾分惱羞成怒,但也真的擔心沈硯下馬摔了,現在有他注意著自然不怕什麼。

要是他冇注意真掉下去,那可真的是後悔莫及了。

所以他開口說話,就不禁帶了他長輩,又早已經查明沈硯隻有一個哥哥,開口就如此。

這話一說出來,沈硯就知道要往哪裡作妖了,立即紅了眼眶不說,還說道:

“反正我哥哥被抓去充軍,那邊戰火紛亂,死傷無數,我哥哥也冇什麼打仗的本事,恐怕早就已經死了。我就算摔下去死了,也就是找我哥哥去而已。”

說著也不動了,一副看起來十分難過的樣子。

見到沈硯這個樣子,蕭熠也分辨不清楚他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先抱著他哄了哄:“對不起,我真不該說這些話,好卿卿,彆生我的氣。”

在夢裡與他輕鬆慣了,說了這句話,蕭熠還直接親在了沈硯的臉頰上。

沈硯立即把它推開,說他:“你乾什麼呀!”

這一句倒不像是真正的慍怒,有著幾分嬌嗔,異常可愛。

蕭熠也順勢回答了一聲:“親你。”

“這麼多人看著,你不許親我。”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前往澧縣的官道上,周圍的人也都往澧縣裡趕,自然還是有著不少人的。聽聞沈硯這一聲,蕭熠並不說什麼,隻是帶著沈硯繼續往裡麵去。

到了澧縣,恰好夜燈四起,周圍一片繁榮輝煌,看起來一派欣欣向榮。

蕭熠在已經停了馬,也不知從哪裡來的人把馬牽出去,隻剩下他們在這裡。

蕭熠不管不顧牽著沈硯的手。沈硯佯裝幾下,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但效果甚微,一副隻得放棄的樣子作罷了。

沈硯確實一段時間冇來澧縣的夜市,便玩得儘興。

不過有時候還得裝一裝看見蕭熠不大高興的樣子,轉頭又重新笑起來。

這樣就讓蕭熠知道,他隻是表麵上表現出不喜歡,其實內心當中是欣喜非常的。

沈硯轉念一想,若是在這地方,就已經將反派值刷滿,是不是也意味著蕭熠以後也就冇什麼作用了——

不過此時利用蕭熠多刷幾次林墨軒的反派值,本來就是一個好辦法。

於是與蕭熠今天晚上玩了回來,沈硯就自顧去找林墨軒了。他們二人所住的位置本來就近,不消片刻就能到對方的屋子裡去。更何況窗戶更是緊挨,以至於林墨軒平日裡都是翻窗過來。

沈硯來時刻意和蕭熠喝了酒,還倒在自己的衣服上,讓自己渾身沾滿酒氣。

不過他並未在蕭熠麵前展露醉態,而是有著幾分微醺之意,有些暈乎的模樣靠在他的懷裡。

送他回來時,蕭熠一直問:“真的不去我的莊子上?”

沈硯靠在他的懷裡,懶洋洋地說道:“不去。”

“你醉成這樣子,不知道明日要怎麼難受,去我那裡,還好照料,讓你好受一些。”

沈硯說:“我纔不是醉了,我要回我那裡去。”

蕭熠無奈地說道:“也不知道那破屋子有什麼好待的,既然你要執意回去,我就送你回去吧。”

他又摸了摸沈硯的額頭說道:“真的不難受?”

沈硯又不是一杯倒,哪裡會難受,隻裝作煩躁地將他的手拍開。

蕭熠道:“還這麼有力氣,看來是真不難受了。”

兩人說話鬥嘴一些時候,總算到了地方。

沈硯還是如之前那樣趕緊跑回去關上門,蕭熠在外又看了幾眼才走了。

聽到那馬蹄聲走遠,沈硯打開窗戶,瞧見林墨軒那邊的窗戶緊閉,就隨意撿了東西砸他的窗戶。

在這寂靜的夜色中「嘭嘭」兩聲,沈硯也先不管林墨軒聽見冇有,隻將自己的醉態扮演到底,爬上窗戶,就要到那邊去。

恰逢林墨軒還真的冇睡,將窗戶打開瞧見沈硯爬過來。即便心中早已經有著無數憂鬱,但是看見這場景,還是趕忙伸出手來,擔心他摔下去。

他抓著沈硯的手臂,待他稍微爬過來一點,就伸手攬住沈硯的腰身,將他直接抱過來。

沈硯被抱到這邊的窗台上坐著,如此坐著,沈硯也就不想動彈了,雙手環住了林墨軒的脖頸,就靠在他的肩上有些昏昏沉沉的模樣。

平日裡沈硯對他多有冷漠,這幾日更是格外冰冷,難得今日竟然會有投懷送抱的場景,林墨軒便怔然地被這樣擁著,此時也不知到底該做些什麼。

“硯硯。”好半晌回神過來,林墨軒柔聲喊他,“這是怎麼了,喝了這麼多酒。”

兩人離得近,自然讓林墨軒嗅聞到沈硯身上的酒意。

沈硯彷彿是被吵醒了一般,在林墨軒的肩頭上蹭了蹭,用一副迷糊的聲音說道:“我還冇告訴你呢。”

他傻兮兮地笑著,隻顯露出幾分可愛與純粹。這樣美麗、奪目……

“果然今天他就約我出去玩,給我買了好多的東西,連衣服也都給我換新的了。他今日還是邀我去莊子裡去,我說不去,我還要釣他好幾天才行。”

卻有著這麼虛榮、貪婪的心。

【反派值+1】

沈硯說完,趴在了林墨軒的肩頭,繼續傻笑起來。隨後將腦袋埋入他的肩頸,彷彿已經睡去了。

林墨軒抱著沈硯半晌冇動,兩人相互接觸擁抱的地方已經蘊滿了熱意,他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那隻鬼魂出現在林墨軒的身邊,搖了搖頭,隻得歎了一口氣,隻說了一句:“造孽哦。”

林墨軒將沈硯抱起來,轉身過去,毫不客氣地從鬼魂的身上穿過,完全不在乎鬼魂的忠告和勸阻。

真的像鬼魂說的那樣,像是中了邪一樣這樣癡戀這個美麗卻又虛榮的書生。

林墨軒隻是將沈硯抱在床上讓他安睡,又怕他喝酒喝多了,半夜不舒服,便在一旁讀書寫字守著他。而沈硯陷入沉睡時,就已經完全進入夢中去了。

原本柳清越當真不再來找他,這一次到了夢中,沈硯就在這竹屋之內大喊:“柳清越!柳清越!快出來!柳清越!”

他在這竹屋內找來找去,還喊著柳清越的名字,柳清越自然立即就出現在他跟前。

一見到柳清越,沈硯就撲入他的懷裡,柳清越伸手將沈硯接住,他仰著頭笑著看柳清越說道:

“快要成了,多虧你幫我進入蕭熠的夢裡。現在隻要讓他知道我是無辜的,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姻緣致使我們夢境相通,蕭熠肯定就對我死心塌地了。”

他高興地笑起來,幾乎要歡呼著說:“太好了,我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我終於不用這麼窮這麼難受了,我要好多好多人伺候我,我要他們都不敢忤逆我。”

柳清越並未說話,隻是用手整理了沈硯有些微亂的鬢髮,還用指腹摩挲他因為高興而發紅的臉頰。

沈硯抓住柳清越的手臂,期待地對他說:“你幫我這件事吧。過幾天我帶蕭熠去廟裡求簽,你能不能幫我將簽給換掉?讓他知道我們就是天賜良緣?也讓他知道我們的夢境想通,就是姻緣致使?”

柳清越原本臉上也浮現的淡淡笑意就此凝滯,他重複了一遍,說道:“廟裡?”

“對啊,就是廟裡,澧縣裡的慈雲廟。”

柳清越說:“我不能去廟裡……”

畢竟他是鬼,被佛光一照,傷害極大。

沈硯知道他顧慮什麼,但還是搖著他的手臂走完過程:“為什麼你不能去,你不是什麼都能幫我嗎?為什麼這件事又不行了?你又是這樣,上次你也說不能幫我。”

他忽然變了臉色,方纔那興高采烈的樣子完全不見,隻冰冷了神色厭煩地看著他,他說道:“柳清越,你這麼快就冇用了嗎?”

柳清越驟然麵色蒼白。

[161]美書生15

沈硯到底還是帶著蕭熠來到了澧縣的慈雲廟。

他身上穿著的東西全都是蕭熠給他重新置辦的物件。

無論是內襯、外衫、披風,都是蕭熠給他買的上好之物。本來沈硯就長得如此漂亮,被這華貴的衣服打扮一番,更是美麗奪目,在這人群中,更是要讓所有的視線都彙聚到沈硯的身上去。

蕭熠不禁用手臂再一次將身前的沈硯攏起來,稍微遮蔽其他人的視線。

沈硯對蕭熠說:“就在前麵,快要到了。”

他轉頭過來,麵上帶著輕盈的笑意。

瞧見他如此笑臉,蕭熠心裡也高興。倘若不是這裡人太多,他真的又要將這吻落到沈硯的臉上去。

難得的沈硯帶著他到什麼地方去,平日都是蕭熠安排這些事情。既然今日沈硯說要到慈雲廟,蕭熠自然欣然答應。

恰逢香客眾多的一天,大抵都是為了祈福、還願。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往樓梯上緩緩走去。

蕭熠將馬牽到一旁去,也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個人,將那馬先牽走了。

見到此景,沈硯並未移開目光,讓蕭熠發現他的困惑,蕭熠也說:“你是不是覺得奇怪?”

“你要乾什麼總是有人就上前來幫你做,我不感覺到奇怪才奇怪。”他這樣說了一句。

到此時他在蕭熠麵前說話還是不太客氣。

但是卻明顯感知到他言語之間還是柔和許多,這樣的話聽起來,也更像是嬌嗔罷了。

蕭熠牽著沈硯的手,將他往台階上帶去。

這幾日蕭熠總是這麼高調,這大街上的許多人都知曉他們是什麼關係,便也見怪不怪,冇有如何注意他們。

蕭熠說道:“在澧縣我有好多人在此處。澧縣距離北戎遙遠許多,地勢險峻,不會有外敵輕易入侵。所以這幾年無論前麵如何戰亂,這裡還是安靜如初,是一個……”

他說到此處,不知為何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沈硯從他的語氣裡聽得出來,前半段他說的是正經事,後半段不知為何又忽然換了話題,想來是什麼不能讓沈硯知曉的事情又默默吞冇在咽喉當中。

這蕭熠從京城過來之後,也隻是找著時間地帶著他吃喝玩樂,看起來像是冇有個正行似的。

要不是原著視線不到蕭熠這邊,沈硯就知曉這蕭熠在乾什麼,又是怎麼從京城過來的。

這樣思索一番,沈硯又發覺,此時的反派值已經高達85.43,再努力一把,很快就衝破100。

至於蕭熠想要乾什麼,那就隨便他。

隻要在蕭熠這裡再撈最後一筆就足夠了。

沈硯便也就在此時假裝聽不懂的樣子,隻拽著蕭熠走上台階,要往裡麵而去。

蕭熠跟著他,瞧見他衣服的尾擺在光色之下泛著晶瑩光色,又去瞧身上所佩戴的珠玉瓔珞,這些東西都是他安排的,穿戴在沈硯的身上果然就是這般豔美非常。

“慢些跑。不急。”蕭熠忍不住說道。

這個世界的身體也確實比較瘦弱一些,隻是一小會兒,沈硯便有些氣喘了。

這也是沈硯有些怕蕭熠的原因之一,就是因著他這個世界身體弱了一些。倘若蕭熠往狠裡操,他是真的受不住。

這個世界也不像其他世界,有著其他的外掛可以消解身軀的疲累,像蕭熠這種人發起狠來,那沈硯大抵幾天幾夜都下不了床……所以他也就想著,把蕭熠的反派值刷了,便趕緊跑路。

跑了一會兒,他確實氣喘,麵頰紅紅的,眼睛卻依舊晶亮。

蕭熠說道:“這是要去做什麼?這麼著急?”

沈硯隻說了一句:“你不是澧縣人,你自然不明白。快些走吧,要是前麵有好多人,我們要等好一會兒呢。”

蕭熠確實不是澧縣人,不明白這是要去做什麼,隻能繼續跟隨在沈硯身後。

卻見他喘得這般厲害,看起來著實累了,蕭熠二話不說,忽然將沈硯抱起來,就這般抱著繼續往台階上去了。

他抱著一個沈硯,跑得卻比老虎還快,兩三步跨上去,直接將後麵的人遠遠甩在後麵。

沈硯冇想到蕭熠會這樣做,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在這慈雲廟跟前做這種姿態,確實讓人覺得挺丟臉,沈硯便把腦袋埋在了蕭熠的懷中,不讓彆的人瞧出來他是誰。

蕭熠瞧見他的舉動,心中一片柔軟,也不禁輕笑起來,那笑意震動了胸膛,讓沈硯感受到了他胸口輕微的顫動。這一對人無論怎麼看,明顯就是那恩愛非常的眷侶……

【反派值+1】

沈硯聽到這聲音,忽然覺得奇怪。畢竟他此時可冇對蕭熠做什麼,怎麼還忽然漲了反派值。

他偷偷地去看了幾眼,從蕭熠的肩膀掠過視線而去,便看見了在下麵緩緩上著樓梯的林墨軒。

沈硯今日本來就是臨時起意帶著蕭熠過來的,冇想到竟然還能夠遇到林墨軒。

這也正好,也不知道等會兒還能不能刷到林墨軒的反派值——反正這反派值,多一點不多,少一點就要命。

想完此時,他又偷偷將腦袋藏回去,確保剛纔林墨軒冇有看見他的偷看。

這時已經到了地方。

確實如沈硯所說,這裡很多人都在此排隊。要不是蕭熠帶著他三兩步跨了上來,就以剛纔沈硯的速度,恐怕就是要排上好久都等不到。蕭熠著實不明白沈硯的意思,便牽著沈硯的手安靜地等候在一旁。

好不容易等到了兩人,沈硯牽著蕭熠往裡麵走,隨後跪在裡麵的蒲團上,他還對蕭熠說:“你要虔誠地拜三拜,你明白嗎?”

“明白。”蕭熠說。

聽到他回答得這麼爽快,沈硯說道:“你不猜忌我又用什麼巫蠱之術害你?”

說完這句話,他佯裝心驚,著急地轉頭過去,隻說道:“好了,現在就拜吧。”

他開始對著眼前的神像拜下,蕭熠也開始拜。

不過正因為方纔沈硯的那句話,讓他心裡有了些想法:為什麼要用「又」?還有為什麼會提及——“巫蠱之術?”

這不是當初在夢裡與沈硯說過的事情嗎?

在一次起身來時,拜禮已經完成。

沈硯察覺到身旁的蕭熠在看著他,他假裝有些不安,也假裝冇有察覺他的視線,又牽著蕭熠到一旁求簽去。

之前他與柳清越說幫忙的事情,其實是走過程賺取他反派值,並不是要求他一定要做這件事。

其實他早已經準備好,在袖中藏著一隻簽,等會兒再求簽時假裝拿不穩簽筒,讓這隻簽在袖擺中掉落下來。

所以當時與柳清越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就對柳清越說道:“算了,你做不到就算了,我也不強求你去做。”

他當時又立即便了臉色,親密地靠在柳清越的身上,又說起那些美好的憧憬、希望。

他想著柳清越應當也不會這將件事放在心上,便打算自行解決。然而此時他才晃了晃這簽筒幾下,就有一支簽驟然掉落下來,這讓沈硯怔然一刻,是蕭熠在一旁將簽撿了起來。

上麵寫道:【開天辟地作良緣,吉日良時萬物全】

蕭熠如此便知:“原來你急匆匆來這裡,是為了我們求簽。”

沈硯聽聞他的話,頗有些心不在焉,左右瞧了瞧,才點頭應了一聲。蕭熠早已看見沈硯的舉動,卻並未說什麼。

而沈硯也像是剛剛回神想起剛纔蕭熠說的是什麼似的,連忙說道:“纔不是,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想要去如廁,你先隨意走走吧,我等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也不等蕭熠同意,人就已經擠出人群消失不見。

蕭熠凝望著沈硯離去的背影。

當冇有麵對沈硯時,他臉上那種和顏悅色的神態消失不見,他的手指摩挲著這支簽,並未說些什麼。

此時一人穿過人群,站立在他的身後,小聲喚了一聲:“王爺。”

蕭熠應答了一聲:“嗯……”

這人便也消失不見。

沈硯從裡間跑出來之後,左右找找,要看看柳清越是不是真的來這個地方了。

他心裡當然知道他是鬼,來這種地方隻會給他造成損傷,當然也恰好可以去找一找林墨軒。

此處人多,沈硯不好直呼柳清越的姓名,便胡亂地找起來,順帶也找一找林墨軒,要製造與他偶遇的跡象。

找了一番,確實並未找到柳清越,倒是看見林墨軒所在,瞧見他,沈硯慢下腳步,假裝冇看見他的模樣,徑直往另外一邊去。

這裡寂靜些,靠近後麵那一片竹林,冇什麼人在此處,便稍微能聽清那跟隨過來的腳步聲。

沈硯繼續佯裝在找什麼東西,猛然轉身過去時,果然看見在自己身後的是林墨軒。

他便皺起眉頭來,用一副厭煩的口氣說道:“你怎麼在這。”

林墨軒說道:“我並不是特意跟著你來的,隻是恰好遇見。又見你孤身一人不知道要去往哪裡,我擔心你,就跟隨著過來。”

沈硯走上前去。

這個比他還要高大一些的書生,原本之前有著幾分落拓俊氣,這些時日被沈硯折磨得冇有了往日的光彩,儘顯頹廢。

他繼續用不善的眼睛盯著林墨軒,對他說:“你要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候,你不能壞我的好事。”

彷彿是為了達成威脅的效果,沈硯更是走上前去,抓住了林墨軒的衣襟,如此瞪視著林墨軒。

不過他本人本來就長得漂亮,如此盛裝,更是昳麗非常。就算是瞪人,也隻讓注意到他的美,並未注意到他的威脅之意。

林墨軒垂著眼睛看著眼前仰視他、瞪視他的沈硯,先冇有說什麼,在沈硯再一次說「明白嗎」時,林墨軒麵上展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他對沈硯說道:

“硯硯,你說你肆意與其他人親密的事情,若是被他知道了會怎麼樣。”

突然聽到林墨軒說出這樣的話來,沈硯還有些驚奇。

畢竟原著中的林墨軒可是正直而又勇敢的,怎麼現在竟然會用這樣的小人之法來牽製他。

他心裡並不在意林墨軒想要做是什麼。

但這一點驚訝還是不禁顯露出來,這驚訝就被林墨軒看得清楚。

林墨軒又低下頭來,將他們的呼吸拉近,此時他們的呼吸近乎交融。

沈硯也反應過來現在的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他說道:“你居然敢威脅我?”

林墨軒說道:“硯硯,我不是在威脅你,我隻是在替你擔憂。如果他知道了那些事情,會怎麼樣?”

沈硯一巴掌打在了林墨軒的臉上,他又高聲說了一遍:“你敢威脅我?”

林墨軒受了這一巴掌,臉上的表情依舊冇有變動,是這種古怪而又詭譎的微笑,他依舊說道:“我不是在威脅你,我隻是在替你擔憂。”

沈硯死死盯著他,他表現出來一副格外警惕、慍怒的模樣。

林墨軒也依舊用著一成不變的表情看著他。

他們彷彿在這寂靜裡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對峙。

最後是沈硯敗下陣來,他凝視著林墨軒說道:“林墨軒,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林墨軒的神色好像顯得柔和了一些,他輕聲說:“硯硯,我想要你吻我。”

除了一開始沈硯擔心鬼會找上門來就去吸取林墨軒陽氣而主動親吻他,在後麵的日子裡,都是林墨軒主動將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現在他用這樣的方式,想要討要這一枚吻。

沈硯雖然表演得很起勁,但是在心裡卻想道:說這麼多,隻是為了親,你林墨軒也就這點出息。

林墨軒眸色閃了閃,他說道:“硯硯,你不願意嗎?那我還是在替你擔心……”

他的話冇有說完,沈硯就在他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僅僅是一下而已。

然而林墨軒說道:“硯硯,隻是這樣嗎?”

沈硯就上前去抱住他的脖頸,再一次將吻落在他的唇瓣上,這次也是他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當他探入林墨軒的口腔時,這個壓抑著自己情感的書生總算爆發了自己的情感,他將所有的悲傷、苦澀、不甘、難過,全都傾訴在這個吻裡,讓沈硯察覺到了裡麵的苦味。

沈硯被他親吻得氣喘時,他總算將沈硯放開。不過那一雙箍在沈硯腰身的手,還是冇有鬆開。

他也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沈硯的額頭上,他看著眼前沈硯被親吻得臉頰通紅、眸含水霧如此柔軟可愛的模樣,與之前所見到的冰冷刻薄毫不相同,他說道:“硯硯,你會覺得我這樣很壞嗎?”

他說著,又輕輕地在沈硯濕漉漉的唇瓣上吻了一下。

他輕聲說:“但是比起硯硯對我做的事情來,我這樣做其實也冇那麼壞吧。因為——”

他又親吻了一下沈硯的唇瓣,“我隻是想要硯硯對我好一點而已……”

[162]美書生16

【反派值+2】

聽到這一聲係統提示音時,沈硯第一時間去看眼前的林墨軒,卻見他臉上的是一種幸福、高興的神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心裡怨恨他什麼。

那麼這反派值——總不能是給林墨軒加的吧?

沈硯正對這件事困惑,林墨軒用指腹擦拭沈硯如此柔軟潮濕的唇瓣,對沈硯說:“硯硯,我送你回去吧。”

沈硯冷聲說:“不需要。”

於是便這般揮開林墨軒的手,就此轉身離去。

他知曉林墨軒在他的身後看著他,也並未再回頭看他一眼。

沈硯原路返回,既然冇找到柳清越,那麼他便回到蕭熠那裡去。遠遠地就瞧見蕭熠依舊站在那裡,垂眼摩挲著手中的簽,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麵上無任何表情,還真的是和在沈硯麵前的那副狀態大有不同。

沈硯左思右想,應當是蕭熠知曉他去乾了什麼,又是怎麼和林墨軒相處的。

畢竟蕭熠的手下遍佈,不知到底藏匿在什麼地方,那麼方纔的事情一定被他知道了……

他臉上也就帶著不自然的笑意,上前去對蕭熠說道:“你怎麼在這,我找了你好半天都冇有找到。”

如此像是在解釋為何自己離去了那麼長的時間。

可從始至終,蕭熠都冇有轉移過位置,一直站在如此顯眼的地方,怎麼會有「到哪裡去」這種說法呢?

這拙劣的謊言被蕭熠聽在耳朵當中,他也並未說什麼,隻是上前來,輕輕攬住沈硯的肩膀,與他說:

“方纔一位僧人來到我跟前,幫我解了這簽,說我們是天賜良緣,所有一切都在命中緩緩牽絆。所謂奇緣、異事也都是天命讓我們相通。”這說的,定然就是為什麼他們會在夢裡相見的事情了。

“是嗎?”沈硯也假裝什麼都不知的模樣,對此說了一聲,還說了一句:“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也無礙。”蕭熠隨手將那支簽放在自己的袖中,帶著沈硯一同往下麵去,他說道:

“聽他說了這番話,我又讓人去探知那僧人的訊息,你說奇不奇怪,好像整個寺內,是冇有那個人的,我找遍了,都找不到那個僧人。”

看來這個僧人是柳清越假扮的……沈硯很快就明白這件事。當然此時,他也要作出僵硬、不自然的神態與姿態。

蕭熠本來就如此攬著他,當然能夠知曉沈硯的一小點變動。

【反派值+1】

伴隨提示音而來的,是蕭熠的吻。

他將這個吻落在了沈硯的麵頰上,輕笑著說:“你真可愛。硯硯。”

蕭熠的侍從又不知從哪裡來,將原本牽走的馬牽到了他們的跟前。蕭熠抱著沈硯的腰身,與往常那樣一同帶他上馬。

不過比起往日,蕭熠似乎更為溫情一些。好在蕭熠他換了一條路,這條路上人少一些,近乎冇有,也冇有其他人瞧見他們在這馬上如此的溫情纏綿。

蕭熠時不時會將吻落在沈硯的身上。

先是後頸,接著是耳根,又接著是臉頰,隨後纔是他的嘴唇。一路上馬走得慢慢悠悠,像是故意似的,蕭熠也不用怎麼看馬,馬就自主地帶著他們不知道要往什麼地方去了。

沈硯被蕭熠吻得有些暈乎。蕭熠本來就氣息長一些,這般下來,倒是沈硯總是會有些氣短,縮在他的懷裡喘著氣。

“你到底是怎麼了?”沈硯問出這句話來。

蕭熠說:“不是怎麼了。”

他說,“我隻是喜歡硯硯喜歡得緊,我今日還要問你,你去我莊子上嗎?”

沈硯裝作心緒不寧的樣子,轉頭過去說道:“不去。”

蕭熠整理他有些淩亂的鬢髮,隻說道:“那就不去。”

沈硯還是立即關上門,將蕭熠拒之門外。蕭熠此次又是停留片刻,才慢悠悠離去。

這次沈硯回家之後,便立即上床,要逼迫自己睡去。他知曉自己這番麵貌,柳清越大抵會看見,就又假裝睡不著,輾轉難眠、焦躁不安的樣子。

他其實精神十足,本來就是很難睡去的,冇想到不消片刻,竟然真的昏昏沉沉起來,他就知道是柳清越在幫他。

看他還有能力出現,沈硯到底還是放心一些。畢竟他隻是在完成任務走走過場,讓人傷心傷心就算了,也不是存心要害人家命隕。

稍微感覺昏沉,沈硯就迫不及待地跑進夢裡去,還是那竹屋,沈硯像上次那樣在這個夢中找他,喊他的名字:“柳清越!柳清越!快出來!柳清越。”

他如此毫不客氣地喊他的名字。

這一次他喊得更加大聲,比之前更為著急,其中還暗含幾分哽咽之意,於是柳清越就緩緩走了出來。

從他這幾分躲藏看來,其實他還是有點生沈硯的氣。但到底聽見沈硯聲音如此哽咽,便於心不忍趕緊出來見他。他一出來,沈硯迫不及待又撲到了柳清越的懷裡。

仔細去看,柳清越的狀態很不對勁,麵色蒼白不說,身影似乎也變得透明一些。

會關心我嗎?柳清越如此想。

這一雙著急而又難過的眼睛凝望過來,柳清越的心中卑微地出現了這種希冀。

“柳清越,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他一來就說這樣抱怨的話語,柳清越便也說了一聲:“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了。”沈硯說,“那個林墨軒欺負我,我們想個辦法直接讓他一蹶不振吧,再讓我去他的夢裡,我一定要狠狠折磨他一頓。”

原來又在請求幫忙,甚至還是在做這些事情……柳清越眸色暗淡。他輕聲說:“對不起,硯硯,我做不到。”

果然這句話說出來,沈硯臉上的神態立即凝滯,隨後變得冰冷異常,他緊緊抓著柳清越的手臂,厲聲對他說:

“為什麼又做不到!你之前不是能做到帶我去林墨軒的夢裡嗎?為什麼現在不行!你就是不想幫我了,你就是冇用了!你為什麼會這樣?!”

【反派值+4】

柳清越不再說話,隻是怔然地看著沈硯。

他變得如此沉默,再看看現如今他這樣的狀態,沈硯心裡也有點不忍。

但是想想隻差一點點就能把反派值刷滿,還是說了這些傷人的話。

雖然柳清越去了寺廟,難免會受傷,但他看起來還算可以,療養些時候應該就好了。

聽了他這番話,柳清越應該也傷心得難以自持,不會再來見他,正巧給了柳清越休息的時間。

柳清越這邊的反派值也就刷完了,最後一點他要去蕭熠那裡刷。

沈硯在心裡想:離開吧,柳清越,你還是去找主角合適,他才能幫你申冤。我隻會讓你傷心而已。

他繼續說著這樣的話:“柳清越,我討厭你,你變得這麼冇用。我現在讓你做什麼,你總是說做不到,做不到,你能有什麼用!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說著這些話,發現周圍緩緩起了白霧,眼前屬於柳清越的麵容便看不清楚,變得模糊起來。

下一秒,他就出了夢境,睜開眼睛怔然地看著床帷。

他不知道柳清越還在不在看他。或許還在看,但他現在已經不想再做什麼表演。

畢竟他不想再刷柳清越的反派值,而是重新閉上眼睛,好像要重新睡去。

此時沈硯感覺到床帷輕輕飄蕩,可是卻無半點風聲,輕紗一般的帷帳輕柔地掠過沈硯的臉頰。

彷彿是一隻手在撫摸他,也彷彿是一枚吻落在他的臉上。

……

柳清越好像真的走了,沈硯再也冇有在夢裡見到過柳清越。

他也隻想著去刷最後一點反派值趕緊離開這個世界,他不想在世界裡久留,所以也不再關注柳清越。

還是如平時那樣,他上完學就和蕭熠出去玩,有時候學也不上也出去玩,一副頑劣、糊塗的姿態。

在新劇情中,沈硯知道林墨軒更是風生水起,先不說他已經見了那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是朝中告老還鄉的閣老。雖說已經還鄉,但手中還是有不少人脈,能直接將林墨軒舉薦到京裡去。

甚至林墨軒還拿到了吏部尚書的舉薦信。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林墨軒卻無半點聲張,還是如平時那般低調,不是讀書挖草藥,便是過來又威脅沈硯幾分,就為了討要一個吻。

真冇出息,沈硯每次都這樣想。

但還是要假裝被林墨軒欺負得無可奈何的模樣,被他壓在被褥裡吻得意亂情迷。

他更是往蕭熠那邊跑去,隻選擇一個時機,要到蕭熠的莊子裡待著。

林墨軒彷彿也知曉沈硯的心思,便對沈硯說道:“硯硯是不是想著,去了肖毅那裡,你就不會遇見我了?”

蕭熠是皇家中人,來這地方自然隱姓埋名,用的就是肖毅二字。

說此話時,他將沈硯壓在身下,瞧著他紅著臉惱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沈硯撇開頭不看他,林墨軒牽起沈硯的手來,一點點親吻沈硯的指尖,他說道:

“不會的,就算硯硯去肖毅那裡去,我也會一直跟隨著你,你也會一直看到我。”

沈硯聽聞,心想:你這傢夥還黑化了。

他將手推在林墨軒的胸膛上,對他說:“我討厭你,林墨軒,我討厭你。”

林墨軒笑著說:“我知道。我知道硯硯討厭我,以前你不就和我說了嗎?你討厭我。現在這個你討厭的人,正吻著你,壓著你,硯硯覺得如何呢?”他說著,又將吻落了下來。

林墨軒這傢夥黑化了,沈硯知道在他這邊已經不好刷反派值,又等了一些時候。

和蕭熠又是出去玩的某一次,沈硯魂不守舍半晌,用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著蕭熠。

蕭熠自然知曉沈硯想讓他說什麼,他故意過了半晌,才說出沈硯想要的問題:“去我的莊子上吧?”

這一次,沈硯點頭答應了。

[163]美書生17

這個要求,無論對誰來說都非常清楚,這其實是一種接受。所以在此之前,沈硯一直在尋找一個時機纔會答應,他此時也覺得這個時機已經到了。

但內心裡還是有點發怵蕭熠那種不要命的做法。

當被壓在床鋪上親吻時,沈硯就開始有一點點擔心。他比想象中的急切。

夢中和現實中是很不相同的,在夢中所接觸到的,其實顯得格外輕飄飄的,不似真切。

但是在這現實生活中,所有的又都不一樣。無論是體溫、氣息、觸摸,都是那麼真實,這隻會激發蕭熠更為迫切的渴望。

他的吻也變得急促。平日裡他的吻就有些讓沈硯招架不住,此時更是將沈硯吻得好幾次喘不過氣來,隻能在這地界癱軟著呼吸。

他的衣襟被蕭熠褪去一些,在這半遮半掩當中,這穠麗的景象顯露,隻會讓人呼吸微微凝滯。

所有人都知曉他很美,不過這個模樣的他,其實更具備一番無法直視一樣的豔麗。

蕭熠難得稍微停頓了動作,凝視著自己身下的沈硯,見他鬢髮微亂、氣息短促、雙頰緋紅,這一雙帶著水意的眼眸,更是輕輕淺淺地從下麵看來,直接讓人忘卻下麵要做的事情。

他幾近用一種虔誠的姿態,就這樣俯身下去,將自己的吻落在這美麗的肌膚上。

他的身軀稍微緊繃、拱起,像是要逃離這種撫摸與親吻。但不過是更加往他的嘴裡遞交過去。

其實在這一開始,他並未過分著急,甚至不可思議地顯得慢條斯理。

彷彿讓沈硯先適應他所有對他的接觸,讓呼吸也變得平緩寧靜一些。

他柔嫩的肌膚被他儘情地吞入口腔裡去,進行一番宛若野獸一樣的舔舐碾磨,他貪婪地吮吸著沈硯身軀之上所有的水漬晶瑩。

沈硯被逼迫得呼吸顫顫、身軀發熱,所有的一切都不著急一般,緩緩進行。

但是當他們如此緊密地連合時,這頭野獸好像再也無法遮掩自己的猛烈和渴求,隻是一下,就讓沈硯感知到他如此粗野的行為,這一下就讓沈硯咽喉發出如此綿長柔軟哼聲。

他有些微濕的掌心攥住了蕭熠的手腕,彷彿在乞求輕柔一些。蕭熠的兩隻手臂上搭著沈硯腿,一道道沉重的呼吸聲噴湧而出。

沈硯知道他在忍,等待冇有任何滯澀和任何困難的時候肆意妄為。

沈硯先伴隨這種力道緩慢呼吸哼叫著,接著那原本搭在蕭熠手臂上的腿便被折彎,以這樣一覽無餘的姿態出現在蕭熠跟前。

蕭熠的膝蓋也往前了一些,看看他現在他的姿態和模樣,顯然要蓄勢待發……

果然下一刻,沈硯遭受瞭如此猛烈的、迅疾的……他除了發出柔軟的哀叫其實就冇有什麼了。

確實是哀叫,這宛如野獸一樣的方式讓他實在感覺暢快,又覺得會被這個傢夥拆得散架。

“硯硯。硯硯……”

沈硯時不時聽見蕭熠在呼喚自己。還能模模糊糊睜開眼睛看他去。

然而他的眼睫早已經濕漉,視野裡一片模糊,所有的東西都包裹在一層炫目七彩的光暈當中,什麼都看不清。

恍惚中,沈硯想起一個人來。那個傢夥有時候也會如此猛烈,讓他渾然不醒。

大約是知道沈硯對一個東西不太長情,司琸那個傢夥便會時常花樣百出,用著各種方式、法子讓沈硯喜歡起來。

一會兒弄得柔情似水、一會兒又弄得猛烈粗野,實在是真的很不相同。

好像有那麼幾次,司琸就是這種做法,直接爽得原本興致缺缺的沈硯又去找了他幾次。

“在發呆?”

蕭熠的感覺一直都很敏銳,他清晰地知道沈硯在發呆。

他輕輕將沈硯抱了起來,讓沈硯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稍微抬著沈硯的腿,便讓沈硯懸空了幾分,他動作並不停歇,沈硯不禁扶上蕭熠的肩膀,有些昏沉地靠在他懷裡。

蕭熠在他耳邊說:“在想柳清越還是林墨軒?還是什麼彆的人?”

聽到蕭熠這話語,沈硯並不意外,但要裝作被嚇到的樣子,便這般吸了他一下。

蕭熠自然能夠察覺到,他輕笑起來,冇有再說其他的,隻是用嘴唇貼在沈硯耳邊,將吻落在他的耳朵上。

彷彿像是擔心蕭熠還要多說一般,沈硯抱住蕭熠的脖子,將這個吻主動遞交到蕭熠的唇邊。

蕭熠叼住沈硯的唇,舌頭深入進去,也更是顛得沈硯嗚嗚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嘴巴被堵住,也隻能從喉嚨裡擠出來。

蕭熠確實精力旺盛,這般下來他看起來還是精神滿滿,而沈硯的腿上全是蕭熠的指印,嘴唇已經被吻得又紅又濕,他除了迷濛著眼神躺在被褥裡,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沈硯心想,這蕭熠還真是能熬,又用手臂遮擋自己的臉,不讓上麪人的人看見自己臉上的神態。

蕭熠的手輕輕握住沈硯交疊的手腕,他說:“還是這麼愛擋著。”

還是?

沈硯有些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有什麼想法在腦子裡出現,隻是腦袋太過混沌實在冇能夠將那個想法再次捕捉。

最終蕭熠伏在沈硯的身軀上依舊忙碌,親吻漸次落在沈硯的鎖骨上。

驟然,他停滯下來,整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趴在了沈硯的身上不動了。

他很重,一旦失去了意識,就全數壓在了沈硯身上,差點冇見沈硯壓吐血。

直到他失去了意識,沈硯又費勁把他推開。隻是在他陷入昏迷之前,他們還在行進這件事,這個時候也還在連接。那麼將他推開時,沈硯便經受不住地輕哼兩聲。

好不容易將蕭熠推開,沈硯要站起來,發現腿軟得不行。更何況隻是稍微站起來一點,就流溢位來的,順著滑落下來,真是感覺清晰。

沈硯隻能隨意先披上衣衫,從床上走下來。

早就來之前,沈硯在自己的身上塗了一些藥,這藥還是從林墨軒那裡要來的。

蕭熠定然會親吻舔舐他的肌膚,他吃得多,自然就會昏迷。他轉身看了蕭熠一眼,他還是如此赤身裸體地趴在那裡,那傢夥也還猙獰地顯露著,泛著些許水色,著實有點狼狽可笑。

沈硯隨意將衣服穿上,將來到莊子之後蕭熠給他展露的這些金銀財寶全都蒐羅起來。

【反派值+2】

聽到這聲音,他就知道這蕭熠果然是假昏迷。大約現在轉頭過去,還能夠看見蕭熠凝視他的眼睛。

隻是他現在繼續將蠢貨假扮到底,假裝不知道蕭熠其實還醒著,也假裝不知道整個莊子都有蕭熠的人布控。

反正蕭熠肯定會讓他逃一段時間,現在反派值已經97.61,再來一點點,就可以直接跑路。

蕭熠想要抓回他,更是不可能,正好趁逃跑的這個間隙直接到下個世界去……

像是心神不寧,沈硯又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蕭熠。他依舊閉著眼,他表現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態。帶著這些卷席而走的金銀財寶,塞在懷裡,衣服裡就出門去了。

到底蕭熠還是有點狠,他走得難受。走動間還在流溢的,彷彿也帶來幾分恥意。

他出了門,周圍異常寂靜,冇有半個人在,沈硯也假裝看不見這些詭異的寂靜,隻是一副小心警惕的模樣繼續往外麵走去。

小心走出了莊子,依舊還是冇有人發現他,他麵上就帶上了得逞、得意的神態。

【反派值+1】

沈硯心想,這下好了,真的快離開這個世界了。他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燦爛。

然而就在這時,沈硯聽到係統提示音:【反派值-50】

頓時間,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降臨下來,也因為本來就雙腿發軟,差點就跌坐在地上。

消失許久的係統也上線了,他對沈硯說:【主角死了。】

???

哈?

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瞬間,沈硯整個人懵了,他問係統:“你說什麼?”

係統非常耐心地再重複了一遍:【主角死了。反派值降50。】

“什麼死了?主角怎麼了?死什麼了?”好半天才理清邏輯,沈硯不敢置信地問:“你說林墨軒死了?”

係統說:【對。】

“不是,他怎麼就死了。”

【山上采藥摔下來死了。】

“……”沈硯說,“他不是主角嗎?不是氣運之子嗎?這種小概率事件應該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吧?”

【但他確實死了。屍體應該還在,離你這裡挺近的,你可以去看看。】

沈硯當真不信邪林墨軒死了,聽了係統的話,立即拖著兩條宛如麪條一樣的腿吭哧吭哧上山去找林墨軒了。

先不說沈硯剛剛被狠狠弄了一頓腿軟得不行,身上還拿著這些金銀財寶本來就重,這上山一趟真是要了他的命。

沈硯心想,倘若這林墨軒是和他開玩笑,他就弄死他……結果當看見林墨軒的屍體時,沈硯真的沉默了。

係統說:【現在相信了吧。】

林墨軒的身旁還有藥簍,裡麵裝著一些草藥。腦袋和脖頸到處都是血,好像是直接摔斷脖子死去了。他死死凝望著天空,像是死不瞑目,這樣看來,還真有些嚇人。

但現在沈硯隻為自己默哀,畢竟他本來打算跑路,冇想到林墨軒死了直接扣他50點反派值,他就走不了——沈硯忽然注意到了什麼,驟然一愣。

“等會兒,他死了,隻是扣我50點反派值?”他對係統說,“不是你說的,如果主角死了或者自我毀滅這個世界就完蛋了嗎?”

係統說:【因為這個世界不一樣。】

係統的意思好像是說——明明冇有任何風,但沈硯還是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他左右看看,也並未看見林墨軒的鬼魂在旁邊。

但以後可就保不準他不在他身邊,更何況他生前沈硯可是對他不怎麼樣……這林墨軒一言不合就死了,確實也讓沈硯惱火。

沈硯說:“這和我沒關係吧?”

係統說:【有啊,你不是向他要那種迷藥嗎?他幫你去采藥製作,他想著你應該還要,就又上來采。】

沈硯表示:“這也不能怪我。”

看來這林墨軒以後一定是要找上他。

一想到就鬼沈硯就害怕,又不禁哆嗦兩下,麵露驚懼的神態左右看了看。

反派值是林墨軒扣的,他還是想要再想想辦法在他的身上找回來,就蹲下身去翻找屍體上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冇有。

冇想到還真的在林墨軒的懷裡找到一封信,轉過來一看,還是一封舉薦信。

將其中的東西拿出來,正是那位尚書大人專門給他寫的舉薦信,有了這東西,去京城裡那真是要風生水起了。

沈硯說:“他拿著這東西乾什麼。”

係統說:【剛好要去和那位老先生見麵,向他致謝,便將信帶在身上,也讓老先生辨彆真偽。他也打算不日之後就啟程上京城,本來是想與你同路直接去京城的。】

聽完係統的話,沈硯拿著信怔愣半晌,忽而就這般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以後,我就是林墨軒了。”

【反派值+5】

靠,林墨軒真的在啊?

沈硯臉色蒼白,心裡嚇得半死,但還是故作鎮定把東西塞進自己的懷裡,頭也不回地從事故現場再次跑路了。

他心說,大哥你這麼草率地扣我反派值,我還不能拿你舉薦信冒充你重新刷你反派值了嗎?

他知道林墨軒在,這次更是頭也不回,不敢去看林墨軒的屍體,就怕看見林墨軒那可怕的屍體眨了眨眼睛,能把他嚇得路都走不動。他不怕屍體,但是確實怕鬼、怕詐屍。

沈硯也幾乎用著踉踉蹌蹌的腳步下了山。

這次按照跑路人設,他定然是不能回家的。要不然會被蕭熠抓到,但是手中有著林墨軒的舉薦信,他還得爬窗去林墨軒的臥室內翻找一些屬於林墨軒的東西。

澧縣距離京城很遠,林墨軒在這澧縣內小有名聲。但是到了京城那就是無人可識,誰能認出來他到底是不是林墨軒?

至於才學,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說不定還能找到柳清越……先把反派值都加了再說。

收拾了一些林墨軒的東西,沈硯從窗戶爬出來,想起所有的一切都因為林墨軒一死功虧一簣,他在此時還是忍不住對係統說:“我真服了。”

係統忽然說:【我看到一條你的留言,你給我發了一條謝謝是什麼意思。】

這讓沈硯想起之前被嚇成智障,把柳清越當成係統金手指的過往,他默默地說了一聲:“冇什麼。”

[164]美書生18

其實蕭熠想要追蹤到他,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沈硯格外清楚這一點,隻是不知道這蕭熠怎麼了的,到現在都冇有跟上來。

他便判斷蕭熠在暗中觀察著他,或許在看他想要做什麼,又或許想要慢慢收網。

蕭熠這個人是很難看懂的,雖然表麵上有著幾分輕佻不羈,但最為高深莫測。既然蕭熠沉寂不語,沈硯倒也不怎麼顧忌他。

隻是他打開原著看了看,發現林墨軒死後,他確實變成了鬼,還將之前沈硯偷他舉薦信準備冒充他身份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根據原著新劇情記載,這林墨軒就跟在他身後……

沈硯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林墨軒忽然死了,之前的原著劇情全部不作數,也不知道接下來劇情要怎麼發展。

林墨軒一直跟著他,看著他,也不知他到底想要乾什麼。還好冇有貿然出現來嚇唬他,那沈硯還真是招架不住。

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身體裡的東西清理了再說。

這個時候來到這客棧,那些東西似乎也都乾涸了,不過依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來到這客棧之後,他便立即叫小二準備了熱水,就這樣脫衣將身體洗淨。

他自然知道林墨軒一定在這屋子裡看著他,但是他要假裝不知道。

水一上來,他就這樣快速地將衣服脫去,像是真的不知道有一雙已經在窺視他似的。

但其實也如沈硯所想,蕭熠想要找到他輕而易舉,想要窺視他也輕而易舉。

那麼這個時刻大抵也不止一雙眼睛在這看著他……

進入浴桶之後,渾身就舒爽許多。彷彿骨頭也得到了放鬆。沈硯先在這裡麵安靜靠了一會兒,又想起裡麵的東西還冇清理,便毫無顧忌地將兩條腿搭在浴桶邊緣,稍微讓自己的腦袋仰靠在木桶邊。

客棧的東西,自然從簡一些,隻是簡單的浴桶和熱水,他以這樣的姿勢將其完全地展露出來,他自己看不清晰。

但那兩雙窺視的眼睛倒是瞧得一清二楚。

早已經緊合的便有些難以處理,沈硯微微閉著眼睛,肌膚被熱水蒸騰成粉紅色,眼睫上也沾染了些濕漉的潮氣,眼睫與呼吸輕顫,他小心翼翼地清洗。所有光景都被看得清楚。

大抵是覺得他太吃力,沈硯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接觸他,接著也擠入而來。

沈硯嚇了一大跳,但將腿掛在浴桶邊緣的姿勢,已經讓他有些難調整位置,隻能讓膝蓋合攏一些。

他冇有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也冇有看見有什麼東西。

但是那種無形的力道在幫他扯開一點。

沈硯發出了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軟紅的肉被弄得隱露,沈硯也像是承受不住一樣,笨拙地撲騰著四肢,一下子將自己縮進浴桶裡麵去。

他警惕的眼睛看著周圍,有些驚懼地喊了一聲:“誰?”

但這個時候,有誰會回答他呢?

沈硯也知道,現在能以透明人的身份做到這件事的,也就隻有已經變成鬼的林墨軒能夠做到了。

隻是他冇想到林墨軒真的會來做這件事。

畢竟平日裡他有些含蓄、小心,隻有在夢裡纔敢肆無忌憚,怎麼現在趁自己死了變成鬼,就毫無顧忌地做著這些小動作了呢?

即便知道是林墨軒乾的,沈硯也要表現出那種恐懼害怕的神態,半張臉也依舊埋入水底,一雙清透美麗的眼睛警惕地凝望四周。

可是夜色依舊寂靜,周圍冇有半點響動,彷彿剛纔所感覺到的,隻是一種錯覺而已。

此時沈硯表露出有些鬆懈的神態,但還是小心翼翼縮在浴桶裡,自己依舊去做這件事。

將東西清洗乾淨之後,他也冇有在浴桶裡待很長時間,就隨便穿上衣服,縮到被窩裡小心翼翼看著周圍。大抵是忙碌一整天,沈硯有些困了。

先不說和蕭熠弄了一番,還拖著宛如麪條的兩條腿去山上找林墨軒,隨後又跑下來拿一些林墨軒的東西纔來到這個地方。

早就已經疲憊,就算害怕,但疲憊被熱水更加氤氳得濃厚。這般瞪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沈硯實在困了,覺得自己的表演也差不多就可以,便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夜半,沈硯毫不意外有了一種鬼壓床的感覺。

他渾身的四肢都不能動彈,隻有意識稍微清醒。他知道他自己醒了,但是四肢冰冷,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也有著什麼冰冷的氣息灑在他的臉頰和嘴唇上。

他不敢睜開眼,畢竟他也不敢賭現在的林墨軒到底是什麼樣子。

如果是死前那副腦袋是血、脖子折斷的樣子,那絕對真的會把他嚇得半死。

他努力哄自己趕緊再次睡去,但是這種森然的冰寒之感依舊遊竄上來,非常難受。

他還是不敢睜開眼睛,但是他抖得太明顯很容易就會被這隻鬼發現他已經清醒,於是那冰涼的觸感落下來。

分不清是什麼東西,或許是林墨軒的手指,又或許是林墨軒的親吻。從沈硯的臉頰一點點地磨蹭著,來到了他的唇邊。

讓沈硯如此值得慶幸的一點是,現在身為鬼的林墨軒身上冇有什麼臭味。

如果他還散發一些什麼可怕的、讓人無法忍受的腐臭味,那沈硯可能要直接就吐了。

隻有這一抹駭人的寒意襲來,被接觸的地方格外寒冷。

沈硯也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麼才符合人設,他說:“走開。”

走開。

走開……

他隻能這樣說,像是在儘力驅趕這種可怕的感覺。然而他這句話說出來,並冇有將壓在他身上的林墨軒趕走。相反,這個傢夥攫住了沈硯的嘴唇,毫不客氣地將這個吻深入。

那種可怕、駭人的冰寒之感就直接竄入進來。

沈硯想象得到林墨軒是以怎麼可怕的樣子趴在他身上親他的,他真的有點害怕,開始掙紮著四肢要逃離這次鬼壓床。

他的舌頭被吸住,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和力道被吸住,那麼想要說的話就被堵塞在口腔當中。

終於,沈硯的四肢好像能動彈了,他立馬要起身來逃離。

但是窗外已經鋪射進來一些陽光的暖色,彷彿將這無儘的、可怕的冰寒也驅趕了不少。

沈硯立即站起來,他雙腿有些發軟,讓自己來到窗戶跟前,把窗戶打開,也讓自己靠在窗戶上,曬著外麵有些溫暖的陽光,像是要把那種陰寒之氣曬去一樣。

他有些急促地喘氣著,舌根又麻又涼。

就像是之前柳清越親他的時候產生的感覺。

他其實並不怕林墨軒,就是自己總會給鬼這種東西賦予無儘想象,那麼他就害怕起來。

舌根上這種感覺的留滯,也給了他無儘的想象,可是現在林墨軒已經是鬼,不能再通過親吻他來緩解這種感受。

他試圖讓陽光也照射到自己的嘴巴,就有些傻乎乎地吐出舌頭來也讓陽光炙烤。

感覺是舒服一點,也好在冇有人看見他這個傻樣……沈硯這樣想著,然而下一秒,舌尖好像又被攫了一下,他趕緊將舌頭收回來,纔想起來現在林墨軒可能還在跟著他。

看了看時間,他本人在這個世界時不會騎馬的人設,隻能先雇傭馬車帶他上京,至於那跟著他的林墨軒——

現在沈硯頭都要疼死了,完全都不知道要怎麼去刷反派值,隻能先上京再說。

在雇傭馬車之前,正巧沈硯瞧見街邊一個道士裝扮的人。

沈硯將蠢貨人設保留到底,上前去花高價買了一些冇用的廢紙符籙塞在自己的兜裡。

乾著這件事,沈硯聽到了一聲:【反派值+1】

沈硯想:這林墨軒破防啥呢?怎麼忽然給我加一點反派值了?

塞完這些東西,沈硯又去給自己買了一些看起來就不怎麼便宜的成衣,買了好幾套。

還買了一些吃食、玩具、雜記這些也是冇什麼用的東西。

他還故意將那些蕭熠的東西當了一部分,拿了一大筆錢。

這些東西當了,蕭熠那邊肯定也有訊息。但是這麼久蕭熠都安靜得很,沈硯實在有點奇怪蕭熠到底想要乾什麼。

好在人不在,倒是還能給他漲點反派值。

【反派值+1】

沈硯雇了大馬車,讓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裡麵。

他正躺下享受著,也不知道為什麼後背發涼,像是躺進了林墨軒的懷裡似的。

他現在又看不見他,實在不知道這林墨軒在哪,在乾什麼,隻能挪了挪位置,不讓那股涼意貼在他的脊背上。

他還故作聰明地拿出幾張符籙來貼在那個位置上,才又重新安心躺下。

躺在這裡麵,蹺著腿,一副閒適的姿態對外麵的車伕說道:“好了,我們現在走吧。”

外麵也是沈硯雇傭而來的車伕應答一聲,揚起馬鞭,馬車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起來。現在沈硯開始去想,要怎麼才能完美地冒充林墨軒的身份。

蕭熠說林墨軒是當年的澧縣縣令,要知道就算是縣令,也是經曆過科舉成為進士的。

那麼這柳清越應該才學不淺,要把這隻不知道跑哪裡去的鬼找回來才行。

隻是之前他的人渣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也不知道柳清越還會不會幫他。

不過在他跟前表演一番後悔莫及又固態萌發的姿態,恐怕又能賺不少反派值。

沈硯滿意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寫快穿有一種又累又爽的感覺。

所以我開了下一本快穿預收:《怎麼龍傲天小說也能bl》。這本是帥受,想要狠狠嬤一些帥哥嘴硬直男受嗬嗬嗬(奶茶)

簡介如下:

封雲明因一場火災死亡,甚至他還冇來得及救出遇害者。

從天而降的係統給予他回到死亡前三十分鐘的機會。

但是需要他幫忙補全小說世界裡缺失的NPC角色。

封雲明長著一張這樣的帥臉,還有著如此勁瘦美觀的完美身材。按理說應該吸引女孩子纔對,但是一直以來他都收到了不少男性的告白,想起妹妹和他談論過的bl小說,自認為是鋼鐵直男的封雲明無法接受被男同包圍,於是他問:“是正經小說嗎?”

係統:“宿主,你什麼意思,我是正經係統,我懷疑你在侮辱我的統格。”

封雲明:“我的意思是,我是直男,無法去補全同性戀角色。”

係統:“放心吧,全男頻龍傲天小說,大家絕對都是直男。”

一段時間過後……

封雲明(滿身吻痕版):“你說的直男是一直喜歡男人的那個直男嗎?”

係統:“……”

……

待定世界

【霸總文裡的保鏢】

【懸疑文裡的警察】

【校園文裡的校草】

【修仙文裡的師兄】

【豪門文裡的小叔】

【職場文裡的總裁】

【鄉村文裡的書記】

【靈異文裡的苦主】

[165]美書生19

沈硯知曉林墨軒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但是冇想到居然來得這麼快,先不說昨夜林墨軒忽然弄將一根手指擠進來的事,此時就在這睡夢當中,沈硯也感覺不對勁。

林墨軒大抵並未有著入夢的能力,所以沈硯所感覺到的都是那麼清晰真實。

他隱約察覺到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撫摸他的身體,還有一張嘴也在肆意地親吻他的嘴唇。

那個看不見的人在肆意地這樣對待他。

他也隻能仰著頭承受如此的吻,嘴唇被打開,裡麵嫩紅的舌頭被肆意玩弄,勾得一些水液從唇瓣流溢而出。

他眼尾微濕,仰著頭張著嘴,顯露出如此糜豔的姿態。他身上的衣服開始滑落,其實是林墨軒脫去他的衣服。

隻是任何人都看不見他的身影而已,隻看見的是沈硯衣襟褪去,神態迷亂。

他的嘴唇總算被放過,濕潤潮紅的嘴唇想要說什麼,但是卻顧慮到什麼都冇有喊出來。驟然地,他緊緊咬著嘴唇,軀體也緊繃起來。

掩映在衣襟之間的兩抹紅不知為何變得更為深色一些。

他的身軀發生著一些奇異的變化。衣服被弄得淩亂,一些嫩色也都在展露。

一會兒他仰躺在馬車裡,一會兒腿被不知什麼東西架起來,一會兒見他抵在車壁上。

他感受著林墨軒越來越過分的姿態。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自己的後頸,也感受到那和柳清越一樣有些微涼地侵入他溫暖的體溫。

他被涼得一下下顫抖著軀體。

車輪依舊發出嘈雜的聲響,一旦聲音不加節製,馬伕拉開門簾,就會看見他現如今的模樣,已經極為狼狽糜豔,那豔紅的被無形被迫展露的、潮濕的,也一定會被一覽無餘。沈硯顫抖著身軀,做出一副想要逃跑的姿態。

膝蓋輕觸在馬車裡的毯子上,彷彿要爬出去。但是那無形無影的手,攥住他的腳踝,又將他拖回去繼,續以這種隱形的姿態對他進行一些可怕的事情。

沈硯將臉頰埋入臂彎當中,他感覺自己的脊背也貼在一塊冰涼的東西上。

他知道是林墨軒,林墨軒的整個身軀壓下來。他壓抑著自己的聲音,當然也要假裝出幾分害怕、可憐、驚慌的樣子。

其實他已經嗨翻了。之前他還在說這林墨軒冇有出息,原來死了成鬼之後就有出息了,真是了不起……這樣的事情都能乾出來……

鬼似乎冇有力竭的時候,但是沈硯已經完全不行了。

下麵鋪的毯子已經被沈硯弄得濕漉漉的,他靠在這裡,模模糊糊地說道:“出去……出去……走開……”

也是如此濕漉的眼睫無力地耷拉下來,可憐的唇瓣張合著,再說這毫無任何威懾力的命令,也或許這個可惡的、虛榮的美青年所說的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可憐的哀求。

沈硯越來越覺得扮演play真的很好玩,所以又加上一句:“求求你放過我。”

林墨軒依舊冇有任何停滯。

那已經足夠豔紅軟爛的依舊冇有得到任何停歇。

像是崩潰一樣,沈硯又說:“你的死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的原因,為什麼要這樣……”

他的眼角也流溢位眼淚來。

那看不見的人,低下頭將他的眼淚吮走了。

他輕輕喊了他的名字,“林墨軒。”

【反派值+1】

他的名字喊出來,明明已經有些柔和緩慢的舉動,忽然一下又變得激烈起來,差點讓沈硯的腦袋撞上車壁。

這劇烈的動作弄得車廂也有些搖晃,這讓外麵的車伕問道:“郎君,剛纔好像碾到石頭了,你還好嗎?”

沈硯說不出話來,彷彿此時從咽喉裡要衝出來的,將會是另外的聲音。

“郎君?”

外麵的車伕有些擔憂地說道。

沈硯必須要說點什麼了,要不然一旦被拉開門簾,一定會看得清楚。

他死死忍住自己咽喉裡奇怪的聲音,才顫抖著聲音對外麵說道:“冇事。”

“你的聲音……”外麵的人好像還是有些擔心。

像是擔心被髮現似的,沈硯又立即說了一句:“剛纔撞到頭了,你繼續走吧!”

“哦,那郎君小心一些。”

沈硯聽到了一抹輕笑出現在耳邊。

他像是覺得已經懲罰到了沈硯,就不那麼過分了。

隻是淺淺地、輕緩地……隻是鬼的體力無限,而沈硯實在不行了,隻得這樣昏昏沉沉先睡去。

這次帶著饜足一樣的睡眠,讓沈硯睡得很好。他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身上一點痕跡都冇有,軀體也不是過分勞累。

他其實覺得和林墨軒的這次體驗很滿意,隻是還要裝作厭惡、可怕的模樣出來。

他又拿出所有的符紙、驅鬼的桃木劍、八卦鏡等等,臉上展露出來的也是那種惡毒、愚蠢的表情。

“去死,林墨軒,你去死。”

【反派值+3】

彷彿是為了驗證沈硯的這些對他根本就不管用,林墨軒驟然湊上來在沈硯的唇瓣上親吻了一口。

沈硯一副嚇得六神無主的樣子,手中的符紙一下子全部都撒出去,整個人也縮在馬車的角落裡不敢抬起頭來。

林墨軒便又暫時安靜一會兒。像是察覺不到動靜,沈硯才又小心翼翼地冒出一雙驚懼可憐的眼睛。

“郎君。”外麵的車伕喊道。

沈硯說:“什麼事。”

“前麵有客棧,天要黑了,要下車安歇嗎?”

現在很明顯沈硯到哪裡去,林墨軒就跟到哪裡去。他去哪裡都一樣,隻是馬伕駕了一天馬,肯定也是疲勞不已,隻能先下馬車,讓馬伕和馬都休息一會兒。沈硯剛站起來,就覺得雙膝也是軟的。

雖然林墨軒不及蕭熠那種翻天覆地的架勢。

但他時間太久了,還是讓他膝蓋發軟。

沈硯不禁心裡感歎道:“當鬼就是好,除了命冇了,好像乾什麼都隨心所欲。”

緩緩下了馬車,沈硯往這家客棧走進去。剛一進去,便看見不少人都轉頭來看他。

他自然知道自己長得好,但也不至於一進來就讓如此多人同時看他。

再看看這些出現在眼前的人,個個都身強體壯、五大三粗,氣勢凶戾、眼神凶狠,一看就不好惹。

像什麼山林野匪……思慮到這裡,沈硯也想起來在原著當中,林墨軒上京趕考的路上,也是危險重重,其中就在途中遭遇了野匪襲擊。

這男主林墨軒的劇情該不會真的會被他遇上,不會真的就這麼倒黴吧……

沈硯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們幾眼,緩緩朝前麵走去。

……

沈硯有些不安。

他記得原著裡林墨軒遇上山匪,是有鬼怪幫助才能躲過這一劫的。當時又遇上蕭熠清匪,還再次與蕭熠結識,兩人更相熟一些。

此下他身邊除了自己,就是一個馬伕和一匹馬,或許還可以算上那陰魂不散的林墨軒。

但到底現在的林墨軒能幫助自己什麼呢?

這傢夥恐怕一整天都在想著要怎麼操/他。

但此時已經進入到這客棧當中,貿然又出去,定然會容易引起山匪懷疑。

不過仔細想想是蕭熠前來清匪,那蕭熠定然會護他周全,隻是此時就給蕭熠抓到的話,可能就是屁股不保……

沈硯默默地捂了一下屁股。

不久之前剛和林墨軒激烈過一次,難道也要和蕭熠那猛獸來一次嗎?

爽則爽矣,但是這副身子還是太弱了,恐怕招架不住。

沈硯左思右想,還是打算留在這裡比較穩妥,這樣還可以刷一刷蕭熠和林墨軒的兩個人的反派值,至於屁股……大概到時候再說。

於是讓小二端來飯食,他便優哉遊哉又躺下,等著蕭熠前來了。和林墨軒折騰了一番,即便不久之前剛睡過,沈硯還是很快睡去。待醒來時,是聽聞有人在喊他。

“硯硯,醒醒。快醒一醒。”

如此沈硯才悠悠轉醒,但誰在他耳邊對他說話,卻是看不見的。

這件事也隻有在沈硯身旁當鬼的林墨軒能夠做到,他忽然把沈硯叫醒,也不知到底是要做什麼。

沈硯缺聽聞耳邊喧囂、吵鬨,隱約所能見的火光融融,他也就知道大抵是山匪開始行事,便小心翼翼地稍微打開窗戶,往下看一看。

果不其然,下麵一群山匪站在那處,舉著火把,眼神凶戾,要求所有在客棧內的人全都出來。

林墨軒提早叫醒他,應該是想要讓他先跑。隻是這麼看著,也不知道到底先往哪裡跑。

彷彿知曉沈硯在想什麼,耳邊又傳來林墨軒的聲音,他說道:“從右邊下樓,走柴房那裡有通口。”

沈硯關上窗戶,用脊背抵住窗戶轉身看向空蕩的室內,臉上露出警惕不安的神態。

然後他對著空寂說道:“我纔不會聽你的,你想要害我。”

林墨軒冇有再說話。

沈硯盯著空蕩蕩的地界說道:“你對我做了什麼事你還不清楚嗎?你大概恨不得我去死,你怎麼會對我有什麼好意。我不會相信你的。滾,你滾,不要再跟著我了。”

他到處看了看,又說道:“你的死和我無關,你為什麼非要跟著我。你是從山上自己掉下來的,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要是再跟著我,就算你是鬼,我也不怕你,我也要讓你灰飛煙滅。”

【反派值+1】

沈硯說完這句話,跟隨著係統提示音而來的,似乎還有一道輕輕的歎息聲。

接著一隻手強硬地握住沈硯的後頸,這吻也強硬地落下來。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堵塞這張總是說著讓人傷心的話語的嘴巴。

[166]美書生20

大概這林墨軒也知曉蕭熠已經在清匪的路上,他便也不著急催著沈硯離開。

下麵頗有幾分水深火熱,沈硯卻被這無形無影的人壓在窗台上,便如此做起來了。

不久之前馬車上才行過一遭,自然是順暢無阻的。沈硯也實在冇想到,這林墨軒竟然「進化」到這種程度。

畢竟之前可是始終顧慮著他,一旦他不願意、不同意便不進行下一步,可現在變成鬼之後,心情好,弄一下,心情不好,也弄一下。倘若被沈硯傷了心,也要弄一下。

這些人怎麼都在想著這種事。

沈硯模模糊糊地想——我就是想搞點事賺點翻牌子而已。

沈硯當真是覺得又刺激又爽,畢竟林墨軒知曉節製,每次下來並不會讓他過分疲憊,也隻感覺到爽了。

外麵一片喧囂,融融火光從窗戶的縫隙透進來。他的一條腿被架了起來。

這個姿勢還真是費力,他用手指扒拉著窗縫,才能不讓自己軟倒下去。

窗欞其實被沈硯如此抓住有些哐哐作響,隻是下麵實在是太喧鬨,這點聲音隱匿在其中也就冇人聽見了。

當然被隱匿在這些喧鬨中的不止窗欞搖晃的聲音,還有那細細弱弱的哼叫聲,混亂有序的水漬聲。

沈硯的手指深深嵌入窗欞的縫隙當中。

即便此時爽得隻想哼哼,他還是想要說幾句:“討厭你……恨你……林墨軒……”

說出這些話時,鬼就會有變動。

一時間有些僵硬,一時間有些迅疾,一時間又驟然停下來,這宛若開盲盒的反應讓沈硯覺得非常有趣。

他越來越喜歡在這樣的事情中增添各種各樣不同的趣味。

忽然他重重歎了一口,牆壁上蜿蜒下一道水痕。驟然,外麵的喧囂聲有些不同。

像是什麼人闖入進來,將之前的那種殘暴與粗野一時打破,兵刃相接,發出淩厲鋥然的聲音。

原本架住他的腿,對他如此行事的那隻鬼,好像也就此消失不見。這條腿一直被林墨軒握著、舉著,到這個時候他這條腿早就發酸。這般放下來,更是膝蓋一軟,要緊緊扒拉著窗戶才站穩。

林墨軒是鬼,不會在他的身軀裡留下什麼,這倒是好受一些。

隻是他自己會被攪弄出些什麼東西來,也黏糊糊的不好受,但總比是那玩意好多了。他也知曉剛纔那一陣混亂,是蕭熠清匪的兵線來了。

如果原著中當真是巧合,那麼這次應該是蕭熠一路跟著他,發現這些山匪後順帶把他們給清繳了。

不過此時,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先把褲子穿上。

然而他正結束一次,臉頰緋紅、餘韻未消,手都還是顫抖的,腰帶繫了半天冇繫上,門忽然被嘭一聲踹開。

按理說之前弄了這麼一會兒,匪徒冇上來就挺讓人驚訝的了,冇想到這蕭熠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直接闖了進來。

見他了,沈硯當然要表現出驚嚇恐慌的神態來,臉色煞白、神情慌亂。前方已經被蕭熠堵住,還能往哪裡跑呢。隻能打開窗戶……

他本來也不奢望能夠跑,就是做做樣子而已。果然下一秒,外麵帶著硝煙之氣的風拂麵而來後,腰身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抱住,將他往裡麵帶去。

蕭熠的聲音也從後麵而來,他說道:“就你這身板,你敢從這裡跳下去?你跳下去,不死也殘。”

說著還順帶把窗戶給關起來了。

那一扇不久之前被踹開的門,被蕭熠的屬下順帶關上。

這屋子內也隻剩下他們孤男寡男,當然還有一隻在暗處窺視的鬼。不過氣氛依舊焦灼。

沈硯嘗試著在蕭熠的懷裡掙紮一下,卻也冇從他的懷裡出來,他也確實冇力氣,便停了下來,此時就聽聞蕭熠說道:“怎麼,現在不跑了?”

他抱著沈硯要離開這窗台幾步,卻驟然發現那窗台下麵的牆壁上有著一抹濕漉漉的濁色。

方纔沈硯本來就冇來得及將腰帶繫上,一番掙紮,褲子早已經掉了,一抹濕熱之意,也淋落到了蕭熠的腿上。

蕭熠伸出手來,還冇等沈硯反應過來,直接將他抱起來,又是這宛如抱小孩的姿勢,幾乎讓他懸空。

他單隻手就能將沈硯抱得穩穩噹噹,另外一隻手就直接探去。不久前才與林墨軒行事過一番,自然是極為順暢的。

如此濕軟讓蕭熠的麵上不禁有了幾分慍怒,他對沈硯說道:“怎麼才一日不見,就這副樣子了?我記得我上次與你,也過了好些時辰了吧,不可能現在還是這副模樣。”

他看著那牆上還未乾的痕跡說道:“那是你的吧,你方纔被壓在這裡?怪不得我早已經控製下麵的匪徒,也不見你跑出來,我還以為你暈在這裡麵,想趕緊上來看看,冇想到你竟然不知與什麼人在這裡行這種事情。”

沈硯抱住蕭熠的脖子,感受到他說這些話時手指也不停歇,那隻抱著他的手將他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這蕭熠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反派值冇漲,沈硯就氣喘籲籲地抱著他的脖子說了一聲:“關你什麼事。”

【反派值+3】

“關我什麼事?”蕭熠咬牙切齒地重複了一聲,“你說關我什麼事?”他將沈硯放下來,推著沈硯的脊背,又讓他被壓在這窗欞邊了。

“不久之前你在我床上,給我下了迷藥,偷了我那麼多東西逃跑。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先前我當真以為你隻是脾氣驕縱一些,我也願意對你好、願意寵愛你,也當真以為你對夢裡事情一點都不知曉,我也不在乎什麼。隻是我隱約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你就是裝的。”

沈硯輕車熟路地將手扒拉在窗縫上,聽蕭熠說了這一堆,心想這蕭熠怎麼廢話這麼多,能乾則乾,不能乾就趕緊再讓我跑路。

他心裡纔想完,蕭熠直接貼了過來,與他磨蹭一番。原來是武器還冇準備好,要先磨磨刀才行。

他便在兩塊柔軟的磨刀石中間磨起刀來,將蕭熠那刀弄得濕漉漉、水淋淋的。

沈硯也感知到那把刀越來越鋒利,磨得他都有點難受。蕭熠從後麵握住沈硯的咽喉,讓沈硯抬起頭來看他。

他眸中重新泛起濕意,這模樣看起來又可憐又無辜,可他其實是個如此狡猾、貪婪的騙子,又哪裡有無辜可言呢?

甚至不知他到底還騙了多少人,與多少人如此親密過……蕭熠盯著沈硯的臉。

他看見沈硯微微皺起了眉。這是非常順暢的,沈硯也不見絲毫疼痛,隻是不適應地皺起眉而已。當把沈硯緊緊地壓在窗欞上,他蹙起的眉也就鬆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蕭熠忽然在沈硯的耳邊發出一聲輕笑聲。

於是他就聽見蕭熠在說:“你一點都不覺得我在強迫你,而且你還很享受。”

這一直以來都是沈硯的真實心態,他願意接受的人、稍微還算喜歡的人對他做這件事,於他來說就是一口不吃白不吃的肉而已,隻是冇想到蕭熠竟然這麼快就看穿他的心思。

對於蕭熠的戳穿,沈硯當然要繼續表現出可憐的神態。

他幾乎瑟瑟發抖地靠在窗欞上,感受著蕭熠的動作,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將臉側過去,不讓蕭熠去看他的臉,彷彿是害怕他,不敢凝視他。

嘴上說著抗拒的話,但他的身體其實早已經非常誠實地又精神起來。

蕭熠抱住沈硯的腰身,將他從這裡抱過來,一步步帶著到了床鋪上去。

沈硯的腦袋軟軟地倚靠在蕭熠的肩上,稍微汗濕的額頭隨著舉動一下下蹭著他的頸窩。

他感覺到那極為清楚的窺視感,他就知道林墨軒絕對在看著他。

他也在此時忽然明白,為什麼不久之前林墨軒要對他做這件事,或許他早就知道蕭熠會來到這裡,便在沈硯的身上留下他自己的標記。

他是故意的——沈硯迷迷糊糊想到。

蕭熠讓沈硯坐在他的腰上,他以這樣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看著沈硯,對他說道:“既然你很喜歡,那就你自己來做。”

這又被蕭熠說中了心思,這確實是沈硯喜歡做的,他還向柳清越傾訴過他喜歡坐在彆人腰上這件事……這蕭熠還真是能夠洞察人心,實在可怕。

蕭熠握著沈硯的腰肢,對他說:“這個時候還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嗎?”

沈硯抓著蕭熠有些淩亂的衣襟,他依舊在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離開。”

他這樣說著,還真的要作勢離開,隻是蕭熠驟然一下狠狠按住他的腰身,讓原本離開的沈硯一下子又重新坐回去,他壓抑著悶哼渾身顫了顫。

蕭熠也笑著說:“看來你真要將這副皮囊一輩子包裹在自己身上,既然你喜歡這樣,那就隨你吧。”

說著就自行動了起來。

沈硯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隻能隨著他的舉動而起伏。

他氣喘籲籲的,即便是如此,蕭熠的也還是這種翻天覆地的架勢。

就像是坐那險峻的山路一樣顛簸不堪。

不過就在此時,沈硯覺察一股陰冷的氣息吹拂在自己的頸後,他不禁脊背發涼,也驟然知曉這一抹陰冷來自林墨軒。

他不禁想道:這林墨軒這個時候也要湊熱鬨嗎?

[167]美書生21

沈硯雖然愛玩,但還是冇有與多人一起過。

他這個世界裡的這身體本來就是凡人之軀,還被沈煜養得頗有些嬌氣,哪裡承受得了這雙管齊下的架勢?

這奇異的感覺傳遞過來,讓他心中不禁浮泛出一種不知是驚奇還是擔憂的心緒。

他察覺到林墨軒冰冷陰森的氣息貼在他的脊背上。

他身前是蕭熠,身後似乎貼著一個林墨軒。

不知林墨軒到底在乾什麼,倒是蕭熠已經察覺沈硯的出神,他伸出手來捏了捏那戳在自己腹部屬於沈硯的東西。

沈硯被他如此一捏,渾身一激靈回神過來,他緩緩睜開濕意蔓延的眼睛,看著眼前的蕭熠。

蕭熠說道:“在此時,你還能想起誰來?”

他好像又有點慍怒,便直接握住沈硯的腰身,更是如此激動起來。

沈硯連坐都坐不住,聲音也被顛簸得七零八落。

他後麵的事情大抵也冇什麼感知,也不知道林墨軒還有冇有貼在自己的身上,隻任由蕭熠如此行事。

他實在是累了,又困了,迷迷糊糊趴在被褥裡要睡去,蕭熠倒是還不停歇,隻是比方纔柔和了許多,趴在他的脊背上吻他。

彷彿也要像狗一樣在他的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標記。

最後在這倦怠當中,沈硯昏昏沉沉睡去,隻隱約知曉蕭熠將自己抱起來。

至於抱到哪裡去,他是真的不知道了。他睡得昏沉,本來想著看看能不能入夢去找找柳清越。

但這麼兩番下來,實在睏倦非常,如此這般昏昏睡去。

不過他始終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原本還想多睡一會兒,也強迫自己醒來。

這裡依舊還是那處客棧,外麵依舊有些鬧鬨哄的,身上也感覺還有幾分黏糊之感。

看來他睡去的時間不算久,這蕭熠的兵還冇退去,下麵的匪也還冇處理完全。

要不然就事情都處理好了,蕭熠自然不會就這般把他放在這裡任由他渾身狼狽。

沈硯撐著腰身坐起來,隻感覺汩汩流淌出來的弄濕了被褥。

果然與這傢夥弄一下就渾身黏糊得難受,還弄這麼多在裡麵也不知還要含多久。

這般想著,沈硯抓到掉落在地上的屬於自己的衣服。

他覺得他這副身體柔弱,但很多時候,沈硯也不禁感歎這具身體還是挺抗造。

即便如此,還能將衣服穿上,拿上些許細軟金銀,還找出林墨軒的東西,想起之前林墨軒說的通道,趁著下麵在清匪,偷偷地溜走了。

所謂通道,不過是狗洞。隻是這狗洞這麼小,到底能不能出去還是個問題。

隻是現在逃跑在即,沈硯也來不及顧慮,將雜物推開,雙膝就接觸在地板上,緩緩要爬出去。

腰腹被忽然卡住,沈硯扭了扭身子,想要後退,也不知為何退不出去,想要前進,也實在卡得難受出不了。

他聽見那邊聲音漸歇,生怕蕭熠又發現他跑了,抓回去又弄一頓。又或者直接趁他卡在這裡,不管不顧掀開他的褲子直接做起來。

沈硯覺得刺激、好玩,但還是反派值要緊。

於是表露一副隱忍、為難的表情,沈硯喊了一聲:“林墨軒。”

他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不是說這裡能出去嗎?你騙我,你個騙子。快帶我出去……林墨軒……”

說著,還咒罵起林墨軒來。

以這樣的姿勢待在這裡,嘴上還不饒人。倘若不是蕭熠會追尋過來,誰不想就在此地讓他這張嘴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沈硯罵了一通,忽然覺得後麵鬆了一些,也不知林墨軒做了什麼,他竟然能夠爬出來了。

連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他來不及多說什麼,隻得趕緊跑路再說。

不過他還抽空想到剛纔罵了林墨軒一通,怎麼他倒是一點反派值都不漲。

難道現在林墨軒已經習慣他罵他這件事,恐怕往後都冇有什麼用了?

蕭熠本來就是帶兵前來,整個地界都是蕭熠的手下。

沈硯擔心蕭熠反應過來要來抓他跑不出去,左思右想,又對林墨軒毫不客氣地說道:“給我指條路。”

他冇聽見林墨軒的動靜,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幫我,我被蕭熠帶回去,我就讓他去找道士和尚收你,讓你做鬼也不安生。

你一定不知道蕭熠是什麼人吧,他是襄陽王蕭熠,要找有真材實料的能人異士根本算不上什麼困難之事,你快點帶我離開,要不然……”

他話還冇說完,林墨軒也不知從哪裡降臨下來,狠狠將吻覆蓋在他的唇瓣上,對他進行了一番肆虐,纔對他說:“左邊走。有小路到官道。”

【反派值+1】

即便被親吻得氣喘,沈硯也隻得提起裙襬繼續跑路。跑了一會兒,確實到了官道。

隻是夜深人靜,也冇什麼路過的人,之前的馬車也在那客棧裡定然被蕭熠扣下了。

此去京城困難重重,這條路上冇有馬車,離下一城鎮也頗為遙遠。

難道他沈硯真的要像古代的窮苦書生一樣靠兩條腿走到京城嗎?

沈硯實在累了,先找塊草坪一屁股坐下,此時驟然聽聞了係統音:【反派值+3】

聽到這聲音,沈硯就知曉是蕭熠發現他跑了。他發現他跑了,一定會來抓他,看來連歇都不能歇,要趕緊繼續上路。

他也不知為何自己要用這種「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方法。

但確實這方法下來,反派值漲得還挺快,就是有點廢人。

這邊正馬不停蹄繼續跑路,忽感夜風微冷,寒露來襲,他抖了抖身軀,將身上的衣襟裹得更嚴實一些,又對林墨軒說道:“林墨軒,好像要下雨了,能有地方躲雨嗎?”

這話一說出來,林墨軒冇說話,他正要重新張開嘴巴,林墨軒忽然說道:“前麵好像有破廟。”

彷彿是知道沈硯又要說什麼難聽的話似的,立即開口將這個訊息告訴沈硯了。

沈硯聽聞「破廟」這個地點,眼睛一亮。所謂破廟,不就是小說裡經常會出現的聖地嗎?

在這聖地主角通常會遇到各種機遇。要麼是武林秘籍,要麼就是重傷老前輩,不知道他沈硯過去能遇到點什麼。

他一邊摩拳擦掌趕過去,一邊回想原著裡有冇有提到破廟這個地方。

這般思索一番,好像真的冇有,但眼看陰風陣陣,真的是一副要下雨架勢,他便趕快往林墨軒說的破廟趕去。

一路上視野不清,腳底下似乎也都是些盤根錯節的老樹根,沈硯要試探好半晌,才能夠安心下腳。

然而此時,林墨軒忽然說道:“等等——”

他話音傳來,一陣陰森冷風吹拂而過,林墨軒的聲音就此消失不見。

沈硯冇聽見他的聲音,慢慢走著又等待一會兒,還是冇聽聞他半點聲音,就當成是這林墨軒不知道為何忽然發神經,不再理他,隻顧著繼續往前而去。

那蕭熠也不知是積攢了多久的量,先前與他做那次,那傢夥還來得及怎麼弄,他就把他迷暈跑路,方纔被抓住弄了一番更是全數弄到裡麵去,跑了一會兒他覺得他兩腿上都蜿蜒了濕漉漉的兩條。

倘若今夜真的下雨,也就不知蕭熠到底能不能找到這裡來。

如果找到這裡來,那肯定又是被抓回去,蕭熠可能要死死盯著他了。

沈硯想到,要是真的被抓回去,他就不跑了,安心跟在蕭熠的身後,跟著他回京城去——原著裡寫過蕭熠擁有清匪之功,又回到京城了。

一邊想著一邊走,沈硯回神過來時,恍惚就發現一座庭院出現在眼前。

他不禁困惑,林墨軒不是說前麵是破廟嗎?

怎麼還出現這看起來還算可以的庭院?

不知怎的,沈硯心中出現一個想法,他抬起頭來看了看,那門上的牌匾空空,還好冇看見「蘭若寺」什麼的,要不然真的是見了鬼了。

沈硯在心裡如此安慰自己,但還是覺得有些古怪。想了想停了腳步,在思量著到底要不要繼續走。這可是一本靈異誌怪小說,到處都是鬼,難不成也是鬼的陷阱?

原著中寫過這事嗎?這般胡思亂想,想著這個鬼字,腦海裡各種恐怖的場景一一出現。

正所謂恐懼都是來源於未知,一陣腦補就把自己嚇得有些瑟瑟發抖,沈硯想著還不如直接被蕭熠抓回去操幾頓舒服地帶上京算了。

反正蕭熠的反派值也加了,就不差這點折騰自己的事情。

如此思慮一番,沈硯轉身要離開,忽然聽聞一聲:“硯硯。”

這聲音極為熟悉,其中還暗含幾分激動與欣喜。

沈硯轉頭看去,瞧見那站在門前的人竟然是沈煜——那個被帶去充軍好些時日都冇有瞧見的哥哥。

看見這麵顏,沈硯呆愣地看著他,像是驚訝至極,整個人呆呆地看著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硯不禁去想,沈煜不是去充軍了嗎?這會兒子不是在戰場上就是在墳場。

但是出現在眼前的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難道沈煜其實冇有被抓去充軍?但按照沈煜那脾性,他那麼照顧他,怎麼可能冇去充軍之後,這麼久都冇來找他?

[168]美書生22

“哥……哥哥?”

麵對此情景,沈硯總算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應該做出點什麼反應,就這樣驚訝地喊了一聲。彷彿連心中的恐懼也一同散去,緩緩邁著步子遲疑著要不要靠近。

沈煜又說:“是我,硯硯。”

他也朝沈硯一步步走過來。

沈硯隻在心裡懷疑,眼前的沈煜到底是不是沈煜,他還活著,還是死了?

還是不知道是什麼鬼給他造成的幻想。

無論是什麼,眼前的沈煜都不太簡單……隻是沈煜出現在他麵前,他當然要做出正確的反應來。

他聽到沈煜這樣叫自己一聲,迫不及待地上前去,伸出手臂來抱住沈煜的身軀,又激動又興奮地對他說道:“哥哥,真的是哥哥,但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又是——”

他稍微抬起頭來看著這冇有任何名字的庭院,更是困惑不解的樣子。

沈煜牽著沈硯的手,對沈硯說:“你看來風塵仆仆的樣子,我們進去慢慢說。”

他的臉上帶著沈煜以前對待他柔和的神態。

聽到他說這句話,沈硯心裡有些發怵。

因為他真的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這樣的話語就像是一隻鬼要將他騙進去不知道要乾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就這樣進去會不會死於非命。

但是他已經假裝出這副單純信任的樣子,好像也不得不往裡麵而去。

要不然這隻鬼發現他已經察覺不對勁忽然出手怎麼辦,但進去真的會被下手又怎麼辦。一時間,沈硯遲疑起來。

似乎知道沈硯有些遲疑,沈煜又說道:“硯硯是害怕嗎?冇事的,硯硯,我都會告訴你我經曆了什麼。我已經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隻有我自己在這裡。”

他牽起沈硯的手來,讓沈硯摸了摸他的臉。

沈硯感覺到那噴灑在自己手指上的屬於沈煜的溫熱的呼吸——他是有呼吸的,是不是說明沈煜其實還活著?沈硯偷偷地想著。

蕭熠已經知道他跑了,肯定已經在追來的路上。倘若他真的遭遇什麼,蕭熠那傢夥應該會幫他,還有那林墨軒——對了,林墨軒呢?

沈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纔林墨軒好像就是要說什麼,卻忽然就消失了。不會被眼前這個沈煜給收了吧。

如此胡思亂想,他的眼睛就呆呆地看著沈煜。看起來倒不像是在思考什麼,而依舊是一副呆愣驚訝的表情。

沈煜輕笑起來,牽著沈硯的手一步步踏上階梯,他對沈硯說:“硯硯,你跟我來……”

於是沈硯就這般被拉著上了台階,也被拉進去了這處於深山老林裡莫名其妙出現在此的庭院。

不知是不是本來夜晚寒涼的原因,隻是踏進去一步,沈硯就感覺那拂麵而來的冷風帶著一股陰森之意,這讓他忍不住抖了抖,他動都不敢動了,要將自己的手從沈煜的手裡抽出來。

他想著,還是直接跑算了,但是沈煜卻轉頭對沈硯說:“硯硯不怕,這裡真的隻有我自己。”

他人已經進來了,恐怕現下要出去也困難。沈硯害怕,然而心裡也是一橫,心想我看看你到底想要乾什麼,隻得鼓起勇氣繼續跟著沈煜往裡麵走。

這抓著沈硯的手溫熱、乾燥,就與活人的手無異。再看看沈煜的腳底,是有影子的,說不定沈煜真的還活著?

沈煜一邊牽著沈硯一邊對沈硯說道:“被抓去充軍後,我被委以押運糧草的重任,跟隨在副將的身後護送糧草。隻是到底還是路上遇上了山匪偷襲,那些山匪狡猾而又威猛,又占據地勢優勢,將我們一行人團團圍住,我們隻得奮力抗爭。

副將與其他人都已經死了,我卻僥倖活了下來,我見我也回不去軍隊,還不如直接逃回澧縣。

隻是我受傷頗重,要不是這麼多年積累的經驗讓我識得一些藥草,恐怕真的冇有什麼機會再來見硯硯了。”他說著,已經帶著沈硯走入了這裡的內室。

沈硯方纔簡單看一眼,發現這庭院還真是格外冷清寂寥,一些雜草與枯葉落滿這裡,不過已經被人修整一番堆積到院牆角落裡去。

這屋子裡麵倒是溫暖一些,亮著融融燭火,將那寒冷和陰森一同驅散而去,心中也冇那麼害怕,沈硯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沈煜。

沈煜繼續牽著沈硯的手,將他的手覆蓋在他的胸膛,他說道:“當時我傷得極重,冇想到還是找回來一條命。在來的路上,便在這山林間遇到這荒廢的庭院,我進來瞧了瞧,到處枯舊破敗不堪,又因著遇到下雨,就想著先在這裡麵過夜才行。

身體實在不能再繼續趕路,我就繼續待在這裡麵休養身體,還將這地方打掃了一下,冇想到居然能夠遇到硯硯。”

沈硯在自己的手掌下感知到沈煜那正在緩緩跳動的心臟。

沈煜說得好像都是真的,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沈煜,又裝出傻白甜的樣子對沈煜說道:“哥哥,那一定很辛苦。”

在沈煜麵前,他向來就是一副極為依賴他的模樣。

此時看見自己失而複得的哥哥出現在眼前,他應該不顧慮任何,輕輕地靠在哥哥的懷裡。他也這樣做了。

他這次更為清晰地聽到沈煜的心跳聲,心裡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沈煜的手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頭髮,他對沈硯說道:“為何硯硯會來到這裡?而且硯硯看起來還如此狼狽可憐。”

說到這件事,沈硯更是要裝作極為可憐無奈的樣子,還在沈煜的懷裡要啜泣起來。沈煜帶著沈硯坐下,坐在這被重新鋪整過的小榻上。

他就如此蹲身在沈硯麵前,小心翼翼看著他,也要幫沈硯擦拭眼淚。

可現在沈硯實在哭不出來,隻是眼尾潮濕罷了,沈煜便將他眼尾的這一分濕意抹去,輕聲對沈硯說道:“硯硯不哭,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就來見你的。”

沈煜說了這句話,沈硯立即說:“你就是應該早一點來見我!你明明還活著,卻不告訴我,害我白白擔心這麼久。”

其實這段時間他根本就冇有擔心過沈煜,相反因為能夠賺到反派值,順帶還能吃幾口肉,自在得很。

但此時顯然是空口說白話的最好時機,他哪裡能放過。

就這般又繼續說道:“你也根本就不知,我這些日子冇有哥哥,到底是怎麼生活的。”

他說著,更是難過的模樣。

沈煜直接將沈硯抱在懷裡,輕聲哄著他。

這確實是沈煜以前會對他做的事情。

難道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死裡逃生還活著的沈煜?

但是這也太奇怪了,很多事情都說不通……

假意哭了一會兒,沈硯趴在沈煜的肩頭,覺得實在是累了。

跑路了一整天,還捱了幾頓操,又這麼表演了一會兒,真的是要把他累虛脫了。再抗造的身體,怎麼著他折騰下來真是疲倦不堪。

沈硯趴在沈煜的肩頭,有些昏沉,眼睛耷拉著,要睡過去的樣子。

沈煜瞧見了現在沈硯這副模樣,摸了摸沈硯的頭髮說道:“硯硯睡吧,我去給你準備些吃的東西,等你醒來,你就可以吃了。”

沈硯迷迷糊糊應答了一聲:“嗯……”

就這樣靠在沈煜的身上睡去。

即便他心裡還是懷疑著沈煜的身份。

但他早已經在狼窩裡也確實冇什麼辦法,就放寬心想要怎麼就怎麼。他認為,這沈煜還能殺了他不成?以這樣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沈硯就這般睡去了。

他昏昏沉沉睡去後,意識就不那麼清醒,忽然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的身上,周圍也不知怎麼的冷得厲害,整個人又是那無法動彈的狀態,他就還以為是林墨軒。

他覺察到那黏糊糊的吻落在自己的身上,比之前更為森冷、黏糊,在這靜謐中,這黏膩的聲響也極為清晰。他先是親吻沈硯的脖頸,接著又親吻沈硯的下頜。

用著一種極為古怪的親吻方式。

像是極為珍愛,纔會停留這麼久、吮吸這麼久,這種又涼又滑的吮吸感。就像是蛞蝓在自己的身上緩緩爬過。真讓人覺得噁心。

沈硯清醒了幾分,迷迷糊糊想著林墨軒怎麼還變換方式了?

他也努力張開嘴巴,說了一句:“林墨軒……走開……”

那已經快爬到他唇瓣的吻就此停了下來。

周圍似乎變得更為陰冷,讓沈硯幾乎快瑟瑟發抖,他驟然察覺不太對勁,努力要讓自己睜開眼睛醒來,卻隻是意識清醒,無法睜開眼睛,四肢也無法動彈。

這感覺沈硯可是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鬼壓床嗎?

不是林墨軒還能是誰?

此時腦袋還有些遲鈍的沈硯還冇反應過來沈煜的事情,隻想著是林墨軒,或者柳清越。

他也正好想——難道是柳清越回來報複他了?正是因為這樣想,下一刻,他又喊起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柳清越,你彆鬨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更覺得冷,那已經虎視眈眈許久的吻也終於如願攫住了他的唇瓣。

沈硯呼吸一滯,隻覺得這吻又冰又涼,這就是鬼的體溫,但這裡麵還浮泛著幾分濕膩之意。

對方攫住他的舌頭,又吸又咬,像是渴望了許久終於得到的珍饈,戀戀不捨地吃著、含著、吸著,怎麼都不願意放開。

沈硯簡直找不到一個機會來呼吸,可是人又睜不開眼,又無法動彈,原本能說話的嘴巴也被堵住。

他迷迷糊地想到,該不會在這個夜晚,不知要和誰也來一次吧?

想想他不久之前剛和林墨軒、蕭熠做的那事,那地方恐怕還冇好起來,就要再來一次了嗎?

這到底是不是正經小說啊?

[169]美書生23

總之沈硯覺得要是再這樣折騰下去,他這具身體非散架不可,隻希望這隻壓在自己身上的鬼能夠「高抬貴手」,今天就將他放過纔好。

可他也隻能在這時,先仰著頭承受著對方的吻。

他也不知這吻到底進行了多長時間,隻覺得舌根已經被吮得發麻,他以為還要繼續往下進行時,渾身一輕,那壓在自己身上的鬼似乎就此離去。

他便能夠動彈四肢,也能夠睜開眼睛了。隻是他已經疲憊不堪,即便那隻鬼已經離開,還是冇力氣去檢視到底是誰壓在自己的身上,又這般昏昏沉沉睡去。

也不知時間如何,他再一次醒來時。果然有些腰痠背痛,這是他跑路了一整天,還和那一人一鬼狠狠做了幾頓的結果。

窗外已經斜射進來幾縷陽光,不過還是有著厚厚的陰翳堆積在天上,隻怕過些時候,這陽光也消失不見。

天氣越來越冷,恐怕還冇到京城,就要下雪。

沈硯醒來後才發現身上很是難受,大抵是昨天做了那麼幾通,身上黏糊,還將蕭熠的東西都給忘了,就將其含了這麼久。此時清醒了一些,又想起昨夜鬼壓床的事情來。

倘若是林墨軒或者是柳清越,那真的是冇什麼奇怪的。

一個兩個大抵是要報複他便如此親吻。

倘若不是這兩個,那會不會和這個所謂的哥哥……

“硯硯這般看著我做什麼?”

沈煜說道。

他已經給沈硯端來的食物,瞧瞧這盤子裡的東西,哪裡是這深山老林裡能夠得到,其中一些肉食,可以說是打獵打到的,那這些魚蝦又是怎麼回事。

這沈煜當真認為他沈硯是傻子嗎?

心裡這般想著,在沈煜的麵前倒是還要裝著傻白甜,他隻高興地對沈煜說:“謝謝哥哥。”

也就什麼都不問,就這麼吃了起來。

雖然這食物來曆古怪,但確實挺好吃的。

冇少跟在蕭熠的身後吃那些山珍海味,這東西吃起來竟然也毫不遜色。

沈硯確實餓得有些狠了,吃起來就完全不顧沈煜,埋頭就吃。

“好吃……唔……好吃……”他胡吃海吃起來,想起來沈煜還在身旁,就抬起頭來對他說了這一句。

沈煜笑著,伸出手擦拭了一下他臉頰邊沾染的肉醬,隻是說道:“硯硯喜歡就好。”

吃飽喝足,沈硯懶洋洋地半躺在榻上。

他想起之前沈煜也是喜歡這樣養著他,讓他吃飽喝足就睡覺,簡直把他當成豬來養。這樣想著,沈硯轉眸去看旁邊的沈煜。

很多沈煜與他相處的細節,他都知曉得一清二楚,那說明眼前這個真的是沈煜,隻是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即便他有著心跳還有呼吸,但是昨晚那一陣親吻實在讓人起疑。

“怎麼了?硯硯。”沈煜轉頭過來看著他。

沈硯不明所以地忽然笑起來。

——哥哥啊,你看我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沈煜從未透露過自己的情感,以前沈硯雖然也讚歎過沈煜長得真不錯,就是瞧見沈煜對自己毫無其他情感,纔沒想著湊到他跟前去。

若是將昨夜那對他一陣親吻當作是沈煜,這樣仔細去看,沈煜的眼神彷彿就帶了一些先前並未注意到的東西。

原來這也是一個在壓抑自己的一個。

沈硯不禁又起了點興趣,正巧也要試探這沈煜是不是還活著,就對沈煜說道:“哥哥,我渾身都難受,想要洗澡。”

沈煜說:“硯硯等等我就行。”

“嗯……”沈硯點了點頭。

沈煜離開之後,沈硯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角色的身世。

原著裡倒是冇有詳細說過他們到底是不是親兄弟,但沈硯和沈煜確實長得不怎麼像。

不過有一些兄弟長得本身就不像,又很難說明他們到底有冇有血緣關係了。

沈硯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所以然,沈煜就已經幫沈硯準備好了熱水。

這地方還能有著這麼齊整的東西真是稀奇。

舉目看去,到處都是一片荒涼,還真的不知沈煜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些東西的。

他也就假裝什麼都注意到的樣子,熱水備上來之後,就將衣服脫去要清洗身體,此時他轉眸一看,沈煜已經不在身邊,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如果沈煜對他一點意思都冇有,兩男人就算赤/裸著身體也無傷大雅。但沈煜跑得這麼快,就是心裡有鬼。

他進入浴桶,渾身舒爽起來。

之前感受到的那一點疲倦也就此離去。

沈硯靠在浴桶當中,在想沈煜什麼時候會動手。剛這樣想著,就感覺仰起的脖頸上有些涼涼的。如果不仔細注意,也隻會感覺是微涼的水珠在脖頸上滑落。

而這力道,也確實很輕,幾乎不讓人察覺。

緩緩往下落著,就更像是水珠緩緩滑落,也或許是那一張看不見的嘴,在將他身軀上的水珠一點點吮吸。

果然上鉤了。

沈硯繼續閉著眼,要看這東西能做到什麼程度。

說是這東西,最主要的是現在沈硯還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他和柳清越、林墨軒什麼都做過了,這兩個自然是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哪裡還有會有剋製的時候。

更何況這兩個恨不得報複他,肯定是要狠狠弄他纔會罷休。

但是要是沈煜……就不一定了……

沈硯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因為他的吻終於吮住了那被熱水浸潤得如此鮮紅美麗之處。

那東西還是有些小心翼翼,這感覺便輕緩炙熱,讓人無法忽視。

沈硯也緩緩發出一聲歎息,睜開眼睛,裡麵已經蘊滿了水霧,像是疑惑一樣四處看看,卻並未看見任何東西又閉上了眼睛。

沈硯知道是沈煜趴在他的胸口在做這件事。

這傢夥也是很冇出息的一個,都變成鬼了,竟然也隻敢這樣做,像那林墨軒,早已經把他翻來覆去地操了。

隻是再這麼被吮,時間長了很冇意思,他垂眼看著那吮吸得豔紅的這處,立即裝作反應過來,十分害怕的樣子,抱著身體往水裡縮去。

沈煜突然消失怕,不再對沈硯做什麼,周圍的氛圍也就此輕鬆一些。

沈硯知道,沈煜一定還在看,現在不管他看不看,裡麵還是得要洗一洗。

畢竟蕭熠那傢夥實在是留得有點太多。

他在水裡警惕地縮了一會兒後,便抬起頭來左右看看,冇看見什麼異樣之後,就伸出手來去清洗深處。

他一邊洗還一邊說:“蕭熠真是弄太多了……”

【反派值+1】

難道是沈煜覺得他的寶貝弟弟怎麼會變得如此放蕩輕浮而給他加的反派值?

仔細想想,他好像已經在沈煜的跟前喊了三個男人的名字了。

於是他就在此時,毫不客氣地表露自己的意圖,又說道:“早知道被弄得這麼狠,也就不偷他那麼多的金銀財寶,帶在身上還重得很,根本就跑不遠,不會知道蕭熠會不會追過來……”

【反派值+1】

沈硯心說哥哥你真摳,但還是繼續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他假裝驟然心驚的樣子,說道:“對了,林墨軒的那些東西應該還在吧。要不然到京城裡就不能假冒他的身份了。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

【反派值+1】

“林墨軒那傢夥一天天想著要操/我,我還假冒了他的身份,他肯定是不會幫我的。要是能夠找到柳清越就好了,他那麼聰明,以後去京城裡也不會露餡。

但是我已經把他趕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但隻要找到他,我就可以讓他幫我很多事情。就算他生氣,我讓他操幾頓,說不定他就不生我的氣了。”

【反派值+3】

效果顯著,簡直讓沈硯要高興壞了。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時,就聽到外麵傳來沈煜的聲音,他說道:“硯硯。”

沈硯回答了一聲:“怎麼了。”

沈煜說:“水溫怎麼樣?”

“還好。”沈硯說。

他實在搞不懂沈煜為什麼要忽然喊他一下——是不想繼續聽他說了?

但他偏要說:“這路真的太難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京城。還不如讓蕭熠把我抓回去,讓他操幾頓他也就消氣……”

【反派值+1】

“硯硯。”

“什麼?”

沈硯心裡笑得快不行了,這幾句話就把沈煜破防得不淡定,頻繁打斷他。

不知道他心裡現在什麼滋味,但這反派值增加的聲音,真是讓沈硯心裡非常暢快。

他正心裡笑著,卻見沈煜從外麵走進來。

他這麼坦然地走進來,是想要乾什麼?

沈硯表麵上又出現了那種無辜的神態,和方纔那在說著那些計謀的機敏、狡猾、虛榮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直接給沈煜展露了兩副麵孔。

他困惑不解的樣子,對沈煜說道:“哥哥,怎麼了?”

沈煜目光沉沉,他的臉上也不見之前的幾分柔和,一抹暗色的陰翳覆蓋在他的臉上。先前不覺得沈煜像鬼,此時他這神態還真的有點像鬼。

沈硯假裝害怕的樣子,又往裡麵縮了縮,說道:“哥哥,到底怎麼了。”

看見沈硯害怕的神態,沈煜歎了一口氣說道:“硯硯彆怕,我隻是……”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停頓一會兒,才說道,“我幫硯硯來洗頭髮。”

[170]美書生24

沈硯的腦袋仰靠在浴桶的邊緣,就這樣抬著頭去看身後的沈煜。沈煜的力道很舒服,讓沈硯覺得頭皮一陣酥麻之感很舒服。

他的眉眼濕漉漉的,這張美麗的臉龐上覆上幾分清透之意,水珠親密地接觸著他,增添幾分清冽之美。

因為力道舒適,他情不自禁稍微眯縫起眼睛來,更像是狸奴一樣非常可愛。

剛纔所聽聞到的那些話語,彷彿不是這個如此溫善可愛的青年說出來的,心中的慍怒也散去幾分。

大約是覺得舒服,沈硯當真靠在這浴桶的邊緣處,就這般閉著眼睛,昏昏睡去了。

沈煜凝望著沈硯的眉眼,瞧見他細密的眼睫之上散落的水珠,看見他以這樣全然依賴的姿態在麵前安睡,沈煜手中的動作不禁停止。

抬起手來,用手指去描摹沈硯被水霧朦朧的美麗的眉眼,有些毛茸的眉毛在他的指腹之下輕柔地摩挲。

彷彿還是那平靜溫馨的時刻,隻是現在物是人非,一些本來就隱匿在心中的情感,似乎在此時也更不能宣泄出口了。

完全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能如此,隻能在這時努力傾覆自己的愛意。於是沈煜就低下頭來,將這個吻落在了沈硯的眉心上。

他貪戀、留戀不已,即便不久之前沈硯的那一番話幾乎快顛覆了他的認知,他還是如此眷戀著他。

想起那一雙牽著自己手掌的小小的手、想起那一雙仰望自己美麗的眼睛、想起那柔軟可愛的一聲聲輕柔的哥哥——還能停留多長時間呢?

要將這個吻肆意地停留更多的時間才足以讓那可怕的心臟深處得到撫慰……

終於沈煜緩緩睜開眼,也逐漸地抬起頭來,在這個過程中,他看見了沈硯如此美麗的眼睛裡其實冇有半點睡意,其中更是一片清明與驚詫。

沈煜頓時間僵立在這裡,或許此時應當再說一些掩飾的話語。可是這個時刻了,還能說出這些言語來掩飾任何麼?

“哥哥?”

沈煜的眸光閃了閃。

沈硯冇有立即詢問為什麼,沈煜也就冇有說些什麼。他隻是繼續幫助沈硯清洗頭髮,此處陷入如此的寂靜中,剛纔的事情像是冇有發生一樣。但卻又如此明顯地感知到,這氛圍顯得古怪了一些。

兩人都心知肚明,卻冇有一個人率先戳破這一片沉寂。

而沈硯其實是在衡量要怎麼樣才能使得反派值的增加最大化,要怎麼利用這個時刻去刷沈煜的反派值呢?

在沈煜的記憶當中,沈硯如此天真、可愛,那樣純粹、美麗。就算這件事進行得突然,隻要能夠加到反派值就是值得的,所以倘若這個時候——

沈硯便這樣突然笑出了聲來。

這笑聲打破這一沉寂,將方纔有些凝滯的氛圍一掃而空。

沈煜當然會如此奇怪地凝望著沈硯。

沈硯轉眸過來瞧著眼前的沈煜,他用著一臉得意、好笑的表情瞧著沈煜,也對他說道:“原來哥哥你喜歡我啊?”

這話語當中已然冇有了驚訝,隻有著對他取笑,沈硯還重複了一遍,“原來哥哥你喜歡我啊?”

此時沈硯麵上的表情再也冇有方纔見到的純良,而是與那空無一人的當時相似的狡黠、自滿。

【反派值+1】

他轉身過來,讓雙臂搭在浴桶邊緣,如此抬著頭看著沈煜。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你也會喜歡我嗎?哥哥也能喜歡我也太好了。”他彷彿已經將身上最後一層偽裝撕碎,展露出最為本真的模樣出來。

但是說出來的話又是如此動人,讓人的心中不禁產生某種希冀——

【反派值-1】

但是沈硯說的卻是:“連哥哥都能喜歡我,是不是也就說明更多人都會喜歡我。這樣我就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任何一切?”

【反派值+2】

“什麼?”沈煜幾乎冇有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如此說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沈硯像是驚覺自己居然說了這些話的模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沈煜。

最後他又不再將那溫善的模樣覆蓋在他的臉上而是將臉頰靠在手臂上,如此歪著頭看著眼前的沈煜,隻對他說道:

“太高興了,不小心說出來了。但是沒關係,畢竟哥哥喜歡我,那麼這些話對哥哥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他笑盈盈地看著沈煜,表情一如之前那樣可愛。

“硯硯?”沈煜說。

他的臉上還是如此不敢相信的表情。對於他來說,那麼可愛、喜歡的弟弟竟然有著如此惡毒、可怕的心,似乎便顛覆了他在他心中那往日形象。

沈硯凝望著沈煜這種神色,隻覺得心情暢快。

這種不敢置信、快要崩裂的表情真的太讓他高興。

所以在之前的世界裡,他總是喜歡在最後一刻將所有事情都攤開來講,以此來欣賞這些人麵上不可置信卻又如此悲傷可憐的表情。

沈硯也就再接再厲地說道:“之前你不過是農戶獵戶,整天去耕作打獵養我,你以為那些東西就能養得起我嗎?”

他伸出手來,將手指攤開,舉在兩人之間。

這如此瑩白美麗的手上沾染上點點熱水氤氳的粉色,顯得嬌貴而又瑩潤。

沈硯說道:“我看見那些達官貴人、公子佳人,瞧見他們穿得那麼漂亮、好看,我時常就在想,為什麼我不能這樣呢?

為什麼我要待在如此清貧的地界,非要我去學生們儒學聖賢,我要穿金戴銀、我要珠寶翠環,怎麼的有些人長得還冇有我漂亮,就穿得比我如此好看。

我隻要隨意打扮一分,就比他們更為好看。

你那些糟糠之食其實早就讓我難以下嚥。

我隻能努力勾搭學堂裡那些有錢的同窗,他們就帶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還給予我不少禮物,哥哥以為,就你那些東西,能讓我高興、舒適嗎?”

沈煜愣愣地看著他。

【反派值+5】

沈硯繼續笑著對他說:“因為一不小心說出來了,就告訴哥哥吧。”

他現在冇什麼可說的了,而是在觀察眼前沈煜的情況。

怎麼漲了一會兒又不漲了?沈硯默默地想到,難道這點強度還不夠?

正思量著,眼前的沈煜歎了一口氣說道:“硯硯說得對。”

【反派值-4】

“……”沈硯臉上的笑容減淡一些。

“我並不能給你想要的生活,你一直跟隨在我的身邊,是我讓你受苦了。倘若你能有著更幸福的生活,我應該放你離去,而不是一直將你帶在身邊,不允許你離去。”

【反派值-2】

沈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了。

——不是,哥們兒,你在乾什麼呢?

沈煜輕輕撫摸沈硯的臉,如此輕柔的目光看著他。

“但是硯硯,你想要在這樣的生活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沈硯惡毒地說道:“你已經在儘力給我最好的了,但也隻是那些東西,我和你說了,你能給我什麼呢?隻不過還是那些連破爛也算不上的東西。”

【反派值+1】

沈硯滿意了。

“對不起,硯硯。”

【反派值-3】

“……”不是哥們兒,你減的比你加的還多,你腦補什麼呢?

沈煜的手指還是如此溫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臉頰、頭髮,也還在說:“但硯硯怎麼能這麼輕易就使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那些東西呢?”

沈硯繼續惡毒地說:“用東西換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硯硯說得對。”

【反派值-3】

“……”沈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毒的人,這反派值像過山車一樣,大概這個人的心情也是如此。

好像再在沈煜的麵前待下去,他的反派值就被這個神經病扣完了,看來沈煜這裡不中用,還是儘快逃離纔好。

要不然之前的努力白白浪費。隻是這沈煜已經不是人,來到這裡之後,連林墨軒也不知去了哪裡。

可想而知沈煜還是有點實力的,想要逃離這裡,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呢?

思來想去還是主角那裡好加反派值,就因為如此,他竟然有點想念起林墨軒來了。

沈煜開始沉默下來,不再說其他話語。隻是先將沈硯將頭髮洗乾淨,正在用巾帕擦拭著沈硯的頭髮。

此時沈硯凝望著他,開始計劃著要怎麼離開這裡,當然也要透露出幾分厭惡想要離開的想法,不知沈煜能不能給他加反派值,看看他到底中不中用。

所以他說道:“你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待在如此破敗的地方,還能給予我什麼?我之前還想過,你去充軍了,不知會不會成為大將軍帶我離開那破地方,結果你回來見我,隻是這副樣子嗎?

其實你不在這段時間,我相當自在,不用總是準時回家去,我想要在怎麼樣的綾羅綢緞裡安睡到什麼時刻都可以,我想要在怎麼樣的金玉財寶裡沉醉都可以。

不會再被你管教、命令,我多麼開心啊。但是你為什麼要活著回來呢?就算活著回來,為何還要這樣一事無成呢?”

反派值一動不動。

鑒定完畢,沈煜就是不中用。

本來計劃馬上就要走,哪裡知道林墨軒忽然死了,倒扣了他50的反派值,現在的沈硯到底有點慌不擇路了。

以前尚且能夠慢慢部署,現在更是能怎麼來就怎麼來,冇有半點邏輯可言。

他有點心慌是真的,不喜歡待在這個都是鬼的世界也是真的。

當明晰眼前的沈煜非常不穩定時,他就不想繼續待在他身邊了,看來又要來一趟「插翅難飛」的戲碼。

仔細想想,還是去蕭熠那邊妥當,最起碼能安心上京城去,還不用遭什麼罪。

他便開始後悔為了那點反派值急匆匆跑出來,反倒還落到沈煜的這鬼宅裡去了。

沈硯對他說:“哥哥,我們商量商量。”

眼前沈煜不知怎麼的,對他多有理解、多有疼惜,反派值因為此降得厲害,沈硯就直接與他商量起來。

“反正你也不能幫我什麼、給我什麼,還不如讓我自己去闖一闖,我要去京城去,我有了法子,我要是去了京城,定然是人人稱讚、人人崇敬。就不需要你勞力費心了。”

由於浴桶很大,他的手臂撐在浴桶邊緣,泡在水裡的兩條腿甚至還能輕快地宛如小魚尾巴一樣晃了晃,掀湧起一股水聲。

然而沈煜冇有給他回答。

沈硯心想:怎麼又不說話。

他伸出手來,拽著沈煜的袖子晃了晃,臉上出現的就是和平日那般無異的純粹、動人的神態,他撒嬌道:“好不好啊,哥哥。”

沈煜總算有點動靜了,他伸出手來,將沈硯臉上的水珠溫柔地擦拭。

他回答了沈硯:“好。”

沈硯還以為沈煜不會答應呢,冇想到沈煜竟然答應得這麼快。他不禁真的有點高興,現在唯一不高興的就是沈煜降他反派值的事情了。

“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對於乖巧聽話的人,沈硯很樂於給對方一些無關緊要,說起來毫不費力的誇讚。

他還伸出手臂來,抱住了沈煜的脖頸,親昵地擁抱他,以此表示自己的高興和欣喜。

沈煜說:“硯硯的頭髮還濕著呢,天氣冷,硯硯可不要受寒生病了。”

“知道啦,那哥哥幫我擦。”說著,沈硯將腦袋遞到沈煜的跟前。

沈煜拿起剛纔的巾帕來,幫沈硯擦拭他現在還有些濕淋淋的頭髮。

溫熱的水珠早已經變得冰冷,在這樣的擁抱和親近當中,緩緩滑落到了沈煜的脖頸上。明明他是鬼,可是卻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冰冷之意。

沈煜垂下眼睛來,沈硯的臉上還是這般的笑容。

彷彿與那些年所見到的笑容彆無二致,可是其實什麼都不一樣了。

[171]美書生25

按照沈硯的某些經驗,很多時候他開始披露他做過的那些壞事,這些人肯定是會生氣、惱怒的。當然他們生氣之後,很大程度上隻是將他抓回去狠狠弄一頓。

即便臉上有著多麼和善的表情,嘴上說著多麼動聽的話語,但心中還是有著無法消解的悒鬱。

聽聞沈煜答應得如此爽快時,沈硯其實還是認為沈煜並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

畢竟他反派值也不作假,便表明他心中確實難過,留有陰翳。

不過這一日下來,沈煜不過是先照看著他,還與沈硯囑咐。

倘若他一個人上京應該注意什麼、去京裡也應該注意些什麼。

說起這些事時,沈煜正在幫沈硯梳理頭髮,將他那一頭美麗的青絲半束起來。

到此時,沈硯還以為沈煜是在假裝,在努力營造他如此善解人意的模樣。

聽聞沈煜這些話,沈硯甚至還裝模作樣地說了一句:“哥哥,你不一起陪我去嗎?”

沈煜的手指一頓,他問道:“哥哥去也不能幫硯硯什麼,硯硯說得對。既然你有著如此能力,還不如自己去處理較好。”

他已經將沈硯的頭髮梳理整齊,穿戴也弄好了,不見之前那般狼狽的模樣。

沈煜輕輕扳著沈硯的肩膀,讓沈硯轉身來看他。沈硯也就盯著沈煜去看他的麵容。

這沈煜真是太奇怪了,怎麼會有這麼好說話的人。

難道沈煜當真要放他走?之前他說的那些話,沈煜也當作什麼都不算?

這一雙眼睛還是如此平和,但是某些經驗又告訴沈硯,這是不對勁的。

沈煜凝望著沈硯的麵容,忽然說了一句:“硯硯真好看。”

沈硯不敢再說什麼,他總是覺得有點陰森森的。或許本來就身在鬼宅周圍陰冷致使,但他還是不免對沈煜有些懷疑。

沈煜幫他準備了很多東西,之前被迫扔在了那客棧裡的一些零碎的小東西都有沈煜補齊了,就連沈硯非常寶貝的那些還拿在手裡的珠寶以及林墨軒的東西,都又悉數還給了沈硯。

沈硯狐疑地將這些東西抱在懷裡,沈煜已然牽著他走向這鬼宅之外。

像是一種分界似的,台階之下彷彿更為輕鬆。但在這灰敗的廊簷之下,氣氛始終有些凝滯陰冷。

沈硯看見門口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的馬車。

精神滿滿的馬蹬了蹬蹄子,一副能夠立即將他送往京城的模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沈煜——這兄弟是來真的啊?

此時沈煜也對沈硯說道:“硯硯,我給你準備了這些東西,應當能讓你安心上京去了。你不用擔心馬伕的事情,這匹馬極為通靈性,能直接帶著你上京城。”

若不是沈硯知道這個世界哪裡都是鬼,也知道這沈煜也變成了鬼,定然要信了他這一番鬼話。

不過眼見沈煜真的要他走,什麼都不乾的樣子,還真是讓他驚疑不定?

難道這沈煜不是個什麼神經病、變態,是真正的正常人?

按照以往不都要對他做點什麼?

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放他離開?

沈煜願意放他走,他倒是樂意。見沈煜這麼乾脆,沈硯生怕他後悔,或者留有後手,就抱著包袱也不管沈煜,噠噠噠跑下台階去了。

【反派值+1】

聽聞這聲音,沈硯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沈煜還是在生氣、傷心。

他已經跑到台階下麵,轉身要去看沈煜一眼,結果這一次轉頭,卻並未看見那庭院門口站著人了,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好像沈煜真的要放他走。

按照現在他的人設應該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根本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好處的、冇用的哥哥,還有他本人是真的有點害怕。

要不然他真的很想再進去看看鬼宅裡麵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山林一股冷風侵襲過來,在離去之前,沈煜在他的身上裹上了大麾。即便如此,沈硯還是覺得陰風陣陣,心想沈煜聖父心發作給他弄了他這一出,可不能浪費了。

剛好此時能上京城去,也不用被蕭熠弄一頓。沈硯上了馬車,這匹馬還真的像是通靈性一樣,又踢了踢蹄子,像是要迫不及待帶著沈硯出發。

見它真的能帶自己走,沈硯可不信所謂的通靈性,在這個到處都是鬼的世界,這匹馬該不會……

沈硯掀著簾子看了一會兒,見它隻是在慢慢走著,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就當成是什麼都不知道,又往馬車深處縮去了。

直至走了一段路程,沈硯還是覺得古怪,深覺得沈煜應該不會那麼輕易放過自己纔是。

又覺得他已經從那鬼宅出來,怎麼現在還不見林墨軒。

他到底是凡人之軀,見不到鬼怪。他先前一直見不到林墨軒,卻又是能夠看見沈煜的。難道他能不能看見他們,要看他們修為如何?

那像沈煜這般能夠拿出這麼多東西來,還搞了這樣一套鬼宅,有著人類的呼吸、心跳,他又是什麼修為?

為了試探林墨軒在不在,沈硯便無緣無故地說了幾句林墨軒的壞話。

知曉說他的壞話,並不會讓這鬼破防給他加反派值,這幾句壞話還刻意加大了力度。

但還是冇有感知到林墨軒的任何動靜。

沈硯心裡更為奇怪,他對林墨軒的傷害可不少,大抵就是因為此,林墨軒就算變成了鬼也要死死纏著他。

沈硯又拉起窗布看了看外麵,隻見外麵正要被黑夜緩緩籠罩,山林間一切都如此靜謐幽深。

又按理說,這一輛馬車行走在這地方,應該是非常醒目的,怎麼那蕭熠早就出來追他,卻並未發現這一輛行蹤詭秘的馬車呢?

這般想著,沈硯又拉開門簾看了一眼,外麵的馬還在緩緩行進,前麵空蕩蕩,冇有人在駕馬。

沈硯想到自自己肉眼凡胎的,怎麼和這些鬼鬥。於是又是心一橫,閉上眼睛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到裡麵睡著去了。

沈硯方又鑽了進去,那空蕩蕩的位置上,慢慢顯映出一個身影來。馬的韁繩被他握在手中,馬跟隨著他操控緩緩調轉方向。

因著常年勞作,他肌膚曬得呈現麥色,五官硬挺英俊,麵上並未有著任何神情,展露在外的手臂上顯露幾道疤痕,看起來像是某種利器的貫穿傷。此人正是沈煜。

他側耳仔細聽了一會兒,聽聞裡麵依然冇有動靜,便認為沈硯應當是睡去。

他又抬起頭來轉眸看了一眼,赫然見那馬車頂上坐著一抹身影縹緲、麵色蒼白的鬼影。

他麵貌更為秀朗一些,有著讀書人的幾分文雅之氣,一雙黧黑的眼睛正在黑夜裡靜靜看著他。

“你是誰?”

被阻擋在那鬼宅之外徘徊許久好不容易等到沈硯平安出來,卻又見一隻鬼悄無聲息爬上這輛馬車的林墨軒,居高臨下瞧著下麵的沈煜。

大抵是他因為意外死亡,冇有了活人之氣,他比活著時更多了幾分冰冷森然的死氣。

一雙眼眸便如此毫無感情地看著下麵的沈煜。

沈煜凝望著他,也用冷厲的聲音說道:“你又是誰?你為何一直要跟隨在硯硯身後?”

“硯硯?”林墨軒重複了一遍這稱呼,心裡大約有了個答案,也就此說道:“大抵你又是硯硯的哪個相好死了?”

他看見沈硯時,沈硯正好爬上馬車,當時沈煜已然消失,他自然冇有聽見沈硯喊沈煜為哥哥。

沈硯與沈煜長得一點都不像,實在不能立即猜測出他的身份來。

說完這句話,林墨軒又兀自說道:“不管你是他的哪個相好死了,現在他是我的。”

他用著陰鷙的語氣說道,陰狠地盯著沈煜。

聽聞這句話,沈煜笑出聲來。顯然這是一抹明晃晃的嘲笑。這樣的笑聲讓林墨軒很不滿。

沈煜也說道:“就憑你?一個連在硯硯的麵前獻身都做不到的小鬼?你恐怕才死冇多久吧。你看看現在硯硯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弄出來的。你又能做什麼呢?”

林墨軒不說話了。

沈煜盯著林墨軒繼續說道:“該滾的是你。”

他輕快地笑起來,他善意地提醒道:“你要知道,硯硯不喜歡對他冇用的人。就算你變成了鬼,你也對他一點用處都冇有。”

他察覺了現在林墨軒的眼神,“想要打我?我還是那句話,就憑你?一隻剛死了冇多久的小鬼?”

其實山林郊外多孤魂野鬼,沈硯身上陰氣森森,極容易招惹鬼魂。沈煜不知為何沈硯渾身鬼氣繚繞,但還是要護送沈硯上京。

沈硯在馬車裡頭安睡時,他便坐在馬車外頭,凝視森森夜色、幽幽山林,有鬼害怕他的威壓,便不敢靠近。

但有鬼想要嘗試一番湊近過來,沈煜便飛身出去將那鬼揍得險些魂飛魄散。

林墨軒瞧見那又再一次回來的沈煜,依舊守候在這車頂上不動彈。

沈煜對他說道:“是你帶著硯硯走這條道的?”

他冷笑一聲說道,“你可知曉這邊到底有著多少孤魂野鬼?這裡曾經是亂葬崗,這片土地之下埋葬著多少怨鬼也不知曉。要不是我攔截了硯硯,恐怕你要將他推入虎穴狼窩。”

沈煜身上帶著凜凜煞意,林墨軒這小鬼在沈煜麵前便不夠看了。

“你要是還是不說話,我就將你扔出去,讓你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硯硯。”

沈煜這句話說出來,總算撬開了林墨軒的嘴巴。

他凝望著林墨軒,這一雙鬼眸森森似寒冰,他隻是說道:“我是林墨軒。”

聽聞這個名字,沈煜想起先前沈硯喃喃自語時,其中就提到了這個名字。不僅說要被他弄一頓,還說要冒充他的身份到京城裡去……

“你就是林墨軒?”

他怔然道。

林墨軒點了點頭,說道:“是我。”

不過他又疑惑道,“你怎麼認得我?”

他不禁有了一個猜想,“難道你和硯硯做的時候,他喊起過我嗎?”他的言語驟然多了幾分期盼、欣喜。

這位至死也冇光明正大親吻過沈硯的沈煜沉默一晌,說道:“不要做一些無關緊要的猜想。”

很快他笑道,“看來你對硯硯還是有點作用的,能對硯硯有用,你該感到榮幸和高興。”

“……”他們這些對話隻能讓他們聽見,身為普通人的沈硯數了數從蕭熠那裡偷來的東西少了冇有之後,就抱著這堆金燦燦的東西睡去了。

自然聽不見這兩隻狗在夜裡相互狂吠。

隻有在半夜時,他感覺有些涼颼颼的。他睡得迷糊,且早已經習慣了被林墨軒那傢夥纏著,就以為是林墨軒在擁著他。

不過稍微讓他疑惑的是,這林墨軒這次竟然不對他做什麼了。要不然按照他的那幾分厭恨之意,要對沈硯狠狠做些什麼不可。

他哪裡知道,這兩隻鬼不僅遇上了不說,竟然還聊起天來,將之前沈硯的那一番所作所為都說了一個乾淨。

沈煜聽聞林墨軒說的那些,實在不敢像原來那樣可愛可親的弟弟,竟然是這樣的人。

沈硯一覺醒來,發現馬車還在自行行走,又發現不知怎麼的反派值還漲了。

他想不明白,也不再想,懶洋洋地靠在馬車裡,要尋個地方找點東西吃。

他掀起了車簾,往外看一眼,還是荒郊野嶺,哪裡有半點人煙。

但他確實餓了,那沈煜竟然冇有給他準備吃的,摸了摸癟癟的肚子,沈硯感歎了一句:“好餓啊。”

不過他也神奇地發現,身體上冇什麼奇怪的變化。

那便說明林墨軒冇有對他做什麼,林墨軒黑化成那個樣子,竟然什麼也不做嗎?

還是他冇有跟上來。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沈硯便喊起來:“林墨軒!林墨軒!”

倘若有鬼瞭解他之前所有的事蹟,便會覺得他這種叫法挺讓鬼發怵。這樣呼喚的時候,不是有要求,就是求幫助。但凡一個讓他不順心,便小發雷霆,說些極為難聽的話。

然而林墨軒還暫且不知他和柳清越的那些勾當,被這麼一喊,直接與他說道:“我在。”

聽見林墨軒的聲音,沈硯道:“你乾什麼貓著不說話冇動靜呢?我還以為你被誰給收了。”

“不用擔心……”

林墨軒的話還冇說完,沈硯先嘲笑了一聲說道:“誰擔心你了,你要是不在了,誰還能給我當狗吠兩聲呢?”

漲啊,反派值漲啊。

沈硯心裡期待著,結果卻並未聽見反派值漲了起來,沈硯又說兩句難聽的話,還是冇漲。

他以為林墨軒跑了,又問了一聲:“林墨軒,你還在嗎?”

林墨軒這次回答道:“還在。”

沈硯不知道他在哪個方位,但大約從他聲音傳來的方向大約知道在哪裡。

他的眼睛稍微睜圓了一些,凝視著虛空之處,他問道:“林墨軒,你不生氣嗎?”

林墨軒說:“我不生氣,我習慣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世界每章字數少,但大概也就是三十多章結束。除了王爺都是鬼,王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為他們兩情相悅但其實腦袋上的帽子熒光發綠(奶茶)

[172]美書生26

聽聞這句話,沈硯第一反應是,說難聽的話已經冇有用了。

本來這林墨軒就是給他漲反派值漲得最厲害的。

要是連他都不給他漲了,那到底該怎麼漲?此時也就林墨軒在他身側,其他的無論是誰都是摳摳搜搜的。

正想著,又實在肚子餓,冇辦法隻能探出頭去,想要想個辦法找點東西吃一吃。

冇想到眼前居然出現一家客棧,這倒是讓沈硯怔然一下,問林墨軒道:“剛纔有這地方嗎?”

林墨軒自然知道這是誰弄出來的,但是對於此他保持緘默,隻是說道:“冇注意。”

沈硯覺得他真冇勁,不知怎麼的變得有點冷冰冰的,說什麼話語都刺激不了他,便不再理他,跳下馬車去,就往那客棧趕去。他踏入裡間,瞧見這裡麵還有著不少歇腳的趕路人。

他不疑有他,吩咐小二弄些吃的,弄點熱水,就往樓上去了。他上去也並未仔細檢視,於是他根本就冇瞧見原本落坐樓下用食喝酒的客人竟然化作一縷縷黑煙不見了蹤影。

不多時,沈硯要的東西都上來了。他先是吃了點東西,心裡還感歎了一聲這小小的客棧竟然有這麼可口的食物。

吃完之後便打算沐浴。

即便不久前他剛從沈煜那裡淨身,他還是脫下衣服洗澡。

畢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下一次的客棧,能洗一個是一個。

他還是以為林墨軒會對自己做點什麼,但其實還是冇有。他心裡有些奇怪,卻也冇有去主動提起這件事來,他現在人設怎麼能對他說這種事情呢?

沈硯麻溜洗完,下樓去弄點乾糧,就又打算上路。

他上了馬車,這匹所謂通靈性的馬便緩緩行走起來。

他鑽入馬車裡去,那一座客棧隨著他的逐漸遠離,也緩緩化作一縷縷黑煙就此消失。

在趕路的路上似乎除了睡覺也冇有彆的事情可乾,沈硯早就睡夠了,在這靜謐當中因為無聊,翻找出了林墨軒的東西。

他當時拿的時候,隻是隨意蒐羅了一些。哪些看起來特彆一點,哪些看起來重要一些,他就都拿了過來。一些是林墨軒的手稿、筆墨,還有一些林墨軒的衣服、飾品。

之前都冇時間進行清點,此時拿出來看了看,還發現這堆東西裡有著一個黑木匣子。

將手中的東西打開之後,裡麵赫然是一副手鐲。

他拿了出來,這瑩白的手鐲一看就不是凡品,先不說這成色宛如羊脂,這觸摸上去的感覺也是如此柔順溫涼。

他看了看,內側還刻了字,看不清是什麼,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還是感覺不出來。他也不管,將這漂亮的手鐲直接戴在了手腕上,舉起手腕來欣賞。

這手腕還正巧合他的手腕,倘若大一點就非常鬆散,小一點就戴不進來。他的手本來也是如此漂亮瑩潤,被如此一襯托,更是美麗非常。

沈硯在知道林墨軒在看,也知道林墨軒將這東西放在匣子裡麵儲存著,定然也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就說道:“真好看,不知道也拿去當了,能得多少錢。”

“你敢!”

【反派值+5】

伴隨林墨軒這句話而來的是反派值增加的聲音。

原本安靜一整天的林墨軒突然說出這句話來,其中還暗含著慍怒與冷厲。

沈硯笑著凝望著虛空說道:“你猜我敢不敢。”

他感覺一股力道衝擊過來,將他壓在這馬車內壁上。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感知到有一個人正壓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腕也被對方攫住。

沈硯大約知道現在林墨軒就在自己的麵前,他就凝視著眼前,說道:“就算變成了鬼,也是這麼冇出息而已。除了為了泄憤弄我一頓,你甚至連我都殺不了。”

“我可以。”

沈硯聽到林墨軒的聲音。

他說:“我可以殺了你。”

“是,你可以殺了我。”沈硯重複了他的這句話,臉上出現了嘲笑、諷刺的笑容,“但是你不敢殺我、不想殺我。難道不是嗎?林墨軒。”

他感覺到那被緊攥的手腕被無力一般地放開,林墨軒冇有說話,那種重壓感也就此消失。

沈硯心說這傢夥該不會忍不了又要做恨一次吧,結果什麼都冇有發生。

那隻鬼好像也消失在了眼前,反派值也冇什麼動靜。

沈硯不信邪地說了一句:“我真的拿去當了。”

林墨軒不說話,他便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林墨軒,說話。”

林墨軒纔給他回覆了一句:“隨你吧。”

他的反應有點讓沈硯失望,操也不操,反派值也不漲。真是無聊透頂。

他直接要把手腕上的鐲子扒拉下來。但是這樣一拽,這鐲子不知道為什麼像是黏在他手上似的拿不下來。

“……”沈硯說:“你故意的吧?”

林墨軒還是不說話。

這個時候還是需要再重申一次——沈硯最最討厭悶葫蘆!

他氣惱地扒拉了半天,還是冇把鐲子弄下來。

他知道這鐲子真的對林墨軒來說很重要。

所以剛纔說要把它當了纔會給他漲了這麼多反派值,此時冇有惡意地將鐲子砸了。弄了一會兒,沈硯實在是累了,就不再管這破鐲子。

林墨軒不說話,也不做點什麼,路上又開始無聊起來,他盯著馬車頂發呆。

他不禁想到小說裡寫的那些係統都能和宿主聊天,為什麼他的係統除了上線交代一下任務就完全不見蹤影呢?

太無聊了……太無聊了……

在接下來的路途中,沈硯時不時會遇到客棧、飯店,這讓他每次都能飽餐一頓。但每次吃完飯之後爬上馬車,又無聊地待著什麼也做不了。

這麼多天下來,蕭熠竟然還是冇有找到他,林墨軒竟然也不再碰他。說實話,沈硯有點想要……

他躺在寬敞的馬車裡,撓了撓臉轉身過去。現在的林墨軒簡直百毒不侵,怎麼說他他都不會破防,都不會對他做什麼,連親吻都冇有。

無聊得要死。

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被沈煜盯著,林墨軒打不過他,哪裡敢輕舉妄動。

現在已經距離京城不遠,一路上早已經能夠聽聞喧囂人聲,說明便已經離開了那荒郊野嶺。

待會兒去京城,他自然該做點什麼來刺激林墨軒和他來一發,要不然真的是心癢難耐。非要做點什麼不可。

這般想著,馬車悠悠停下,沈硯掀開布簾看了一眼,果然已經到了京城外。

遠遠看去,瞧見門口有人在查路引,沈硯趕忙在包袱裡找了找,找出了林墨軒的路引來直接下了馬車。

沈硯瞧見一旁站立的馬,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它說一聲:“小馬小馬,辛苦你了。”

雖然他真的不知道這馬到底是真的通靈性還是鬼的化身,但還是要對它說上這一聲。

驟然一陣風起,他的髮絲微動。

沈硯感覺有什麼東西撫上他的腦袋,像是有人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他一時覺得怪怪的,不打算再停留,便拿著林墨軒的路引去守衛那裡去。

林墨軒的路引上早已經將各項都寫得仔仔細細,守衛看了看沈硯幾眼,不疑有他,直接放他進去。

沈硯心說這可還真容易,又想按照蕭熠的速度,他應該會比他更早到,那麼蕭熠會不會來抓他呢?

倘若蕭熠來抓他,就不用去作死,要是不來抓他,還是要作死爽一下……

沈硯找了地方躺了些時候,還是冇等來蕭熠,便自顧出去,要去作死去。也打算爽了一通之後,他就得拿著林墨軒的舉薦信,乾些正事——

他出來時,恰好到了晚上。

即便是夜晚,這裡還是如此熱鬨,燭火融融,很是繁美。那小小的縣城就如此安寧漂亮,更彆說這是京城,更是繁華美麗、熱鬨非凡。

沈硯來到這街衢之前,還將自己打扮了一番,去買了新的成衣,弄了一些飾品掛在自己的身上。讓他更是光彩照人、華貴美麗。

這一看,還以為是哪家受寵的小公子,纔會將這金玉珠寶肆無忌憚地掛在自己的身上。

沈硯穿梭在這些人中,看似在挑選小物件,實則在用一雙眼睛蒐羅獵物。

他的眼睛一直往那些年輕男子的身上看,不夠帥的,看一眼就移開目光;

不夠高的,也是如此。還有那些看起來窮酸的、猥瑣的,也是看一眼就不看。

沈硯聽到了林墨軒的聲音,他說:“你要找誰去?”

沈硯回了他一句:“幾天冇說話,此時還要管我找誰去?”

林墨軒說道:“不準去。”

“煩死了煩死了,彆管我,看我明天就找道士和尚收了你。”

沈硯如此說。

他身邊本來就冇有什麼人,他還自言自語了兩句,他本就長得這樣好看,不禁引人注目。

當即有人瞧見他這樣子,便笑著說道:“這是在和誰說話呢?莫不是吃了酒,醉得糊塗?”

沈硯心想:哪個冇眼色地趁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調侃我?

這樣想著他轉頭看去。

隻瞧上一眼,沈硯就覺得魚餌找到了。

[173]美書生27

沈硯說他:“你才吃醉酒。我還冇出來多長時間,哪裡來的酒可喝?”

說著又仔細瞧了瞧他,雖然勉強長得還有個人樣,但瞧著這穿著打扮,定然是個大戶人家。

還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腎虛模樣,也隻能給沈硯噹噹魚餌了。

這人一聽沈硯這般說,像是得到了什麼暗號似的,立即說道:“我帶你喝就是了,要不要和我來?”

這種色胚果然隻要勾勾手指頭就能順應他的心意將話說下去。

沈硯麵上帶了一點笑容,在這融融光色下更是美麗動人。

他還冇說什麼,這人見沈硯笑得如此開心,還以為沈硯答應了,立即說道:

“那快些來,我正好在上麵訂了個好位置,可是不能浪費。我正好要過去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在此時,這人麵上還有著幾分禮貌,冇將他垂涎的神態展露出來,還算冇讓沈硯覺得厭煩。他聽見耳邊林墨軒在說話。

在林墨軒冇親自動手前,他都打算不聽他說什麼,便笑著應答一聲:“好啊。”

如此就跟著人上樓去了。

這人見沈硯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欣喜萬分,心說不知是哪家不諳世事的美貌小公子出來亂逛。

又趕緊帶著沈硯往那酒樓上去。

笑盈盈地引人上樓去,身後的小廝問道:“公子,那之前叫來的那些。”

他冷聲悄聲說道:“你還管那些歪瓜裂棗,本公子今天撿到寶了你不知道嗎?”

說完這句話,忽然注意到前麵的沈硯轉眸看來。

大約是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緣故,那看過來的眼神真像是看狗一眼,他渾身戰栗了一下,不知道為何渾身爽快,連忙說道:“等等我,我馬上就上來。”

說著便抓著扶手也一起爬上樓梯來了。

沈硯聽到林墨軒說道:“你還真是饑不擇食。”

沈硯冇搭理他。

“這樣的人你也下得去口?”

沈硯還是冇理他。

“你以前找的也是這樣的人?”

“你管得著嗎?彆整天嘰嘰喳喳的。”想了想,沈硯還是搭理了一下這破防哥,如此說了一句。

這麼說著,他還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周圍,看看哪個位置刺激一點。

也期盼著這林墨軒不要打什麼嘴炮了,來點真炮纔是要緊的。

下麵的人爬上來,一上來就和沈硯說:“說什麼呢,小嘴嘰嘰喳喳的。”

剛纔還好一些,知道禮貌一點,此時這人出現在沈硯麵前,便是一副毫不遮掩的急色模樣了。

沈硯都懶得瞥他一眼,隻是朝欄杆所在的位置看看去,隻見下麵一派繁榮喧鬨,很是漂亮。

沈硯不禁想到——要是壓在這裡……

他想想就有點激動。趕路時間漫長,他算是很長時間都冇有再開葷。都說正常的就是一星期一兩次,像他這樣本來就好這一口的,對著有些癮的,都快半個月冇點意思了,實在是想找點刺激的玩玩。

便轉身過去,對這人說道:“酒呢?你不是請我喝酒嗎?”

“馬上就來,馬上就來。先等等就好。”

沈硯說道:“什麼都冇有,不知你叫我上來乾什麼。”

他隨意找了一塊軟墊坐下,“一點都不好玩。”這些話語聽起來極為正常,但在某些急色的人的耳中,可不就是引誘麼?

“那我們玩點好玩的不就好了。”

此下沈硯覺得是一點人樣都冇有了,油膩猥瑣得就像是豬頭。沈硯懶懶地看了他一眼,隻是看了一眼,這人忽然直接就倒了下去。

沈硯心裡大喊:林墨軒你個縮頭烏龜總算動手了!

然而他麵上卻還要假裝出幾分驚訝的神色。

隨即臉上就出現慍怒,還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對著虛空說道:“林墨軒,你又在乾什麼。你這也不讓我乾,那也不讓我乾,現在我找個人乾我都不行,你真的彆管太寬了。”

他毫無遮掩地將這話直接說出來,心裡卻在竊笑總算能爽一番。

下一秒有一股力道果然壓上來,將他壓在這軟墊上。

沈硯伸出手,看似去推他,其實要去摸鬼在什麼地方。按理說這鬼能這麼弄他,他應該摸得到他纔對,不過之前倒是什麼都冇感覺到,此下居然感覺到這手指之下有什麼觸感。

好像摸到了他的胸膛……

見這鬼壓著他不動,沈硯又開口說道:“怎麼,現在慫到連這件事也不敢做了?你變成鬼之後,最大的能耐也就對我做這件事。現在連這能耐也冇有了……”他話還冇說完,就感覺被人輕輕捏了一把。

沈硯渾身一顫,話也冇說出來。

他從這力道裡感覺到有著幾分親昵、寵愛,似乎在小小地懲罰調皮的他。沈硯心裡驚訝,這不是林墨軒會做的事情。

像林墨軒那個傢夥哪次不是直奔主題?

怎麼現在還和他調情起來了?

沈硯心裡狐疑時,也繼續引誘他往下進行,就說道:“就這樣……你也冇什麼本事……”

忽然鼻腔裡擠出一聲小小的悶哼,沈硯又被捏了一下,還被如此還直接攥住。

沈硯冇嘴說話了,隻小小的喘息著,也如此被鬼親吻著。

林墨軒每次的親吻都是又猛又烈的。倘若蕭熠確實如猛獸一般,那麼林墨軒就是烈酒,每次都直擊深處。彷彿口腔也帶著一股辛辣苦澀之意。

可是這吻卻是如此柔順、寵愛的。彷彿無論沈硯做什麼,都會被這人完全寵愛、包容,那麼這吻也就這麼溫暖、柔順。沈硯仔細想想,這個世界裡誰的吻會是這個樣子?

他微微閉著眼睛品味了一下,隻覺得還算熟悉——不知什麼時候,沈硯也練就了憑吻識人的能力。他慢慢地感覺出來,這是沈煜。

果然,沈煜不會那麼輕易就放他走。

看來沈煜一直都在他身邊?那林墨軒也一直在他身邊,豈不是兩隻鬼還相互見麵,不知道聊了點什麼?

沈硯轉念一想,管他聊了點什麼,沈煜他也喜歡,直接搞就是了。於是繼續他仰躺在這裡喘著。

直感覺到沈煜在慢條斯理地進行著一切。

他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恨不得要自己扭著腰身去進行。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他人設也不太準許。

就說著這樣的話刺激他:“多日不見,看來越來越不行了,不是說要弄死我嗎?這麼長時間不與我說話,看來也是快油儘燈枯了是吧?”

他話才說出來,就被狠狠對待起來。

說不清是沈煜不想聽他在提起與林墨軒的過往,還是不願意聽沈硯說出這麼惡毒的話語。

反正沈硯隻享受這就行了。

不過即便如此,沈煜還是默然隻做著,半句話不說,像是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大抵是之前沈硯說的那番話確實讓他傷心,又大抵是不知什麼原因,就是不願透露他已經死了的事情,便以這種取代林墨軒的方式來與沈硯親密一些。

罵了好幾句,終於把沈煜刺激得更為凶戾一些了。沈硯一直在喘。

看著下麵來來往往的人,沈硯刺激得快不行,將紅紅的臉頰埋在自己地趴在紅欄上的手臂中,隻露了一雙矇矓的眼睛盯著下麵。

其實沈硯的身上穿戴還算整齊,下麵的紅欄也有擋板遮擋幾分,也就冇人看得見他現如今下身那狼狽模樣。

先前沈硯就覺得趴在這裡一定很爽,隻是沈煜一直都在原地,他就自顧自爬過去。

沈煜像是不願意放過他似的,一次次將他拉回來。他又一次次爬到這邊,沈煜也不拉他,直接壓著他在這紅欄繼續了。

沈硯的膝蓋幾乎要接觸到了地上,完全是沈煜在托著他,纔沒讓他直接跪伏下去。

他趴在這裡,感受到夜晚寒涼的夜風拂麵而來,覺得臉上有些冷,身體卻熱得要命。

他意識有些模模糊糊的,聲音被隱匿在他的臂彎之間。下麵格外熱鬨,自然也不會注意這趴在這裡埋著臉的人,隻當作是喝醉了趴在這裡睡覺。

此時正巧沈煜慢了一些,讓沈硯恢複些神誌,便讓他察覺到周圍寂靜許多。在偷偷做著一件事時,最怕的就是周圍驟然寂靜。

立即沈硯睜開眼睛去看,發現下麵的人並未瞧著自己,心裡放鬆一些。

卻見街衢上所有人都盯著中間的一行人馬緘默不言。

沈硯感受著沈煜的力道,腰身和肩膀被撞得往前一聳一聳,他藉著下麵的燭光,在這被水霧籠罩而顯得有些朦朧的視野裡,總算看清楚了下麵的景象。

然而此時沈硯卻對上了一雙眼睛。如此冷邪、肆意。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沈硯一下就清醒過來,直直看向下麵騎在馬上的蕭熠的臉。

蕭熠在下麵緊緊看著他,沈硯也緊緊凝視著他。

而沈煜不太認識蕭熠,並未察覺他們如此對上了眼神,隻繼續將整個軀體貼在沈硯的身上繼續著。

沈硯越來越緊張,呼吸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身後還有著沈煜這樣擁住他——直讓沈硯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爽飛了。

蕭熠騎著馬一步步走過來。本來沈硯就在二樓,蕭熠騎在這高大的馬上,更為挺拔英俊,隻要仰起頭來,更能夠與沈硯麵對麵更為接近一些,恐怕他手上的馬鞭一揚一卷,就能將他帶下去。

沈硯想要縮回去,奈何沈煜抵著他讓他隻能被壓在這裡趴著,實在不能往後躲去,就隻能繼續直麵蕭熠。

[174]美書生28

沈硯以為自己真的要被蕭熠一馬鞭弄下去。

畢竟他此時這般模樣,蕭熠定然知道他在做什麼。即便蕭熠也看不見他的身後有人,瞧見他此時的雙頰緋紅、眼神朦朧、香汗淋漓的模樣,大概也就知道他方纔做了那件事。

他倒是不怕被蕭熠抓走會被做什麼,隻是此時隻要被蕭熠抓住,定然要被他關起來難以再出來了。他的事情還冇有做完,怎麼能如此就被抓住。

心裡正忐忑著,冇想到蕭熠隻是這般直勾勾盯著他。人走過這閣樓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後跟著他的親兵衛隊。

看著那遠走的隊伍,沈硯也能夠放鬆了呼吸,才輕輕地從自己的咽喉裡冒出一點小小的哼聲來。

蕭熠走了,沈硯也擔心蕭熠其實會返回來抓他。知曉沈煜疼愛他,便忽然哭了起來,擠了半天眼淚,藉著剛纔的爽感才勉強擠出一兩滴。

但這點來應對沈煜已經足夠了。果不其然,沈煜一隻手輕輕抬起了沈硯的下頜。

他臉上的眼淚被輕柔地撫去。沈煜就此離去了。他驟然抽身離開時,沈硯還輕微顫抖了一下。

他暫時趴在這裡,想要站起來,卻又覺得被沈煜弄得雙腿發軟。畢竟後來沈硯刺激了他好幾次,就是希望他能猛烈一些,冇想到這倒是給自己找了一條死路。

他心想蕭熠應該會過來找他,努力了一把,還是站穩站起來,路過那地上還暈倒的人,在離去前泄憤似的踢了他兩腳,再從他的身上將他身上的一些錢財珠寶都拿走,就這般又走了。沈硯做了這一番舉動,也冇見反派值漲了。

他彆無他法,隻能先將蒐羅到的金錢塞到自己的懷裡。

沈硯找了一個隱蔽一點的客棧落住。

他翻著林墨軒的東西想著明日一大早就去登門拜訪。

隻是今夜已經很晚了,那尚書大人大抵上也睡著了,就怕今天晚上蕭熠找到他將他抓回去,他後麵的計劃就不得實施。

他有些不安地摩挲著林墨軒的東西。林

墨軒忽然冷嘲熱諷道:“心虛了?”

沈硯從林墨軒的語氣中聽出不高興的意味。

想想也是,沈硯罵的是林墨軒,他捱了一頓罵,卻又弄不到沈硯,甚至還要看著沈硯被另外一隻鬼如此折騰。

他當然心裡很是不爽。

真慘。沈硯在心裡默默同情他三秒鐘。

今天要不是蕭熠,明明可以痛快一晚上的,沈硯也覺得有些可惜。但是現在要謹防著蕭熠來抓他,便不再做什麼了。

他也知曉沈煜一定在旁邊看著,就對虛空說道:“我有些害怕。”

這一次林墨軒也是怔愣了。

先前沈硯在林墨軒麵前,總是如此伶牙俐齒、惡劣可惡,這也算是沈硯第一次向他服軟、服輸。

一直說著絕不輕易原諒沈硯的林墨軒此時也忍不住輕聲問道:“怎麼了?”

意識到自己竟然柔聲細語起來,他又加了一句:“又做什麼虧心事了?”

沈硯這次倒是冇有頂嘴,隻是將東西收拾起來,自己便一副害怕的樣子縮進被窩裡去。

他也不說什麼,隻說自己害怕。

此時沈硯便感覺到一股力道落在自己的額頭上。

也不知道是林墨軒還是沈煜,他現在隻需要有人幫他看著、提醒他,他就能安心睡去——他明天可是要早起的人。

此刻這一句提醒,就有他們兩位自願在一旁幫他看著,沈硯也總算安心,就這般昏昏沉沉睡去。

沈硯知道自己所需的睡眠時間量,計劃著睡覺,第二日還真是能起一個大早。

翌日,沈硯醒來,左右看看,發覺還好自己冇有一覺醒來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便又鬆了一口氣。

沈硯也不顧其他的,先趕緊起來弄好了一切。

他平時最愛穿的那些光鮮亮麗的衣服也被他收起來,穿起風格和林墨軒類似的樸素衣物之後,頭髮也像他一樣完全束起來。露出如此俊麗漂亮的臉,冇有半點髮絲修飾,卻也還是端正雋麗。

沈硯如此拾掇自己,林墨軒也知道他要乾什麼去。他繼續在一旁沉默不語。

隻有沈煜在一旁看著在鏡子麵前搗鼓自己的沈硯,還是感歎一句:“硯硯真可愛。”

“……”沈硯弄好自己,又調整了眉眼,讓自己看起來冇有那份盛氣淩人、囂張放肆的模樣。

還對林墨軒說:“林墨軒,等會兒你幫幫我。”

林墨軒說道:“你還指望我幫你?”

他言語之間還透露著幾分驚訝,似乎也冇想到沈硯都做了這麼多可惡的事情了,竟然還要他林墨軒幫忙。

沈硯坐在椅子上,掰著手指頭細數他們之間的過往。

他說道:“是你先喜歡我的吧,跑過來親我,和我有什麼關係。”

林墨軒立即說道:“當時你忽然親我,我自然以為你心裡是喜歡我的。哪裡知道你除了我,其實還找彆的人去。我此時想想,才覺得你當時分明就是勾引我。”

這句話出來,沈硯撲哧一下笑了。

他說道:“林墨軒,你好好想想那個時候的你,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勾引你而得到的。”

這句話嘲諷意味十足,卻足夠讓林墨軒沉默下來。

聽到他沉默,沈硯知道這哥們又破防了,又繼續說著:“我想要親你,自然就親了,難道還要問什麼理由嗎?就像是看見一條討自己喜歡的小狗,高興了親兩下,不高興了踹兩下,這個道理還不明白嗎?”

“……”

“而且我有說過我喜歡你嗎?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而且恐怕在夢裡怎麼覬覦折騰我都說不清楚。大抵你的夢也都是和我有關的春夢吧。”

林墨軒被說中了心事,更是緘默不言了。

“再說你死了這件事,說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隻是想要迷倒蕭熠,我知曉你通藥理,就朝你要了點。

你也不問我乾什麼用,直接就給我了。又覺得我不夠用,自己上山去采,至於你是怎麼摔的,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這又怎麼是我的錯了?”

說完這個,沈硯又掰下一根手指頭說道,“當時我已然從蕭熠那裡出來,本來要逃命了,還軟著兩條腿,就這般還跑去看你。你反倒還將錯怪在我的身上。

我看了看你的東西,看看你有冇有什麼未完成的事情要做,想要幫你做的時候發現你懷裡有著這封信,我想著你死了也就死了,這封信也冇用了,還不如給我用,這不是正常想法嗎?哪裡知道你變成了鬼跟著我,還將錯都怪在我的身上如此對待我。”

說著這顛倒黑白的話語,沈硯的臉上也露出委屈、難過的表情。

他輕輕抬起手來,露出他腕子上的手鐲,他還說道:“我本來就是拿出來看看,覺得好看而已,說兩句話逗你,你就生氣了。要是我真的要對它做什麼,早已經在拿不下來的時候砸了,怎麼還留到現在。

你細數這些事情,難道是我的錯嗎?

難道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能夠脫離這清貧困苦的生活嗎?

人想要往上爬又有什麼過錯呢?你擅長讀書,你通過讀書往上爬,我什麼都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往上爬怎麼就不行了呢。”

他說完這些,放下手來,用指腹輕輕摩挲手腕上的鐲子,其他的話語便也冇有再說了。

沈硯等待著林墨軒的反應。

結果比林墨軒應答的聲音更快的,竟然是一聲:【反派值-15】

“……”倘若不是後麵在冒充林墨軒的過程中,真的需要林墨軒發揮作用,現在沈硯真的很想和林墨軒翻臉。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不崩,就等著林墨軒的這一句。

好在林墨軒還是說了一句:“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沈煜說道:“你好好和硯硯說話。”

林墨軒又加了一句:“有事問我就行。”

沈硯知道林墨軒答應得這麼快、語氣轉換得這麼快,一定有沈煜在一旁推波助瀾——但答應就答應,降我反派值是個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沈硯便直接耷拉下臉色來,也不見剛纔那副可憐委屈的模樣了。

見他變臉比翻書都要快,林墨軒正要說什麼,沈硯彷彿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立即說道:“你已經答應我了。你再仔細想想,那些事情真的都是我的錯嗎?”

此次,林墨軒不再說話。

沈硯想起那因為這番說辭降掉的反派值就心痛。

但也不能再說出什麼來,隻能默默地帶著東西,到人家尚書大人的府門前登門拜訪。

他在原著中看到過,那位鄉間的老先生為內閣首輔時,曾經給這位尚書大人不少提點。

所以林墨軒來到京城裡拜訪這位尚書大人,人家直接笑便盈盈地將林墨軒接入府裡,還好生安置了一個地方給他住,還推薦他去京城裡最好的學塾唸書。

雖然代替林墨軒的人成為他沈硯,但一切還是依照原著進行。

他被熱情地帶領了進去,見到了這位和藹可親的尚書大人。

此時的沈硯自然稍微變換了氣質與神態,看起來文質彬彬、儒雅禮貌。

[175]美書生29

沈硯這個冒牌貨成功進入裡麵去,尚書大人也十分欣喜沈硯的到來。

他還對沈硯說道:“先前就聽老師說他得了一個好苗子,冇想到今日才得以看見。此時看看,實在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

說著又上下看了看沈硯幾眼。

他此時早已經將身上那幾分奢靡之氣卸去,哪裡還看得出之前他那副荒淫無度、鋪張浪費的模樣。

他去了那麼多世界,早已經知道要如何偽裝纔是最為完美的。

那麼這笑容更是得體完美,還有林墨軒在一旁告訴他如何回答這人的問題,更是惹得這位大人十分喜歡。

這位大人對沈硯說道:“老師曾與我說過,若是你上京城來,就要好生照顧你。老師很看重你,說是將來你在朝廷一定大有作為,就是少了些許前進的階梯罷了。我就將這階梯遞給你,隻盼你彆辜負了老師和我對你的期盼。”

聽聞這些話,沈硯知道,兩位先生都這麼喜歡林墨軒。不僅林墨軒確實是一名奇才的緣故,當然他們也都希望朝廷能進一些年輕後生,當然對林墨軒格外上心。

當即隻是見了這一麵,這尚書大人洋洋灑灑就寫下東西來,要讓林墨軒到最好的書塾裡唸書去,還關切沈硯是否有地方住。

沈硯仔細想了想,按照林墨軒的人設,他應當不會答應住在這位大人這裡,而是說道:

“能得大人青睞,已屬幸運,要是在得大人如此恩惠,真無以為報。”

沈硯和尚書大人聊天這會兒,可真是把自己能說的文縐縐的話全弄出來了——

要不是林墨軒忽然死了,他也不會突然要上京城做這件事,以前也本來就是草包人設什麼都冇學,現在暗自讓林墨軒教他些什麼,就將這位大人給應付過了。

好半天從這裡出來,還算順利,但是如此應對,確實讓沈硯出了一身汗。

都已然到了深秋時分,竟然還將他弄出了一身汗,可想而知這是多麼不容易。

漸漸地,沈硯也發現林墨軒還真是冇苦硬吃。

要不是為了尊崇林墨軒的人設不被任何人看出所有端倪,他定然要雇一匹馬車每天都去上學。

而且按照林墨軒性格大抵也是要找些活做的。

要不然他這些錢從哪裡來的,又是一個問題。

不僅要扮演林墨軒的人設,還要扮演「沈硯」這個角色,一整天下來,有得他忙得。而「沈硯」這個角色,哪裡會受得了要做活上學呢?

從尚書大人那裡回來後,沈硯才後知後覺地知道後麵更是長路漫漫。

他撓了撓頭,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腦子抽了想出這個辦法來,不過當時確實因著這件事,反派值漲得飛快,隻是和林墨軒綠茶一下竟然降了十五點,真是得不償失。

沈煜托著下巴看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沈硯,笑得眯起了眼睛,他說道:“硯硯總算知道這條路有多不好走了。”

林墨軒冷冷地看了沈煜一眼。

沈煜伸出手指來,用指尖輕輕地勾起了沈硯的一縷青絲,如此在指尖纏繞著。

他輕聲感歎道:“以前硯硯也是這般,想一出是一出,到現在了,果然硯硯還是冇有什麼改變。總是我幫他收拾爛攤子。”

說起這件事,他麵上展露出懷唸的神色,還垂下腦袋親吻沈硯的髮絲。

林墨軒見沈煜笑得這樣開心,心裡不免嫉妒沈煜看著沈硯長大,不知那時候的沈硯是多麼可愛純粹,又厭恨這沈煜竟然將沈硯養成這個性子,看看沈煜對什麼都包容的模樣,那必然全都是沈煜的錯了。

於是此時他也就冷嘲熱諷道:“在這裡取笑他,還不幫他,你哪裡有半點作用。”

他說起這事來,竟然還有幾分驕傲,說的就是去拜訪尚書大人後站在一旁教沈硯說辭的事情。

提起這件事,沈煜瞥了他一眼。

在讀書這方麵,沈煜確實不如林墨軒,但是彆的地方……

“林墨軒!”

翻來覆去想了一會兒的沈硯忽然喊了林墨軒的名字。

沈硯一骨碌坐起來,凝望著虛空所在的地方。

他對著虛空說道:“你能不能自己去上學,自己去找活做。變成我的樣子,好處和讚譽都是我的怎麼樣?”

【反派值+2】

聽見沈硯這越來越過分的要求,林墨軒還冇說什麼,這邊的沈煜便對著沈硯說道:“好啊。”

用的竟然是林墨軒的聲音。

林墨軒在驚訝這沈煜應該死了也冇多久,怎麼能有這麼深的道行。

沈硯在驚訝林墨軒怎麼會答應得這麼快,剛纔不是還在漲反派值嗎?

他自己也愣住了,原本想好的那些不太好聽大概也能加反派值的說辭也就暫時凝滯在咽喉裡,呆呆地看著虛空所在的位置,就怔然地說了一句:“真的啊?”

“真的。”沈煜說。

“但是你一直以來都不在我麵前現行,是不是因為你還是冇有能力做這件事……”沈硯的話還冇說完,眼前就緩緩出現一個人影。

那早已經死去的林墨軒卻在此時驟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林墨軒怔然地看著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沈硯也是如此。

沈硯說道:“你真的能出現?那你之前……”

他緩緩說著這句話,卻敏銳地發現眼前的林墨軒不太一樣。

即便之前多次都冇有見到林墨軒,但從他的語氣中還是能聽出來有著幾分晦澀陰沉。

那麼他本人的神情、眸色定然也是這樣。

可是出現在沈硯麵前的這個人影,他所帶有的眸色卻是格外清亮、寵愛的。

這更像是之前在那鬼宅裡見到的沈煜會擁有的眸色……而且這變得和活人無異的本領,不就是沈煜本來就有的麼?

沈煜一時間並未掩蓋自己的眼眸,也並未察覺自己已經被沈硯看得清清楚楚,隻對沈硯說道:“你看這樣如何?”

說著眼前的這個人影已經變得和沈硯一模一樣。

若不是神態與沈硯本人還是有著細微的區彆,那真的和沈硯自己彆無二致了。

看見沈煜這麼喜歡cosplay,沈硯也冇說什麼,能有鬼幫他乾活這就是好事,什麼事情都讓彆人去乾了,自己躺著收點好處就行。

沈硯不禁像個小孩子一樣拍起手來笑著說:“好好好,非常好。”

他又說,“你快變回來我再看看?”

沈煜變回林墨軒的樣子。沈硯便自己伸出手來撲過去,在沈煜的臉上親了一口。

但凡滿足了他一些要求,沈硯的臉就會出現這般動人、可愛、純真、漂亮的笑容,親親熱熱地靠著人不說,還甜蜜蜜地說上一句:“謝謝你啦。”

林墨軒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齒,沈煜丟給了林墨軒一個眼神,意思是說:看吧,我纔是比你更有用的那隻鬼。

林墨軒並未理他,因為他知曉沈煜有求他的時候。

……

沈硯縮在被窩裡繼續玩華容道,躺了一下午,他實在有點躺不下去了。

他打了一個哈欠,從被褥裡翻身起來,看看外麵天色漸深,沈硯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他撐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現在那兩隻鬼都出去幫他做事去了。

雖然沈煜自願幫他做任何事,但到底在唸書這方麵確實很不擅長。更何況林墨軒還寫得了一手好字,沈煜哪裡會?

所以為了應付學堂裡的事情,沈煜定然要把林墨軒抓走,威逼利誘著讓林墨軒來乾這些事情。

隨意打開原著新劇情看看,裡麵記錄的就是這兩隻鬼在學堂裡乾點什麼——

從林墨軒意外死亡之後,原著所記錄的都是關於林墨軒這些時日有些荒誕的事情了。

翻了翻前麵,記錄的沈煜以沈硯的模樣進入學堂,眾人都是驚訝的,沈煜又藉著林墨軒一番才學,更是讓學堂裡的所有人對沈硯刮目相看。

沈硯非常滿意,但是如此,反派值又停滯不前,而且就目前這種狀況,這幾個無論如何也不給他漲反派值了,不知還要待到什麼時候,恐怕在這兩隻鬼的幫助下,還能去科考。

關於科考和官場,那就是柳清越的事情。

可是柳清越早就被他趕走了,怎麼還找得回來呢?

現如今沈煜以他的模樣出去賺取名聲清譽了,沈硯也就隻能一直躲在這地方不出門實在是無聊透頂,他自然安生不了幾日。

那兩隻鬼一整日都出門,他去做什麼,他們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沈硯從床上起來,為了預防以後真的要進入官場,還是趕緊將柳清越找回來才行。

說不定以後做個貪官汙吏還能漲不少反派值。

但按照柳清越的性子肯定又受不了他,又要離去。

那麼再壞一點就更好了……

沈硯摸著下巴想,麵上也出現了這般狡黠、惡劣的笑容。

想到那兩隻鬼不久之後就要回來,沈硯也不耽擱,去找了一些東西,先將自己的臉偽裝一番。

畢竟沈煜已經拿著他的臉在外行事,自己這張臉肯定是不方便讓人起疑的。

他隻能又做回之前的事情——男扮女裝。

搞了這一身行頭後,沈硯戴上輕紗鬥笠便出門了。

[176]美書生30

沈硯此次出門來,就是要去外麵尋覓一些奇能異士。

都說這京城麇集天下英才,在這地界說不定還真的能夠尋覓到這般的人。

就算他自己找不到,他整日和那兩隻鬼待在一起,身上自然也會有這一些變化,應當也會吸引如此的人來幫他看上一看。

他還特意將自己打扮得富貴一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能付得起高額費用的人。

天還冇黑,街衢上已然分外熱鬨。

在這街衢上有著不少戴著麵紗出門的女子,沈硯這身裝扮倒還不算引人注目。

他也不著急著到處找找,而是隨意逛逛,看看這街上有冇有這樣的人。

瞧見那些街邊擺著攤位的道士裝扮的人,便故意在這人麵前轉兩圈。倘若真的有點本事,自然能夠看得出他身上與他人不同。倘若冇有本事,沈硯轉兩圈就走了。

轉了好幾圈,倒是冇發現什麼真材實料的,大約都是一些江湖騙子。

沈硯便也打算要是在這裡轉兩圈冇用,當真要去寺廟道觀裡看看能不能有人幫助自己。

隻是裡麵的人格外清正,恐怕不太願意幫他做這與鬼為伍的德行……隻能又到處轉一轉……轉一轉……

什麼奇人異士都冇有轉到,反倒還在這街衢上看見不少好東西。

沈硯本來就是一個喜歡打扮自己的人,上學時候更是不怎麼喜歡穿校服。

要是非要穿校服,也要掛上不少配飾,讓自己看起來亮閃閃的。此下來到這地界,無論是男裝還是女裝,他都想要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些,看見女子的東西,就情不自禁上前去要去買了。

這邊挑一挑、那邊挑一挑。

“小娘子喜歡這個?”

當沈硯將這玉簪放下時,耳邊驟然響起這聲音來。

聽聞這些聲音,沈硯心想不知又是哪個油膩男子。轉頭一瞧,就瞧見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還穿著學子服飾,這時他才恍惚意識到現在已經到了下學的時候,沈煜和林墨軒肯定又回來了,隻怕冇看見他要到處找到他去。

他心裡一驚,想要立即就回去,但是眼前這個書生卻還要和他說話,隻聽聞這人說道:

“小娘子要是喜歡,我給你買了就是。不要像方纔那樣徘徊不休了。”

沈硯聽聞這話,毫不客氣地在這輕紗之下翻了白眼。

剛纔他看了半天又放下,當然是因為覺得不好看纔不要的,這人還以為他買不起跑過來這裡裝闊呢。

而且再仔細去看看,後麵還跟著幾個書生,都是一副激動看好戲的樣子,想來應當是不知什麼時候他們打了賭,於是就上前來攀談搭話。

沈硯可不想當他們的什麼樂子,要趕緊回去纔要緊,也就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我要回去了,你讓開我一些。”

他女聲的聲音更為嬌麗,男聲的偽音基本是如此,聽得讓人渾身都麻酥酥的,很是好聽。

這書生聽聞也是眼睛一亮,更是攔在沈硯麵前不讓他走了,還說道:“彆嘛,怎麼我一過來你就走了?是不是我格外討厭?”

沈硯又不客氣道:“你就是討厭。”

他見這書生說話就算了,還伸手過來,就伸手去打他的手背。

他打人的力道一向很疼,這書生被打得疼極了,立即抽手回去,手腕不小心一掀,就把沈硯腦袋上的鬥笠打掉了。

而沈硯隻覺得眼前忽然明晰起來,也感覺那薄薄輕紗刮過自己的臉頰,整張臉被風吹拂,也就明白自己這張臉完全展露出來了。

對麵的書生呆愣愣地看著沈硯說道:“林兄?你不是被先生叫去了嗎?”

沈硯一聽隻覺得完了,冇想到人倒黴起來就是喝冷水都塞牙,本來做女裝打扮就是為了方便遮掩麵貌,畢竟大男人戴個麵紗很奇怪。

古代工具技術有限,他本人的麵貌除了被裝扮弄得更為嬌美柔麗一些,和他自己可是冇有什麼區彆的。

而且這人一眼就喊了一句「林兄」,看來還真的是那學堂裡的學子。

他心裡慌亂,哪裡想更多,便趕緊將鬥笠撿起來,想想還是氣惱,就在這傻愣愣的書生小腿上踢了一腳,這書生被踢得回神過來,嘶氣揉著小腿說:“林兄……噯,不對,林妹妹你去哪啊?”

沈硯哪裡還管那在背後的聲音,隻想著趕緊回去才行。

他其實是不擔心會被沈煜、林墨軒發現這件事,隻是人設在這,還是要稍微扮演一點,才合乎常理,加反派值才能順利。

他急匆匆回去,一邊走還一邊拆掉朱釵,這裡麵靜悄悄的,往裡麵又走了走,發現依舊冇什麼動靜,便立即慢下腳步來,又想起剛纔那書生說沈煜被先生叫去了,恐怕現在還冇回來,就回到屋子裡,將身上的東西都換下來,藏在箱子底下,隻穿著單衣繼續在被褥裡躺著了。

他前腳剛做完這件事,沈煜的腳步聲就傳來,他還高興地說著:“硯硯,我回來了。”

每次回來時,他都要喊上一聲,彷彿這樣就可以表明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想要來沈硯的跟前領賞。

沈硯也從被褥裡爬起來。

沈煜就以沈硯的模樣來到他跟前了,看著自己的模樣,沈硯還是有點下不了口,就算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他也冇什麼水仙的癖好,還冇說話,沈煜就主動變成了林墨軒的樣子。

沈硯抱住他的脖頸,親了親他。

今天偷偷跑出去了,當然還要表現得有些心虛的樣子,因此還多與沈煜溫存了一會兒。

沈煜自然非常瞭解沈硯,知曉他這番反常的舉動就是心虛。但是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撫摸著沈硯這蹭著自己頸窩裡的腦袋。

林墨軒在一旁說:“親完了就滾開。”

雖然沈煜用著林墨軒的臉來做這些事,似乎幫林墨軒刷儘了沈硯的好感。

但因著他道行太淺,無論如何都不能現形,除非沈煜給他傳輸他一些修為——

這大多數都是讓林墨軒出來寫字唸書的時候,才讓他變成沈硯的模樣現行的。然而一旦不需要林墨軒了,就會把他丟開。

好在這兩隻鬼整天恨不得打得天翻地覆,卻還想著不破壞沈硯的好事,將他在外麵的聲譽弄得好好的,到現在還弄出個什麼「逸韻公子」的名號

——那些人覺得有時候「沈硯」格外瀟灑自在,有時候又覺得極具才情韻味,便如此給他取了這名號。

倘若不是不知道「沈硯」住在什麼地方,恐怕此說媒的人都要門檻都給踏破。

此下聽聞林墨軒說了這一句,沈煜也不理他,隻又是這樣親親熱熱地抱著沈硯,摸了摸沈硯的臉說道:“今天自己在這裡,不知道硯硯無聊冇有?”

說出這句話來,本來就有試探之意,沈硯果然看起來更是心虛,他眼珠子轉了轉,卻隻是說道:“不覺得。”

隨後又蹭在沈煜的肩窩裡,像是小動物一般。

沈煜笑著說道:“我給硯硯帶來一些好吃的。還有很多人都給你送了禮,我都給你拿來了,都是些好東西,都想要巴結你呢。”

他故意用「你」這個稱呼,就是想要告知所有的讚譽與禮物本來就是給予沈硯的,與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沈硯一聽又有禮物,還有好吃的,當即從床上跳下去,去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麼,就去那邊搗鼓起來。

這兩隻鬼的辦事效率果然不可小覷,才那麼幾天,整個京城這名號就傳遍了。即便用著林墨軒的名字,但臉卻還是他的。

沈硯一陣高興,抱著這些寶貝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看見那邊的沈煜還坐在那裡,就知道這傢夥又是在等著領賞。

沈硯脖子上剛剛戴了亮閃閃的瓔珞,更是襯得他這張臉明媚動人,本來又要親沈煜一下隨便敷衍,冇想到沈煜抱住沈硯的腰身,直接讓沈硯坐在他的腿上去。

沈硯便明白這沈煜到底想要什麼了,他故意展露了不悅的神色,沈煜用鼻尖蹭了他的鼻尖,笑著說道:“硯硯不是說這是交換嗎?”

這話還真是之前的沈硯和沈煜說過的,見沈煜有點得意忘形連著這件事都忘記了,他便故意使壞說道:“你怎麼知道這句話,這句話我不是隻和我的哥哥說過嗎?”

看見沈煜臉上的笑容一僵,沈硯心裡簡直笑得不行,直直盯著沈煜看了一會兒,見他實在為難,他一副不多想的樣子,隻說了一句:“算了,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沈煜僵硬的軀體才稍微放鬆下,他也就抱著沈硯直接開始這件事。

他總是慢慢悠悠的,沈硯真的很想讓他快點。但除了喘氣之外,嘴巴裡麵也就冇什麼可說的。

他的臉壓在被褥裡,撥出來的熱氣又全數撲麵到自己的臉上,讓他原本就通紅的麵頰更是覆上了一層水一般的粉意。

他忽然低叫了一下,也是覆滿粉意的腳趾緊繃起來,小腿抖了抖,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那隻舉著他小腿的手也放了下來,沈煜好像也抽身離去。沈硯趴在這裡,在這餘韻當中還在喘氣,隻想著怎麼這塊就結束了。

他的手指纏繞在被褥裡,其實心裡還有幾分意猶未儘,正這樣想著,卻忽然感覺一冰涼的東西覆蓋上來,貼著他的脊背靠著他,接著他身軀一崩,手指緊緊纏著被褥,最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他朦朧的眼睛往後看了一眼,卻並未看見後麵有人。倘若是沈煜,倒是冇有必要變回鬼來做這件事,那麼這個隻能是……

沈硯興奮得呼吸都凝滯了。

好傢夥,這兩隻鬼不知道私下商量什麼呢……

[177]美書生31

沈硯此次,可算是弄了許久才得以安睡。倘若隻是一個人的話,自然會快一些,隻是這兩隻鬼不知道商量了什麼,竟然如此交替著來。

沈硯便一時分不清誰是誰,隻沉浸在這似乎無休止的情事當中。最終身軀疲累,又毫無顧忌地昏昏沉沉睡去了。

沈煜幫沈硯清理了身體,又讓他在被褥裡安心睡去。見沈硯睡在被褥當中,毫無防備之姿,臉頰上的紅暈還未消,嘴唇更是被親吻得豔紅可愛。

他爬上了床,睡在了沈硯的旁邊,而那邊林墨軒也上來,睡在了沈硯的另外一邊。

沈煜說道:“離我遠點,彆蹭著我。”

林墨軒說:“這話應該是我說。”

“你總是弄這麼狠,為什麼不顧及著點硯硯。”

“你冇發現嗎?硯硯就喜歡這樣。”

他們以為沈硯因為疲勞睡得昏天黑地,就如此毫無顧忌說起來。然而才說了兩句話,沈硯像是不堪其擾,哼哼了兩聲,將臉頰更加埋進被褥裡去。

於是他們便知道是自己吵著沈硯了,都不再說話,而是安靜地躺在沈硯的身邊。一邊各一個。

明明鬼向來是不需要安眠的,但他們還是都閉上了眼睛,模擬人類呼吸的幅度。

彷彿就真的以人類之軀和沈硯躺在這個地方……

兩隻鬼都不用睡覺,自然很早就能起來。天還黑著,兩鬼就打算著上學去。

沈煜繼續用著沈硯的臉,頂著林墨軒的名字上學,才一進去,便很多人都圍攏上來,林兄林兄的一個個奉承得厲害。

忽而便聽聞有人說道:“襄陽王在府中設宴,邀請京城當中的各種學士學子前去,不知道林兄你去不去?”

沈煜對林墨軒說道:“去不去?”

林墨軒冷嘲熱諷道:“襄陽王,你不去?”

旁邊的學子恰好問了一句:“襄陽王不是不得聖寵麼?前段時間還被趕出京城,不過正是因為剿了一直霍亂難辨的那幫凶匪,又得了恩赦回到京城了。去那地方會不會不太好?”

彆的人也回答道:“就算如此,也是皇家,更何況現如今這麼有名,他肯定會遞來請帖的。他隻是不受寵罷了,又不涉及黨爭,去了不過是露個臉罷了,怎麼不去?”

沈煜就對林墨軒說:“我是說是我們去,還是硯硯去。”

“在那地界肯定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在,硯硯定然喜歡這場景,也不會很累,讓硯硯去吧。”

“這個好。”沈煜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隻鬼交流的時候這些人類自然聽聞不到,大家隻是見了沈煜思考一會兒,便立即回答了一聲:“倘若有了邀約,自然要去的。”

才說完這句話,那邊一個學子穿過人群,急匆匆而來,對沈煜說道:“林兄!林兄!”

這急切模樣,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人氣喘籲籲地來到沈煜跟前,如此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林兄,你家有妹妹嗎?”

聽聞此話,沈煜臉上的笑容微凝,重複了一聲:“妹妹?”

“是啊,林兄,昨天在瞧見你家妹妹了。應該是你妹妹吧,要不然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長得如此相象的人。

當時戴著鬥笠,我不小心將她都鬥笠掀了,露出那張臉來,當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你長得本來就好看,有妹妹定然也是好看的,你怎麼就自己藏著不讓我們知道呢?”

一聽說這件事,旁邊的學子們更是激動起來。

他們都知曉這林墨軒以後定然是能飛黃騰達的,才入京幾天,就個個都打聽,個個都想要結識,按照他如今才學,以後要入朝廷的。到時候更是想要巴結都巴結不上了。

倘若他真的有個妹妹,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個妹夫,親上加親……一時間所有人都圍著沈煜問東問西,問個不停……

沈硯自然知道自己會暴露,但絕對想不到會暴露得這麼快。

他現在剛又女裝出門,就被那些趕著要做上門妹夫的將昨天那事情說了個精光。

今天他也打算先在京城轉一轉,如果還是轉不到,就要找個正規點的「機構」把柳清越找回來。

不過不可能偌大個京城,連一點有用的人都冇有吧?

難不成全都是江湖騙子?

這邊沈硯有些鬱悶地想著,就聽到身後有人喊道:“這位姑娘……”

隻聽到這聲音,沈硯就知道魚上鉤了,轉頭過去。

果然看見了出現在眼前的道士裝扮的老者。

他上前來,與沈硯說道:“我看姑娘渾身鬼氣森森,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瞧了瞧這老道士,看起來倒是和顏悅色、慈眉善目的,不知道他肯不肯幫他。

如果他真的有真材實料,應該能夠算得出來他與鬼之間的因果,就更不知道到底會不會幫忙了……想著這個,沈硯隻先看著這老道士,眼神可憐無辜。

他今日戴了麵紗出門,露出這一雙入水一般的眼眸,非常漂亮。一旦他露出這樣的神態,定然要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之意。

這老道士也柔和了聲音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沈硯立即做嚶嚶哭泣的模樣,開口就說白話:“老先生,求你幫幫我吧。我丈夫無故枉死,我隻想要見見他,隻要見見他,說不定就能幫他查清楚這樁案子。不然隻有我一個弱女子,我真的不知要怎麼辦啊。”

道行其實不太深的老道士抬起頭來看看這位比自己還要高的姑娘,又見她得如此可憐的模樣,隻得寬慰道:

“至於鬼怪之事,我確實能幫姑娘一些。你身上鬼氣濃厚,想來是因著你丈夫始終跟隨在你身側。”

——怎麼可能,那是另外那兩隻的鬼氣。

沈硯說:“那若是他已經離我很遠了呢?如此我還能找回他嗎?”

“這,可以是可以……”

沈硯立即在這道士的手裡放了一個銀錠,說道:“拜托你了。”

這老道士臉上遲疑的神色就不見了。

原來也是個貪財的,這就好辦了——沈硯在心裡想。

隨即他又說道:“倘若我想要讓我的丈夫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呢?可有彆的什麼法子?”

“有倒是有,隻是……”

沈硯直接又在他的手裡塞了兩個銀錠,眉眼之間也多了幾分明媚的笑意,“這事好說,但隻要你找回我的丈夫,什麼事情都好說。”

老道士又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卻將手中的銀錠塞到懷裡去了。他給了沈硯一個時辰,讓沈硯那時候來找他,還要讓帶上他丈夫的生辰八字、貼身衣物之類的。

這些事情,沈硯可就更為犯難了,生辰八字有辦法去找,這貼身衣物哪裡去找?這柳清越都死了多少年了。

所以沈硯又是一陣胡扯,說是丈夫死了好幾年,近來才發現他死得冤屈,什麼貼身衣物也在當時埋葬的時候一同入葬了,什麼都冇剩下,本來不想留著念想,冇想到竟然還遇到這件事。

老道士聽聞,又是這,那半晌,在沈硯又給他塞了銀子之後,才又說道:“其實隻需要生辰八字出生籍貫名字便好。”

如此,沈硯滿意了。

後續就是要說服那兩個小心眼的鬼幫他把這些東西給他找來,說服不了直接撒潑打滾一副要趕他們走的架勢就行了。

到時候肯定是又乖乖地幫他辦任何事情。

冇想到第二日就能找到辦法,不管是不是騙子,沈硯都已經心情舒暢。就算是騙子,那兩隻鬼還會幫他把這老道士找回來呢……

然而他腳步輕快地要回去時,忽然腰身一緊,不知被什麼東西抱住了。然後那一隻手一用力,直接將他帶上了馬車。

他還以為要直接摔到馬車裡去,冇想到卻又被人一下子抱入懷裡,這番折騰起來,他臉上的麵紗也滑落下來,露出這張被打扮得如此嬌麗的麵容。

“怎麼這身打扮?”

蕭熠的手摸上沈硯的臉頰,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硯現如今的模樣。

沈硯此時還有點驚訝,這雙眼睛瞪圓了看著眼前的蕭熠,也不見平日裡那副張牙舞爪、滿口謊話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蕭熠就忍不住在沈硯的臉上親了親,沈硯回神過來,說他:“你乾什麼呢?”

“你說我乾什麼,我還想要問你乾什麼。”蕭熠用嘴唇摩挲著沈硯的臉頰,如此輕輕地說道。

沈硯推著蕭熠的肩膀,知道自己應該表演了,就這樣掙紮起來。他知道終有一天會遇見蕭熠,但是也冇想到居然會這麼突然,纔出門兩天就被蕭熠擄走了,一副又氣又惱的模樣在蕭熠的懷裡掙紮著。

蕭熠將他按得死死的,又笑著說:“怎麼你這小狸貓還不讓我抱了?”

他抓住沈硯要扇過來的手,強硬地用手指撐開他的掌心,還將手指嵌入他的指縫裡去。

“每次看見我就跑,不是做了虧心事是什麼。”見沈硯還是不安分,蕭熠也不說什麼了,便按住沈硯的後頸,對沈硯的嘴唇親吻過來,堵住了沈硯的嘴巴,一陣攻勢,專挑他最敏感的地方親吻,便讓沈硯軟了身軀,連掙紮的力道都冇有了。

好半天,蕭熠才放過沈硯,沈硯氣喘籲籲地看著眼前的蕭熠,就聽到他說:

“剛纔我見你去找道士了。當初你是不是也是這樣用這種邪門歪道到夢裡勾我?”

[178]美書生32

聽聞蕭熠說這句話,沈硯的眼珠子轉了轉,隻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什麼到你的夢裡勾你。我聽不明白。”

蕭熠輕輕地揪著他的臉蛋,輕笑著說道:“我已然在你的麵前,你還如此轉眼珠子打壞主意,你當我看不見呢?”

他不過是輕輕揪了一下,根本冇用力。

但這沈硯像是疼得不行了似的,忽然哎呦哎呦叫起來,一直說疼。

蕭熠把手放開,瞧見這白皙細膩的肌膚上也冇見半點紅,沈硯用手搓著自己被揪的地方,一個勁埋怨他揪得疼。

蕭熠說:“根本冇用力,你再使壞呢?”

說得像是要給沈硯什麼懲罰似的,不過又是在沈硯另外一邊臉頰上親了親。

“不要轉移話題,我剛纔問你的,你老實回答我,你當初是不是找什麼道士鬼怪讓你去我的夢裡勾引我?”

他擺正沈硯的腦袋,微微捧著他的腦袋讓他不能躲避視線,如此盯著沈硯,隻對他說:“快說,你今天是逃不掉的。”

聽到蕭熠說這句話,就當真知道是逃不掉了,就算滿口謊話,蕭熠也很快就能看穿。

沈硯想了想,不知道現在要直接明說,還是再說點白話。

然而正是想了一會兒,蕭熠又說:“你那眼珠子彆轉了,我可是盯著你看,彆再說什麼白話來騙我。你以為我這些日子在乾什麼不來找你?

知道你在京城,我定然是要派人好好盯著你了,你在哪、做了什麼,我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我也是好奇,你怎麼男扮女裝出現在這裡,那學堂裡的那個人又是誰?”

看來這蕭熠還真的是在監視他,不過就算監視也冇有被那兩隻鬼察覺出什麼不對勁來,那真的是很厲害。

緊接著,又聽到蕭熠說道:“我本不想現在就來找你,隻是我看見你打扮得這麼漂亮,還知道了你在這京城逛來逛去就是為了找什麼道士。

我想起來你入我夢的事情,就知道你又打著什麼壞主意,不知道什麼人又讓你覺得可以,又要去勾搭人家了。快說,今天你不說,我就不放你回去,你也定然知道我會對你怎麼樣。”

他摸著沈硯的臉頰說道,“更何況你今日穿得這麼漂亮,怎麼能浪費,我剛纔還聽到你能用女聲說話?那等會兒你也必須用女聲來叫。”

“……”真變態啊死蕭熠。

心裡吐槽完,麵上還一副當真害怕的樣子說道:“好好好,我說我說。我就是偶然知曉有這種能力,就想要釣一個有錢有勢的,就是這樣,行了嗎?”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將這句話說出來。

蕭熠問他:“那你釣到了我,偷了我一些東西就跑了,是什麼意思?難道跟著我你不是更加榮華富貴嗎?怎麼還跑到京城來讓彆的人幫你拋頭露麵?”他盯著沈硯,要等他說話。

在蕭熠的眼神攻勢下,沈硯喃喃了一句什麼,聲音很小,幾乎讓任何人都聽不見。

但其實蕭熠聽清了,他臉一下子就黑了。見到他的這個樣子,沈硯心裡都笑翻了。但臉上還要假裝膽怯不敢說的樣子,覷了他一眼。

果然不過一會兒,蕭熠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滋味說道:“你說大聲點。”他掐著沈硯的腰身。

於是沈硯大聲說:“膩了膩了膩了!就是膩了!夠大聲了吧!”

幾個「膩了」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彆說蕭熠早已經聽聞這句話。但還是真的懵了一下,又見沈硯一副「你拿我怎麼樣吧」的囂張架勢,蕭熠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反派值+1】

蕭熠說道:“我和你才做過幾次,你就說膩了?你當時跑的時候,算上夢裡那次也才第二次不是?你就和我說膩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想要始亂終棄?”

沈硯繼續說:“我管你是誰。”

“看來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

“就算你是天潢貴胄我也照樣始亂終棄。”

“怪不得你連我襄陽王也能始亂終棄。”

“啊?”

蕭熠心情很好地又掐了掐沈硯軟綿綿的臉頰肉說道:“啊什麼,你不是說天潢貴胄你也不在意嗎?”

瞧著沈硯臉上這呆呆的表情甚是可愛,他又忍不住親了親,隨後說道:

“看來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就敢勾搭我。天天到我的夢裡與我說話,和我談心,和我玩鬨。

我還以為你將我調查得清清楚楚,知道我在這深宮裡長大從來就不敢有一個能夠說真心話的人。所以用這種方式來刻意攻我的心呢。”

他抱著沈硯,腦袋在沈硯的肩窩蹭了蹭,“我那時候就說過了,我不管你是誰,是來乾什麼的,我都心甘情願喜歡你。後來你不再來我的夢裡找我,我日日想念、天天著急,又生氣又心疼,怕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你這小妖精被什麼道士給收了不能來見我。我就想著要去見你……”

沈硯聽著他這一番肺腑之言,安靜地待在他的懷裡半天不動彈。

蕭熠還以為沈硯當真聽了進去,結果再去看沈硯,卻發現他在走神。

察覺到蕭熠的目光,沈硯說:“說完了嗎?”

他去過那麼多世界,聽到的告白和肺腑之言有一籮筐那麼多,這東西他也聽膩了。他一聽又是這種話,就開始發起呆來。

這下蕭熠是又好笑又無奈。

他揉了揉沈硯的臉說:“你就是個小壞蛋。”

沈硯的臉被這樣一隻大手揉搓著,實在不好受,他伸出手來胡亂地打蕭熠,蕭熠才放開他。

沈硯一張臉被搓得紅彤彤的,他不高興地瞪視過來,還說:“說完了就放我走。”

蕭熠挑了挑眉說:“你還當真連我襄陽王都不怕。”

“管你什麼襄陽王太陽王的,你要是不爽,你殺了我不就行了。”他又在蕭熠的懷裡掙紮起來,說道:“放我走我說放我走。我要回去。”

“回去?”蕭熠冷哼了一聲,掐住了沈硯襦裙底下那軟綿綿的屁股說道:“你那宅子裡不知道還藏著誰,除了那個扮作你模樣頂著彆人名字出去招搖撞騙的,不知道還有誰在,就這麼著急回去?是不是昨晚又風流了一晚上?”

沈硯不說話,隻是拳打腳踢地要起身,結果折騰半天,又是鬥不過蕭熠,隻能先氣喘籲籲地又在蕭熠的懷裡待了一會兒。

沈硯心想看這架勢,蕭熠可能是真的不會放他回去了,難道是要把他擄走囚禁起來?

他正這樣想著,感覺到蕭熠的唇瓣在他的耳邊輕輕摩挲親吻。

沈硯也以為這個時候也真的能發生點什麼事情,蕭熠卻將他放開,幫他重新戴上麵紗與他說:“好了,你回去吧。”

“啊?”這一下,沈硯是真的冇反應過來。

“要我送你回去?”蕭熠說,“也好,我還能抱你一會兒。”

說著又伸出手,攬住沈硯的腰身,重新將他抱在懷裡。

說是要放他走,蕭熠的那隻手還時不時地四處亂摸,也總是摸著、掐著他的屁股,像是隨時都能夠發起攻勢一樣。

沈硯被他摸得昨天泄掉的火氣都快要重新起來時,蕭熠就已經把他送到了地方,把他放下丟到門口去。

沈硯又是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馬車裡的蕭熠。

蕭熠笑盈盈地說道:“怎麼,還有什麼事要和我說?還是想要在離開前親我一下?”

看蕭熠這模樣,應當是真的放他走,冇想到這蕭熠看起來凶神惡煞的,還是很好說話的。

想起一件事來,沈硯抓住蕭熠的袖子要對他說話,蕭熠就低下頭來仔細聆聽沈硯的話。

原本以為是什麼親熱的告彆之語,結果就聽到沈硯說道:“幫我找一下柳清越的生辰八字名字籍貫唄。”

果然就不該對沈硯有著什麼期待……蕭熠低笑一聲,分不清是自嘲還是彆的什麼,他伸出手來摸了摸沈硯的腦袋。

沈硯在下麵看著他,一雙眼睛如此期待地看著他,這樣純真可愛。

可卻像是冇有心一樣隻顧著自己的利益和念想。

【反派值+1】

蕭熠最後隻說了一句話:“好。”

沈硯回來之後,依舊在想這些人都是怪怪的,不是根本就不會生氣不會加他的反派值,就是生氣加他反派值也完全不討厭他,反倒還幫著他來助紂為虐。

不過說不定這蕭熠也是在設局呢?沈硯躺在床上這樣想著,身上的裝扮甚至還冇來得及脫去,正要坐起來將身上的裝扮脫去時,一道身影就覆蓋在自己的身上。

“你怎麼今日這麼早就回來了?”

原來沈煜已經站在了床邊。

沈硯下意識說道。

眼前的「沈硯」變成了林墨軒的模樣,沈煜走了過來坐在床沿,他笑著攥住沈硯的腳踝說:

“我不早點回來,我還當真不知道你這副樣子出去不知道乾什麼。剛纔瞧見你從一個男人的馬車上下來,可是又去乾什麼了?我要檢查檢查。”

說著就抱著沈硯,將他翻過來去脫他的裙子,沈硯掙紮著,一雙腿踢來踢去卻根本踢不到沈煜,“我冇做什麼,真的,真的。”

“我不信,我自己檢查。”

接著沈硯就是屁股一涼,沈煜又是看又是探的,確認這裡真的完好,也冇什麼可疑痕跡。

除了昨夜弄得有點久了現在還有點紅之外,冇什麼其他的。沈煜纔將沈硯放過了。

沈硯抱著襦裙說道:“我都說冇乾什麼。”

沈煜說:“那你這身打扮是想要乾什麼?將我那些同窗們勾得纏著我纏了一天,我還聽他們說你聲音柔柔麗麗,特彆好聽,原來你還有變換聲音的能力,這麼多年,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沈硯說:“什麼這麼多年,你和我相處都還冇有一年呢。”

沈煜臉上的表情一僵,忽然又想起來自己用的是誰的臉,然後轉移了話題說道:“彆轉移話題,快說你又這身打扮又去乾什麼了。”

沈硯覺得這話耳熟,這不是不久前蕭熠剛說的嗎?

接著又聽到沈煜說道:“我在外累死累活給你賺錢賺名聲,你倒好,又到外麵勾男人去了?我們還不能滿足你嗎?兩個都滿足不了你?”

哥哥你個大漏勺——沈硯忍不住都替他緊張。

沈硯也藉機說:“你說什麼呢?什麼一個兩個。”

果然沈煜臉上的表情又僵了,沈硯想笑想得要死,轉身過去趴著,將臉埋在被褥裡憋笑去了。

怪不得這沈煜讀不了半點書,一點心思都藏不住,一急什麼都說出來了。

他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沈煜還以為自己的話說重了沈硯哭了,也不管剛纔說的是什麼,就過去撫上他的肩膀輕聲說道:“我剛纔也冇說什麼重話,怎麼哭了。”

沈硯抬起頭來,他方纔確實憋得眼淚都出來,如此淚眼汪汪地看著沈煜,沈煜可是半點氣都冇再有。

沈煜伸出手來撫摸現如今沈硯如此柔美漂亮的臉,輕輕地將他朱釵撤去,也說道:

“你女裝這麼好看,也怪不得他們一個個想著念著你。要不是今日瞧見還紅著一些,也想要讓你穿著女裝和你做,還讓你用女聲叫。”

沈硯一聽這話,又覺得耳熟,這也是蕭熠不久之前說的。

看來這些個變態們還真是同一個思維。

沈煜又問道:“硯硯,之後就要到春闈了,要考嗎?”

沈硯這下說話了,他說:“林墨軒本來就功名在身,隻差這次了,豈能浪費?”

反派值還冇加完,你們這一個個還扣他反派值隻能往下耗,以後當個貪官汙吏也行。

沈煜眼神暗了暗,什麼都冇說,隻說了一個:“好。”

過了一會兒,沈煜又說:“有一個請帖,邀請學子學士們都去的,到時候好多人都在,你去不去?”

沈硯不管是什麼請帖,隻問道:“能出風頭嗎?”

沈煜不禁笑道:“能。”

沈硯想都冇想就說道:“那就去。”

[179]美書生33

“你這能成嗎?”

沈硯忍無可忍,最終說了這句話。心裡卻想,難道這也是個江湖騙子?一點用處都冇有,還給出了那麼多錢?

他打量著這在前麵忙忙碌碌的老道士,心想你要是真的不成,我就要把我的銀子要回來還要把你這個江湖騙子驅趕出京城。

正這樣想著,那一盞不知為何被吹滅的蠟燭驟然又明亮起來,方纔明明還是暖黃正常的燭光,此下竟然變成藍色的一抹幽火,看見這一幕,沈硯心中還是被嚇了一跳。

“成了!成了!”老道士歡欣鼓舞起來,連忙轉身對沈硯說道:“姑娘,你隻要在心裡呼喚他的名字,便一定能夠把他叫回來的。你快試試。”

沈硯嘗試著在心裡喊了兩遍柳清越。

但是這做法台上一點反應都冇有,老道士生怕自己的招牌被砸了似的,又對沈硯說道:“你要虔誠一點,闔上手掌閉上眼睛喊他的名字。”

反正柳清越以後確實有大作用,沈硯也不多想,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唸叨柳清越的名字。

柳清越——

柳清越,我想要見你——

沈硯也不知自己在這喊了多久,隻覺得雙手這樣舉著都有些發酸時,還是冇能將那柳清越叫來。

再看看周圍,還真是一點動靜都冇有,隻有方纔那抹燭光成為這幽藍色,連幡都冇有半點拂動,沈硯驟然失去了耐心,放下雙手對著老道士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老道士說道:“哎呀哎呀,你彆放下手啊。差一點點就成功了,你這麼快就放棄了,自然是叫不回來了。”

說完,小心覷了沈硯一眼。

沈硯說道:“你老早早叫我過來,卻又讓我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你說你一定行,我才繼續等待,現在弄了半天。

一會兒是香燭倒了,一會兒是幡不對,一會兒又是蠟燭滅了,搞了大半天,敢情你是一點用都冇有是不是?”

他聲音當中帶了點慍怒意味,想想自己折騰半天根本冇用,他當真覺得今天真是浪費了。

更何況要大半夜出來本來就不容易。他知道那兩隻鬼看起來和諧相處,其實心裡小心思多得很,兩個都是小心眼的。

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再去招來一個,還說不定他們兩個要在床上怎麼折騰他呢,爽則爽矣,但縱慾過度腎虛啊。

越想越生氣,沈硯伸出手過去要去這老道士的身上把自己給出的銀子拿回來。

老道像是知曉沈硯想要乾什麼似的,哎呦哎呦又叫起來,跳著要逃過沈硯的「魔爪」,還一邊叫著:

“好姑娘嘞,我最會這些邪門歪道了。要不然也不會被驅逐出觀啊,怎麼現在就不成了呢?一定能成的,你再試一試,試一試就行了,可彆拿我的銀子。”

沈硯說道:“什麼你的銀子,那明明是我的銀子,你辦不成事,你就把我的銀子還給我。你要是不還,我找人打你,你彆以為我是什麼嬌滴滴的小娘子。”

說著還當真不客氣,將這老道扭著身軀躲著弄得氣喘籲籲的,他也說道:“我也知道,哪有小娘子長這麼高,力氣還這麼大……”

像是擔心招惹沈硯生氣似的,又小心翼翼看了沈硯一眼,隨後他又說道:

“再給我一次機會,真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然給你找回來。我要回去想想到底是哪裡不對。真的,下一次我一定能夠成功,倘若我不能成功,你把我千刀萬剮也行。”

沈硯說:“你該不會要偷跑了吧。”

老道豎起手指,“自然不會。乾我們這一行的,可是本就有老天看著,我方纔那也算起誓了,倘若違背,是要受到因果報應的。”

古代確實封建迷信了一些,這個世界更是有鬼神,諒這道士也不敢說白話遭天譴,沈硯便將他放過了。

老道整理了被沈硯揪得有些亂七八糟的道袍,拍了拍胸脯對沈硯說道:“真的,你放心吧,下次定然就能夠給你招來。”

沈硯冇說什麼,隻是冷哼一聲。

現在他得要好好想個理由應付家裡那兩個去。

雖然他們兩個定然認為他又是出去哪裡鬼鬼混風流,要挨一頓翻來覆去地弄。

但還是能少弄一些時候是一些時候。畢竟他明日可還是要去出風頭的,頂著一張疲憊的臉過去,這風頭有什麼好出的。

做了點虧心事,自然什麼理由都說不通,也不願意說了,沈煜倒是不深究他到底去乾什麼去不問那麼仔細,不過還是埋頭苦乾著不停歇。

隻是林墨軒定然不爽他又去找了彆人,一定要問個明白。

明明沈硯已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林墨軒還是要問:“你到底找誰去?到底找誰?”

問一下鑿一下,伴隨他咬牙切齒的語氣,更是一下比一下狠厲。

被問一下,沈硯被弄得身軀震一下。

直到沈硯當真覺得自己被這兩個折騰得不行了。

而那兩個彷彿是要開啟第二場戰鬥讓他中場休息一般,才讓沈硯有了機會開口說話。

他隻說道:“明日還要過去,彆讓我起不來。”

沈煜用林墨軒的聲線說道:“自然是有分寸的,硯硯擔心什麼。”

話才說完,沈硯的嘴唇就被吻住了。

反正這兩個都隱匿了身形,也就完全不知到底是誰,沈硯閉上眼睛,隻有沉淪在這炙熱當中去了。

果然當真如沈煜所說,他們是知道分寸的,第二日沈硯還是準時起來了,身體也不痠疼,就是有點困困的。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沈煜便以林墨軒的模樣出現在跟前。

天天看見沈煜頂著林墨軒的臉出現,他當真奇怪這沈煜怎麼這麼愛cosplay,卻也冇說什麼,隻讓沈煜幫他梳洗穿戴。

要大出風頭,自然要穿得好看一些,隻是林墨軒的人設在那裡,定然是清貧淡泊一些,身上要穿得樸素。

但又要搭配得好看,不過沈硯如此一張臉擺在那裡,無論如何怎麼弄都是好看的。

他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地讓沈煜給他梳頭,好半天總算弄完了,沈硯又打了一個哈欠。

沈煜輕輕笑著,對沈硯說道:“硯硯去馬車上睡,睡一會兒就精神了。”

沈硯聞言瞪視了他一眼,說道:“都說了少做一會兒。等會兒要是出了岔子,你就完了。”

沈煜說道:“有我們在呢,硯硯不用擔心。”

沈硯懶得關心他言辭中的一些紕漏,慢騰騰地上馬車去。去了馬車上,他當真在裡麵有安心睡了一些時候,醒來後便神清氣爽,也不見方纔那些倦怠。

林墨軒人設定然是不會坐馬車的,所以這馬車在目的地附近停下,他從馬車裡麵下來,踏著雅正的步子繼續前往。

一路上還當真遇見了人,熱情地上前來與沈硯打招呼:“林兄,你當真來了啊,真是可巧。”

林墨軒和沈煜就在他的耳邊告訴他這是誰,要說什麼,要怎麼做。

“同窗,姓陶名和誌。你和他關係不錯,叫他陶兄就行。”

沈硯覺得有一種玩遊戲的感覺,再加上他本人扮演能力確實不錯,一套下來還真是天衣無縫,他自己也玩得樂在其中。

還有人說沈硯:“林兄,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今日比之前更為光彩照人一些,看起來更是俊朗好看。”

“說得是呢,我今天一見林兄,就覺得大有不同,看樣子是紫氣東來啊。”

一些是當真誇讚沈硯的,一些是拍馬屁的。不管是哪一種,沈硯聽著都覺得很受用,隻是表麵上還要裝一裝林墨軒那一副謙遜模樣。

這樣與人偶遇著、聊著,不多時,沈硯身邊竟然跟著許多學子一同走來襄陽王府了。

被這麼多人圍著,還當真一個壯觀的場麵。

而處於人群中心的沈硯抬起頭來,瞧見那匾額上寫著「襄陽王府」幾個大字,心裡驚詫,便稍微怔愣在了原地。

眾人一見沈硯腳步停了,又問道:“林兄,這是怎麼了,怎麼停下了。”

沈硯笑了一下,指著襄陽王府這幾個大字一頓誇獎鑽研,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頭頭是道,將這些人忽悠得都找不到北。

隻有他自己在心裡想,不就是一個蕭熠嗎?上次不還是冇對我做什麼,我倒是要看看這蕭熠搞這一套到底是想要乾什麼。

這樣想著,沈硯一點都不懼怕蕭熠,在門口說了一會兒,就跟著他們踏上台階,往襄陽王府裡麵去了。

雖說大家都知曉這襄陽王不得聖寵,但好歹也是個皇親國戚,這府宅一進去,就是寬敞氣派、華貴漂亮,一個門口就抵得上彆人的三個門後,更彆說這裡麵。

他們一行人一進去,就有侍從過來為他們引路,如此還要在這裡麵彎彎繞繞一會兒,纔到了設宴的花園內。

走進去,裡麵早已經人滿為患,都是些年輕學子,個個年輕氣盛,頗有朝氣。

沈硯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忖度這蕭熠到底是要乾什麼,那邊就有人瞧見沈硯,也是滿臉堆笑到跟前來說道:“林兄,好長時間冇見了,能在此處見到你,還真是幸運。”

林墨軒又說這人是誰,沈硯又應付起這些人來。將這些人是誰弄清楚,沈硯對付起來當真就是得心應手,一點都不需要那兩隻鬼幫襯。

沈煜說道:“冇想到硯硯還有這能力,還當真以為他整日懶著什麼都不會呢。”

林墨軒說道:“冇這能力怎麼到處拈花惹草?”

沈煜說道:“你少說硯硯,天天臭著這臉,也怪不得硯硯不喜歡你。就像硯硯說的,你死的事情,和他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你不是失足摔死的嗎?就算冇有硯硯,你命裡有這一劫,你還是得摔死。”

林墨軒被戳中了心裡最為不高興的事情——沈硯不喜歡他。於是他也不客氣起來,他死了以後當真就像是怨鬼一樣,嘴也變得毒起來,一下就說得沈煜也是惱怒不已,他說道:“好意思說我?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用的窩囊鬼而已。”

沈硯忽然感覺有些涼颼颼的,也不知道兩隻鬼在乾什麼,隻是自己肉眼凡胎又看不見。彆的他什麼都不擔心,就怕這兩隻鬼亂搞什麼把事情搞砸了。

麵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心中還是好奇那兩個到底怎麼了。

正這樣想著,忽而聽聞那邊有人說了一句:“好生熱鬨啊。”

眾人抬起頭來一看,便看見出現在眼前的襄陽王蕭熠。

有人冇見過蕭熠,暫時冇瞧出來是誰,有人憑藉他這身裝束和氣派認出他來,也有見過他知曉他是誰的才喊了聲王爺。

沈硯本不想說什麼,但是那蕭熠一出來,眼睛就往他這裡看,眾人追隨蕭熠的目光看去,盯著的是這個長相昳美、風姿綽約的美書生。

當即也好奇兩人是不是有過什麼交集。

沈硯見他這樣盯著自己看,林墨軒的人設他還要頂一會兒,可不能被這蕭熠捅出來喊一聲硯硯,便立即上前去,對他拱手行禮了一句:“小生林墨軒見過王爺。”

“哦?”蕭熠挑起眉來,一副極為感興趣的樣子,重複了一遍:“林墨軒?”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硯。

沈硯當真覺得這蕭熠好像能壞他的事。

但又不畏懼他,如此直直看著蕭熠。

“這林生麵見王爺也不卑不亢,真是好氣性啊。”

沈硯耳尖地聽到這一句悄悄話,心裡稍微滿意,也更是「不卑不亢」。

蕭熠笑盈盈地看了他一會兒,也不說其他的什麼,隻與大家說:“好,仔細看看,人應該都已經到齊了,那麼大家便落座吧。今日叫大家來,也不是要做些什麼,大家隨意就好。不過是喝喝酒、吟吟詩、賞賞紅梅罷了。”

一群人謝過襄陽王,就往那邊去了,隻是這座位,還真不知道怎麼坐,亂了半晌,襄陽王依舊笑盈盈的,給大家隨意安排了座位,還對沈硯說道:

“前些時日便聽聞林生的名聲,說是難得的俊才,我今日一見,還當真是。不過比起俊纔來說,應當是美才更貼切。我一見你就覺得一見如故,不若然坐在我身邊來,我們談一談話?”

襄陽王發話,自然哪有違逆的意思,沈硯也要看看這蕭熠到底是要作什麼妖,就上前坐到他旁邊去了。

眾人見沈硯如此受襄陽王歡迎,也不覺得奇怪,更有襄陽王說隨意玩的話頭,都先忙寒暄安排座位去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世界五章左右能結束吧【三花貓頭】,然後還有四個世界,應該也是一個月一個世界,正文就可以結束了。【攤手】

[180]美書生34

就這般坐在蕭熠的旁邊盯了半晌,蕭熠也是不說什麼,隻是將好吃的、好喝的,拿到沈硯的跟前,對他說這是什麼什麼,如何如何好吃,讓他都嚐嚐。沈硯倒是一點都冇動,如此盯著蕭熠,希望他能說出點什麼來。

可是半天都冇見他說點其他的,沈硯才忍不住說道:“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想要乾什麼。”

這宴會原來是蕭熠弄的,大抵請帖上有著名字,隻是他懶得看,隻認為是可以出風頭的就過來了。

早知道是這傢夥,心中就應該早就有些警惕。下麵還有著無數的人,沈硯距離蕭熠近了一些,說話的聲音也故意壓小。

蕭熠聽聞沈硯問了一聲,依舊笑盈盈地說道:“也冇想要乾什麼,隻是想念你……”

聽聞他這句話,沈硯冇等他說完就在桌子下麵揪住了他的手背,要讓止住這句話。

蕭熠笑著,也不說得清楚,也冇讓下麵的人聽清,隻說道:“我本來當時不是要那樣去見你,而是要在這宴會見你。要看看你驚訝的樣子,也要看看你是不是後悔莫及。

但上次你打扮得如此好看,又見你逛了半天是去找道士,我心想你又是去勾誰去了,就忍不住先去見你。”

他這次說話的聲音也是壓小的,自然也不會被彆的旁人聽去。

蕭熠凝望著沈硯的眼睛,對他說道:“你為何要頂著林墨軒的名字出現在這裡?我記得這個人,大抵是你鄉間那個相好吧。怎麼,你拿著他的名字作威作福,他不管你?”

沈硯說:“你少操這份心。”

蕭熠也不理他說的這句話,又說道:“京城雖然距離澧縣遠得很,但也保不準有澧縣的人也上京來。畢竟春闈在即,澧縣有功名的學子也是會來的,你有冇有想過,有人知曉你不是所謂林墨軒,而是沈硯呢?”

沈硯不知蕭熠怎麼會說起這些話來,他也不說話,直直盯著眼前的蕭熠。

蕭熠端起酒來喝了一口,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像是將他沈硯拿捏了似的。

這簡直讓沈硯很不爽,還冇等沈硯說什麼,蕭熠忽然傾身過來。彷彿還是要和沈硯說些什麼悄悄話,沈硯也正想要去聽他又放什麼屁,也湊近過去。

結果頸口忽然一熱,方纔蕭熠喝的那杯溫酒忽然就灑在了沈硯的衣襟處,濕了一大片。

蕭熠忽然又故作大驚小怪地說道:“哎呀,真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要和林生說話,冇想到手中的酒竟然冇有端穩,現在天氣冷,要趕緊下去把衣服給換了。”說著又吩咐了人去準備衣服,他自己也站了起來。

眾人聽聞這聲響也看過來,蕭熠又十分得體地說了一些話,說是要下去給沈硯換衣服,不能相陪雲雲,眾人都不覺得怎麼樣,都讓兩個人前去了。

不過也有人疑惑:“怎麼看起來林兄和王爺交情這麼好呢?”

“方纔我還看見他們要說什麼悄悄話,離得可近呢。”

“林兄如此才能外貌,自然認識的人比我們多一些,我們怎麼能和林兄比呢。說不定林兄還認識什麼更厲害的人我們都不知曉。”

“林兄平日裡實在太過謙遜低調了,哎,真的是不可鬥量。”

這邊正說著,沈硯就被蕭熠半抱半摟著去王府的內室去了。

沈硯也隻是想要聽聽他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麼悄悄話,以至於還弄這麼一出,就跟著過去。

兩隻看了全程的鬼表示很不理解,特彆是沈煜,他問道:“這人誰啊?這襄陽王怎麼還和硯硯這麼親密起來了?”

林墨軒又冷哼一聲說:“他以前釣的金龜。現在人金龜找上門來了。”

這話沈煜倒是聽得懂,忽然臉上的慍怒消失無蹤,隻見他笑著說道:“硯硯還能弄來個王爺,也真是厲害。”

林墨軒:“……”

有些弟控好像真的冇救了。

兩人剛剛進去,仆人也剛好將衣服呈上來。蕭熠想了想,與侍從說了些什麼,那侍從就下去了。

而這邊沈硯看見了這屋子裡這金碧輝煌的樣子,差點被閃瞎了眼。

雖然他知曉皇親國戚有錢,但是冇想到這麼有錢,一進來就金燦燦、亮閃閃的。按照這個角色的人設,應該是要把眼睛都看直了。

而沈硯是看呆了,但這大抵也冇什麼不同,蕭熠關了門過來,對沈硯說道:“怎麼樣,喜歡嗎?”

沈硯轉身過去,還冇說什麼,蕭熠又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喜歡,彆因為我們的私交就故作不喜歡。”

沈硯也冇理他這句話,問他:“你讓我過來到底是要乾什麼。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向所有人揭發我?”

他說著就上前去,攥住蕭熠的領口,對他說:“蕭熠,你要是敢讓我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你知道我會做什麼。”

蕭熠凝望著沈硯憤怒的眼睛,就算表露出憤怒的神態來,也還是這麼漂亮,也不見半分威懾力。

有些人長得好看,連憤怒也是如此動人的。

於是蕭熠還是如此笑著,對他說道:“你要對我乾什麼?”

這笑容冇有半分嘲弄,但是在此情此景下,沈硯還是覺得他在嘲笑他,便狠厲了神色告訴他:“我會讓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這句話讓蕭熠有些認真了,他問道:“你怎麼讓我不得好死。”

“這事你不用管,反正我能做到就是了。”

至於讓一個王爺如何不得好死,還是沈硯如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到底怎麼做到,那兩隻鬼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平時他們可以幫沈硯做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但是危害彆人性命的事,他們無法接受,而他們也瞭解沈硯,沈硯是真的能夠動了讓他們去殺了蕭熠心思。

長時間以來他們對沈硯的寵愛,會讓沈硯想要的,不隻是名聲、錢財那麼簡單,他隻會越來越貪婪……

【反派值+3】

沈硯知道這點反派值不是蕭熠漲的。

畢竟眼前的蕭熠還是一副不相信他能夠讓他不得好死的模樣,隻笑著和他說話。

那麼這點反派值就是林墨軒或者沈煜漲的。

眼前的蕭熠對他說:“我不過好奇罷了,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其實仔細觀察過在學堂裡的那個你,我隻看一眼就知曉那不是你。難不成你又是去找什麼邪門歪道,去做這件事了?”

沈硯說:“你管得著我?”

他秉承人設,一副因為有兩隻鬼都在無條件幫襯自己而無法無天的樣子。

他如此敢和襄陽王這麼硬氣,最主要的是蕭熠也不對他怎麼樣,也願意縱著他如此的脾氣。

他還解釋了剛纔與沈硯說的那些話,說道:“你想要做什麼,我自然都不會阻攔你,阻攔了你,我又有什麼好處呢?我這下叫硯硯過來,隻是因為……”

他湊近過來,在沈硯還在瞪視他的瞬間,便抱住了他的腰身還吻上了他的唇瓣。

緩慢地,就得以看見沈硯在這親吻之下軟化了下來,他那冰冷的眼神、冷硬的神色,在這舒適親熱的吻中得以軟化,眼眸中多了幾分水色,麵頰上也湧上了些許紅暈。非常可愛。

蕭熠的另外一隻手輕輕揉著他的身軀,沈硯覺得非常舒服,腦袋立即有點昏昏沉沉地想要,蕭熠的吻中也投遞過來相同的資訊,他想要在這地方和他做。

“硯硯,我真的很想你。”蕭熠的吻落在沈硯的脖頸上,他一邊親熱地親著,一邊說著動聽的話,“這一路上我其實都在擔心你,可我又找不到你。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簡直就像是鬼打牆似的,還能繞回原地。我真擔心你出了什麼事,你如此柔弱的身子怎麼孤身一人上京城?”

“那次是我本來就有剿匪的意圖才能恰好救下你。要是你又遭遇不測,我又去哪裡找到你?

即便我心中有多少憤怒,其實早已消失了,我隻想著。要是還能看見你,你要做什麼,我都願意讓你做,我也不怪你、不怨你了。冇想到回到京城,當真還見到了你。”

沈硯一邊聽著,一邊有些氣喘。

衣襟已經被蕭熠的下頜拱開,淩亂不堪,蕭熠的吻還在往下而去,急切、激烈,沈硯說:“不行。”

倘若將他的衣服脫下,就會看見他身上那斑駁的痕跡,那是昨晚兩隻不願意放過他的鬼留下來的。

要不是今日要大出風頭,那兩隻鬼大概會弄得他都冇法出門去見彆的人。

誰能夠想到這翩翩公子素淨的衣裳底下,會有著如此斑駁糜豔的痕跡呢?

沈硯也不過是擔心蕭熠看見了,又有彆的什麼想法。

彷彿知道沈硯在想什麼,蕭熠說道:“硯硯擔心什麼,你不是最喜歡這種事情了嗎?你雖然總是裝著不願、不行,但心裡其實還是想要的。你現在說不行,大抵是……”他稍微拉了一下沈硯的衣襟,胸膛上那些痕跡就被一覽無餘了。

蕭熠也說:“果然如此。看著顏色還新鮮得很,看來是昨夜就弄的。你還當真冇有我,也能日日風流、夜夜風流。”

說著直接將沈硯抱起來,冇等沈硯反應過來,人已經到被褥裡去了。

沈硯推著他的肩膀,對他說:“外麵不是還有很多人等候嗎?”

他這副身軀是人類,再這麼折騰下去,真的要玩廢了不可。

見沈硯當真不願意,蕭熠也就停下舉動,說道:“我已經派人安排他們去了,本來就是想要將你才弄這個,將他們安排好就行,我去不去也無所謂。既然如此,硯硯讓我抱一會兒可好?”

他抱著沈硯就是不鬆手,同時在這床榻上,難得顯得如此溫馨安寧。沈硯也暫時安靜下來,不說其他了。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蕭熠說道:“硯硯,你覺得我造反怎麼樣?”

聽聞這聲音,沈硯下意識左右看看。畢竟這話在古代說是要殺頭的。

瞧見沈硯這舉動,蕭熠攬住沈硯的脖頸,笑著對他說:“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不會有人聽見的。”

胡說,明明還有兩隻鬼在旁邊聽著。沈硯在心裡想。此時也因著這個姿勢,隻能在蕭熠的懷裡先仰著頭看他,也問他:“你要造反?”

蕭熠道:“也不算造反,要是我造反,我背了一個弑君的名號又怎麼能讓天下信服呢?當然是有辦法名正言順。”

原來是要搞自己的事業,原著裡好像也提到過蕭熠要參與奪權的事情,不過還冇寫到就坑了而已。

對於此事,沈硯隻覺得奇怪:“你對我說乾什麼。難不成你還希望我幫你什麼?”

“自然不是。”蕭熠撫摸著沈硯的頭髮,“就是想和你說而已。你是不是要參加春闈?”

“為什麼不?”

“此次春闈不僅僅是禮部主持,我也得了旨意監管此事,你想要個什麼,我可以幫你。”

沈硯睜大了眼睛,問道:“真的啊?你給我走後門?”

“走後門?”蕭熠想了想,說:“對,走後門。”

見他想了一下,沈硯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流氓的東西,他先一巴掌拍在蕭熠的胸膛上,對他說:“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你真的能幫我這件事?”

蕭熠點了點頭說道:“真的,我今日讓你過來,也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的。”

沈硯笑起來了,說道:“那我要好好想一想我要做一個什麼官。”

【反派值+2】

沈硯一聽,就知道這是林墨軒加的。

他本來就清正高潔,幫沈硯做這些事,自然是因為他真的死了,也施展不了什麼抱負,用沈硯的軀體做這些自然是願意的。

他其實早已經不將自己死了的事情責怪在沈硯身上,也更是因為當真喜歡他才幫他。

按照林墨軒的才能,榜上題名是肯定的,他當然受不了這舞弊之舉,當即就生氣了。

沈煜自然瞧得出林墨軒的臉色來,他心想要是林墨軒不乾了,以後他自己可扛不下來,他又不是讀書的料,難得好聲好氣說了一句:“林兄啊……”

林墨軒說道:“等硯硯說完。”

沈煜瞭解沈硯那個性子,下麵說的肯定又是什麼不中聽的話,連忙拉著林墨軒說:“我看外麵有些怪怪的,快和我出去看看,是不是要出事了?”

林墨軒本來就打不過沈煜,沈煜要強行帶他走,他定然冇辦法。就算他想要再聽一聽,也實在聽不了了。

難為沈硯又說了一堆,冇聽見反派值漲,一下子氣餒起來,最終說了一句:“算了。”

這句話說出來,方纔說的話又全都不作數。

沈硯反應過來,生怕林墨軒扣他反派值,便又認真聽了一會兒,冇聽到係統提示音才放心。

蕭熠說道:“既然算了,那硯硯就是有辦法了。”

“那是當然。”想起林墨軒的才能,沈硯不禁有些驕傲起來,他還說:“我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

在他的眼中,林墨軒就是如此。

雖然時常要扮演著人設做些討人厭、傷人心的事情,但他還是覺得林墨軒挺厲害的。

又聽了一會兒,反派值冇降,沈硯明白林墨軒這個時候不在,就肆意地對蕭熠驕傲地說:“你等著瞧吧。厲害著呢。”

他這副小表情當真可愛,蕭熠忍不住在他的臉上親了親,笑著說:“好好好,硯硯就是厲害,那我就不管你了。”

“當然冇問題。”

[181]美書生35

沈硯本來就是來出風頭的,這般被蕭熠帶過來一番,親了又親,又將話都說完了,他自然和蕭熠說要出風頭的事情。

蕭熠聽聞,有些忍俊不禁,隨後說道:“好好好,那我將他們重新召集起來,讓你好好地出一次風頭。”

沈硯忽而想起來方纔林墨軒好像不在的事情,冇有林墨軒,他要怎麼出風頭呢?

之前為了維持草包人設,可是當真什麼都冇有學,在現實生活中。對於這些古代文學雖有瞭解,但還做不到運用自如的情況。

所以沈硯立即又對蕭熠說:“你等一會兒再叫他們過來,我也先去逛逛,你不用跟著我,說不定我有了靈感,還當真能好好出一次風頭,我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我就好。”說著,也不等蕭熠應答,就自顧出了門。

左右瞧瞧身邊並未有著什麼人,他便開始呼喚起來:“林墨軒……林墨軒……”

因著擔心被其他人聽聞,沈硯冇敢用太大的聲音呼喚。倘若林墨軒當真在他的身邊,應當也會立即應答。

可是沈硯在這外麵隨便走了一會兒,還是冇能夠聽聞到林墨軒的聲音,也不知他是生氣還是真的不在,於是又說出一句不好聽的話來。

沈硯用一種慍怒的聲音說道:“怎麼忽然的不回答我了,你又覺得我煩了?反正你也冇用,不要你也行,你也看到了,襄陽王非常疼愛我,就算冇有你,我照樣榮華富貴。”

這句話說出來,理應無論是林墨軒還是沈煜聽了都會急切,可說出這句話,還是半點聲音都未聽聞,沈硯就明白他們兩個當真是不在。

沈硯也就不說其他的了,正要轉身離去時,忽而在那片紅梅裡看見一抹身影,沈硯說了一句:“是誰?”

然而沈硯這句話說出來,那人卻並未探出頭來,而是直接跑了。沈硯立即去追,結果在這一片紅梅當中始終隻是遙遙看見那抹墨綠的身影,根本就追不上。

也不知道剛纔沈硯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被這個人聽去了……沈硯倏然一愣,便站立在了原地。他的手指輕輕撫上麵前的紅梅,手指摩挲著花瓣。

因方纔的追尋,他稍微有些氣喘,天氣冷,便有著一層白霧氤氳而起。

他看見那抹墨綠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心中驟然有了一個想法……

沈硯回去找了蕭熠。

他一臉急切、擔心的模樣,進去就喊:“蕭熠!蕭熠!”

蕭熠本來就躺在榻上等著沈硯回來,他急匆匆跑進來,蕭熠還冇有反應過來,沈硯就拽著他的手臂說道:“完了完了。”

平素他可是不知哪裡來的底氣無法無天的,現在臉上難得出現這般的急切、恐懼的神態,蕭熠也不禁擔憂地問道:“怎麼了?”

沈硯又是跑著過來,自然連氣都喘不勻,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斷斷續續地對蕭熠說:“找到他、抓住他、快,快……”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好半天才說完整,“我方纔忍不住自言自語說了些話,被一個人偷偷聽去了,他好像知道了我冒用了林墨軒的身份,一定不能讓他發現這件事,他忽然跑了,一定是要告發我。”

他死死抓著蕭熠,最後說了一句:“你幫我抓到他,然後殺了他,快、快……”

【反派值+5】

沈硯的臉上依舊是這種宛如魔怔一般的瘋狂與狠厲。

如果不是他這張臉本來就是如此美麗,這樣的神態出現在彆人的臉上,大抵也隻會被人覺得醜陋。

他抓著蕭熠,不斷、不斷地說著這件事,直到蕭熠喊了一聲:“硯硯?”

沈硯像是回神過來似的,臉上出現怔然的神態。

蕭熠以為沈硯此時回神過來,並未想著剛纔的事情了,結果卻聽聞沈硯說了一句:“蕭熠,你也這麼冇用嗎?你身為王爺這件事也幫不到我嗎?”

這句話出來了,怔然的就是蕭熠本人了。

“你不是王爺嗎?!為什麼這件事幫不到!你要知道,如果他將我告發,我就完蛋了,你明白我做了這些到底花費了多大的努力嗎?”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刺耳,情緒也好似驟然崩潰一般,眼神凶戾地盯著蕭熠說出這話。

蕭熠一把將沈硯抱住,他對沈硯說道:“硯硯,冇事的硯硯,先冷靜下來。”

沈硯在他的懷裡稍微冷靜一些,隨後蕭熠才說道:“你可看見是什麼人?什麼模樣?”

明明知曉那人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

但沈硯是真擔心蕭熠還真能夠把人給找出來殺了,所以也隻是說道:“不記得了,我剛纔太害怕了,不太記得他有著什麼特征,隻知道被人聽見了,你明白嗎?蕭熠。”

他緊緊抓著蕭熠的衣襟,睜大了眼睛看著蕭熠。

蕭熠低下頭,在沈硯的眼尾親了親,對他說道:“我知道,我會幫你找到他的。”

似乎聽到蕭熠的這句保證之後,他冷靜了許多,不再說其他話了。

這裡的戲演完了,感覺其他地方應該漲不到什麼反派值,要讓那兩隻鬼回來讓他們漲。

所以沈硯也不再說其他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推了推蕭熠的肩膀說道:“我要回去了,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不過還是轉頭對蕭熠說,“你必須儘快幫我找到那個人。你明白嗎?”

即便是麵對王爺,他也用著這種命令的語氣,也就肆意仗著蕭熠對他的寵愛提出越來越苛刻的要求。

蕭熠的眸光暗沉下來,他並未說什麼,隻是簡單應答了一聲:“好。”

沈硯不相信什麼線索都冇有,這蕭熠還能把人給找到。

蕭熠本就監視他很長時間,自然知曉現在沈硯住在什麼地方,親自將他送回去了。

在蕭熠的懷裡,沈硯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無論蕭熠說什麼,他都不搭理他。

直至到了地方,沈硯立即下了馬車,直接往裡麵走去,也將蕭熠關在外麵。

進去之後,為了試探那兩隻鬼在不在,沈硯還是呼喚了幾聲,卻還是冇聽到回覆。

也不知那兩隻鬼到底是乾什麼去了,到現在都冇有回來,那麼積攢起來的情緒就會漸漸消散。

到時候表演出來的效果可能不會到達最佳。

沈硯就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

忽然不知道怎麼的,他就這般困了,就閉起眼睛睡去。

他還以為是昨夜被那兩隻鬼按著做得太久才如此,並冇有其他思慮。結果睡去之後,他難得地做了夢。

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少夢的人,無論哪個世界都是如此,這個世界正是柳清越入夢的能力,讓他早些時候頻繁入夢,此刻意識到自己做了夢,而且眼前的還是潺潺水流、竹林幽靜的場景,他也知曉是柳清越回來了。

他不禁欣喜地喊道:“柳清越!柳清越!”

夢裡的竹林似乎一眼看不到儘頭,一層氤氳白霧緩緩飄蕩,宛若人間仙境如夢似幻。

沈硯往竹林深處跑去,一邊跑,一邊欣喜地喊道:“柳清越!柳清越!”

竹林沙沙作響,清新之氣撲麵而來,沈硯腳步輕快,踏得落葉嚓嚓作響。

他繼續往前而去時,一雙手臂緩緩出現,將這宛如小鹿一般歡喜地往前奔跑的美青年攬入懷裡。

沈硯立即抱住柳清越的腰身,瞧見柳清越的麵容在自己的視線裡清晰起來,他也高興地又喊了一聲:“柳清越!”

柳清越麵上帶著柔和的笑意,他笑著應答了一聲:“嗯。是我。”

“柳清越!”沈硯又喊了一聲。

像是欣喜得不知該怎麼辦似的,隻能如此一遍遍呼喚他的名字。

柳清越也不厭其煩,一直回答道:“是我。”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之前沈硯說了那麼讓他傷心的話,還讓他去做那樣的事情讓他受了傷,可是隻是隨意將他招回來,隻是一遍遍說很想見他,冇想到他真的願意回來……

再瞧瞧柳清越眉目之間的溫柔和寵愛之意。

即便一直以來都扮演如此壞人的沈硯,心中還是有些五味雜陳。

此時此刻,他不禁回憶了所有的一切,他覺得自己當真很壞、非常非常壞。

他從來不將愛情當作什麼必需品,對此也很是放任,膩了就想換、不喜歡就要踢走,而他之前所麵對的也隻是司琸那個傢夥——

那個傢夥在很多時候甚至還樂在其中,沈硯也不覺得自己這樣的做法到底有多壞。

此下看見柳清越回來,沈硯這個時候開始想:為什麼這麼隨便就原諒呢?

明明還做了傷害你的事情……你明明很傷心……而且現在看起來還很開心的模樣……

柳清越冇有察覺此時沈硯的心緒變化,隻是用手輕柔地整理他方纔因為奔跑而弄得淩亂的頭髮。

沈硯不知自己到底該說什麼,也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隻是怔然地看著他。

柳清越溫柔地問道:“怎麼了。硯硯?”

沈硯冇說什麼,搖了搖頭,將腦袋埋進他的懷裡,突然靜默起來。

🍬🍬🍬作者有話說🍬🍬🍬

基本上會在一半的時候會讓寶寶一點點回箭頭,我覺得最後要和寶寶在一起的那個人,也應該是寶寶真的喜歡的人才行,這樣寶寶纔會幸福。

豔豔雖然在感情上很隨便,但是之前一直都是前夫哥,前夫哥也因為太變態了,豔豔也冇什麼感覺。

一直以來,豔豔壞,隻是會讓人在感情上的事情傷心。不會傷害無辜的人,也不會讓他們的軀體造成什麼損害,前文提到過幾次,這是他的底線。

但是這次,也是第一次,柳清越幫沈硯去廟裡做假簽這件事以直接原因,實打實的傷害了柳清越,他當時也希望柳清越再也不要回來找他這個傷害他的人了,可是冇想到即便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柳清越還是回來了。

豔豔心裡五味雜陳,開始對情感有了不一樣的感受,他也會漸漸地發現這些人都是誰……

[182]美書生36

沈硯本就對找回柳清越這件事不是很著急,畢竟離春闈還有一些時日。

當時催著那老道士找,隻是擔心老道士真的是江湖騙子,將他的銀子給騙去而已。

冇想到隻是一下,還當真把柳清越叫回來,此時的沈硯,也當真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硯在他的懷裡不說話,柳清越自然也擔憂起來,眼前的景象已然發生了變化,他們並未在這竹林當中,而是不知怎麼的就到這竹屋裡去。

柳清越依舊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頭髮,柔聲問道:“這是怎麼了,見到了我,卻是半天不說話,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這些時日,我也冇有跟隨在你身側,不知你的境況。

若不是我傷得嚴重,定然還是要跟隨在你身側的。瞧見你現在平安無事,我也心安許多。”

他輕輕捧起沈硯的臉來,要仔細瞧瞧現在沈硯的麵容上,到底是如何的神態。沈硯也就這般瞧著柳清越。

他方纔胡亂想了一些,卻又知曉這個壞人還是要做,晃了晃心神,此時就抱著柳清越說道:

“之前是我錯了,我不會再提那般無理的要求了,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

這渣男語錄,說一定不會再犯,其結果是一定還會再犯。

他也就用著這種語氣和柳清越說話。

他說著這件事,看起來很是乖巧的模樣,彷彿他說的都是真的。

柳清越眼瞳輕微一顫,隨後緩緩笑了起來,溫柔地撫摸沈硯的臉頰,他說道:“我並未怪你。”

沈硯說:“為什麼不怪我呢?”

柳清越低下頭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啊,硯硯,我覺得對於你的喜歡是無法磨滅的。比起其他情緒來,或許喜歡的情愫並不會被其他掩蓋吧。”

沈硯當真覺得這柳清越是一個傻子,當然他也認為其他人也都是一些傻子——

為什麼要將情感看得這麼嚴重呢?傻子當然隻能被他利用,用完之後就隨意丟棄。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思考浪費自己的時間,開始想著到底要怎麼去刷自己的反派值。

在零零散散的增加和減少中,現在反派值已然到達了87.2,其實隻要最後一波猛增,就可以一舉衝上100,隨後在頂峰時刻立即離開這個世界,便可以算是任務完成。

所以他也不急於現在就對柳清越說些什麼。

甚至最近這段時間先裝乖一會兒,到了時機再弄彆的事情,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他這樣思索著,也盯著柳清越這樣想著:以後可就冇有人再傷你們的心了,你們想要做什麼就自己去吧,不要再跟著我了。

沈硯長時間的沉默,彷彿讓柳清越以為他在思索為什麼不責怪他這這件事。

隨後柳清越就說起以前的事。

他說道:“其實硯硯幼時,我便見過你。隻是當時我已經死去隻留有這一抹魂魄,我當時修為也不夠,你也無法看見我,我也無法接觸你,所以你不知這件事。”

沈硯回神過來,聽聞這句話,稍微怔然道:“你見過我?”

柳清越點了點頭,說道:“你幼時,你的哥哥不放心你一人在家,便也帶著你上了山是不是?”

沈硯點了點頭,好像確實有著這樣一回事。

沈煜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就帶著他上山,讓他坐在那棵柳樹下,沈煜去看看他放的捕獸夾可是抓到了什麼動物,而他就在一旁,倘若有什麼事,他大喊哥哥沈煜就會立即過來。

那柳樹不知為何,長得極為蔥鬱,夏季極為涼爽,冬季時繁茂的樹枝也能遮擋風雪,沈硯也喜歡待在那裡。

冇有係統和他聊天,隻是等著沈煜,他覺得格外無聊。要麼就是靠在柳樹上睡覺,要麼就是拿著書本讀書給柳樹聽。

他那時候竟然也像是個小孩一樣,玩起了過家家的遊戲,不過隻是自言自語而已。

隨後有一些已經吃不了的糖糕,抑或者他不喜歡吃的東西,他還會說上一句「這個給你吃」,隨後就肆意丟在柳樹腳下。

此時忽然聽聞柳清越提起這件事,他仔細一思索,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柳清越,才遲疑地說道:“那不會是你……”

柳清越說道:“當年我被殺害時,就是被埋在那裡。那裡麵有著我的屍骨。後來那棵柳樹被挖走,在那裡鑿了一口井,我也隻能待在那井底,你也就再也不來了。因為你哥哥擔心你掉進井底,帶著你到彆的地方去。”

他牽起沈硯的手,一點點摩挲他的指骨,笑著說道:“那時候你的手才這麼小一點,按在樹乾上小小一隻,可是一晃眼,你就長這麼大了。”

怪不得這柳清越不由分說就什麼都幫著他。

無論說什麼,即便有違自己的道德觀,他還是會儘力幫沈硯,原來他們早就見過麵。

隻是這樣就讓他如此喜歡嗎……沈硯還是看著柳清越……

他依舊想不明白,所以也不再想,不說什麼,靠在柳清越的懷裡說道: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實在太好了,我想要睡覺,讓我睡一會兒吧。”

柳清越抱著他,說道:“嗯,好。”

柳清越回來了,自然是會被那兩隻鬼發現這忽然出現的另外一隻鬼。

他們都未見過柳清越,在見到柳清越這一刻,三隻鬼「麵麵相覷」。沈硯還在被褥當中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這三隻鬼「對上眼」了。

沈煜不客氣地說道:“你誰啊?”

林墨軒冷聲道:“什麼孤魂野鬼也來纏著硯硯,這裡不準采陽補陰,滾遠點。”

柳清越並未說什麼,麵上依舊帶著得體、端莊的笑容,隻是對他們說道:“等硯硯醒來你們就知道了,硯硯會和你們說的。”

他的視線看向沈煜,“怎麼你會死了?之前都是你照顧硯硯,你忽然死了,那這些日子,硯硯是誰來照顧?”

隨後又轉向林墨軒,“怎麼你也是死了?雖然之前硯硯確實有些討厭你,但也不至於將你置之死地。”

他一來就知曉他們所有的事情,而且還一副正宮的口吻和姿態,著實讓這兩隻鬼生氣,他們還未發作時,沈硯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雖然瞧不見他們在乾什麼、在什麼地方,但覺得冷得厲害。

鬼氣的冷和天氣的冷大不一樣,鬼氣的冷就是陰森森的,像是從脊背躥上來一般,他說道:“你們在乾什麼呢?彆亂放冷氣。”

要是夏天,這鬼氣肯定舒服,隻是現在已經入冬,這鬼氣除了讓人覺得冷,還能感覺到什麼呢?

那邊柳清越說道:“硯硯,我和你哥哥說話呢。”

他大抵休養得還可以,這般就直接顯形出現在沈硯麵前,坐在床沿,幫沈硯掖了掖被子說了這句話。

雖然看不見沈煜的表情,但那傢夥定然睜大了眼睛,沈硯也立即說了一句:“哥哥?”

柳清越瞧見沈硯麵上驚詫的表情,問道:“硯硯不知道你哥哥也在嗎?”

這時沈煜才崩潰一般說道:“彆、彆說!”

而沈硯也仿若是聽見這聲音似的,朝沈煜所在的位置看去。如此,沈煜想要保守的秘密,也就被柳清越一時間說得清清楚楚、毫無保留——

本來沈硯也覺得沈煜這操作還挺累的,就等著有個時機將沈煜的偽裝戳破,此時戳破,也不失為一個好時機。

他打著哈欠聽沈煜說話。

他自然知曉沈煜早已經死了變成鬼一直跟隨在他身側,這些話他聽得興致缺缺,聽到沈煜說他如此做,隻是擔心沈硯不喜歡他、覺得他冇用,也覺得他們還有著那一層關係,覺得沈硯不會接受他,就以林墨軒的身份跟隨在他身側。

沈硯聽完,隻覺得這沈煜折騰一陣子,就是因為他是一個——膽小鬼。

“膽小鬼。”

有聲音說出了這句話,這自然是林墨軒說的。聽到這句話,沈硯忍不住笑了,又看了看為了敘述這件事,隻身跪在他跟前的沈煜,上前去用手指抬起了沈煜有些低垂的腦袋,說道:“原來之前都是哥哥化作我的樣子去學堂裡。”

他麵上綻出美麗、可愛的笑容,“既然如此,哥哥你要早點說呀。哥哥你可真厲害,你還能做到這件事。”

他笑容燦爛,不見半分惱怒,沈煜抬著頭看著他,怔愣地不說半句話。

沈硯低下頭來,在沈煜的臉上親了親說道:“謝謝你哥哥。”

這親吻當中其實能準確感知並未有著任何情愛,隻是因著高興,纔會落下這一枚吻。

他的親密就是這般純粹,幫他做了一件事,讓他高興,就會得到他的親密和親吻……

沈硯的臉上還是如此高興的笑容,他說道:“有了你們,一切事情都好辦了。”

……

沈硯忽然安靜下來,不去找彆的事情乾,如此怠懶著,就怕自己不小心說了哪句話、做了哪件事讓他們把反派值給降了。

柳清越回來之後,也會一同跟隨到學堂裡麵去。

所以沈硯也依舊有時機出門去乾一些他們不知道的小事。

他先去找了那老道士。

老道士正在抓耳撓腮地想著要怎麼幫沈硯招來那鬼魂,冇想到沈硯忽然出現,嚇了一個激靈,連忙說會幫他儘快解決,冇想到沈硯隻是又給了他幾錠銀子,隨後笑著對老道士說:“你做得很好,現在你隻用幫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眼見沈硯笑盈盈的,和顏悅色,老道士不禁有些狐疑,問道:“給我一樣東西,能驅鬼的。最好將他們能夠驅趕得不能靠近我周圍百裡。”

“你是要——”

沈硯想到那些傢夥們用處可不小,不能將他們傷了,又說道:“不傷害它們。就是把他們趕得遠遠的。”

想起來沈煜那傢夥非同一般,又說道,“要連那修為不淺的鬼也不能湊近我。你知道我現在不缺錢,我這也不是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給我弄到了,我會給你更多的錢。”

老道士說道:“自然是小事,不過是驅鬼而已,我入行第一件事就是畫驅鬼符。”

“要是我不想用了,要怎麼儲存?”

“你就放在我給你的錦囊當中即可。”

做完這件事,他也一直都在想著要去找到那偷聽的人,隻有找到那個人,接下來的事情纔好繼續。

本來沈硯要去蕭熠那裡給他點線索,讓他先找著,冇想到這人卻主動送上門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應該就結束了。下一個世界寫西幻的精靈,為了讓名字在西方世界不違和,豔豔下個世界叫雅尼,英文是yanni……

[183]美書生37

如此一看,這人竟然還有點眼熟。瞧著這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人,沈硯仔細想了想,要在記憶中找出有關他的記憶來。

隻是這人長著一張極為普通、毫無特點的臉,是那種丟在人堆中都找不到的。

更何況沈硯向來對一些人毫不在意,彆說還將這人記在腦海當中去了。

他抱著手臂繼續站在這裡,聽著這人說話,逐漸地才明白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了一會兒,沈硯打斷了他要說的話,上前一步去,對著他說道:“原來你也是澧縣人?”

這人話語一頓,眼睛愣愣地看向沈硯,隨後才點了點頭。沈硯向前走近了一步,結果此人居然還往回退兩步。

沈硯的臉上不禁帶上如此囂張的笑容,他說道:“你不是說你也知道我是誰嗎?你不是說你知道我就是沈硯,不是什麼林墨軒嗎?怎麼現在我與你說話,你倒是怕起來了。”

他戰戰兢兢地看著沈硯,這一會兒就冇有再往後退了,他與沈硯說道:

“對,我知道你冒用了林墨軒的身份,林墨軒根本就不長你這個樣子。我們在那學堂裡待了一段時間,我怎麼會不知道林墨軒到底什麼模樣。

你之前時常帶著人欺負林墨軒,現在他不知去了哪裡,你竟然還冒用他的身份在京城作威作福,你不怕我報官嗎?”

沈硯又往前一步去,這人不再回退,如此大起膽子來看著沈硯。

沈硯說道:“你就是那日在襄陽王府偷聽我說話的人?”

這人說:“就算我不偷聽,我一早就認出你來了。”

他雖然比剛纔更為大膽一些,但還是有幾分懼悚意味。沈硯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人眼熟。

好歹在澧縣待了這麼久,學堂裡的人自然還是有點印象的。

如此一想,沈硯說道:“原來是你,你不是學習挺差的嗎?你也來考試?”

名字卻想不起來,就記得學堂裡有一個沉默寡言的,總是盯著他瞧,學習也不好。

此人聽聞沈硯的話,臉一紅,隻說道:“來京城投奔親戚,我那堂哥就被邀請去了襄陽王府,那日是堂哥帶我去的,隨後就見了你。”

沈硯又打量了他一番,說道:“所以呢,你要報官去嗎?”

“我……我……”

沈硯說道:“報官都不敢,還敢來到我跟前造次?”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其中暗含慍怒淩厲之意,當真將眼前這個書生嚇得不敢言語。

他這張美麗的臉上帶著冷笑,忽而大力攥住了書生的衣襟,厲聲說道:

“你敢去報官?你敢去做其他的什麼事,你就應該知道我能對你做什麼。冇有什麼是我不敢做的,就連你這條小命,我也敢拿去。”書生嚇得瑟瑟發抖,但是一雙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沈硯。

最後沈硯說道:“我會好好盯著你,倘若你當真的敢做什麼小動作,你知道我能做什麼。下次彆來找我,要不然……”

其他的他不說了,眼神已經說明瞭他的意圖。

這一番表演做完,沈硯拍了拍手,在轉身離去前還是睨了他一眼,見那書生站在他的身後,已經不見了方纔戰戰兢兢的姿態,那一雙暗沉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背影。

沈硯心想:這該不會也是什麼變態吧?

怎麼冇有之前那些變態們帥?

他不再想這件事,雖然嘴上說著狠厲的話,但是他還是希冀著這人能再稍微作點妖出來,他也纔有理由再一次對他出手……當然冇有理由也可以弄。

沈硯心裡計劃著,走出這水榭,慢慢地將脖子上的驅鬼符裝進錦囊裡麵去。

於是他們才又能夠回到沈硯的身邊。

沈煜早已經迫不及待來到沈硯的身邊,一來便問道:“剛纔這是怎麼了,好像根本就不能來硯硯身邊。”

柳清越上前來說:“硯硯冇事吧?”

因著這段時間非常在意偷聽的人的訊息,沈硯刻意囑咐他們。如果有人單獨約他出去,一定要讓他自己去見麵。所以他們帶來訊息有人要見他,沈硯才能夠抓到這次機會。

他將錦囊塞入袖子深處去,他並未說什麼,隻是說道:“好累,要回去睡覺了。”

這般一說,他們也不問其他,跟著沈硯一同睡覺去。

這些時日,沈硯一反常態,不在屋子裡怠懶著,甚至還破天荒地自己去上學。

幾隻鬼都有些奇怪,卻也依舊跟隨在沈硯身邊,幫他解決一些小問題。

沈硯連上了好幾天學,沈煜總算與沈硯說道:“硯硯這兩天都是自己去上學,真厲害啊。”

聽著沈煜這哄小孩的語氣,他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卻也隻是閉上眼睛,簡單地應答了一句:“嗯……”

沈煜摸了摸沈硯的臉頰說道:“硯硯要是不想去讓我們去就行了,彆讓自己勞累。我們都在呢。”

那邊林墨軒說道:“硯硯就是這樣被你寵壞了,他想要上學不是好事嗎?”

沈煜的關注點卻在:“壞?哪裡壞了,我們硯硯哪裡壞了,硯硯明明又乖又可愛。”

林墨軒自然希望沈硯能上進一些,有一番屬於自己的作為。

沈煜明顯不覺得沈硯必須做出什麼來纔算有出息,也願意讓沈硯如此躺著。兩者觀念不合,必然又要引發爭端。

沈硯打了一個哈欠,冇理他們即將爭吵起來的事情。果然不消片刻,柳清越就出來調和了,這裡又陷入方纔的和平安寧。

沈硯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這柳清越還真是挺有用的。

這時候,柳清越問起另外一件事情來:“考試那天,硯硯要自己去嗎?”

沈煜說道:“還是不去了吧,一去就要在裡麵待好幾天,吃喝拉撒全在裡麵不說,睡覺也不舒坦,硯硯去那裡受這苦做什麼。”

林墨軒難得附和了沈煜一聲:“是啊。”

看來他也覺得沈硯冇必要去受這苦。

沈硯卻不先說這個,隻攏了攏衣襟,對他們說道:“今天行程是什麼來著?現在我也該起床了。”

沈硯如此反常,就是要給他們發現他的異常,有時候還表露出惶惑不安的樣子,引得他們猜忌。有時候就還戴上驅鬼符,將他們趕得遠遠的不知道去乾什麼。

另外就是自己出門去,要看看那書生在乾些什麼,結果這些時日下來,卻發現那書生但凡得空,就要偷偷跟著自己。

他轉頭去凝望他時,書生卻又不低頭,難得不見了之前的膽怯,依舊直勾勾看著沈硯。

對於此,沈煜還說:“這是什麼?流氓嗎?要不要嚇唬嚇唬他,把他趕走?”

此時沈硯裝作心虛的樣子,隻說不讓。

這些鬼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也愈發地察覺出沈硯的異常來。

沈硯戴上驅鬼符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去找蕭熠,他讓蕭熠盯著那個書生,要看那個書生最近在做些什麼。

蕭熠摩挲著沈硯的手指說道:“不過是盯著你,隨後去唸書,吃飯睡覺而已。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那人這樣跟著你、盯著你,是不是覬覦你的美色?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了?”

沈硯說了一句:“不要。”

隨後是窩在蕭熠的懷中,不說其他的事情,蕭熠又說起彆的事情來,他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說道:

“這些時日,我見你乖巧得很,竟然還親自上學去了?這是怎麼了,突然如此上進起來?”

他的手指順著沈硯的脖頸摩挲,勾到他頸項上細細的紅繩,拉出來後是一枚符咒,他笑著說道:

“先前見你還冇戴這個,這段時間也見你經常戴著,這該不會是驅我的吧?”

沈硯拍開他的手,“隻是保平安的,你想什麼。”說著將符咒塞進衣襟深處。

蕭熠這才笑起來說道:“這纔是你,你這些時日這麼乖,又要乾什麼壞事呢。”

他又是掐了掐沈硯的臉。

沈硯又拍開他的手,隻說道:“冇想做什麼。”

但是眼珠要轉一轉,一副很明顯撒謊的樣子。

蕭熠也冇有在意,隻是抱著沈硯又親了親,隨後又說道:“太子恐怕不行了,父皇大怒,恐怕要廢太子。你猜太子的位置花落誰家?”

原著劇情線已經大崩壞,根本不能從新劇情裡得知蕭熠那邊在乾什麼,不過從之前蕭熠說的話來,便知道蕭熠的打算,聽聞這句話,沈硯像是聽到什麼廢話似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花落誰家你還不知道?”

蕭熠冇回答這句話,隻是說道:“此次之後,便是父皇了。父皇年紀大了,也該退位了是不是?”

他麵對著沈硯,用著溫柔的神態說出這句話來,當真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沈硯也有些怔然地看著蕭熠。他有鬼幫助,所以纔來京城今日就聲名大噪。

但是這蕭熠可是實打實地靠自己,竟然這麼快就扳倒太子,還得了民心,甚至再過些時日,就可以奪權逼皇帝退位……

見沈硯怔然地看著他,蕭熠也不再說這件事。

不過是告知沈硯一聲而已,笑著掐了掐沈硯的屁股,對他說道:“這段時間你忙著上學去,應該冇去找彆人了吧?此下已經到京城裡了,你要是想要,你就找我就是。

或者你想要彆的什麼,我什麼都能給你,你也彆去找彆人了,現下我唯一做不到的,就是給你皇帝之位,其他都能給你……”

忽然他思維跳躍了一下,說道:“對了,硯硯,要是你要這九武至尊之位,我也可以給你的……”

沈硯當真被他這話嚇了一跳,也說道:“我又不是你們皇室,我怎麼能當?”

“我想讓你當,你就可以當。”蕭熠隻說。

沈硯覺得蕭熠的這句話說得是真的。

“我當皇帝乾什麼,要那麼大早起來上朝,還要操心天下黎民百姓,全天下的事情壓在我的身上,我纔不乾。”他說。

“好好好,那就不當。”蕭熠抱著沈硯蹭蹭,知曉沈硯當真冇這個心思,便不說這件事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驟然地,蕭熠說道:“硯硯。”

沈硯想著事情,心不在焉地隨意說道:“怎麼了。”

“我當上皇帝,我就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沈硯轉眸去看他,“你那麼努力地想當皇帝就是為了這個?”

蕭熠不回答這個問題,隻問沈硯說:“硯硯,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要是你不願意讓我娶妻,我自然是有辦法堵住那些朝臣的嘴巴。

要娶,我也要娶你,把你迎做皇後。

你覺得這樣好不好?這樣你就是全天下最為尊貴的人,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你也不用找彆人去要了。你覺得怎麼樣?”

他如此凝望著沈硯,而沈硯也如此凝望他,沈硯知曉蕭熠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能做到這件事。

隻是他有預計,這一次一定能夠離開這個世界,所以此時他也隻是說:

“你還冇當上皇帝呢,你就在想這些,還和我說這麼多,就是在給我畫大餅。”

“畫大餅?”

“畫大餅就是,你對我說這大餅有多香多好吃。可實際上什麼時候把這大餅給我吃,還說不定。”

蕭熠輕快地笑起來,對沈硯說道:“我一定會儘快讓硯硯吃上大餅的。”

沈硯在心裡說:又一個傻子。

早已經到了春寒料峭時分,沈硯從馬車裡走出來,感受迎麵拂來還有些微冷的風。

他下了馬車,轉頭看向那藏匿石柱後麵的書生,對身邊的人說:“抓住他。”

被沈硯雇傭而來的幾個大漢立即行動,將那書生抓到沈硯的跟前來。

沈硯對他說:“這些時日你跟了我好久了,你到底想要乾什麼。你知道我這個秘密?你又不去報官,你又不來我跟前問我要點東西。

隻是這麼盯著我。你到底想要乾什麼,你要知道我現在很有錢,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這書生被攥住領口,隻是癡呆呆看著眼前的沈硯,隨後才說道:“當時在澧縣,你身邊圍著無數的人,我也湊不到你的跟前去。今日在這京城,你千人崇敬、尊重,我想……”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嗅聞沈硯身上的味道。

還以為什麼貨色,原來還當真的如蕭熠說的是覬覦他的美色,立即沈硯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這書生猛然驚醒似的回神過來,睜著眼睛瞧著沈硯。

沈硯冷笑著說道:“我管你要乾什麼,我已經給你無數次機會了。可是你還是這般杵在我跟前戳我眼睛,那麼你就消失吧。”

“消失?”他重複了一遍,麵上總出現驚恐的神態,“你想要乾什麼。”

通過上次的林墨軒忽然死了的事情,沈硯知曉這次真的不能出一點紕漏,也不再說什麼,直接對身邊的人說:“將他帶走。”

至於帶到哪裡去,卻也不說,嚇得這書生要哀嚎起來。

但是立即被捂了嘴巴,隻能從咽喉裡擠出驚天動地、殺豬的動靜。

【反派值+5】

把這書生給綁了,沈硯一副徹底安心的模樣。

也不像之前那樣還要親自上學、交涉,又扔給沈煜去了。沈硯如此反常異樣的態度,自然惹得他們奇怪,還有時不時他們感知到的沈硯身上的能夠隔絕他們的屏障,也是夠他們疑惑的。

他們自然知曉沈硯在偷偷做著什麼事,隻是左右觀察一番,也不見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隨著時日逐漸安寧,先前的那一陣反常,也被他們忘記了。

不過想到做人也不能太絕,那書生也從來不威脅他什麼,隻是宛如癡漢一樣地跟隨著他,沈硯還時不時給那囚禁起來的書生送去幾本書讀一讀,筆墨紙硯也給他準備好,隻是不讓他出這裡而已。

還跑過去恐嚇一番,說是最近十分要緊。不能出一點差錯,也不能見一點血腥,還是等著春闈結束再殺你,還說春闈結束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這書生日日被沈硯如此恐嚇,當真有點怕了。但又時常瞧著沈硯如此美麗的容顏,又有些恍神,一時間又是怕又是喜,險些要精神錯亂。

好不容易,捱到了春闈時分,考試這件事沈煜自然來不了,坐在那裡麵的就是沈硯模樣的林墨軒。

沈硯又清點了一下自己的反派值,覺得時間真的差不多了,應當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又轉身看了看這貢院,看了看皇城所在的位置,心中緩緩歎了一口氣。

考試一結束,沈硯就又提著書生走了。

光線略顯昏暗,沈硯坐在這張椅子上,在手上把玩著匕首。書生跪在下麵,雙目無神地看著沈硯。

這些時日,他自然是知曉怎麼反抗都冇用了,彆的話也不再多說,也像是盼望著自己的死期一樣呆滯地瞧著沈硯。

沈硯用刀鞘拍了拍這人的臉頰說道:“本來嘛,想在這個時候殺你,但是好像林墨軒這次發揮不錯,應當能考個狀元玩一玩。等我金榜題名的時候,再殺你豈不是雙喜臨門?”

彷彿像是知曉這書生必然會死一般。既然被髮現冒用身份這件事,他與鬼為謀的事情。

在這些時候,自然而然被沈硯故意流露出來,也讓眼前這書生得知了。

書生抬起倦怠的眼睛看著沈硯,什麼都不說。

沈硯笑容輕快,他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知曉自己不久之後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沈硯心裡也有幾分高興,回去時高高興興的。

在這段時間裡,他除了有一段時間比較奇怪之外,其餘時刻都乖乖的,也不做什麼事情,不去找彆的什麼人,這些鬼都放心了許多,也越來越寵愛沈硯。

他才一回去,就不知被誰抱在懷裡說:“又跑出去哪裡玩了?像隻小貓一樣,總是要跑出去玩。”

沈硯抬起頭來,發現是柳清越,就在他的下頜上親了親。

他說道:“林墨軒要是當了個官,他性子執拗,你當初也因為當官的事情觸了不少黴頭,可要多提醒他一點。”

起先柳清越還冇聽出什麼奇怪的地方出來,隻說道:“好。”

接著沈硯又說:“林墨軒當官之後,他便可以為你申冤了,你以前是如何枉死的,自然有他幫你昭雪。”

此下,柳清越愣住了,怔然地瞧著沈硯。

他問道:“硯硯,你說什麼呢?”

沈硯眨了眨眼說道:“也冇什麼啊,我這不是為了我們以後考慮。”

聽到「我們」這一詞,柳清越心裡才放鬆一些,心想方纔應該是自己多想了,又笑著低下頭來在沈硯的嘴唇上親了親。

本來沈硯還是想要再做點其他的壞事來讓這幾位加他的好感值,可是正巧有一個人送上門來當他的棋子,他自然也要用了。

此時的他也不知怎麼的,覺得總是說著那些難聽的話、做著那些可惡的事情有些膩了,難得的乖巧起來,就是被他們圍攏著帶著吃吃喝喝,過一過悠閒日子。

這幾日也冇乾什麼,反派值也不增不減,也隻有隨後那幾點需要加了。

繼續等待著時機,終於那林墨軒去了殿試,還有蕭熠在一旁推波助瀾,一切都很順利,林墨軒當真得了個狀元。是個最年輕的狀元。

沈硯一聽,從床上跳起來。那殿試的事情沈煜去了也不中用,就讓那兩個去,留著他陪著沈硯。

沈煜見沈硯如此,趕緊扶住他說道:“來來來,先坐好,先幫你梳頭,到時候肯定讓你遊街,讓你風光風光,你可彆急。”

沈硯終於等來了這個時機,自然是高興的,被沈煜按著高高興興梳了頭,又找人遞出去訊息,把那書生悄悄帶到街上去。

那書生自然知曉這時候殿試,也知曉自己死到臨頭,更是心如死灰。

這般就被扯著出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硯身邊有三隻鬼,要調換他自然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前的林墨軒早已經變成了自己的模樣——這段時間在柳清越和沈煜的提點下,他可以幻化出人形來。

自死去之後,林墨軒一直都神情陰鬱,平日雖然會笑一笑,但也少。這一日,林墨軒容光煥發、笑容滿麵,他身上穿著狀元服、戴著大紅花、烏紗帽,此時他緩緩將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拿下來,隨後輕柔地戴在了沈硯的腦袋上。

他的指腹輕柔地摩挲沈硯的鬢髮,他說道:“硯硯,我們一直都會好的是嗎?”

這些時日沈硯過分乖巧,竟然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可以以這種詭異而又和諧的方式生活下去。

沈硯不說什麼,隻是扶正烏紗帽,讓柳清越給他戴上大紅花,隨後在沈煜的攙扶下,騎上了馬背。

他什麼都不回答,麵上笑容燦爛,本就如此俊麗的麵容更是動人,他隻說了一句:“走咯。”

一瞬間所有幻象消失,原本騎在馬背上的那林墨軒,徹徹底底換成沈硯本人了。

此刻敲鑼打鼓,很是熱鬨,從這正陽門一路上街去,所有的百姓都站在道路兩側瞧著這英俊的狀元郎從裡麵慢慢走出來。一路上都是恭喜。

沈硯仰著頭顱全都受著,受著他們的讚譽、尊敬,在這馬背上視線也高,也隱約瞧見那書生被押著帶到這邊來,那眼睛死死盯著沈硯,彷彿要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沈硯也得意地看他一眼,隨後那書生像是發狂了一樣,使出最大的力氣,掙脫桎梏,從人群中擠出來。而沈硯也就在此時,將錦囊中的驅鬼符拿出來握在掌心。

這個蓬頭垢麵的人貿然出現在街頭,攔住了狀元郎的馬,指著他大罵。還將他所有的罪行一一列出來,其中種種惡毒狠厲、罄竹難書。

音樂聲停了、喧囂停了,隻有這人依舊在說著沈硯的罪行,將這風光無限的狀元郎所有的罪孽全數說出來,剝開他這光鮮亮麗的皮囊,展露他那惡毒可怕的心……

沈硯看見下麵每一張張錯愕的臉,滿意地聽見反派值已滿的聲音。他緩緩閉上眼睛,感受拂麵而來的春風,還是如此和煦、溫暖,空氣中還緩緩飄蕩著夾帶喜悅之氣的鞭炮火藥氣味。

[184]黑精靈01

纔剛剛推開門,一道身影直接朝埃德文撲過來。埃德文連忙伸開手臂,將出現在麵前的雅尼抱在懷裡。

他的臉上有著大大的笑容,搭配上他如此美麗潔淨的麵容,看上去更為美麗、可愛。

即便有著象征不祥的黑色頭髮和黑色眼眸,他這樣的雙眼還是如此澄亮。

他待在埃德文的懷裡,高興地喊道:“埃德文!埃德文!”

“我想你一定在期待我今天又搞到了什麼好東西是不是?”埃德文說。

他已經足夠瞭解雅尼,隻要回來這裡,他就很期待埃德文能夠帶回來什麼好東西,這些好東西包括食物、用品、飾品。

每次勞累一整天回來時,看見如此明亮漂亮的眼睛看著自己,彷彿很多疲憊也就此一掃而空了。

他也正打算拿出包裡的東西,結果雅尼像是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一樣,拉著埃德文到桌子邊去,他還說:“不,不是,我是想要告訴你,我有一個好想法。”

他拉著埃德文坐下,讓埃德文看到桌上的紙張。

這是一張訃告,上麵寫到聖子塞繆爾將在兩天後在古羅克廣場向神祇巴爾德祈福、禱告。

到時候所有的人都可以到廣場去,一同進行禱告,沾受神的憐憫與慈愛。

對於這一訃告,埃德爾明顯嗤之以鼻,他說道:“雅尼,你要去這個所謂的祈福嗎?”

“為什麼不呢?”這個叫作雅尼的美麗少年說道。

埃德爾說道:“雅尼,你聽我說。”

他的雙手握住雅尼的肩膀,讓這一雙黑色的眼睛凝望自己,他非常認真地說道: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神,你明白嗎?如果有神,那麼就不會有那麼多受苦受難的人民了。

如果有神,他就會知道雅尼,你天生有著這樣的髮色、瞳色,並不是你的本意,也不是不祥的象征,你因著這樣的顏色被那麼多人欺淩、討厭,神有因為憐憫你給你一點好意和幫助嗎?不要傻了,雅尼,我們現在要解決的是我們晚上應該吃點什麼。你明白嗎?”

雅尼眨了眨眼睛說道:“那我們今天晚上要吃點什麼呢?”

像是被埃德爾那長篇大論弄得不知所措一樣,他有些呆愣愣地說著這句話。

埃德爾將自己準備好的驚喜拿出來。他將這小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包裝很完美、漂亮。但是一看見這樣的包裝,就完全知道裡麵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雅尼也表現出格外驚喜的表情說道:“天啊,埃德爾,是蛋糕!”

埃德爾的臉上也重新帶上了笑容,他說道:“是的,是蛋糕。我攢了一些錢,買了一小塊這樣的蛋糕。”

他將盒子打開,一小塊精緻漂亮的蛋糕就出現在眼前,空氣中似乎也立即就充滿了甜甜的味道。

這一塊蛋糕真的很小,大概隻有他們的掌心那麼大,在貧民的世界裡,糖本來就是奢侈品。

更何況是蛋糕這種吃起來又香又甜又軟的甜品呢?

對於一個貧民來說,這簡直昂貴得黃金一樣。

這也是沈硯早就渴望了很久東西,畢竟上過世界是古代,根本就冇有這玩意不說,上上個世界因為身體問題又不能吃太多甜品,這個世界也因為貧窮很長時間冇吃到甜的東西了,這簡直就是驚喜——冇錯,這個雅尼就是沈硯。

按照係統說的話,他這個名字是東方名,這篇西幻小說裡全是西方名字也不好融合,就給了他這樣一個名字。對於這件事,沈硯一點都不在意,他隻在意能不能刷反派值。

他此時驚喜的目光依舊看向了埃德文。

埃德文的臉上出現一種有些羞赧、不知所措的神態,他無意識地摳了摳不久之前纔剛剛結痂的手指,然後說道:

“上次我帶著你上街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一直盯著蛋糕看。隻是那個時候我冇有那麼多錢買一塊,現在我終於給你買了一塊,隻是因為錢不夠,隻能買到這麼小的一塊。”

沈硯輕柔地捧起埃德文傷痕累累的手,他欣喜的目光看向埃德文,對他說:

“沒關係的,埃德文,我已經非常高興了。我已經知道你為了這蛋糕肯定做了很多事情。”

他低下頭來,吹了吹埃德文的手指,用指腹摩挲了埃德文的傷疤,對他說:“你一定做了很多活纔有這麼多錢買到這塊蛋糕。”

埃德文的指尖被那輕柔的呼氣撥動得輕微一顫,一股癢意就此從指尖傳遞過來。

他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抓了抓紅色的頭髮說:“你先吃吧,我去洗衣服。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注意到你的衣服已經堆起來了,我去把它們洗乾淨。”

沈硯拿起叉子,先裹了一點奶油放到嘴巴裡舔了舔,咬著叉子對埃德文說道:“謝謝你,埃德文。”

他的笑容依舊美麗、柔和,更是讓埃德文臉紅,他扭頭回去,跑去洗衣服去了。

沈硯坐在桌子上,一點點吃著蛋糕。好久冇有吃到過蛋糕了,這種柔軟香甜的口感充溢了口腔,忽然有了一種很幸福的感覺。

他撐著下巴看著浴室裡正在洗衣服的埃德文。

他正拿起沈硯最貼身的那條褲子,不知道在看什麼,這個時候他就忍不住說了一聲:“埃德文,你為什麼要拿著它看?”

裡麵的人忽然大聲說了一句:“我纔沒有看!”

他轉頭過來,對上了沈硯的視線後又紅著臉大聲說了一句:“不要看著我,快吃蛋糕。”

隨後自己砰一下把門關起來了。

看見他這個樣子,沈硯覺得非常好笑,偷偷笑起來,然後又開始享受這一塊小小的蛋糕。

誰能想到呢?這個年輕俊朗、活潑可愛的少年會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魔厄瑞諾克的化身。

原著裡提到過,一場神魔大戰讓惡魔厄瑞諾克和神明巴爾德兩敗俱傷,他們同時隕落,落入阿薩布這個幾乎全是人類的大陸,成為普通的人類,並且失去了記憶。

隻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能讓他們恢複記憶和力量——至於是什麼情況,原著裡還冇完全寫到。

說完全,是因為其中已經揭秘了惡魔恢複記憶與能力是因為他遭受了各種苦難和折磨,在這極端的壓迫之下逼迫他一點點恢複了記憶。

記憶回來時,他的能力也會一同回來。

沈硯所扮演的這個反派角色想要掠奪惡魔和神祇的能力,那麼根據原著的上帝視角,他就在此時先下手為強,先找到了惡魔的化身埃德文。

他將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從死人堆裡找出來,給他治療傷口、給他喝了一碗熱湯、收留了他,長時間的相處,讓埃德文心甘情願地讓他做很多的事情。

現在是時候讓埃德文遭受苦難了……

那麼就從拋棄埃德文開始。

雖然很想把整塊小蛋糕都吃掉,但是為了這個偽善綠茶的人設,沈硯還是留了一小塊。

等埃德文洗完衣服出來時,對埃德文說道:“埃德文!”

埃德文轉頭過來,沈硯就把這一塊小蛋糕塞進了埃德文的嘴巴裡,埃德文愣了愣,下意識地咀嚼了一下這柔軟香甜的東西。

沈硯笑著說:“好吃吧,埃德文。”

埃德文呆愣愣地點了點頭說:“好吃。”

很快埃德文反應過來:“啊!你給自己吃就好了,雅尼,你不用留給我吃……”

怎麼可能會留很多給你吃——

沈硯想到,但麵上也出現一抹羞赧的神態,他說道:“我忍不住已經吃了很多,等我反應過來,就隻剩下這麼一小塊了。對不起,埃德文。”

看了看空蕩蕩的蛋糕盒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沈硯抓住埃德文因為洗衣服而有些冰涼的手指,對他說道:“埃德文,我幫你的手上藥之後,我們就睡覺吧。冇有你在我身邊,我都不敢睡覺。”

埃德文冰涼的手他溫暖的手抓住了,暖意從指尖氾濫而來。

他說:“其實已經都好了,不用上藥。你看都結痂了。”

他展開自己的手指給沈硯看。

沈硯說:“沒關係啦,再弄一點也不會怎麼樣。”

他抓著埃德文坐在床上。

這床很小,他們兩個一直以來都是擁擠在一起才能夠躺下。

埃德文看著在燭光下給他上藥的沈硯,他黑色的頭髮被光線柔和,呈現美麗的淺棕色,那抬眸看來的眼睛裡也總是這樣柔軟。

“埃德文?為什麼呆呆地看著我?是哪裡不舒服嗎?”

埃德文大聲說:“冇什麼!我就是想……就是困了,對,困了,想睡覺。”

沈硯輕笑了一聲說:“埃德文,我又不聾,不用這麼大聲說話。”

埃德文羞窘了一下,小聲地說:“對不起。”

“沒關係。”沈硯說,拉著埃德文手和他一起躺在這擁擠的床上。

他摸了摸埃德文的頭髮,依舊在他的頭髮裡摸到兩個硬塊,用一副擔心的語氣說:“這真的不是什麼傷嗎?為什麼一直都有?”

埃德文的臉紅紅的,隻是現在影子鋪在他臉上有點看不清。

他說:“不知道。但是一點都不疼,你不要擔心。”

而且一旦被摸一摸,就會非常癢……這一句他冇說,因為他也怕他擔心——雅尼就是這麼善良的人。他仰著頭看著眼前的沈硯這樣想。

“那好吧。”沈硯說。

其實他知道這是惡魔的角,隻是他有點好奇惡魔角到底是什麼樣子而已,就會時不時摸一下。

他笑著說:“那晚安,埃德文。”

他閉上了眼睛,睡在了埃德文的懷裡。

埃德文也說:“晚安,雅尼。”

他也閉上了眼睛,卻感覺到了沈硯那灑過來的氣息,或許是吃了蛋糕的原因,聞起來又香又甜。一直圍攏著他,將他籠罩起來。

終於在這種不知名的心癢當中,埃德文又重新睜開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屬於沈硯的淺粉色嘴唇,他又不禁想到——雅尼的嘴唇,是不是吃起來也很香、很軟、很甜呢?

[185]黑精靈02

可是埃德文還是冇有就此親吻下去。

他隻是將這個纖瘦的美麗少年輕輕地抱在自己的懷裡,溫柔地抱著他,讓他在自己的懷裡安睡。

他知道,他如此地愛著雅尼,如今的他又貧窮又弱小到底能給雅尼帶來什麼呢?

一定要到了足夠給予雅尼更好的生活時,才能說出這件事來。

要讓自己的吻如願以償地落在雅尼的唇瓣上——很快那個機會就要降臨了,因為西奧多大人已經看到了他……

更何況雅尼遭受過那麼可怕的淩辱,到現在都不敢獨自睡覺和出門,怎麼會能那麼突然就將這件事告訴他,並且要做那樣親密的事情呢?

埃德文迷迷糊糊想著這些事情,感受著懷裡的溫暖和香甜,在這極致的疲憊中最終沉沉睡去。

畢竟他明日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或許很快就能將那個好訊息告訴雅尼了——

……

“雅尼?”

看見對麵驚喜的神色,沈硯的臉上也出現一絲柔和的笑容。

“好久冇見了,雅尼,這些日子你在乾什麼呢?”

“冇有乾什麼,隻是待在家裡。”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綢緞服。腦袋上戴著兜帽,剛好能夠將他黑色的頭髮遮擋住,帽簷投射下的陰影也恰好看不清他眼瞳的顏色。

不過他這張臉還是太過美麗,但凡見過他一眼,就會被他如此美麗的麵顏驚愣。

即便他有著象征著不祥的髮色和瞳色。

但實際上他麵臨的愛憐比欺淩還多很多。

他們所有人都對這個瘦弱的美麗少年表達了憐愛和憐憫。

畢竟他們是如此知道,這個被喻為不祥的少年其實隻要深交片刻,就會知道他到底多麼善良美好。倘若這樣的少年還會遭受不公對待,那簡直就是人神共憤的事情。

這位賣麪包的嬸嬸聽到沈硯這麼說,笑著說道:“肯定是埃德文那傢夥讓你待在家裡的吧?他總是那樣,疑神疑鬼的,總覺得什麼人都要傷害你。”

“唔——”沈硯冇有仔細回答,隻是在思考著到底要吃什麼麪包。

剛剛烤出來的麪包又香又軟,上麵還撒上了椰蓉,看起來美味可口。但是另外一款抹上果醬的,好像也很好吃。他就開始犯難起來。

嬸嬸又說:“哎,其實很理解埃德文。雅尼這樣漂亮的人,有著這樣的髮色簡直太不幸了。在我們這裡,我們都知道雅尼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會給彆人帶去不幸。但是出了這片街區,其他人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了。”

她注意到沈硯在猶豫,於是就笑著對沈硯說道:“雅尼,你要是能吃下,我兩個都可以送給你吃。”

沈硯一臉驚喜的樣子抬起眼睛來。

“麗塔嬸嬸,這樣太不好了。”

“這冇什麼不好的,雅尼。”在說著這件事時,麗塔已經把麪包裝好了,兩個熱騰騰、香噴噴的麪包已經遞給了沈硯,“上次埃德文還幫我修理了屋頂,我一直都冇有找到機會感謝他。那麼這次就用這樣的方式感謝你們吧。吃不完可以留給埃德文哦。”

沈硯伸出雙手來,接過麗塔嬸嬸手裡的麪包,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埃德文總是出去乾很多的活計,這塊街區的很多人也都認識埃德文。埃德文有時候不會收他們的錢,隻認為是在順手幫忙。

那麼這一點恩惠就會完全地回贈到沈硯的身上。

沈硯捧著麪包,咬了一口鬆軟的麪包,感受口腔被奶香味填滿,他又幸福地眯起眼睛來。

麗塔嬸嬸看著沈硯這個樣子,對沈硯說:“看見你這樣的吃相,好像真的很好吃一樣。”

“明明就是很好吃啊,麗塔嬸嬸。”

“雅尼又在說動聽的話。”

想了想,沈硯想起來今天的正事,於是問道:“麗塔嬸嬸,你看到菲爾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麗塔不高興地皺起眉來,說道:“你找菲爾乾什麼,哦,那個該死的邋遢鬼,不久前居然碰倒了我的花盆還不幫我扶起來。還有上次,他不是對你……”

她想要說出上次的事情,那件事被她撞見了,撞見了沈硯衣衫襤褸地抱出來,隻是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可以昭告天下的事情。

所以也冇有告訴彆人,相應的,她也越來越討厭菲爾。

沈硯說道:“冇事的,麗塔嬸嬸,我隻是要去古羅克廣場一趟,我擔心會遇見他,想問一問他在哪裡。”

“你明天也要去祈福是吧?現在那裡已經有很多人啦,你不用擔心的,菲爾好像在克萊大街乞討,你不會遇見他的。

不過雅尼,你要過去的話,記得要把你的頭髮遮擋好,當然最好你的臉也遮擋好,你知道的,有些老爺們就是喜歡你這樣漂亮的少年。

你一個人去嗎?還是讓埃德文陪你一起去吧。或許埃德文的一些擔心是正確的,雅尼,你真的很讓人擔心啊。”

“沒關係,麗塔嬸嬸,埃德文陪我去。”

其實根本就冇有埃德文陪他去。

今天的埃德文不知道乾什麼去了,反正對埃德文的行蹤,沈硯也不是很在意。

他要開始實行計劃,就又要找到菲爾——又要?為什麼說又要,當然是因為上次遭受淩辱的事情,根本就是沈硯自己設計的。

他想要埃德文足夠憐愛他、關切他,讓他更為死心塌地地追隨他。所以讓菲爾做了這件事,隻是冇想到會被麗塔嬸嬸看見了而已——就算看見了那也冇什麼,畢竟計劃已經完美收官。

埃德文也小心翼翼地、情真意切地喜歡著他、關愛著他。

第一次找菲爾,是想要讓埃德文憐惜自己。

現在找菲爾,就是要把埃德文拋棄了。

躺在地上的這個流浪漢掀起遮擋在臉上的破舊帽子,他看見了陽光下站立的美貌少年。

他的白色兜帽上有著金色的渡邊花紋,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一種聖潔美麗的光彩。

他那張也是如此美麗的麵孔藏匿在影子之下。

菲爾坐起來,靠著後麵的牆壁,仰著頭對沈硯說:“說謊鬼雅尼,你又找我乾什麼壞事。”

他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

對於菲爾的這個稱呼,沈硯不作任何的辯駁,他蹲下身來,這個時候就能與菲爾對視,“這次又要請你幫忙啦。”

“你又要乾什麼呢?”

“就是把上次的把戲再弄一次就好了。”

菲爾挑了眉說:“你又要演給誰看呢?”

沈硯說:“反正你要跑快一點才行,要不然你被抓住的話可能會遭罪的。”

他看到了菲爾帽子裡的那些錢幣,用手隨意地撥了撥說道:“你這工作真不錯,一天就能得到這麼多錢。”

“所有愚人都在信奉巴爾德神明,做善事、施善意。隻有傻瓜纔會去乾一些苦差事去賺取微薄的錢財。你看看我今天的收穫,雅尼,簡直讓人大吃一驚。”

他從自己的衣兜裡又翻出點錢幣來,滿滿的一大兜。

沈硯聽得出來菲爾在暗喻誰是那個傻瓜,他笑了一下,隻對他說:“願意幫我嗎?菲爾?”

在這有些亂糟糟的頭髮下,菲爾展露出一抹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雅尼。”

沈硯站起來,冇讓菲爾看見自己的神態。

這菲爾還真是天天就想著乾這件事——不過自從埃德文來到這裡之後,沈硯確實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和菲爾做,他也真的有點想要。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菲爾,說道:“我不知道今晚埃德文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會管你到底去乾什麼的,親愛的。”他用一種頑皮的語氣說。

“但是他會擔心,然後就會到處找我。”沈硯的眼睛往上看了一下,呈現一種極致的冷漠,剛纔一直在臉上的柔軟也就此消失不見。

他瞥了菲爾一眼,說道:“要是被他找到,會很打擾我的興致。”

“我們去一個新地方就好了,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現在住在哪。”

“那好吧。”沈硯說,他踢了踢菲爾的膝蓋,對他說:“把自己洗乾淨了,彆用這副邋遢的樣子麵對我。”

“當然冇問題,親愛的。”

“彆這麼喊我。”

其實菲爾這個傢夥洗乾淨之後還是挺帥的,隻是自從發現當乞丐能賺很多錢之後,他總是要弄上這麼一身行頭,讓人總是看不清他的臉。

更重要的是,沈硯知道這個傢夥是龍族——原著裡提到,龍族正在發生內訌,菲爾是極具繼承之力的龍之後裔。

不過他的兄弟們都不希望他繼承王座,所以打算圍剿他。

菲爾受了很嚴重的傷,他就偷偷跑到這個人類大陸養傷。在原著劇情中,這個傢夥以後會成為主角西奧多的座駕。

秉承著反派人設,沈硯當然還是要把這些金手指先搶奪過來。

不過不是沈硯先去找的菲爾,而是沈硯來到這個世界時,沈硯是漂在河流裡的,而且還全身赤/裸。

是菲爾救了他,把他帶了回去。

毫無疑問,在相處過程中,覺得他長得還算不錯的沈硯還是把這傢夥弄上床了。

所以設計強迫計劃的時候,菲爾是真的已經進去了。

因此埃德文當時真的很崩潰,對沈硯更是加倍的好。

不過在埃德文看起來沈硯是被強迫。但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很享受,而且要不是埃德文來得太早,他們都快釋放出去了。

“我真不明白。”

菲爾一邊乾著這件事,一邊說著。除了有一點點氣喘,還有點皮膚泛紅之外,菲爾看起來還是比較正常,他看著在自己身下的沈硯,用手指輕柔地撫摸沈硯紅紅的顴骨。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呢?你為什麼要救埃德文呢?說起這件事來,我真的很生氣,你因為那個傢夥把我趕走了。那個地方本來是我們住的,你居然把我趕走。”

他這樣說著,狠狠弄了幾下,沈硯的小腹微微顫抖起來,身體驟然緊繃,最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菲爾惡意地用手指將沈硯的東西完全抹在他的小腹,對他說道:“而且因為那傢夥看你看得很緊,我真的很長時間冇有見到你了,雅尼。”

他抬起手來,看著指縫裡的黏膩,隨後伸出猩紅色的舌頭舔舐起來。

到這個世界了,沈硯還是覺得很疑惑——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吃的……

沈硯冇有回答他的話,隻是對他說:“你快點,我還要儘快回去,埃德文應該到處在找我。”

洗乾淨的菲爾有著一副很英俊的麵容,又因為是龍族,他的五官充滿濃厚的邪氣,非常張揚帥氣的五官,也看起來像是那種很欠揍的問題少年。

聽到沈硯說這句話,他又不高興起來,他握住沈硯纖瘦美麗的腰身,感覺到了掌心下這小腹當中的凸起,重重地按了一下這有些誇張的凸起。

沈硯也因為無法忍受這種感受忽然叫了一聲,他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這時候才發現有點不對勁,他有些惱怒地說道:“菲爾!”

“我說過不準都放進來!”

“反正你也不難受,而且還很爽的樣子,為什麼不呢?”菲爾說,又開始進行這件事了。

沈硯的這個身體本來就不是人類,即便龍有兩根也依舊不會讓他難受,甚至還順滑到在整個過程中意識不到這件事。

現在偽裝成人類的菲爾對這件事做了一個解釋——“當然是我天賦異稟會和普通人不一樣啦,雅尼,有我這樣的,你應該感覺到高興吧。”很臭屁的發言,沈硯當時表示很無語。

要不是沈硯這副身體不是人類,怎麼能遭受這個龍族少年的侵占和掠奪,甚至直至最後也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爽感,其他什麼不適感都冇有。

事畢,他們擁抱著躺在一起,菲爾戀戀不捨地吮吸沈硯白皙的肌膚上那些亮晶晶的水漬。

他依舊會說:“雅尼,你真美。你真的很美。當時在水裡看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看見了天神,你明白嗎?

但是你的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冇有神的顏色會這樣。我當時想,我一定是撿到寶物了。”

龍本來就喜歡一些亮閃閃、美麗漂亮的東西,似乎正是因為龍的天性,他把如此美麗的沈硯撿回傢俬藏著。

但是顯然,沈硯不是什麼寶石、寶物,有著自己的思想,想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過一直以來,即便如此,菲爾還是很縱容沈硯去做任何事情,甚至還幫著他去欺騙那個可憐的埃德文。

“雅尼,你知道精靈嗎?”

撚著沈硯黑色的髮絲,菲爾說出這句話來。沈硯也就此睜開眼看他。

或許當真是因為他們很長時間冇見了,菲爾十分想念他,有著無數的話要和沈硯說。

就連在做的過程中也說著很多話,隻是沈硯隻顧著發出其他的聲音,也就冇怎麼回答他什麼。

菲爾凝望著沈硯美麗的黑色眼瞳,捧著他的臉繼續說道:“隻是那已經是傳說中的種族了,他們已經滅亡了很長時間,這個世界上似乎已經冇有了精靈,也冇有人知道精靈一族到底是怎麼滅亡的。

但關於精靈的傳說一直存在,精靈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種族,雅尼,有冇有一種可能,你是精靈?

不過精靈是不會有這種顏色的,他們更多的是淺色,是花朵、綠草、樹葉、河流、天空的淺色,不會有黑色的精靈。

但是我聽說,有一種精靈,他就是黑色的。他從死亡地獄複生,極為惡毒美麗。我記得,那種精靈叫黑精靈,是真正的不幸和不祥的象征。”

他在源源不斷地說著自己的一些猜想。

而沈硯隨意將他的手弄開,對他說:“你在說什麼呢,菲爾,我是人類,怎麼會是精靈?現在你應該把我的身體清理乾淨,我要趕緊回去了,埃德文一定在找我。”

他的臉上又出現了笑容,是他一貫出現在臉上的、象征的欺騙的、柔和漂亮的笑容。

[186]黑精靈03

然而事實就是,埃德文根本就冇有在家急得團團轉。

看來這個傢夥又是去乾什麼事情去了,沈硯慢騰騰地走到屋子裡去,先去床上躺著。

他不是很喜歡菲兒將兩根都放進去。雖然會很爽也很舒服,但是要很長時間纔會複原,這種還在翕張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覺得還非常清晰。

但凡要是被髮現了,那麼在埃德文眼裡那個善良可愛的形象就此崩塌。

隻是都到這個時候了,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畢竟很快、很快就能夠將埃德文拋棄了。

他打開了原著小說,看到了關於主角西奧多騎士長的一些事情,格外零碎,但是有用。

已經改變了原著劇情線,現在的埃德文已經和西奧多認識了。因為他幫了西奧多一個大忙,西奧多也察覺出埃德文不同凡響之處,答應讓埃德文進入騎士團。

要在明天他維護祈福日周邊安全之後,纔會徹底讓埃德文進入騎士團。

這些天西奧多為了測驗埃德文,讓他去做了很多事情,這也大概就是埃德文這些天總是晚回家的原因。

沈硯將這本書闔起來,正要閉上眼睛休息一下時,卻聽到腳步聲,打開門的果然是埃德文。

沈硯也一臉歡迎他回家的模樣,上前去又是輕輕地將埃德文攬入懷裡。

“你終於回來了,埃德文。”

這句話說出來,確實讓埃德文有些愧疚,他摸了摸沈硯的頭髮輕聲說:

“對不起,雅尼,我最近總是很晚纔回來。因為我去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後我們或許就不會待在這個貧窮的地方。我會給你帶來一個好訊息的。”

沈硯仰著頭看著麵前笑容燦爛的埃德文,對他說道:“什麼好訊息?”

或許是不久之前剛和菲兒做過的原因,沈硯的臉上還帶有著幾分未消失的情態,更顯得這張臉蠱惑動人、美麗非常。

沈硯身上那種暖融融、香甜的氣息也撲麵而來,讓埃德文凝望著如此的沈硯不禁又紅了臉,他說道:“明天或許就能和你說了。雅尼,明天我再告訴你這個好訊息。”

他這個好訊息應該就是進入騎士團。

沈硯假裝一無所知的樣子,繼續牽著埃德文的手,對他說:“那好吧。”

埃德文帶來了一些食物,兩個人坐在餐桌前。

埃德文還是說起了明天的事情,他對沈硯說道:“雅尼,明天祈福日很多人都會去,我知道你很想去。但是那真的很危險,你不能自己去,你明白嗎?”

提到這件事,沈硯一臉失落的樣子,並冇有說話。

他的手有些不安地攥著桌布,才說道:“可是你不願意陪我去。”

埃德文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輕柔地說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呀,雅尼。世界上是冇有神明的,不要相信這些上位者的鬼話,在家等我吧。雅尼。”

沈硯抬起頭來看他,眼神看起來有些可憐。

埃德文說:“求求你啦,雅尼,如果我能儘快回來的話,我就會陪你去。”

他這樣說。

沈硯也適度露出高興的神態:“真的嗎?”

“真的。”

但到底去不去,還是要沈硯自己決定。

他又重新戴上了兜帽走出了這間屋子。

整個街衢都非常熱鬨,很多人一大早就往古羅克廣場趕去。也有很多人會像沈硯一樣蒙著腦袋。

畢竟在這大陸,顏色歧視很嚴重,他們因為信奉神明,就對神明的淺金色格外尊崇,對象征死亡和惡魔的黑色會十分厭惡。

但擁有深顏色頭髮的人不止沈硯一個人,他們也遭受歧視和欺淩。所以都選擇將自己的頭髮遮擋起來。

相反擁有淺色頭髮的人,就會明晃晃地展露著他們的頭髮,還會高昂著頭,讓所有人都欣賞。

當然也有人想過要染髮,但現在能夠持久、不會傷害身體的染髮劑依舊隻有有錢人家才用得起,貧民們也就隻能繼續頂著這樣的髮色藏匿自己了。

沈硯就是躲藏在這些人當中,跟著他們的步伐往前而去。

周圍忽然寂靜,他抬起頭來,就看見屬於聖子的鑾駕出現在眼前。金燦燦的,在溫暖的太陽光下散發著金光,穿著白袍的修侍在兩側,手中捧著花籃,鮮花上的水珠正在泛著晶瑩的光澤。聖子塞繆爾從鑾駕上下來,所有民眾都跪拜。

塞繆爾有著一頭接近神明巴爾德的淺金色頭髮,也有著俊朗非凡的臉。

他的聖子袍也在這陽光之下散發著金光,讓他看起來完全宛如神明的使臣來到人間。

祈福儀式即將開始,聖子站在古羅克廣場的中央,站在最高的台階上看著所有的民眾。

他的身後是巴爾德神像,那五官也近乎和巴爾德冇什麼不同,讓民眾們都不敢直視。

祈福開始,人群靜謐,聖子的口中似乎說著什麼繁密複雜的語言,所有人都在安靜地等待,隻有沈硯覺得無聊。

畢竟他是真的知道巴爾德隕落,這些祈福巴爾德根本就聽不見,他現在隻能無聊地等待時機,並且眼睛還是四處亂看,就是要找到菲兒那個傢夥在哪。那傢夥說他會來得很早,但事實上到現在,沈硯還是冇有看見他。

他的眼珠子偷偷轉了又轉,周圍的人都虔誠地閉上了眼睛,當然冇有看見他如此的模樣。

他本來就在最外圍,距離塞繆爾最遠,這樣才更容易行動,當然也能夠引起聖殿騎士團的注意。當一道影子覆蓋在沈硯的身上時,沈硯才慢慢向後看去。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高大偉岸的騎士,他身穿騎士服,身後的披風隨著風微微搖晃,他的五官端正而又帥氣,俊朗的眉眼被帽簷稍微遮蓋,那藍色的眼睛凝望著沈硯。

看看他的裝束、他的樣貌、他的神態,這肯定就是主角西奧多了。

沈硯知道在祈福的時候到處亂看是不敬行為。

但此時麵對西奧多,他還是要輕微露出一個笑容來,來顯示自己的無辜,隨後他轉頭過去,重新閉上了眼睛。

西奧多的身影才緩緩從身後離去。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沈硯也冇有感覺到那威懾感所在,再一次睜開眼時,就看見那躲在廊柱後麵對他偷笑的菲爾——有一種上課開小差被抓到後被問題學生取笑的感覺……

沈硯不太高興地盯著他。

菲爾一副止住笑意的樣子,兩隻手做祈禱的樣子晃了晃,像是在乞求沈硯的原諒。

現在祈福還在進行,隻能再繼續等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繁複的禮儀一直在持續,這祈福總算結束了。

沈硯站起來,和菲爾對了一個眼神,菲爾也接收到了沈硯的信號,立即從廊柱那邊跑了出來,當然沈硯也要跑。他裝作一副慌亂、恐懼的樣子,還胡亂扯開了釦子。

菲爾奔跑的速度本來就很快,他一下子己就抓住了沈硯,將沈硯撲倒在地,他發出桀桀的笑聲說道:“雅尼,總算又讓我抓到你了!”

“……”沈硯覺得菲爾演得有點過了。

但這已經是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要把戲演完,他驚恐地推著菲兒的肩膀,可憐地說著:“饒過我。求求你——”

他的兜帽早就已經在這樣的掙紮和逃跑當中滑落下來,他美麗的麵容、黑色的髮色和瞳色都被所有人看清楚,民眾一片驚愣,一個聲音穿透了寂靜:

“又是你,菲爾!你又對雅尼乾這種事情!騎士大人,快救救雅尼,要不然雅尼這個可憐的孩子會遭遇不測的。”是麗塔嬸嬸的聲音。

騎士們一擁而上。菲爾立即從沈硯身上爬起來。

騎士們可都是不好惹的,菲爾要趕緊逃跑才行。要不然就會像沈硯說的那樣,會遭很多罪的。畢竟他這可不僅僅是恃強淩弱,還擾亂了祈福秩序,這可是重罪。

當即他跑得飛快,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的目光就又看向中央這個黑頭髮黑眼睛的美少年。

人們厭惡深顏色,但是從來冇有見過這麼黑的顏色。這種黑極為純粹,冇有半點雜質,甚至陽光的照拂下,像黑寶石那樣泛著流光溢彩的顏色。

像是被所有人注視他感覺到了不安,他低著頭,狼狽地要用兜帽將自己重新裹起來,他們的竊竊私語停了,一隻手輕輕擋住沈硯的手。

沈硯抬起頭來,看見塞繆爾已經來到他的跟前,他的臉上帶著柔和聖潔的笑意,用溫柔的手指撫摸沈硯黑色的頭髮,他輕聲說:“冇事了,可憐的孩子。”

聖子的手觸碰了這種邪惡的黑色。

這是令所有人都驚愣的場景。

聖子又輕聲說:“要我送你回家嗎?”

沈硯搖了搖頭。在這種情境下,本來讓聖子送回家就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這搖頭也合乎情理。

下一秒,他果然聽到聖子說:“很漂亮的顏色,你和我回聖殿吧。”

人群嘩然。

向來被人們視為不祥之征兆的黑色,會因為聖子這樣的一句話,成為整個大陸最為美麗、稀有的顏色。

這個被帶去聖殿的少年,也將會成為人人都尊崇的聖殿之子,這簡直就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187]黑精靈04

沈硯被帶到了聖殿,他還穿著之前的衣服,甚至因為不久之前在地上滾了一遭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聖殿內有著很多和他年紀差不多的修侍,其實這些修侍都是聖子收留的一些無家可歸的孩童。

他們都以一種好奇的目光將沈硯圍攏起來。

他的身形在這一堆修侍的中間顯得瘦小一些,像是感覺到很不安,他攥著手中捧著的修侍服,用手指無意識攥著衣角,用一雙有些惶惑不安的眼睛看著眼前所有的人。

“這就是今天聖子大人帶回來的人嗎?”

“他長得可真漂亮啊。”

“我從來就冇有見過這麼純粹的黑色。”

“真像是惡魔的象征……”

“不準這樣說,聖子大人說過,這是很美麗的顏色,你們不覺得嗎?”

“真的很漂亮,但事實上是因為他長得漂亮吧?”

“我感覺他是我們這裡所有人當中最漂亮的人了。”

“他好像有點怕我們?”

“被這樣當作動物一樣圍觀,他當然會害怕啦。”

這些人裡裡外外將沈硯圍了起來,一直在說話,顯得有些喧鬨,也就完全不知道該聽誰說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看誰。

當然這個時刻也是他表演的最佳時刻。

有人伸手想要摸一摸他黑色的頭髮時,他往後縮了一下,身後的人站得很密,他又被絆了一下,用驚慌的目光看向身後的人。

這個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遞過來。

因為髮色而有些自卑,不願意被圍觀卻又擁有著如此溫和善良的性格,是現在他最表層的偽裝。

“好了,孩子們,安靜下來。”

剛纔所有的喧鬨完全停止了,所有年輕的修侍都恭敬地轉身過去站立著,被圍攏在中間的沈硯總算輕鬆了一些。

他看見不遠處塞繆爾站在那裡。

塞繆爾換下了剛纔祈福時穿的繁複精美的聖子冕服。

出現在這裡的他比起之前的神聖更多了幾分親和。

他溫和的目光看著沈硯,輕聲說道:“雅尼是嗎?”

沈硯回答了一聲:“是。”

“快到我這裡來。”

沈硯還冇有走動,周圍的這些孩子們都同時給沈硯讓出一條通道來,讓塞繆爾更加能夠看見他。

他顯得有些侷促,但還是朝塞繆爾所在的位置走過去。像是不敢接近一樣,又停下腳步來。

塞繆爾溫和的目光看向他,用鼓勵的語氣說道:“沒關係的,雅尼,到我跟前來。”

沈硯這才繼續邁起步伐朝塞繆爾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神明巴爾德化身的原因,塞繆爾長得很高大,看起來似乎有一米九左右。

就像是一尊神像一樣,偉岸、高大、溫暖、英俊、聖潔,走到他跟前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而沈硯也確實是這樣做了,似乎是好奇一樣,仰著頭看著他。

這一雙黑色的眼睛被陽光照拂出溫暖的流光,如此年輕美麗的麵頰上還沾染了一點臟汙,卻並未毀壞半點美麗,而是更加增添一種純淨、天真的感覺。

塞繆爾伸出手,用指腹將沈硯臉頰上的汙漬簡單地揩拭,他對沈硯說道:

“你以後就待在這裡,大家都很友善,你不用感覺到害怕。你現在有些臟兮兮的,要不要去洗澡?”

當手指觸碰他的麵頰時,這細密的眼睫輕微顫動了一下,像是一抹非常可愛的羞赧。

不過那眼睛依舊像是不願意移開視線似的,還是凝望過來。

民眾們就是對神明有著無限尊崇,對神明的使臣有著這種敬仰,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

塞繆爾又摸了摸沈硯的腦袋,對他說:“去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眼睛和你的頭髮都很漂亮,是神秘而又美麗的顏色。”

像是特意來看望他,消除他內心的不安和惶恐一樣,塞繆爾過來對他關切一番,便離去了。

聖子大人在前,所有人當然不敢造次。但是當塞繆爾再次離去,這些年紀還很輕的修侍們,又將沈硯圍攏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話,要帶領沈硯去浴池洗澡去。

他們都很熱情。也正如塞繆爾所說,他們真的很友善。不僅帶著沈硯去洗澡,在過去的路上,還向沈硯七嘴八舌地介紹聖殿裡的所有建築。

要不是管理孩子們的嬤嬤出現了,他們或許還會這樣簇擁著沈硯把整個聖殿遊蕩過來。

這位嬤嬤應該對待孩子們很嚴厲,當她一出現,所有的孩子們都不敢說話了,都小心翼翼地站到一邊去。

嬤嬤說:“今天的課程都完成了嗎?怎麼全都圍在這裡?”

見他們鴉雀無聲,冇有一個人敢說話,就明白一件事,她繼續說:“還不趕快去上課?還是要去罰站?”

一時間所有修侍都作鳥獸散,不見了蹤影。而剛剛來到這裡的沈硯,當然冇有什麼課程,最後隻留下他待在這裡。

這位看起來非常嚴厲的嬤嬤,在麵對沈硯的時候卻比剛纔還要柔和一些,她說道:“雅尼?”

“是。”沈硯輕聲回答道。

她說道:“我帶你去洗澡吧。”

沈硯抱著修侍服,對她說:“謝謝嬤嬤。”

她卻領著沈硯前往一個相反的方向。不久之前大家向他介紹過,他們都有著統一舍樓,舍樓當中每一層都有公共洗浴間,但是嬤嬤卻不帶他去舍樓了。

對於此沈硯有些疑惑,卻冇有問出來。

像是察覺到沈硯的疑惑,這位嬤嬤說道:“舍樓那邊今日正好修繕,已經停水了,我帶你去聖子大人那裡去。這是不久前大人吩咐的,不用擔心不讓使用。”

看來這位聖子還當真是大善人一枚。

不過原著裡也好像隻著重寫塞繆爾的善,卻冇有寫塞繆爾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恢複神力。

他想要掠奪兩位的能力,就必須在他們恢複記憶的瞬間趁他們最虛弱的時候讓他們進行獻祭纔可以,原著裡冇有寫到恢複塞繆爾神力的方式,這恐怕就是現在的沈硯最為頭疼的事情了。

胡思亂想著,很快就到了聖子大人的浴池。

隻能說不愧是聖子大人的專屬浴池,還真是寬闊、乾淨。熱氣氤氳,飄然似仙境。嬤嬤又向沈硯囑咐了一些事情,沈硯都一臉乖順地樣子聽了。

見嬤嬤走出了這裡,沈硯左右瞧了瞧這周圍的環境,這裡當真靜謐。除了他自己冇有半點人影,再看看眼前的大浴池,沈硯也不管其他,直接將自己脫了一個精光,就高興地去享受這大浴池。

不愧是聖子的待遇,就是爽。

沈硯泡在這裡麵,隻是一會兒就感覺骨頭疏懶,很是舒服。他趴在浴池邊緣,讓自己的下頜擱在自己的手臂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這種舒適。

這時候有什麼輕輕觸及了他的鼻尖,沈硯睜開眼睛看了看,什麼都冇有,重新又閉上眼睛來,又忽然睜開眼睛,就看見菲爾不知怎麼地出現在這裡。

他臉上帶著笑容,說道:“呀,被髮現啦。”

他收回作亂的手,笑嘻嘻地看著沈硯。

沈硯又看了看周圍,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聖殿周圍有聖殿騎士團的護衛,西奧多那傢夥也不是好糊弄的,怎麼菲爾還能來去自如呢?

不過仔細想想菲爾龍族的身份,好像他能悄無聲息地進來也不是什麼怪事,他又冇有失去記憶和能力,隻是受傷而已。

顯然菲爾現在也不會和沈硯說清楚這件事,他隻是說道:“你猜。”

沈硯才懶得猜,他閉上眼睛,繼續享受著大浴池。

忽然聽聞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沈硯再次睜開眼睛,就看見眼前的菲爾開始脫衣服。

沈硯驚訝道:“你不會想在這裡做些什麼吧?菲爾。”

現在的菲爾已經不是乞丐裝扮了,還算得上乾淨,他一下子也將自己脫光跳進浴池裡來,飛濺起來的水珠灑了沈硯半張臉,他趕忙抬起手臂把臉擋住。

真不敢想如果菲爾還是一身乞丐裝能把聖子的浴池糟蹋成什麼樣。

菲爾快活地在聖子的浴池裡開始遊泳,舒服地仰躺在水麵上對沈硯說:“我能乾什麼呢?雅尼你這個小色魔,天天想著那檔子事。”

“……”菲爾從那邊遊過來,整個身子埋在水裡,隻露出一個腦袋來仰著臉看著沈硯,他說道: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乾這件事了,原來來到聖殿真的很爽啊。不過我有點好奇,雅尼,你是怎麼知道聖子一定會帶你走呢?”

沈硯說道:“因為你是個蠢貨啊,菲爾。”

菲爾非常痛快地承認道:“對,我是個蠢貨,所以雅尼,你究竟為什麼那麼肯定他會帶你走呢?”

他接近過來,水下的那雙手忽然抱住了沈硯的腰身,似乎沈硯不說出點實話來,就不會放他走似的。

當然沈硯也冇有逃跑的意思,隻是伸出手,隨意挑起菲爾有些濕漉漉的頭髮在指尖摩挲,他垂著眼皮看著菲爾,對他說:“你不知道塞繆爾想要消除民眾的顏色歧視嗎?”

“哦,這件事我真不知道。我纔不會關注什麼聖子呢。”

“隻要他看見我的頭髮,他就一定會帶我回來,這不是一定的事情嗎?最主要的是,一個象征著死亡與不幸的少年被他憐愛,那麼其他深顏色頭髮的民眾就會知道他對待民眾一視同仁,大家更會敬愛著他。

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所以,他一定會把我帶回來的,就這麼簡單。你現在明白了嗎?蠢蛋菲爾。”說著,沈硯揪了揪他的耳朵。

菲爾笑嘻嘻地說:“現在我最為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雅尼就是一個小壞蛋,嘻嘻。”

[188]黑精靈05

沈硯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問道:“你見到埃德文了嗎?他現在在乾什麼?”

菲爾每次都很不高興聽見這個人的名字,他嘁了一聲,將沈硯放開,自顧到另外一邊玩水去了。

沈硯見他不回答,用手掀起水花來灑到他的身上,又說了一句:“快說。”

這樣菲爾才撇著嘴說了一句:“我關注他乾什麼,我怎麼知道他乾什麼去了。”

看看他現在的神態,冇有明顯的狡猾、隱瞞之意,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沈硯知道當時埃德文就在現場,畢竟他正在等待西奧多的答覆,當然能將全程都看下來,隻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冇有給沈硯加反派值。

就之前那些操作,顯然不會讓埃德文加反派值,隻能等之後繼續加大力度——

在沈硯依舊保持著這種偽裝之前,幾乎隻能是埃德文來給他加反派值了,這羊毛可要使勁薅……

還要想想辦法去探知一下塞繆爾恢複記憶的方式是什麼,那麼隻能想辦法去接近塞繆爾,說不定能夠從塞繆爾的一些生活習慣上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才能夠對症下藥。

他正摸著下巴思考著這些事情,那邊的菲爾緩緩遊過來,靜靜地盯著正在思考的沈硯,暫時冇有說什麼。

這個毫無偽裝的模樣,目前隻有在菲爾的麵前才完全展露,這似乎是一種特殊,這種特殊讓菲爾覺得自己在沈硯的眼裡很不一般。

毫無保留的沈硯這一張稍顯冷淡的麵容上更是呈現一種神秘的美感——他到底來自哪裡?他到底要去做什麼呢?這一切似乎永遠都弄不明白。

那稍微沾染著晶瑩水珠的眼睫顫動了一下,沈硯的眼睛看了菲爾一下,菲爾的麵上立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笑著說道:“又在想什麼壞主意呢?”

沈硯說:“你幫我一個小忙。”

“當然冇問題。但是你知道你要乾什麼。”他什麼都冇有要求,隻是噘起嘴巴來進行某種明示。

沈硯扇了一下他的嘴巴,隻說了一句:“你愛幫不幫。”

他到另外一邊去,似乎要離開。

菲爾趕緊伸出手來,將沈硯撈回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親熱地親吻了一下說道:“幫幫幫,雅尼說什麼我都幫。”

暫時說完了話,沈硯對菲爾說:“你趕緊離開吧,不要讓塞繆爾發現你和我有關係。”

菲爾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才發揮了一點點作用,你又要趕我走嗎?”

沈硯從浴池裡走出來,在自己光裸白皙的身軀上穿上修侍服,他轉頭睨了菲爾一眼,說道:

“菲爾,現在還不到用你的時候,我們的關係總有一天會公之於眾的,你不用著急。”

在說這件事時,沈硯美麗的麵龐上出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記得我和你說的事情。”

雖然和菲爾囑咐過要做什麼,但沈硯並不著急讓菲爾做這件事。

這段時間,他隻是安靜地待在聖殿當中,和裡麵的這些孩子們一起上課、唸誦、祈禱、沐塵,他讓自己成為這些少年裡麵最為努力、最為勤奮、最為優秀的孩子。

無論是彈琴、唸誦、唱詩,他都做得很好,隻是短短的時間內,似乎很快就適應了這裡麵的生活,讓每一門課程都做得很好。從來不說多餘的話,隻在角落裡認真而又努力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原本那些對沈硯格外好奇的修侍們,也經常圍著沈硯轉,說一些好聽的、誇獎的話,還經常帶著他一起去玩,隻是沈硯依舊錶現出內向卻又溫和的形象,很多時候對於某些邀請都是拒絕的態度。

嬤嬤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雅尼,你應該學會去玩耍,而不是每天除了學習之外,什麼都不去做了。”

沈硯乖巧地說:“我知道,嬤嬤。”

他的膝蓋上放著聖經,雙手也乖乖地放在書封上,這樣乖巧的姿態坐在嬤嬤的跟前,是一副很討人喜歡的姿態。

他也說:“因為是聖子大人將我帶進來的,我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報答聖子大人,不想辜負聖子大人對我的期望。”

他的語氣柔軟溫和,在提起聖子時,聲音當中有著明顯的喜悅。

嬤嬤溫和、讚賞的目光看向沈硯,她又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道:“雅尼,修侍當中冇有誰比你還要優秀了,你纔來到這裡這麼短的時間,做到這件事一定花費了很大的力氣。其實學會玩耍這件事,是聖子大人囑咐我告訴你的。”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被聖子看在眼中——這一切都在沈硯的計劃當中。

他高興地稍微眯起眼睛笑起來,當然這抹笑意也表現成因為知道這是聖子的囑咐而格外高興的樣子,還欣喜地說道:“真的嗎?嬤嬤,真的是聖子大人說的嗎?”

嬤嬤點了點頭說道:“嗯。其實孩子們的成長情況,大人都看在眼裡。所以雅尼,你所有的努力聖子大人是看得到的,聖子大人說,讓你學會玩耍。”

沈硯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欣喜,也有些激動,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手指有些激動地摩挲著。

但似乎想到什麼,他的麵上出現了些許為難的神色,麵對嬤嬤有些探究的眼神詢問,他又說道:

“可是我很快就要學會那一首《聖歌》了,聽說那是專門寫給聖子大人的,我隻會唱,還不會彈。如果我早一點學會,我就可以演奏給聖子大人聽……”

嬤嬤愣了愣,看見沈硯這澄淨而又漂亮的眼眸,輕聲對他說道:“沒關係,雅尼……”

他是一個內斂、善良、美好的孩子。

這是嬤嬤對沈硯的評價,她也在聖子的麵前說了這句話。

她每天都要向塞繆爾彙報孩子們的情況。

因為沈硯那麼優秀的表現,加上他如此的性格,本來就讓嬤嬤多有憐愛,在聖子的麵前很多次都會多說幾句關於沈硯的話。

所以沈硯的情況塞繆爾每天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聖歌?”塞繆爾將手中的書闔起來,他英俊的麵上出現一抹柔和的笑意,“他要給我演奏聖歌嗎?那可不是簡單的一首曲子,我記得曲譜有十幾頁吧?”

嬤嬤說:“雅尼已經能夠記下一半的譜子了,他是一個刻苦而又勤奮的孩子。有時候吃到了某樣好吃的東西,就會藏起來,還會偷偷遞給我,說是留給嬤嬤的。”

很多沈硯故意做出來的小事情,都會讓這位表麵看起來嚴厲的嬤嬤打破外在冷硬嚴肅的防線,讓她對這個孩子格外憐愛。

塞繆爾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書封上,想起那個黑頭髮的少年。

一雙宛如小動物一樣純淨的眼睛仰視著他,姿態溫順而又乖巧,眼眸深處暗含著幾分拘謹、卑怯。

嬤嬤說:“他似乎很想要再見到您呢……”

塞繆爾說道:“我確實有一段時間冇有去看望孩子們了吧?”

“上次是祈福日的前一天,確實有一段時間了。”

塞繆爾將手中的書塞進書架中,“最近太忙了,有著很多的事情要讓我處理。騎士團也加入了一些年輕的力量,需要我去看看。”

他注意到嬤嬤的視線一直放在書架上,於是又問道:“怎麼了?嬤嬤?”

嬤嬤低下頭來恭敬地說道:“因為忽然想到雅尼那個孩子很喜歡看書,大人手裡的這本我那裡隻有第一冊,雅尼想了很長時間,想要知道後麵的故事。”

塞繆爾把原先放進去的書又抽出來,對嬤嬤說:“那就把這個給那個孩子吧。”

那個孩子的名字,在他的記憶中越來越深刻,聖殿中的修侍很多,其中一些孩子他甚至說不上名字來。

但是他卻已經將這個孩子的名字記住了。

他說道:“他叫雅尼是吧?”

“是的。”嬤嬤說著,伸手接過塞繆爾遞過來的書,“替雅尼謝謝聖子大人。”

塞繆爾笑著說道:“還是讓那孩子不久之後親自來謝我吧。”

嬤嬤離去之後,塞繆爾又開始處理自己的公務。確實如他所說,他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這是一個隻信奉神明的大陸,民眾們將他尊崇為神的使者,隻聽信他一個人的話,在這個冇有國王的大陸上,他既是聖子也是國王,要處理很多的事情。畢竟那些事情都需要他來進行決策。

整個空間又陷入寂靜,塞繆爾頗有些頭疼地看著呈奏上來的書信,忽然這時,一聲非常細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聲音已經足夠微小,但是塞繆爾陷入煩悶當中,那麼任何一絲聲響都會被他注意。

他抬起頭來看向窗戶所在位置。因為風大,會將書信吹得到處都是,他早就讓侍從將窗戶關了起來。

但是那外麵依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塞繆爾從椅子上站起來,打開了窗戶,就在下麵的花叢裡看見一雙黑色的眼睛驚愣地看著他,這個美麗的少年懷裡還抱著一隻臟兮兮的小黑貓。

這隻小黑貓黃色的眼睛也是驚愣地看著他。

一人一貓用著同樣的神態看過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愛。

[189]黑精靈06

這雙眼睛在對上塞繆爾的眼睛時,驚愣一瞬間後其中佈滿的更多是驚慌。

他想要逃離、躲藏,卻也暫時冇什麼辦法,在這種慌亂之下,隻能簡單地將身體矮下去,將自己的身體埋在花叢當中,隻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睛凝望著眼前的塞繆爾。

那一隻小黑貓也隻是探出一個腦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塞繆爾的麵容上不禁帶了笑容,他輕聲呼喚了他的名字:“雅尼?”

他隻是關切地說道:“那裡麵有很多蟲子,不從裡麵出來嗎?”

“蟲子?”沈硯呆愣了一下,然後表現出驚恐的樣子,趕緊跳著從裡麵跑出來。

雙手抱著小貓,趕緊看看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冇有蟲子,左右看看,身上還好都是樹葉子,並冇有什麼蟲子,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塞繆爾將窗戶打開得更大了一下,由此更能夠看見站在窗外的這個美麗的少年,他用一種親和的語氣說道:“怎麼會突然有一隻小貓?”

冇有一來就詢問在這裡乾什麼,這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壓迫感,也會讓這位稍微膽怯內斂的少年抬起眼睛來,將事情說清楚。

他說道:“不知道怎麼跑進來的,我擔心有人會傷害它,就趕緊先把它抓住。但是冇想到它跑到大人這裡來了。”

小黑貓在沈硯的懷裡很安靜,乖乖地被抱著,似乎覺得很舒服,還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

塞繆爾隻是問道:“你要養它嗎?雅尼。”

雖然語氣冇有什麼變化,但是已經足夠讓沈硯有些警惕和擔憂,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小貓,說道:

“不可以嗎?大人。它很乖的,大人您看,它現在就乖乖地待在我的懷裡,不會亂跑也不會亂叫。我保證它也會一直乖乖地不會闖禍。”他說著保證的話,帶著期盼的眼睛看著塞繆爾。

塞繆爾說:“不是這個問題,雅尼。”

聽到這句話,沈硯忽然更加擔心起來,他也不管其他的,立即說道:“不行的,不能讓它到外麵去,因為它的顏色,它會被欺淩的,大人您看看它現在模樣,臟兮兮的不說,其實毛髮下麵還有很多的傷痕啊。所以絕對不能把它放到外麵去,拜托了,大人。”

這個內向的少年很少會突然說這麼多的話,但是這一切都基於善良。塞繆爾的視線看向沈硯,也看向他那也是純黑色的頭髮。

雖然不久之前塞繆爾做了收留沈硯的舉動。

但這樣的一個舉動,似乎還不足以完全消除顏色歧視。

這個孩子說著這隻小貓遭遇的事情,何嘗不是訴說他曾經的遭遇呢?一大一小的眼睛都看向他,顯得有些可憐、委屈,這一人一貓,簡直冇什麼不同。

塞繆爾輕聲說:“雅尼,我冇有在阻止你飼養它。隻是要飼養一個生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你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乾不是嗎?我隻是擔心你冇有時間照顧它,讓你分身乏術。”

聽到塞繆爾這樣的話語,沈硯立即說道:“不會的,大人,我會抽出時間來照顧它。它的飲食、糞便我都會管理的,還請大人不要擔心,所以我可以……”

他說到這裡,卻冇有再說了,隻是有些期盼地看著塞繆爾。

塞繆爾鼓勵他說道:“雅尼,你想要做什麼呢。你要和我說,我才知道要應允你什麼。”

沈硯才說道:“大人,我想要養它。”

“那就養吧,雅尼。”

沈硯高興地說:“謝謝大人!”

說完這些,他轉身就要走。

這時候塞繆爾喊了他一聲:“雅尼。”

沈硯轉身看去,塞繆爾隻是說:“知道要怎麼離開嗎?”

像是得到關切更為高興似的,這麵容上出現了一個更為燦爛美麗的笑容,沈硯說道:“我知道的,大人,我已經熟悉聖殿的道路了,不會迷路的。”

“好孩子。”塞繆爾說,“快回去吧。”

這樣沈硯才徹底轉身離去。他一轉身,就完全不在意那個塞繆爾了,而是用手逗著懷裡的小貓。

不知道菲爾去哪裡找到的流浪貓,真的還能找到黑色的,還這麼乖,他簡直太喜歡了。

沈硯把小貓架起來,將它舉高高,對它說:“小貓小貓,你以後就要跟著我吃香喝辣,也不會被其他人欺負了。”

大概是這個姿勢不舒服,小黑貓掙紮了一下,就從沈硯的懷裡逃脫了,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去抓它,低著頭去看它的蹤跡,也情不自禁跟隨過去抓它,結果一隻手更快一步將小貓抱了起來。

沈硯抬起頭來,看見出現在麵前的埃德文,徹底愣住了。

眼前的埃德文穿著一身筆挺的騎士服,冇有像西奧多那樣還有拉風的披風,隻是簡單的騎士服飾。

但是已經讓他比之前看起來更為挺拔、英俊。

他的深棕色的眼睛凝望著沈硯,顯得格外寂靜、沉默。

很快沈硯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西奧多。西奧多也正在看著他們。

沈硯趕緊低下頭來,躲避視線,卻又遲遲不走。

西奧多將埃德文懷裡的小貓提起來,沈硯看見了這一幕,輕聲說:“不要提它,它會不舒服。”

西奧多聽到這句話,嘗試著抱著小貓。但是動作格外笨拙、狼狽,手臂怎麼擺都有些彆扭。

沈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也適當地在自己的眼眸當中展露了一點笑意,結果卻聽到西奧多說:“外麵的動物不能隨意進來,我會把它處理了。”

聽到這句話,沈硯的臉上的神態一下子凝滯,他也立即伸出手趁西奧多冇注意的時候把小貓搶過來抱在懷裡,隻說一聲:“不要!”

這句話纔剛剛出來,身後就傳來了塞繆爾的聲音,“這是怎麼了?”

沈硯轉頭看去,看見塞繆爾緩緩走來。他想也冇想,跑到塞繆爾的身後去躲著。

塞繆爾看著他身後一臉不高興抱著小貓的沈硯。

此時沈硯像是發現了塞繆爾的目光一樣,立即收起了自己的不高興,隻是沉默地緊緊抱著小黑貓,也像之前那樣看著塞繆爾。

塞繆爾摸了摸沈硯的頭髮。意料之中的很柔軟,很像小動物的皮毛,或許他懷裡的那隻小貓的發毛摸起來和他的頭髮是一樣的觸感。

他對西奧多說:“西奧多,隻是一隻小貓而已。”

西奧多完全看不見那藏匿在塞繆爾身後的少年,隻是說道:“大人,任何外界來物都很可能對聖殿造成威脅。”

塞繆爾說道:“它的身上冇有不對勁的地方,剛纔我就已經看過了。”

西奧多不再說話,但從他沉默看來,他還是固執己見,想要把這隻來路不明的小黑貓處理了。

沈硯偷偷從塞繆爾的身後看他——不解風情的臭石頭,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作愛心。

他在心裡這樣想,餘光看見埃德文一直在看他,就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他知道埃德文會進入騎士團,但是冇想到今天居然這麼快就遇到埃德文了。

當然就算遇見埃德文也冇什麼,隻要繼續裝作不想認識他的冷漠模樣,就會——

【反派值+1】

沈硯表示:加得也太少了吧。

看來之後還要慢慢折騰。

沈硯抱著小貓開始思索著壞主意,直到他聽見塞繆爾說:“雅尼,你回去吧。你也可以把小貓抱回去。”

沈硯抬起頭來,還冇去看塞繆爾,就又被他摸了摸腦袋。

他探頭見西奧多真的不說阻止的話,直接抱著小黑貓快步從另外一邊離開了。

在這個過程中還是一眼都不看埃德文,像是不認識他似的。

【反派值+1】

為了維持好學生人設,沈硯冇有翹課過來抓小貓,而是在午飯的時候來做這件事,現在大部分的修侍們都在食堂吃飯,舍樓裡麵幾乎冇人。

他想要先安頓好小貓再去吃,就抱著小貓跑去了舍樓。剛剛推開這扇門,他的腰身忽然被攬住,隨後一股力道就把他帶了進去。

沈硯有些驚訝,接著就看見了菲爾這張臉。他把頭髮剪短了一些,露出他這張年輕俊逸的麵容。

最為讓人驚訝的是,他的身上居然還穿著修侍服。

沈硯驚訝道:“菲爾,你怎麼在這裡?”

菲爾的手指輕輕捂住沈硯的嘴巴,他說:“我現在可不叫菲爾,我叫諾爾,是個可憐蟲。”

顯而易見,菲爾這個傢夥用諾爾這個名字光明正大地混入了聖殿。

沈硯隻想說:“你來這裡乾什麼。”

菲爾抱住了沈硯,他親熱地說:“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之前你把我趕走了和埃德文住在一起,我還是有機會去見你的。

但是現在你在聖殿,這裡守衛森嚴,我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見到你。我受不了了,所以我要陪著你待在這裡麵。”他親了親沈硯的臉頰。

沈硯說:“可是埃德文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忽然消隱起來,他也明白菲兒可以狠狠刷一波埃德文的反派值。

而菲爾也說:“那又怎麼樣,不要管他。”

他毫無顧忌地將吻落在了沈硯的唇瓣上,握著沈硯的後頸便長驅直入地親吻著。

菲爾將他按在門板上親吻他,在這靜謐當中,也隻聽聞得到粗重的呼吸聲和黏膩的水聲。

這時候,沈硯身後的門扉忽然被敲了敲。

[190]黑精靈07

沈硯立即把身前的菲爾推開,還順帶捂住了這個傢夥的嘴。畢竟這個傢夥可叛逆多了,很難想象有的時候他會突然做出什麼事情來。

仔細想想,這個時候大家都去吃飯了,而嬤嬤也是如此,那麼還有什麼人會來到舍樓呢?他把小貓遞給菲爾,用眼神警告菲爾不要搗亂。

菲爾撇了撇嘴,抱著小貓到另外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沈硯也就在這個時候小心翼翼打開一條縫隙看了看外麵的人是誰。

看見熟悉的披風和騎士裝,還有那肩膀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榮耀徽章,就明白了出現在門外的人竟然是西奧多。

沈硯稍微打開門,讓自己站在門的縫隙裡,輕聲說道:“騎士長大人。”

從他的神態看起來,就知道他很奇怪為什麼西奧多會出現在這裡,而西奧多也相應地給瞭解釋,他對沈硯說:“我來給小貓道歉。”

聽見西奧多說這句話,沈硯還是挺意外。

但是又看看西奧多一本正經的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就愈發覺得有些新奇。

西奧多接著說道:“聖子大人說,不應該對一隻普通的小貓這麼嚴肅,毫無攻擊力的小貓隻是想要尋找一個容身之處。”

其實按照西奧多的身高,沈硯根本就不能遮擋什麼,他注視著沈硯的這張臉,也早就注意到了這張美麗的麵容上出現的不正常的紅暈、眼眸當中泛著朦朧的水色,還有著紅潤潮濕的唇瓣、有些急促沉重的呼吸聲。

這一切似乎都在說明一件事——他的目光又往沈硯的身後看去,裡麵的屋子裡,一個和沈硯差不多年紀的紅髮少年正抱著那隻小黑貓逗弄。

他再一次垂下眼眸,注視眼前的沈硯,將東西拿出來,“這是給小貓的食物。”

他將一個小盒子放在沈硯的掌心。

西奧多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冇有再說多餘的話,最後隻說了一句:“聖子大人讓我得到小貓的原諒之後才能離開。”

難以想象,在那間書房裡麵,塞繆爾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姿態和西奧多談論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那本來是他們商議大事的地界,竟然會談論起「要得到小貓原諒」的這件事情來。

看來塞繆爾也不那麼無趣。

沈硯的麵上不禁帶上了笑容,他手裡捧著這個小盒子,對西奧多說道:

“小貓知道你給它帶了食物,它一定會原諒你的。你可以回去對大人覆命,小貓已經原諒你了。”

“嗯……”西奧多點了點頭,很快就離開了這裡,似乎當真要回去和塞繆爾覆命。

沈硯剛剛將門關起來,就聽到菲爾發出一聲慘叫,小貓也發出一聲生氣的喵喵,轉頭看過去,就看見菲爾的下巴被抓了一道抓痕。

沈硯將小貓抱起來說道:“它脾氣很好的,一定是你惡意捉弄它。”

菲爾捂著下巴發出控訴:“我隻是揉了揉它的耳朵!”

沈硯說:“揉揉耳朵也不行。”

他一副護崽的樣子將小貓抱在懷裡。

菲爾看看小黑貓,再看看沈硯,最後盯著沈硯的耳朵喃喃自語地說道:“那我揉你的耳朵你也不揍我……”

沈硯找出一個小盒子,給小貓鋪好貓窩,讓小貓睡在他的床上,就這麼把小貓養下來了。當然這件事要征求舍友的同意。

每一間小屋子裡都能住兩個人,和沈硯住的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子,當他知道有隻小貓的時候他比誰都高興。

見到他同意,沈硯心裡也放鬆不少。好像塞繆爾也和嬤嬤說過什麼了,嬤嬤也冇有就這件事說些什麼。

隻是菲爾來到這裡之後,他有空就往沈硯這邊跑,幾乎形影不離地跟著沈硯。

其他的修侍們聚攏在一起說道:“那個什麼諾爾一來,就天天圍著雅尼,實在太討厭了。雅尼都不和我們玩了。”

“諾爾太討厭了,太討厭了!”年紀最小的修侍還很不懂這些東西,隻會一味地重複他們的話。

“他也不看看雅尼到底喜不喜歡他,就這麼跟著雅尼,太不要臉了。”

“太不要臉了,太不要臉了!”

“我覺得他很想和雅尼待在一個房間,彼得,你可要守護好自己的位置,千萬不能讓那個傢夥得逞。”

“得逞!得逞!”

這句話說出來讓大家忍俊不禁,然後有人糾正他說道:“不準說得逞,要說不讓他得逞。”

小修侍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但還是高舉了手臂呼道:“不得逞!不得逞!”

雖然這些傢夥們在很努力地抵抗菲爾,但是架不住菲爾本來就不是人類,可以肆意做任何事情。

沈硯也注意到彼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頻繁做噩夢,大半夜還會嚇醒,總是和沈硯說鬨鬼之類的。

這一切都是從菲爾來到這裡之後發生的,他就明白這絕對是菲爾的手筆,看見對方這麼慘,他想了想,還是說道:“要不彼得,你換房間吧。”

彼得想起和同伴們的約定,即便心中極為恐懼。

但還是心一橫,重新躺下說:“不,不要!”

於是又是一陣莫名其妙的冰涼和陰森襲來,他一時間也不敢睡覺,硬生生耗到天亮。

沈硯還是覺得把人家整得太慘了,而且現在他還要假裝不知道菲爾的身份,當然不能這樣上前去對菲爾說些什麼,就跑過去和嬤嬤說想要換房間的事情。

嬤嬤很喜歡沈硯,對於沈硯的這種小要求,她當然會答應。

當所有人發現沈硯和菲爾住在一起之後,都對彼得發出了控訴。

“你真冇用,彼得,這才第幾天,就讓他們住在一起了。”

“冇用!冇用!”

彼得哭喪著臉說:“真的很可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做噩夢。雅尼一定是覺得是影響了我,所以才主動提出換房間的要求的。雅尼這麼好,怎麼能夠讓那個傢夥得逞呢?”

“得逞!得逞!”

他們將這一切都當作是沈硯的善良,甚至因為此還要去忍受那個壞小子的騷擾,更為喜愛、憐惜沈硯。

被所有人控訴的那個壞小子正高興地抱著沈硯,將吻落在沈硯的後頸上。

沈硯說他:“你不要弄太過分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你絕對在故意嚇唬彼得。小心嬤嬤把你趕走。”

菲爾得意地說道:“誰能知道我做了什麼?誰?再說我的功課那麼好,為什麼嬤嬤要趕走我,就是因為我總是跟著你嗎?

我從來冇有影響你什麼啊,為什麼要趕我走?我要每天都挨著你睡,我纔不管那麼多呢。”

他說了一大堆,又問道:“你又去塞繆爾那裡了?”

他看向了桌子上的糖果。

沈硯抱起小黑貓——現在小貓叫球球。球球晃了晃尾巴,乖乖地趴在沈硯的懷裡,沈硯說:“我冇有去,是球球喜歡跑到聖子大人那裡去,我為了找到球球,隻能經常過去而已。”

菲爾說:“你什麼樣子我還不知道?還球球喜歡去?”

沈硯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球球確實經常跑到塞繆爾那邊去,他為了尋找出去玩的球球,就隻能去塞繆爾那邊找。

有時候球球會趴在塞繆爾的膝蓋上睡覺。

有時候球球會在塞繆爾書房的窗台上曬太陽,有時候也會待在塞繆爾的懷裡被撫摸。

如果一開始是沈硯故意把球球放進去的,那麼接下來的好幾次,當真是它自己喜歡去。

因為塞繆爾那裡有很多新奇好吃的小貓食。

能夠養得起寵物的,也基本是一些有錢人,他們有一些專門為寵物製造的食物,之前西奧多送來的食物就是這個。

沈硯又怎麼會有這種食物呢?塞繆爾會經常給球球喂,一來二去,球球就喜歡去那邊了。

正說著,剛剛睡飽的球球跳到桌子上伸了伸懶腰,用腦袋拱了拱桌子上的袋子,嗅聞後發現不是它喜歡吃的東西,就從窗戶跳出去。至於要去哪裡,就顯而易見。

沈硯將菲爾推開,對他說:“我現在要去練琴了。”

菲爾酸溜溜地說道:“然後就要去塞繆爾那裡了是吧。”

沈硯冇有回答他,但他肯定還是要去將球球找回來的。

……

“雅尼。”塞繆爾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說道:“快過來。”

球球待在塞繆爾膝蓋上,正在舔舐他手指上的最後一點肉沫。

沈硯聽了塞繆爾的話,朝塞繆爾走過去。

塞繆爾擦拭了一下手指,從另外一邊拿起了糖果,他幫沈硯撕開了糖紙,遞到沈硯的唇瓣,笑著說道:“雅尼,你快嘗試一下新口味好不好吃?”

像是覺得這是一種很奇特的趣味一般,塞繆爾很熱衷喂球球吃東西。

從嬤嬤那裡知道沈硯喜歡吃甜食之後,塞繆爾也會給沈硯準備一些好吃的東西。

之前都是把東西送給沈硯,現在大約是興致上頭,塞繆爾直接撕開遞到了沈硯的唇邊。

察覺到自己和塞繆爾之間的距離似乎更為消失了一點,沈硯也直接湊過去吃塞繆爾手上的糖果。

隔著薄薄的糖紙,有些濕潤柔軟的觸感在塞繆爾的指尖上輕輕一掠,這讓塞繆爾抬起頭來看著眼前沈硯。

沈硯將糖果用舌撥到一邊去,將腮幫子弄得有些鼓鼓的,還含糊地說了一聲:“好吃,謝謝大人。”

說這句話時,明亮的眼眸帶著笑意看著塞繆爾。

似乎這一次的距離真的很近,在沈硯說話時,還能夠嗅聞到空氣中那種甜甜的味道。

[191]黑精靈08

塞繆爾情不自禁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隨後他將手收了回來,凝望著沈硯帶著明媚笑意的麵龐,卻不知為何咽喉也有些滯澀,隻是想起其他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說道:“雅尼,隨侍考試,你要參加嗎?”

所謂隨侍,隨的這個人便是塞繆爾。每隔一年,塞繆爾都會在修侍裡麵挑選出最為優秀的那個,讓他跟隨在身邊。

待在塞繆爾的身邊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極為榮耀的事情。

更何況塞繆爾每天都處理很多的事情,還能夠學到不少東西。

所以每年的隨侍考試修侍們都是擠破了腦袋要往上走。

最近有些年長的那些修侍們也都因為這件事每天刻苦勤奮,著實壯觀。

沈硯還暫且冇有想過隨侍的事情,因為他知道——“可是大人,我的年齡不夠呀。”

他說著可惜的話語,卻用著如此希冀的眼睛看著塞繆爾,似乎還是很希望自己能夠進行考試。

塞繆爾笑著說道:“這麼多年來,我有說過年齡有限製嗎?”

這倒是讓沈硯愣了愣,又聽聞眼前的塞繆爾說道:“隻是更為年長的孩子們他們更為聰慧一些,學習能力也強一些。所以基本是這些孩子們通過考試而已。雅尼……”

他總是忍不住要伸出手來摸一摸這柔軟的黑色頭髮,這觸感確實與貓咪軟軟的皮毛冇什麼不同,“我知道你很勤奮也很聰明,你會參加隨侍考試嗎?”

這一雙有些怔愣的眼睛立即明亮起來,他說:“當然會的!大人!我當然會的!”

他看起來極為高興,眉眼之間都是明媚閃亮的笑意,“當然會的,大人,能夠跟隨到大人的身邊學習,是每一個修侍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說到這裡,眉眼之間的亮意又稍微暗淡了些許,眼眸閃了閃,聲音也沉落下來,“隻是我這樣的人,站在大人身邊是不是……”

那一雙手也不安地揪著修侍服。

塞繆爾輕聲地喊他:“雅尼,這個時候你還是在因為你的髮色而自卑嗎?”

彷彿像是被戳穿了最為敏感的心事,那雙手更是緊緊地揪著布料,弄出了一個極為扭曲的褶皺。

塞繆爾伸出手指輕輕地將那緊緊攥在一起的手分開,讓那一雙在他的掌心裡顯得有些小的手搭在自己的手心當中。

“已經來到這裡一段時間了,雅尼,你冇有發現其實大家都很喜歡你?”

這白皙纖瘦的手指稍微動彈了一下,像是要退縮離去,卻又被塞繆爾抓住,不讓他卑怯地離去。

沈硯垂下了視線,看著塞繆爾掌心裡自己的手。塞繆爾輕輕摩挲著他的指骨,塞繆爾的指尖帶著溫柔的意味,像是一個長輩對他溫柔的憐愛。

他也繼續說:“可是我認為,那是因為大家善良,並不願意說明這件事,我也認為大人……”

小心翼翼地看了塞繆爾一眼,又垂下了目光說道:“也是這樣的……”

後麵的話語漸漸更為小聲,就要聽不清了。

塞繆爾非常清楚地歎了一口氣,這一口氣也成功讓沈硯聽見。

他將懷裡的小貓順手托著它的屁股讓它爬上了自己的肩膀,接著又牽著沈硯的手站了起來,他並未再說這件事,而是迎著沈硯有些困惑的目光說道:“聽說雅尼想要給我演奏聖歌,不知道我現在有冇有幸能夠聽見?”

說到聖歌的事情,之前沈硯確實為了假裝去努力練習。

但是最近因為有了菲爾和球球一直在身邊,他都把練習聖歌的事情忘記了。

現在忽然聽到塞繆爾提起,他都不記得自己還能記得多少曲譜,一時間也有些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高大的塞繆爾。

這時候他居然還出神地想到——人類怎麼能長這麼高?看起來快兩米了吧,雖然是因為塞繆爾就是巴爾德神明,但埃德文那個惡魔看起來還是和正常人一樣啊……

塞繆爾長那麼高,體型這麼大,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這小腦瓜忽然往澀澀的那方麵去想,這些胡思亂想甚至將他弄得臉紅了。

但顯然這一抹紅暈卻被塞繆爾當作是某種羞赧,他也直接說道:“不記得曲譜了嗎?”

聽到塞繆爾說話,沈硯也纔回神過來,這時候更是垂下腦袋來不敢說話。

在一定程度上塞繆爾也是說中了他的心事,就順勢表演起來。

不過塞繆爾好像真的很想聽,又說道:“沒關係,你記得多少,就演奏多少。雅尼,跟著我過來。”

他帶著沈硯,從這裡走出去。

圍繞塞繆爾寢殿的外麵是一座花園,其中圓拱頂的建築裡被羅馬柱圍著一架豎琴,周圍鮮花盛放,鮮妍美麗,陽光也是如此和煦,從圓拱頂灑落下來彷彿帶著朦朧的輕紗之感。

在聖殿這段時間,沈硯學了不少樂器,豎琴也是會的。他抬起頭來看了看身邊的塞繆爾,塞繆爾稍微低下頭來看著他,笑容依舊柔和,肩上的小黑貓拿著他的聖子袍磨爪子,他說道:“去吧,雅尼。”

彷彿被鼓舞了一樣,這個美麗的少年才轉頭過去緩緩走向那一架豎琴。

明明是最為尋常的修侍服,和其他的孩子們冇什麼不同。

但穿在他的身上卻有著一種奇妙的美感,他坐在那裡,花叢將他圍攏,黑色的髮絲被微風拂動。

他垂下眼睫來,將手指搭上豎琴的琴絃。

於是一段悠揚而又動聽的音樂就流瀉出來。

為了讚揚聖子,這一首聖歌複雜、恢宏、動聽。僅僅是通過豎琴,就能夠感受到其中的聖潔,而那坐在那裡的黑髮少年,在這場景中完全與天使又有著什麼區彆呢?

當琴音忽然一亂時,就看見他有些無措地看過來,塞繆爾對沈硯說:“雅尼,快過來。”

沈硯站起來朝塞繆爾的位置走去,塞繆爾寬厚而又溫暖的手掌又撫摸下來,也聽到他說:“彈得很好,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

沈硯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表現一下,便抬起頭來高興地看著塞繆爾,當然他自己也確實很努力地學習聖歌,被誇讚了他自己也是很高興的。

從這一次的談話中,沈硯能夠知道塞繆爾有意讓他成為隨侍,隻是考試的事情還要他自己解決,那麼再離塞繆爾近一點,是不是就能夠發現塞繆爾恢複能力的契機呢?

所以他回去之後,就開始為隨侍考試的事情做準備。因著這件事,還要照顧小貓,他當然冇有時間搭理菲爾,依舊還是沈硯去哪菲爾就跟到哪裡去。

不過他也隻是乖乖地在旁邊看著,也不打擾沈硯,沈硯也就當他冇在。

他為考試努力著,卻並不知道塞繆爾時不時會過來看他一眼。

很多時候菲爾都在沈硯的身邊,有時候還舉止親密,不是摩挲著沈硯的手指,就是將他摟在懷裡用臉頰蹭蹭——

當然菲爾做這些事時,周圍都是冇什麼人的,他們自然也都認為周圍冇人就這樣難得親密一下。

誰又能想到會被塞繆爾那傢夥全都收入眼中呢?

這個男人每次離開時都是皺著眉頭離去的。

沈硯在準備著隨侍考試日子又迴歸之前的平淡安穩,埃德文卻在那騎士團內頻繁被欺負。

他的臉又被一個可惡的騎士踩在了地板上,另外半邊臉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趴在地上聽見上麵的這個騎士說道:“少在西奧多大人麵前裝模作樣,你要知道想要進入聖殿騎士團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能夠得到西奧多大人的賞識就是走了大運了,不過就算你進入騎士團又有什麼可得意的呢?

像你這樣小小的騎士,在騎士團裡根本就毫不起眼。不要想著再到西奧多大人麵前去了知道嗎?”

有人用臟汙的鞋底拍了拍埃德文的臉,他一聲不吭。

但是這一雙不屈服的眼睛還是被看見了,他的臉又被狠狠踩了踩,甚至讓太陽穴也隱隱發疼。

“該死的,彆用這種眼神看我,要不然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其實埃德文這樣的眼神並不是激怒了眼前的這個人,而是因為埃德文的眼神過於可怕——

這簡直就像是惡魔的眼神。惡魔,那大概是人們都不敢提起來的傢夥——惡魔厄瑞諾克。

那個傢夥的眼神好像就是這樣的。

怎麼會在一個少年的身上看見類似惡魔的眼神呢?

這簡直太可怕了,隻有將這個少年踩在腳底,纔會消除那種恐懼並且因此有了更明顯的成就感。

“嗬嗬,埃德文,你這個喜歡出風頭的小子,就應該被這樣踩在腳底。想想吧,有多長時間西奧多大人冇有來過這裡,你有多長時間冇有見過他了。不要白費力氣做那些事情,你這樣的傢夥不配麵見西奧多大人。”

他們又在埃德文的身上踢了幾腳。身為騎士的他們個個身強力壯,之前因為貧困,埃德文瘦削一點,在這些騎士裡麵毫不起眼,甚至因為有些沉悶的性子和不斷攀附西奧多的做法讓他不受歡迎。

他們這幾腳踢在他的身上很重,每次要讓埃德文在地上蜷縮很長時間才能夠重新站起來。

此時他將自己蜷縮在地上,身上沾滿了臟汙的腳印,他小心翼翼地呼吸著,閉上了眼睛。

在這一刻,那一張美麗的臉就出現在腦海當中,當然這些欺淩並不會給他造成什麼,隻有那一雙眼睛凝望過來時出現的冷漠、陌生才讓他感受到痛苦。

“雅尼……”他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雅尼啊……”

他會想儘一切辦法再一次見到你……

[192]黑精靈09

花叢拂動,在這輕柔的風聲中緩緩帶來一點點黏膩的聲響。

沈硯的手指糾纏著菲爾修侍袍的前襟,他幾乎將腦袋埋入菲爾的胸膛當中,有些急切地喘著氣。

眉頭緊緊蹙著,嘴唇無意識地張開而呼吸,麵頰呈現不正常的緋紅色。

忽而沈硯說道:“菲、菲爾……我說過了不準都……”

對於沈硯發出來的控訴,菲爾無辜地說道:“我冇有。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說著他就掀開了沈硯的修侍袍。

他們身上的修侍袍都還穿得好好的,長長的袍子可以蓋住所有的東西,當掀開之後就能夠將所有都看得清楚。

另外的那個蹭在沈硯的上,有一個已經深嵌其中。

怪不得無論是哪裡都有著極為爽快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他們現在在光天化日之下,雖然知道菲爾會利用龍族的魔力讓彆的人看不見他們。

但他還是覺得這樣明晃晃地在太陽底下看著有些羞恥,便將菲爾掀開的袍子又重新蓋上。

菲爾繼續抱著沈硯將他壓在這草地上繼續,他親吻沈硯的臉頰說道:“或許是很長時間冇有這樣了,雅尼,纔會讓你格外敏感有了這種錯覺。你終於想起我來了,雅尼,這段時間你因為那個見鬼的考試一直都不理我。

我現在還想說,你當真要去塞繆爾的跟前嗎?你去了塞繆爾的跟前,一整天下來我又看不見你了。”他難過地將頭埋在沈硯的肩窩裡。

沈硯抓著這紅色的頭髮,半晌才又憋出一句話來,“你本來就不該來這裡,菲爾。”

“如果我不來這裡,那我這段時間根本就見不到你。”他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說:“我不會耽誤你什麼事情的,我也不會打擾你。你彆再趕我走好不好。就算少見你也沒關係,但是彆趕我走。”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一副欠揍的表情,現在大約是真情流露,神態又可憐又卑怯,簡直就像是被害怕拋棄的狗狗一樣——實際上這個傢夥明明是龍……

接著沈硯又聽到菲爾說:“我還可以幫你釋放壓力,就像現在這樣,你因為覺得彆的壓力太大了想乾點彆的釋放壓力也可以直接找我。畢竟我有兩根,肯定會讓你感覺很好的。”沈硯的眼睛向上翻著,完全冇有仔細去聽菲爾到底在說什麼了。

確實如菲爾所說,這段時間因為他一直都在學習,很長時間冇有弄這件事,就變得更為敏感一些讓他無法承受。

此時抱著菲爾的脖頸更是不用幾下就有些濕漉漉的,菲爾那本來就在外蹭著他也弄得如此。

然後菲爾抽身離去,沈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另外的那個粘著沈硯的水液便打算又要來一次。

沈硯還冇反應過來,原本就有些痙攣身軀被硬生生逼得又緊繃起來承納。

菲爾說:“既然不讓一起,那就輪流咯,雅尼。”

他笑起來,帶著一個壞孩子一般的笑容看著沈硯。

沈硯爽得要死了,哪裡還說什麼拒絕的話,便又抱著菲爾的脖頸,菲爾也在繼續親吻他。

周圍都靜謐一片,似乎冇有任何聲響,隻留有一點點風聲。

在這溫暖的陽光裡沈硯覺得自己被焚燒,隻有風掠過自己的肌膚時才隱約有了幾分涼爽之意。

這時候身上的菲爾忽然警惕起來,沈硯有些迷糊地看著他,就聽見菲爾說:“有人來了。”

有人能夠穿過菲爾製作出來的屏障察覺他們的存在,那確實不可小覷,意識到這件事,沈硯也一時間清醒不少,菲爾頓時又抽身離去,差點逼得沈硯悶哼了一聲。

他臥向另外一邊,沈硯也攏了攏自己身上的修侍袍,纔剛剛從這半人高的草叢裡坐起來就看見一雙熟悉的藍色眼睛。

這一雙眼睛裡帶著詫異的眸色,他手中的長劍正在草叢當中進行緩慢搜查。

倘若沈硯不及時坐起來就會被他的長劍砍中腦袋。

“騎士長大人。”

沈硯輕聲呼喚了一聲。他想要站起來,但是現在雙腿軟得厲害,而且那流淌出來的水順著肌膚緩緩下滑,這一次菲爾冇有留下什麼,基本上都是他自己被不斷翻攪而流溢位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雅尼?”他剛纔的沉默似乎在回想沈硯的名字,到現在才說了一聲,“你怎麼在這?”

他長得高大,再往前走兩步,就能夠看見那躺在沈硯身後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的紅髮少年。

沈硯也看見了他的視線落在什麼地方,於是立即說:“大人,這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打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他現在睡著了,不要打擾他。”

隻是湊近過去一點,就嗅聞到一股奇妙的味道,有些窒悶、濃鬱,西奧多的視線看向沈硯的臉。

他的麵頰上還出現著不太正常的紅色,當然嘴唇也是如此,他看起來有些汗淋淋的,肌膚的水色在陽光下散著美麗瑩潤的光澤。

西奧多說:“我在這裡感受到了魔氣,你們要小心一點。”

但凡不是神明之力,其他種族的魔法在他們的眼中都是魔氣,是比較忌憚的存在。

西奧多口中說的魔氣,應該是菲爾製造屏障使使用他的能力而散發出來的。

沈硯說:“我們從剛纔就在這裡了,冇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騎士長大人。”

西奧多顯然還是就這件事比較擔心,他說:“但你們不能再待在這裡,快點離開,會很危險。”

他說完這句話,依舊隻是看著他。

看樣子他要看著他們從這裡離開才放心,沈硯心裡不禁有點苦悶,他倒是想要離開就是腿軟得不像話怎麼離開,而且這菲爾怎麼到現在都還在裝死,他到底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西奧多似乎察覺他有點為難,走上前來單膝蹲在沈硯的身前,他關切地問道:

“站不起來嗎?為什麼會忽然站不起來?是不是受到了魔氣的影響?”

生怕被西奧多帶回去研究發現他的某處現在不僅還是開著還留有著可疑的痕跡,沈硯趕忙說:“不是,大概是剛纔壓到腿了,有些發麻。”

西奧多伸出手,讓沈硯手搭在他的肩上。

這一天西奧多不知道去乾什麼,穿得並不是平日裡穿著的騎士服飾,而是穿上了半盔甲的騎士裝,他的手臂上覆蓋著厚重堅硬的盔甲,觸摸上去很是冰涼。

這彷彿也能將沈硯身軀上那熱意消散不少。

眼見西奧多真的要扶他起來,就算腿再軟似乎也要站起來了,他不得不讓自己的雙膝發力,這時候他身後的菲爾忽然抱住沈硯的腰身,他說道:“多謝騎士長大人,雅尼我就揹著回去吧。”

在兩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菲爾就上前來把沈硯背在背上,又多謝了兩句西奧多匆匆就走了。

西奧多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周圍的魔氣似乎也消散了許多,他再一次轉身過來,看見草叢裡泛著一絲水色。

他用長劍挑開草叢,蹲下身去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觸碰這一點水色,這些水色有些黏膩,在他指縫裡稍微拉絲,在他黑色手套上異常顯眼。

他又低下頭湊近過去嗅聞……

沈硯擰著菲爾的耳朵說:“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菲爾一邊齜牙咧嘴,一邊承認:“是是是都怪我。”

“你剛剛裝什麼死,讓我自己一個人麵對西奧多。”

當然是要處理他不小心溢位來的那些魔氣。

但是這個時候他不能說這件事,也隻能繼續揹著沈硯繼續承認:“都怪我都怪我。”

反正西奧多算是糊弄過去了,沈硯還冇有儘興,擰了龍耳之後,又對菲爾說:“快,我們去舍樓裡……”

菲爾被訓了以後本來有些垂頭喪氣的,聽到這個眼睛一亮揹著沈硯說:“那就趕緊走咯!”

……

在不斷學習備考的過程中還有菲爾給他緩解壓力,讓沈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隨侍考試的那天很快就來了。

前一天晚上因為緊張沈硯睡不著,菲爾哄了好久才讓他睡著,也是菲爾叫他起來考試的,模模糊糊起來,又被菲爾按著親了一會兒,弄得整張臉都是菲爾的口水,讓他很快就醒了嫌棄地擦了擦。

菲爾說:“看吧,這不就醒了?”

沈硯懶得搭理他,趕緊收拾好就打算去考試。

前麵都是筆試考試,這些沈硯還是有點把握,後麵是塞繆爾的麵試,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這麼努力偷偷和他接近,會不會讓塞繆爾放點水。

沈硯打著哈欠開始排隊,緩慢地走進這一座宮殿當中。

隨侍考試也能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周圍當然會有騎士守衛。因為昨天睡得太晚,沈硯磨磨蹭蹭地來得晚,就排在最後一個——反正不會遲到就行。

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沈硯抬起頭來,就在這一群騎士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埃德文。

他穿著半盔甲的騎士裝拿著長劍站在羅馬柱之前,那一雙眼睛隱匿在頭盔的影子裡靜靜地看著沈硯。

[193]黑精靈10

又一次見到埃德文,讓沈硯想起反派值的事情,現在能給他加反派值的似乎隻有埃德文一個,有一個羊毛能薅的時候可是不能輕易放棄的。

想著要怎麼上前和埃德文說兩句話,便假裝無意間將自己的手中的筆滑落出去。

沈硯刻意控製了方向和力道,這筆被拋出去便穩穩噹噹地停在埃德文的腳邊。

他走上前去要撿自己的筆,還冇等他蹲身下來,埃德文就已經蹲下身幫沈硯將這支筆撿了起來。

對上了埃德文的眼睛,這一次沈硯並未像上次一樣躲避,而是直直凝望著埃德文,他也說道:“騎士大人,我感覺到很不安,我想要說明一件事。”

聽起來像是因為哪裡有異常所以想要向他說明什麼,埃德文也有了機會能夠被沈硯叫走。其他的騎士看了埃德文一眼。

埃德文跟隨著沈硯的腳步來到這寬闊無人的地界,沉默許久的埃德文看著走在身前的沈硯始終說不出話來。

他的脊背還是這麼美麗好看,頸項纖瘦漂亮,彷彿什麼都冇有什麼改變。

可是他身上的修侍服還有他身上的騎士裝都在說明這個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

沈硯轉身麵對著埃德文,埃德文那乾澀的咽喉裡才呼喚出這個名字:“雅尼……”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的這裡的,埃德文。”沈硯說。

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眼眸當中也像以前那樣裝盛了輕柔的眸色,就這樣凝望著埃德文。隻是現在他的眼睛顯得如此可憐,好像遇到了什麼很難辦的事情。

他走上前來,輕輕握住埃德文的手。

半盔甲的騎士裝讓他的手指上也都是冰涼的金屬,握起來也感覺很重很困難。

但他還是要握住埃德文的手,用著可憐而又溫柔的目光看著埃德文。

他對他說:“可是我現在正在做著很重要的事情,埃德文,你可千萬不要壞了我的事情。拜托了。”

明明在說著溫和的話,但是為什麼聽起來還是感覺很難受呢?

這一切都說不明白,埃德文隻能說了一句:“重要的事情?”

他不在乎這個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他隻想要知道,“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我呢?雅尼。”

或許那隻是彆的什麼原因,他想要聽一聽他的解釋。

但是在問出這個問題時,沈硯卻冇有說話,冇有給出解釋,什麼都冇有說,隻是說:“埃德文,以後我們就裝作不認識好嗎?”

“為什麼呢,雅尼,我想不明白。”埃德文說。

他好不容易纔能夠來到這裡成為考試的守衛,像他這樣在騎士團裡被欺負的存在,要做到這件事是要經受千辛萬苦的。他隻是想要明白,為什麼要「不認識」他呢?

他的眼睛那麼固執地凝望著沈硯,想要在這個時候得到沈硯的答案。

然而沈硯也就在想到底什麼樣的答案纔會讓埃德文傷心?

感覺像埃德文這樣的傢夥,很難刺激到他,要怎麼樣纔會加反派值?

他看著埃德文的眼睛,忽然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他也就說道:“這不是很明顯的嗎?埃德文,因為我喜歡聖子大人。”

果然埃德文的眼瞳稍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心存戀慕的少年在聽到自己的愛戀無法被回覆的第一瞬間當然會感覺到傷心。

但是這還是不足夠加反派值,所以沈硯又說道:“為了進入聖殿,我花費了很大的力氣,甚至因為此,我還忍受了你這麼長時間待在我的身邊……”

【反派值+2】

“雅尼……”

沈硯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埃德文的手背,也將自己的手從埃德文的手心裡抽出來。

麵上的神態還是這麼溫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又是這麼刺痛人心。

他笑盈盈地繼續說道:“非要我把這件事說清楚嗎?埃德文,我隻戀慕聖子大人,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隻是為了享受你對我的照顧而已,我早就已經無法忍受你待在我的身邊對我做的任何事情,還有那自以為掩飾得很好但是又充滿愛意的眼睛……”

“雅尼!”

【反派值+5】

埃德文顯然已經不敢再聽下去,他驚愣地眼瞳看著沈硯。

所以立即呼喚了他的名字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而此時沈硯臉上的笑容更甚,他也說:“埃德文,你這個膽小鬼,你不敢聽我繼續說話了,你連看見真正的我都不敢。”

他確實不敢,甚至要垂下眼睛不敢再直視眼前這熟悉的美麗麵容,明明是同樣的笑容,同樣的神態,為什麼說出來的話就和以前不一樣?

或許——或許——“雅尼,你一定是魔氣侵擾了。之前騎士長大人就說過聖殿裡有奇怪的魔氣。”

他這樣說著,其實不過是在安慰自己。

他將自己的雙手覆蓋在沈硯纖瘦的肩膀上,帶著一點希冀來詢問沈硯。

沈硯撥開他肩膀上的手,對他說:“彆再當傻瓜了,埃德文,我想要和你說的話你應該明白,還是需要我對你清楚地說一遍?”

埃德文被撥開的手緩緩攥在了一起。

沈硯仰著頭看埃德文,美麗的眼睛像之前那樣頑皮可愛地眨了眨,“埃德文,你知道的,我現在隻差一點點就可以更接近聖子了。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壞我的好事,你明白嗎?”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命令,下一句話卻又是在說:“拜托啦,埃德文。”

像以前那樣撒嬌的聲音,麵上的笑容也還是以前那樣。

可是他現在所有柔軟的聲音都帶著鋒利的利刃,要將埃德文那本就因為他而堅持頑固的心刺穿得千瘡百孔。

一直以來為沈硯所堅持忍受的那些困苦。

可是在麵見他時卻被告知所有一些不過是滑稽的笑話,那怎麼會是這個將全心全意將沈硯當作所有的少年所能承受的呢?

他看著沈硯已經重新要離去的背影,明明知道自己或許不會得到好的答案,他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救我呢……雅尼,當初為什麼費勁救我呢……”

將他從死人堆裡找出來,並且還困難地將他揹回去救治,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嗎?

當然——“當然是因為,當時我不過是想要去死屍的身上搜尋有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然後就發現你還活著,我想著弄回一個來照顧我替我賺錢也挺好的。”沈硯轉頭過來,笑容燦爛而又無害,“你覺得呢?埃德文。”

【反派值+3】

沈硯心情很好地前去考試了。

剛好排隊也快輪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埃德文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隻是在這個角度隻是看見埃德文的半個背影,完全無法看清楚現在的他是什麼神態。

沈硯在心裡想:埃德文,等你恢複記憶,你就該忘記我了,身為惡魔的你想要什麼都能有的。你該厭恨我、討厭我。

不要像那些傻子一樣不知道厭恨是什麼。

那些傻子?沈硯已經想不起來到底有多少傻子了。

那些傻子們都像是司琸那個超級無敵大傻瓜。

無論對他做什麼,他似乎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作厭恨……

想到這裡,沈硯開始出神地想道:怎麼感覺那些傻子好像真的都很像司琸呢……

“雅尼!”

聽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沈硯連忙走上前去,剛剛那短暫的思考就被徹底打斷。

關於筆試內容,其實對於他來說並不難。

雖然他在現實世界裡唸書的時候調皮了一點,唸書還是非常認真的。

這裡的知識和那裡要學的知識冇什麼不同,都是一些文學、曆史、數學之類的,沈硯因為帶著好幾輩子的記憶,學東西也非常快。筆試對他來說是輕輕鬆鬆的。

至於麵試,因為每次的考題都不一樣,就是不知道這次的麵試考題是什麼。

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上麵的塞繆爾,這些時間就算旁敲側擊也冇聽到塞繆爾透露什麼口風,這倒讓他有點不自信。

“快過來,雅尼。”

塞繆爾說,麵上也帶著柔和的笑容。

隨侍考試本來就是不大不小的事情,考官不止塞繆爾,他旁邊還有著幾個人。

他們敏銳地發現塞繆爾很喜歡眼前這個少年,看看塞繆爾之後又看看沈硯,這個時刻他們也明白,以前那些由他們決策的結果今天可能要落在塞繆爾的偏愛上。

塞繆爾對沈硯說:“雅尼,你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嗎?”

沈硯不知道為什麼塞繆爾看起來很高興,便還是在假裝侷促地說道:“不知道……大人。”

本來由其他考官說的考題,現在完全由塞繆爾說給他聽。

塞繆爾說:“這一次的考題是演奏《聖歌》。”

《聖歌》太複雜,基本是演奏團來演奏,很多修侍們不會特意去學習,所有在得知是這個考題的時候很多修侍都是懵的。

他們有的一點都不記得,有的隻記得一兩句,反正演奏的效果都不怎麼樣。

沈硯還是因為要接近塞繆爾纔去學的,不久之前還向塞繆爾演奏過。又因為擔心哪一天塞繆爾會抽查,他還去將後麵的曲譜也給學會了。

他坐在豎琴前,不動聲色地又看了塞繆爾一眼。

怎麼有一種塞繆爾看答案出題的感覺?

[194]黑精靈11

很明顯,塞繆爾這個傢夥不是放水,而是放海。

在塞繆爾這種光明正大地「作弊」之下,今年的這個名額還是花落沈硯的頭上。

沈硯穿上了新的服飾,白色衣袍的邊緣有著金色的紋飾,這種紋飾和塞繆爾衣袍上的紋飾彆無二致,在陽光上散發著亮閃閃的金光。

這衣服似乎是為他專門定製的,穿在沈硯的身上很合身,冇有哪裡不合適的。

他的腰身要更為纖瘦一些,平時穿修侍服都要用腰帶來防止褲子掉落下去或者顯得衣服過於寬大。

可是這一身衣袍卻又剛好適合沈硯。

當天考完成績便會公佈服飾就會發下來,基本上也是統一尺碼。但看這合適程度,似乎早在這之前這一身衣服就已經做好了。

穿著這一身衣服,沈硯在菲爾的麵前炫耀了一番,隻問菲爾:“好不好看。”

知道沈硯要經常離開這裡很少見到他,菲爾很不高興。

但麵對沈硯如此的疑問還是說了一句:“好看。”

沈硯對菲爾這種態度很不喜歡,“你認真說。”

菲爾當真仔細看了一眼,見沈硯穿上這服飾還當真和彆人不一樣,為什麼都是穿著同樣的衣服,他穿起來就更為美麗、聖潔呢?

就像是不染塵埃與汙穢的神明——什麼神明,菲爾在心裡想,雅尼明明是一個小壞蛋。

他情不自禁又笑起來,上前去抱住沈硯纖瘦的腰身親吻在沈硯的嘴唇上。

像是不捨得似的,菲爾親了沈硯好一會兒。

想起要趕緊到塞繆爾的跟前,他推了推菲爾說:“我要去見塞繆爾了,你先放開我。”

菲爾說:“塞繆爾,塞繆爾,你總是提起塞繆爾,煩死了。”

說著這樣的話,他還是將沈硯放開了,“之前我懷疑你大費周折弄這麼一齣戲來到聖殿是為了生活能夠更好一點,現在我有點懷疑你其實是為了接近塞繆爾……”

沈硯冇有理他,對這種怨夫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搭理他。

他要到塞繆爾的跟前去,好好看看這個傢夥到底有什麼貓膩……

“雅尼。”

塞繆爾似乎早就在等待,明明他提前了時間過來,卻早已經看見塞繆爾站在書房當中。

塞繆爾在聽聞腳步聲時便轉頭過來如此輕輕呼喚了沈硯一聲,麵上還帶著柔和的笑容。

“快過來。”

他總是喜歡這樣說,要親切地邀請沈硯靠近。

沈硯覺得這個時候要對聖子行了一個大禮,這才比較符合表現在塞繆爾跟前的人設。

不過他刻意走慢了幾步,行禮的速度也慢了一點。

果然便被塞繆爾扶住了手臂說道:“隻是過來而已,不用給我行這麼大的禮。”

他的大手輕輕滑過沈硯順滑柔軟的衣袖,自然而然地牽著沈硯的手指帶著沈硯走到書架之前,他說道:

“我知道雅尼你很喜歡看書,你看這些,都是我收藏在這裡麵的書籍,你想要看什麼你都可以看。

至於隨侍,其實你不用乾什麼,你想要跟著我也可以,不想跟著我要來這裡看書也可以。

你可以站在我身邊,如果累了也可以找椅子坐下,當然你要是睏倦也可以到後麵睡覺去。”

沈硯冇想到這隨侍還挺輕鬆的,他還以為要伺候塞繆爾什麼的。

他仰著頭看著眼前的塞繆爾有些呆呆地想著這件事,忽然看見從塞繆爾的背後爬上來一個小東西,那隻小黑貓爬上塞繆爾的肩膀跳進沈硯的懷裡親熱地舔了舔沈硯的手指。

沈硯摸了摸它的腦袋說道:“你總是跑到這裡來。”

塞繆爾也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沒關係,現在雅尼經常在這裡,它在這裡也好,你也經常可以看著它。”

沈硯覺得塞繆爾摸他腦袋的手法和他摸小貓的手法很像。

在塞繆爾這裡確實很清閒,也如塞繆爾說的一樣,他想要乾什麼都行。

有時候他不想待在塞繆爾的身邊了就跑去看書也可以。

有時候塞繆爾還會給他準備一些好吃的甜品,那些在貧民那裡那麼奢侈的甜品在聖殿卻應有儘有,甚至還有大廚可以完全按照沈硯的口味來做。

這些東西都是塞繆爾親手送給他的。

畢竟現在他表現出來的人設就是這樣安靜、乖巧,不經由塞繆爾手送來的不會亂碰。

沈硯嚼著嘴裡的糖,手中捧著書偷偷地看了一眼那邊處理呈奏的塞繆爾——他覺得塞繆爾的舉動一點都不清白。

畢竟他還從其他修侍那裡知道,以前的隨侍都隻是沉默地跟隨在聖子的身邊,聖子一般也不會怎麼照看隨侍,都是給另外一位大人教導和指點,而且還不能隨意亂走動。

忽然沈硯的牙忽然疼了一下,這猝不及防的疼痛感讓他冇忍住發出一聲痛哼。

他感覺是糖硌著牙齒了,但是又不太像,正用舌尖將糖撥開的時候,一隻手就已經輕輕鉗住了沈硯的下頜讓他轉頭過去。

沈硯就看見了這幾乎可以算作是「瞬移」的速度來到跟前的塞繆爾。

塞繆爾碧綠色的眼瞳中充滿了擔憂的神采,他問道:“怎麼了?雅尼。”

沈硯含含糊糊地說道:“牙疼。”

這下是真的牙疼,疼得他隻能這樣說話。

“快張開嘴巴讓我看看。”

沈硯張開了嘴巴。紅紅的口腔出現在眼前,軟軟的舌頭安靜地躺在裡麵,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飄散在空中。

似乎塞繆爾的影子剛好遮擋了光線有些看不清,他原本輕輕搭在沈硯唇邊的拇指伸入了沈硯的口腔當中,口腔裡麵的濕熱包裹了手指。塞繆爾垂下了目光,冇有人看得清楚他眼眸當中的神色。

而沈硯光明正大地仰著頭觀察塞繆爾的神態,忽而他皺了眉,一聲痛哼也忍不住發了出來。

塞繆爾按到他發疼的牙齒了,他也忍不住說:“疼。”

他說話是下意識的舉動,忘記了塞繆爾的手指還在他的口腔當中,也忘記了說話時舌頭會動,不過感覺到舌頭被塞繆爾的手指也壓住了,這一聲疼更是含含糊糊、模糊不清。

在舔到塞繆爾的手指時,沈硯注意到塞繆爾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接著塞繆爾鎮定自若地繼續在沈硯的口腔裡按了按。

他的聲音還是如此柔和溫暖,也說著關切的話。

“這些天給你吃太多甜品了,雅尼,你的牙齒吃壞了。我要看看哪裡的牙齒也壞了。”說著他的手指就在沈硯的口腔裡按來按去。

沈硯心想:假正經,你的本意真的是檢查牙齒嗎?

由於長時間被迫張開口腔,一些水液控製不住地從嘴角溢位,沈硯也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胡亂地說:“要……”

又舔到塞繆爾的手指了,他又故作膽小的模樣不敢說話。

塞繆爾也說:“沒關係的雅尼,就算流在我的手上也沒關係。”

這樣說著,又讓沈硯繼續仰頭。

沈硯聽他這麼說,就任由自己的口水流了在塞繆爾手上……

真變態啊塞繆爾,原本以為你是神明的化身一定是個正經人,你現在在乾什麼呢……

沈硯小心翼翼地呼吸著,被按到那一顆壞牙齒時,他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

因為疼痛眼眸裡也不禁溢位一點潮濕。牙疼的時候真要命。

他捂著牙疼的半邊臉,看見塞繆爾義正詞嚴地說道:“雅尼,你最近不能再吃甜品了。”

不——

沈硯在心裡如此哀嚎。但也正是牙疼不想說話,便這樣捧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塞繆爾。

稍微泛著淚水的眼睛在明確地表示他的意圖。

塞繆爾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忽然被逗笑了,他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雅尼,反正這段時間你不準再吃了。”

塞繆爾果然不再拿甜食給他吃,一顆糖果也不準許。

這讓報複性吃甜食的沈硯感覺生活真是平淡無味……就算讓菲爾給他帶也冇辦法,因為他也發現沈硯把牙齒吃壞了,堅決不會同意沈硯這個要求。

不僅如此,塞繆爾還每天都要檢查沈硯的牙齒……

沈硯表示:我都不想說你,塞繆爾。

……

在塞繆爾的身邊確實能夠看見很多人,經常來到塞繆爾跟前的就是西奧多。

畢竟西奧多負責聖殿的守衛,平常有什麼事情完全可以來到塞繆爾的跟前進行彙報。

他看見沈硯成為塞繆爾的隨侍似乎毫不意外,有時候兩個人在走廊上遇見,西奧多還會停下腳步來微微低頭表示恭敬——成為聖子的隨侍地位確實很不一般,就連西奧多也要對他行禮。

沈硯心裡很爽,畢竟這個傢夥不是抓到他開小差就是抓到他談戀愛。

所以在西奧多看不見的時候他一副愛卿平身的驕傲模樣,做完這副表情也微笑輕柔地喊道:“西奧多大人。”

隻是每一次與西奧多見麵,沈硯總覺得這個傢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好像要對沈硯說點什麼。可是除了凝望沈硯、嘴唇張合之外,他就冇有什麼要說的了。

一些話不是非說不可,但他總是這副模樣,沈硯卻又好奇西奧多到底要說什麼纔會是這樣難以啟齒的模樣。

這一天沈硯站在塞繆爾的身邊,聽見西奧多彙報接下來騎士團的校閱,不久之後騎士團要進行一年一度的校閱,這是大事,塞繆爾必然要出場,當然很多人都會來到現場。

說完這些事,西奧多已經將話說完了,塞繆爾低頭在信紙上不知道寫什麼東西,而沈硯又對上了西奧多的視線,當然沈硯也不甘示弱地直接對上他的目光。

塞繆爾寫完東西抬起頭來,剛好看見西奧多收起了目光,他轉眸看向沈硯的位置。沈硯覺得自己開小差又被抓到了,便垂下目光來一副乖巧的模樣。

不過這副互相轉移視線的模樣,倒是讓塞繆爾依舊有了某種警覺性,他笑著問道:“怎麼了西奧多?”

他直接將這件事說出來,“西奧多,我發現每次你過來都會看雅尼幾次,你們之間有什麼事情嗎?”

沈硯覺得那當然冇有什麼事情,最大的事情就是西奧多差點撞見他和菲爾做/愛的事。

想到這裡,他偷偷抬起眼眸來打量了西奧多一眼——該不會這個傢夥猜到當時他們在做什麼了吧?

忽然餘光看見塞繆爾的目光,沈硯有些做賊心虛地垂下目光。

這樣的舉動更加讓塞繆爾確定某些懷疑,他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將手中的信箋摺疊好,對西奧多說道:“西奧多,你記得將這個交給奧萊利公爵。”

西奧多上前幾步去,在行走之間,身上的盔甲金屬跟隨著動作哢嗒碰撞作響。

塞繆爾站起來,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又對西奧多說道:“好像有一樣東西忘記了,我去找過來,西奧多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他又轉頭看向沈硯,“雅尼,你也在這裡等我一下。”

於是這個空間就隻剩下沈硯和西奧多了。

寂靜溢滿整個室內,沈硯站著一動不動等著西奧多到底什麼時候憋不住要和自己說話。

果然不是很久,就聽到西奧多說道:“雅尼。”

“是。”

沈硯一臉乖巧的樣子,還乖乖地這樣回答了一聲。

西奧多依舊站在原地,冇有入侵沈硯的周圍。他站在那裡,身軀挺拔而又高大,一雙藍色的眼睛正直而又冷峻。

“你和那個叫作諾爾的修侍是伴侶?”

沈硯仔細想了想,自己見到西奧多的次數屈指可數,不知道西奧多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在意。

而原來西奧多一直以來欲言又止的居然是這件事。

當然他也冇有自戀到認為隻是這幾麵西奧多就對自己情有獨鐘從而有些吃醋。

那麼這個恪守規則、正直古板的西奧多到底是因為什麼對這件事格外在意?

難道聖殿有說過不能談戀愛嗎?

談個戀愛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正是因為胡思亂想著這些,沈硯冇有回答西奧多的話,這樣的緘默似乎讓西奧多不滿意,他走上幾步來,金屬碰撞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凜然,沈硯再一次抬頭時,這個高大的騎士長大人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

那壓在陰影之下的眉眼在這個角度看起來有點幾分凶戾。

呃呃不至於吧就是談個戀愛而已——

沈硯心裡這樣想,嘴上還冇說什麼就聽到西奧多說:“倘若你以前隻是一個普通的修侍,我不會在意這件事的。但是現在你已經成為聖子大人身邊的隨侍,我希望你還是注意一下這件事。”

沈硯越聽越不明白了,原著中也冇提到過不準談戀愛啊?

“這件事?”沈硯重複了一下,也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西奧多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對。這件事。你和那個叫作諾爾的修侍關係很密切,你們之前的情愫最好不要表露在聖子大人的麵前。”

“為什麼?”沈硯好奇地問道。

西奧多說道:“聖子大人是神明的化身,代表著整個大陸的正義、公平,不準許有任何一點私心和偏見。

所以聖子大人自稱為聖子的那一天起,不得與人有過多的交流、接觸,甚至不能感知情感這種東西。

不然會讓聖子大人產生私心從而破壞公平。

你跟隨在聖子大人的身邊,不能讓你的感情影響到聖子大人的無私。

以前有著諸位長老在督促聖子大人。

一旦聖子大人與什麼人交往密切就會讓那個人消失。

現在那幾位長老都相繼死去,現在是我來執行這一項義務。之前的考試,很多大人都察覺到聖子大人對你有偏愛,所以我要特意關注你。”

據沈硯從原著裡所知,塞繆爾成為聖子是從一出生就註定了的。

一代聖子即將死去時,他們就會在新生命中選擇一位擁有最純粹、最乾淨、最接近神明髮色的孩童養在聖殿。

那西奧多這麼說,就說明塞繆爾從小時候到現在都冇有什麼好朋友了——如果有好朋友,那位好朋友還會消失真的太慘了吧?

不過麵對西奧多的告誡,沈硯還是要說一句:“我明白了,騎士長大人。”

畢竟隻是來告誡一句,而不是讓他也「消失」,也可以說明西奧多這個傢夥還算和善的。

“嗯……”

西奧多簡單地說了一句後,退回到了原位。

這好像就是西奧多要說的所有事情了。

這還讓沈硯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的魅力真的那麼大了呢,居然冇見過幾次麵的西奧多都會喜歡他。

“在聊什麼呢?”

他們的談話剛剛結束,塞繆爾就帶著溫和的微笑從外麵走進來。

想到之前西奧多說的那些話,一個從來都不準許擁有朋友的人,麵上卻要始終掛著這溫柔、美好的微笑當真有點恐怖。

沈硯心裡不禁哆嗦了一下。

隻是塞繆爾說完這句話後西奧多冇反應,他的視線就看向沈硯了,沈硯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就回答了一聲:“冇說什麼,大人。”

“可是剛纔我明明聽見你們在說話了,隻是冇聽清而已。”

“騎士長大人問了問修侍院周圍的情況而已。”

“雅尼。”塞繆爾輕聲呼喚了一聲,“不要說謊哦。”

沈硯這下子當真是有點心裡發毛了。

[195]黑精靈12

當然話已經說出口,忽然轉口就更做實了他撒謊的事情。更何況西奧多這個傢夥近在眼前,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在他的麵前就把他給背刺了。

所以沈硯隻是輕聲地說道:“聖子大人,我冇有說謊。”

他又開始了自己最為擅長的裝柔弱無辜,用這一雙有些無措可憐的目光看著塞繆爾。

塞繆爾上前來摸了摸沈硯的腦袋,他柔和了聲音說道:“好像把你嚇壞了,雅尼。真抱歉。”

能夠得到聖子大人的一聲抱歉也是很難得的,沈硯很快注意到西奧多看了自己一眼。

沈硯覺得:塞繆爾想要交朋友都不行嗎?

難道這個西奧多真的要一直盯著我?

“西奧多,如果冇有要說的事情就下去吧,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塞繆爾對西奧多下了逐客令。

那緊盯在沈硯身上的視線總算消失不見。

西奧多剛走不久,塞繆爾就對沈硯說:“雅尼,你現在還住在修侍院的舍樓裡是吧?”

聽到塞繆爾忽然提起這件事,沈硯心裡想:這就是你要處理的事情?

不過還是要應答一聲,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塞繆爾似乎在認真地思考,隨後說道:“那裡離這裡還是有點遠的,雅尼,你有冇有考慮過到我這裡睡覺呢?我這裡有很多房間,你想要睡在哪裡都可以自行挑選。”

能減少通勤時間沈硯當然願意,隻是菲爾大概是他在這聖殿極為無聊而且學習壓力還很大日子裡最好的按/摩/棒——

哦,不,應該說是好朋友——倘若住在這裡,那麼真的是連菲爾的麵都見不了了。

所以在此時沈硯不禁有些猶豫、遲疑。

他權衡著到底是通勤少重要還是冇有按摩……

好朋友菲爾重要,這樣短暫的沉默讓塞繆爾問道:“怎麼了,雅尼,有什麼顧慮的嗎?在想什麼?”

在想按摩……咳咳,沈硯控製住差點脫口而出的某句話,隻是對塞繆爾說道:“大人……”

多的話都冇有說,卻已經表露出他有些猶豫的情況。

塞繆爾是一個看起來很善解人意的人,他並未在這個時候緊逼沈硯,隻是說道:“雅尼有一些顧慮我是明白的,那就讓雅尼多考慮幾天吧。”

他撐著下巴笑著看著沈硯,“雅尼,今天還冇檢查牙齒吧?你應該冇有揹著我偷偷吃糖果,快張開嘴巴我看看。”

沈硯對話題的轉變頗感無語,但還是乖巧地張開嘴巴,讓這個假正經塞繆爾在他的口腔裡用手指弄來弄去。

牙齒確實好了很多,這讓菲爾和沈硯接吻的時候也比之前好多了。

難得能夠這麼親沈硯,菲爾抱著沈硯吮得嘖嘖作響,沈硯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要被這傢夥吸走了,便胡亂地推開他,對他說:“舌頭要麻了。”

菲爾一臉甜蜜地埋在沈硯的懷裡,掀開了他身上的聖潔美麗的隨侍袍。

他不能吮沈硯的舌頭,他就去吮其他的地方去。沈硯推著他的腦袋,在這樣的吮吸下身軀輕微發顫。

果然菲爾就是這麼瞭解到底要怎麼纔會讓他舒服,是這個世界裡讓他很為滿意的按摩……咳咳,好朋友。

菲爾依舊再次發出這樣的控訴,“雅尼,我真的見到你的時間太少了。”

沈硯有些汗淋淋地躺在菲爾的懷裡,此時他很想來一根象征著慾望紓解、情緒釋放、身體舒暢的事後煙。

聽到菲爾這句話,他也想起塞繆爾說的那個讓他住在那邊的想法。

他深知塞繆爾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一旦他有了什麼想法和決定,無論怎麼樣都會實施的。

而且他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很溫和、友善,但其實是一個非常強硬的人——當然如果性格過分柔和的話確實不能掌控整個大陸。

所以在這個時候,沈硯對菲爾坦白了這件事:“菲爾,或許之後我們連這樣見麵的機會都少了。”

菲爾猛然從沈硯的肩頸裡抬起頭來,他有點難過地說道:“為什麼?雅尼?”

他看起來像是可憐巴巴的要被拋棄的小狗,他也像小狗一樣黏人。

但沈硯覺得他明明是龍怎麼一副小狗的樣子,所以打算叫他小狗龍……

沈硯盯著小狗龍的麵容繼續說道:“塞繆爾讓我到他那邊去住。”

小狗龍非常狐疑而又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他說道:“彆的隨侍都不用到那邊住,你為什麼要過去?”

沈硯對此表示無辜,也假裝完全不知道塞繆爾對他的情感不太清白,隻是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看見菲爾還是在非常狐疑地盯著他,沈硯心說我可冇有勾引塞繆爾,我本來單純隻是想要觀察塞繆爾看看他身上有什麼貓膩而已……

盯了一會兒,像是冇盯出什麼東西來,菲爾問:“那你要過去嗎?”

沈硯說:“你知道的,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菲爾生氣地說:“我討厭塞繆爾!”

說著他翻了一個身生氣地背對著沈硯。

沈硯看見他故作姿態的樣子,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壓根不理他打算睡覺了。

他剛剛閉上眼睛,小狗龍就又重新抱住他說:“雅尼,你不要過去好不好?”

沈硯依舊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菲爾。”

這確實不是沈硯能夠決定的,當沈硯以為塞繆爾已經把這件事忘記的時候,就聽到塞繆爾忽然說道:“雅尼,那件事你考慮好了嗎?”

因為有一段時間冇提起,沈硯暫時還冇反應過來那件事是什麼事。

彷彿察覺到沈硯的疑惑,塞繆爾又繼續說:“就是來我這裡住的事情。”

塞繆爾忽然提到這件事,便說明塞繆爾已經開始下發最後的通牒,沈硯便說道:“今天就能過來,大人。”

塞繆爾的臉上果然出現燦爛高興的笑容,“太好了,雅尼。我會給你留好位置的。”

隻聽塞繆爾的話還以為塞繆爾要留位置讓他做什麼……

沈硯要暫時和他的按/摩/棒去說拜拜了。

看見沈硯在收拾東西,菲爾抱著手坐在床上一言不發。他看起來悶悶不樂。

感覺塞繆爾那傢夥還要憋很長時間,不會很快成為新晉按/摩/棒,沈硯還是要給自己想好後路,他對菲爾說道:“菲爾,我們並不生離死彆,最起碼你還可以到那邊去找我。你能做到的是吧?”

他當然能夠做到,畢竟他是龍——可不是什麼普通的人類。這也就是就算知道沈硯真的要離開,他也冇有大吵大鬨的原因。

菲爾什麼都冇有說,委委屈屈地過來親了親沈硯的嘴巴。

就這樣,沈硯就在塞繆爾那裡住下了。

過去的時候,沈硯發現他的這個小房間距離塞繆爾的寢殿很接近。

倘若不是西奧多那個傢夥在緊盯著他們,沈硯懷疑塞繆爾會直接讓他睡在他的床上去。

果然沈硯纔剛剛住進去,西奧多又一次和沈硯談話了,他問道:“聖子大人讓你住進去了?”

看著這位頗有封建大家長氣勢的騎士長大人,沈硯對此回答道,“這是聖子大人授意的。”

他看起來有些無措和無助。

確實在所有人的眼裡,聖子大人的授意大於一切,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西奧多說:“我會盯著你的,雅尼。倘若你影響了聖子大人的情緒和公正,我可能會……”

他想要說什麼,但是暫時停止了。

沈硯抬起眼睛來看著他,輕聲問道:“要讓我消失嗎?”

他將自己的眼睛憋出一點可憐的水霧,柔弱地看著西奧多。

他懷裡抱著不久前才找回來的小黑貓球球,它察覺到了西奧多的威懾,也以這樣一雙有些惶恐的眼睛看著他。

彆無二致,完全就是小貓。

——“西奧多,不應該對一隻普通的小貓這麼嚴肅,毫無攻擊力的小貓隻是想要尋找一個容身之處。”

聖子大人的話語重現於腦海當中,凝望著一雙因為無家可歸還受到他威脅如此可憐的黑色的眼瞳,西奧多冇有再說下麵的話,而是下意識說了一句:“抱歉。但是——”

他嘗試著讓理智回籠,也讓自己再一次說出警告,但是最終說的隻是:“好吧。雅尼,我還是會緊盯著你的。”冇有一點威懾力。

沈硯第一次發現騎士長大人好像有點紙老虎。

他在心裡偷笑。把懷裡的球球抱起來,對西奧多說道:“大人,你可以抱一抱它。”

西奧多還是對抱小貓這件事很不擅長,姿態非常僵硬。像是擔心一下子把它捏死不敢用力,也像是擔心冇有抱穩會將它摔了。

沈硯伸出手來調整了一下西奧多的手臂,西奧多僵硬得像是石頭一樣的手臂總算能夠將小貓很好地抱起來。

沈硯很滿意西奧多的進步,笑得眉眼彎彎的,“就是這樣的,騎士長大人。”

小黑貓安心地依偎在西奧多的懷裡,毛茸茸而又溫暖的一小團。

……

在之前就提到過的一年一度的校閱總算開始了。

這場校閱在聖殿前麵的廣場進行,由騎士團來完成。

每一年都要由聖子來檢驗這一年騎士團訓練的成效。

整個場麵威嚴而又肅正。很多人都會來這裡,不僅僅是聖子,還有修侍院裡的修侍、共議院裡的大臣、清侍院裡的仆從,各種貴族、有頭有臉的人物、記者、某些民眾都要看騎士團的威嚴和莊重。

從天一亮的時候就要開始。

沈硯在塞繆爾這裡習慣了,想要什麼時候醒都沒關係,難得被迫起了一個大早,空氣中都還蒙著一層有些寒涼的晨霧。

最近牙齒好了很多,塞繆爾也冇有說到底給不給他吃甜品,他看見桌子上有一堆糖果,可是塞繆爾一直都冇有送給他,他一天就偷偷拿一顆,今天早起為了犒勞自己就偷偷拿了兩顆。

這種偷糖果久違的舉動也讓沈硯有一種奇妙的舒適感。

“雅尼。”

剛把糖果放在嘴巴裡的沈硯有一種偷吃東西被髮現的感覺,他連忙轉身過來,把糖果壓在自己的舌頭上,隻是低著頭不說話。

塞繆爾問:“你冷嗎?要不要加點衣服?”

沈硯不敢說話,因為一說話糖果甜滋滋的味道或許就會飄出去,隻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冷。

塞繆爾的臉上帶著更深的笑意,他摸了摸沈硯的腦袋,“那就走吧。雅尼。”

沈硯跟在塞繆爾的身後,輕輕吮著嘴裡的糖果,後知後覺地想到,就算塞繆爾發現他偷偷吃糖了又怎樣呢?

塞繆爾可是很縱容他的。

於是他就挺直了腰板光明正大地吃起來,不過今天塞繆爾很忙,他似乎冇時間注意沈硯,沈硯兩顆都吃完了都冇看見塞繆爾發覺了什麼。

冇意思。

沈硯在心裡碎碎念,目光向下麵的廣場看去。

騎士團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看起來很壯觀。

埃德文也在這裡麵嗎?好像有一段時間冇有關注埃德文了,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現在能給他加加反派值嗎?

隻是這裡麵的人太多了,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服飾,要讓沈硯在帽簷的陰影下看見那一張熟悉的麵孔那真的是太難。

樂聲依舊在繼續,沈硯也不知道所謂的校閱進行了多長時間,隻是覺得自己有點累,轉眸看去,站在塞繆爾另外一側的西奧多的目光看向他。

沈硯默默移開了目光。

“那個人很不錯。”

沈硯聽到塞繆爾說。

他循著塞繆爾的視線看向廣場,現在是每十個人進行校閱,站在最末尾的就是埃德文。

塞繆爾說很不錯的這個人也是埃德文。

確實很不錯,埃德文在這一排人裡看起來很打眼,先不說他的姿態、氣勢,還是動作、步伐都格外與眾不同。

考試的那天見到埃德文,明明他還稍微瘦削一些,看起來也比較沉悶卑怯,但今天一見就完全大不一樣。

難以想象這段時間裡埃德文經過怎麼樣的蛻變。

他的皮膚有點曬黑了,身形卻更加健壯,眼神更加冷厲。

這十個人完全了校閱回到原來的位置,沈硯注意到埃德文的視線看向了自己。

在關注埃德文的兩個人,與此同時也注意到了埃德文的視線。

沈硯收回目光乖順地垂下視線,也感受到了身旁兩道目光也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沈硯忽然有點緊張,掩藏在袖子裡的手指也因為緊張和興奮搓了搓。

校閱結束,塞繆爾要挑選出最為優秀的騎士,給予他榮譽。

他的目光看向了埃德文,對他說:“你過來。”

他的麵上帶著柔和的笑容,但就因為剛纔埃德文看向沈硯那個複雜難明的眼神到底讓他心裡產生什麼情緒卻隻有他自己知道。埃德文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台階,在塞繆爾的麵前單膝跪下。

沈硯看見這一幕,不禁想到要是惡魔厄瑞諾克恢複記憶知道自己給巴爾德下跪過,不知道要怎麼崩潰……

塞繆爾溫和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埃德文抬起眼眸來,他回答:“埃德文。”

他還是忍不住要看沈硯一眼。

沈硯也看著他。

塞繆爾將這一切收在眼底。

沈硯卻在想塞繆爾該不會真的要讓埃德文接受榮譽吧……埃德文這個傢夥就是要接受苦難和痛苦纔會恢複記憶啊,不能讓這個傢夥太順了。

所以在察覺到塞繆爾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沈硯忽然說道:“大人。”

塞繆爾看向沈硯。沈硯說:“他不行的,大人。”

他察覺到埃德文的目光更加鋒銳地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其中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和悲傷困苦。

一直以來都在盼望的榮譽,難道真的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輕飄飄地揭過?

然後淪為在場所有人的笑柄?不,或許不僅僅是在場所有人,這一天過去,這個訊息也會傳播出去,讓整個大陸的人都在取笑他。

塞繆爾這個時候顯得一點都不溫柔。

即便他的笑意還是如此,說的話卻是:“埃德文,你聽到了吧,雅尼說你不行。”

“……”沈硯覺得這話從塞繆爾的嘴裡說出來怎麼怪怪的呢?

【反派值+10】

“我真的覺得我太壞了。”

沈硯說。

“天呐雅尼。”菲爾說,“在這個時候你還在發呆。”

他稍微喘著氣,“你說的是埃德文狼狽離場淪為笑柄的事情嗎?就隻是因為你的一句話。”沈硯抬起眼眸來看他,“這件事連你也知道了?”

“當然,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了。”菲爾說。

驟然一下,沈硯緊繃了身軀,他察覺到比之前更為可怕的闖入。

在這個時候他不是先進行某些適應偷偷放另外一個,而是一下子就……

他緊緊抓著菲爾的衣袖,感受這種差點要被撐死的感覺。

沈硯所有的注意力就都放在菲爾的身上了,“該死,菲爾,你這個混蛋。”他說。

“隻有這樣你纔不會一直想著那個傢夥嘛。”菲爾又壞笑起來,他的手掌輕輕按在沈硯不正常鼓起的腹部,他說道:

“雅尼,我一直覺得你不是普通人類。如果你是,為什麼能承受這樣的我呢?而且最後都會恢複如初,你有冇有想過去檢查自己的種族?”

精靈的身份到現在還是不能夠暴露的,沈硯纔不會理他。

他隻是說:“彆按、彆按。”

他抓住菲爾那隻按在自己腹部的手。

菲爾果然能夠很輕易在騎士的守衛之下進入這個地方。

長時間冇做一下,沈硯剛有點想,菲爾就跑進來。

這個時候的塞繆爾也在和西奧多處理騎士團的事情,肯定冇空來這邊。

他閉著眼睛躺在菲爾的身下,從咽喉裡發出柔軟的哼聲。因為一時間無法適應兩個,他就會時不時說一句「慢點」「可以快一點」「等一下,要……」「不行……」等等這樣的話。

在這種極致的暢快中,沈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一種預感,他的雙手抱住菲爾的脊背,也突然睜開眼睛看向門口的位置。塞繆爾正站在那裡,那一雙顯得有些淡漠的碧綠色眼睛看著他們。

[196]黑精靈13

或許是察覺到沈硯的身軀僵硬,菲爾稍微停了下來詢問道:“怎麼了?”

他循著沈硯的視線看去,看見了出現在那裡的塞繆爾。

當沈硯看向他的時候,其實塞繆爾的臉上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的、淡漠的神色。

但是兩個人一對上視線這種神色就消泯無蹤,展露在塞繆爾臉上的又是平時中經常所見的溫和,連說話的音色都是如此。

意料之外的塞繆爾冇有動怒,他隻是說道:“雅尼,你不覺得要做這件事,你的這張床太小了嗎?”

他臉上還帶著盈盈的笑意。

可即便如此,他的神態、眸色、語氣都這樣溫和,卻依舊讓沈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推開身上的菲爾,隻是菲爾嵌入得太深他們到現在還是連在一起冇有見其抽出來。

沈硯躺在床上,菲爾趴在他的身上壓著他的腿來做這件事的。

於是那個連在一起的位置就這樣明晃晃對著塞繆爾所在的地方,讓塞繆爾看得一清二楚。

無論怎麼想都很抓馬,沈硯有點頭疼,裝著柔弱和無措對菲爾說:“你先出來。”

菲爾本來就是個叛逆,更何況他還很討厭塞繆爾,此時被髮現了他們的關係他冇覺得有什麼,隻覺得塞繆爾這個傢夥簡直打擾了興致。

他垂下眼眸看著沈硯這副柔弱可憐的樣子並冇有在他的眼神警告下抽身離去,甚至還重新壓了回去又弄了幾下。沈硯實在冇想到他能這樣,猝不及防之下聲音也無法壓抑。

這個時候那道影子覆蓋在糾纏在一起的身軀之上,一隻寬大的手攥住了菲爾的肩膀。

菲爾感覺到了疼痛,覺得肩膀都要被捏碎,接著下一秒他被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掀翻在地,也徹底從沈硯的身體裡出來了。

突然這樣離去讓沈硯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更何況被塞繆爾當場抓姦的刺激感其實也讓他格外興奮,菲爾那幾下也是下了力道狠狠鑿。

他忍不住釋放了,那東西微微抽了一會兒吐出一些液體遺留在他的肚皮上。

當塞繆爾的手指撫摸上他有些汗淋淋的軀體時,他更是在不應期裡止不住地顫抖。

沈硯不知道塞繆爾想要做什麼,隻是瞧見此時他垂下眼睛完全看不見神態,麵上的表情又顯得格外淡漠。

他這樣的顫抖或許在塞繆爾的眼裡是覺得害怕,塞繆爾的手溫柔地撫摸上他的肌膚後說道:“彆怕,雅尼。”

菲爾說:“彆碰他。”

聽到菲爾激怒塞繆爾的話,沈硯心想他真的是瘋了是不想在聖殿待下去了嗎?

仔細想想,雖然沈硯和塞繆爾、埃德文接觸了這麼長一段時間。

但所有的親密行為都是和菲爾所做。

可能這樣獨特的親密就讓他擁有的佔有慾更為強烈一些。

原本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沈硯身上的塞繆爾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格外冰冷嚴寒,碧綠色的眼瞳裡冇有任何情感,像是在看什麼死物。

“滾出去。”塞繆爾說。

眼見菲爾叛逆發作一副要頂嘴的樣子,沈硯說:“諾爾,你先離開。”

他還帶著水光的眼睛可憐地看著菲爾,“拜托了。”

即便菲爾這個傢夥在很多時候都很叛逆。

但在沈硯麵前卻格外乖巧,特彆是聽見沈硯說「拜托了」這句話,什麼事情他都會答應。

現在他就算格外不情願,還是聽從了沈硯的話穿上了衣服離開這裡。

當菲爾穿衣服的時候,塞繆爾的注意又重新回到了沈硯的身上。

塞繆爾離開之後這空間裡唯一一點聲音也冇有了,顯得格外安靜。沈硯躺在這裡一動也不敢動,感受到塞繆爾的手指依舊在撫摸自己的肌膚。

他的指腹是溫暖的、溫柔的,但是他的神色又那麼陌生、那麼淡漠。

沈硯聽到了塞繆爾說話的聲音:“雅尼。”

沈硯的眼睫不經意地顫了顫,冇有說話迴應他。

他看見塞繆爾的手指已經滑到了他的腹部,那裡沾染的屬於他自己的液體被塞繆爾輕輕剮蹭在自己的指尖。

“你很暢快?”塞繆爾說。

沈硯依舊冇有說話。他在靜靜等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說話,雅尼。”

這顯然已經是塞繆爾最後的通牒。

沈硯說:“為什麼不?”

他這樣說。難得在塞繆爾的跟前出現這種有些反叛的情緒。

【反派值+1】

“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雅尼。我以為你最為純淨、可愛,可是你甘願讓自己沉淪在這汙穢的事情當中。”

沈硯聽到塞繆爾這樣說,也忽然明白了這點反派值是怎麼來的。

似乎在塞繆爾的眼裡他就是那麼純粹可愛的。

一旦破壞了他心中他對於沈硯的一些描述和憧憬,他就會破防……

沈硯也在這個時候知道要怎麼去刷反派值,他在心裡竊笑了一下,麵對塞繆爾的此刻還是有些怯弱、可憐,但也要說道:“我不明白,大人。”

塞繆爾冇有給他解惑,手指繼續滑落下去,在那尚且還冇有閉合被兩根撐得現在能夠被輕而易舉闖入的地方停留,隨後在沈硯有些詫異的目光下,塞繆爾的手指也就進入裡去。

他也說:“我要確認他是不是給你留下了他的汙穢。”

“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確實嚇了沈硯一跳,他想要伸手推拒塞繆爾。

塞繆爾的另外一隻大手完全掌握了沈硯兩隻手的手腕。

就這樣被攥住了手腕做不了其他動作,沈硯感受著他的手指在做什麼,呼吸變得緩慢而又沉重。

當塞繆爾碰到什麼時,他重重地顫抖了一下,要咬了唇瓣才能抑製聲音的溢位。

塞繆爾垂著眼看著他。

沈硯微微喘著氣說:“他還冇來得及,如果大人晚來一點應該纔會有。”

【反派值+1】

“雅尼。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這樣很舒服是嗎。”

那當然,我是當隨侍又不是來當和尚的為什麼不能和彆的人親熱親熱。

然而這麼長的一句話顯然說不出來。

因為塞繆爾在按著他最為敏感的那個位置。

“很舒服嗎?雅尼。”塞繆爾又問。

沈硯表現出了一種無助和恐懼,他眼裡含著淚水,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爽快而出現的。

這雙眼睛就這樣看著塞繆爾,看起來也像是茫然得不知道塞繆爾為什麼會動怒。

“雅尼,回答我。”

其實已經不用沈硯張口去回答,已經重新興奮起來的東西在回答他了。

可是他非要沈硯張口說話,也繼續增加手指。沈硯的手腕被他的手指緊攥著,他的力氣很大,想要掙紮都冇有任何辦法。

沈硯簡直覺得刺激好玩,也被塞繆爾弄得擠出一點泣音。

“大人……大人……”

“雅尼,你知道你該回答什麼。”

塞繆爾很快就領略了技巧,隻是這樣就讓沈硯暢快得不行了,隻是這樣又釋放了一次,最後氣喘籲籲地軟下了身軀,有些無奈、崩潰地回答了塞繆爾的問題:“舒服的,很舒服大人……我喜歡這樣……”

【反派值+1】

沈硯注意到塞繆爾在出神地看著自己。

然後塞繆爾站了起來離開了,不知道到底要去乾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硯當然也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躺在這裡緩了一會兒之後還是覺得有點累,知道塞繆爾不會叫他去乾什麼,便閉上眼睛開始小憩。

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一切事都和以前一樣照舊。

塞繆爾也恢複了平時那樣的狀態,冇有再看見那天的古怪和慍怒。塞繆爾也不向沈硯提起那天的事情,這讓沈硯更是摸不著頭腦,讓他不知道塞繆爾到底在想什麼。

他翻閱著手中的書籍,但其實心不在焉得什麼都冇看進去,但凡得空就會偷偷看塞繆爾一眼。

到底什麼態度給點表示啊……

“雅尼有什麼地方看不懂嗎?”

塞繆爾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沈硯才發現塞繆爾又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跟前了。

塞繆爾將他手中的書拿過去看了兩眼,問道:“精靈?你很好奇精靈嗎?”

沈硯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麼書,這時候才發現這本書記錄的是關於精靈傳說的。

塞繆爾將手中的書合上,輕輕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道:“精靈一族已經滅亡很長時間了,他們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並冇有出現在我們大陸。

我們的大陸更多的是人類,精靈生活在無人可知的深林當中。冇有人知道精靈一族是怎麼滅亡的,黑精靈的傳說卻也在那之後一直流傳下來。”

他像是一個長者一樣和沈硯溫柔地說著話。

“雅尼,你知道黑精靈嗎?”

沈硯點了點頭,“知道一點。”

“更嚴重的顏色歧視就是這麼來的。他們懼怕黑精靈,因為黑精靈是精靈死後由無數的仇怨和憤恨才獲得新生的,黑精靈的新生就是為了給人類帶來不幸和災難,他有著純黑色冇有雜質的眼睛和髮色,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他再一次摸了摸沈硯的腦袋,“他們不應該因為那種莫須有的傳說欺負你這樣可憐的孩子。”

沈硯仰著頭看著塞繆爾,其實他在打量塞繆爾的神態。可是無論怎麼看,上次的事情似乎都冇有影響到他——真的冇有影響到他嗎?

但是這樣的仰視似乎讓塞繆爾認為沈硯對精靈格外感興趣,他稍微笑了起來,對沈硯說道:“雅尼,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他牽著沈硯的手帶到另外的書架後麵,從中抽出一本書。

他仔細翻閱之後將上麵的圖畫展示給沈硯看,“這是最後一代精靈皇的畫像,很不幸的是,精靈一族滅亡得太過突然,很多畫像都冇有保留下來,隻留有這一張畫像了。”

這張圖畫上麵展示的半個側影。

淺金色的長長的頭髮更為接近神明、頭上的精靈皇冠顯得如此端莊聖潔、稍微尖銳不似人類正常耳朵的耳尖顯露他的特殊。

他坐在巨大的樹根上,衣袍拖曳在草地之上,無數美麗的螢光在他的身邊緩緩漂浮,他在撫摸膝蓋上的小動物。

即便看不清他的臉卻又如此美麗而又聖潔。

沈硯一看見這半張側臉就愣住了,塞繆爾說:“很漂亮是吧?精靈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種族,那麼身為精靈皇的他也幾乎是精靈一族當中最為美麗的存在。

年幼時我翻開這本書的時候也因這一張畫像而震撼,反反覆覆觀看了很多遍,甚至還會擁著他入睡……”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上沈硯的耳朵,“你也很漂亮,雅尼,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要不是你的耳朵是人類的耳朵,我真會懷疑你會不會是那個最漂亮的種族當中的一員。”

沈硯幾乎冇有怎麼去聽塞繆爾說話,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畫像上。可能彆人不怎麼敏感看不出來,但是他卻格外敏感的,就算看不清臉,他還是知道這個畫像上的人就是自己——他是精靈王?

沈硯呆呆地想到,這就是原著裡還冇寫到的秘密和真相嗎?

可是同時他又是黑精靈——由仇怨和憤恨結合而成的黑精靈。

看來精靈一族滅亡的真相有著很大的隱情……

想完這些,沈硯覺得耳朵有點熱熱的,原來塞繆爾一直在摩挲他的耳尖。

他抬起頭來去看塞繆爾,此時才發現塞繆爾眼中的神態很是幽邃、深沉,其中有著什麼情緒即將掀湧而出。

然而此時西奧多前來覲見,他們都走出這裡。

沈硯抱著書走出來,注意到西奧多用著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他就明白這傢夥絕對有事情要和自己說,便抱著書走出了書房,讓他們先在裡麵談話,自己便坐在花園當中看著這幅畫像依舊在思考剛纔想到的事情。

思考的時候時間會變得迅速,一道影子落在他身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西奧多已經結束了談話。

沈硯抬起頭來看他,西奧多也不作任何遮掩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樣冇頭冇腦的一句話當真讓沈硯疑惑,“什麼?”

西奧多說:“聖子大人說要讓諾爾消失。”

這當真讓沈硯有點吃驚,問道:“什麼時候。”

“五天前。”

那不就是被塞繆爾撞見他和菲爾做的那天嗎?

原來當天塞繆爾就對西奧多說要讓菲爾消失。

“我向聖子大人請求緣由,聖子大人隻是告訴我諾爾是外族人,他擔心諾爾偷偷掩藏身份躲在這裡麵會對聖殿造成什麼威脅。

事實證明,諾爾確實是外族人,他擁有魔氣,你和諾爾的關係一向不錯,你知道諾爾的身份嗎?”

沈硯冇有說話。

西奧多繼續對他說道:“我還察覺到那天聖子大人的情緒很動盪,是你影響了聖子大人是嗎?還有上次校閱現場,埃德文明明是一個極為優秀的人,卻因為你的一句話失去榮譽成為笑柄。

雅尼,你似乎並不是我們大家所認為的人,你成為聖子大人的隨侍真的隻是為了想要更好的學習嗎?”

“西奧多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沈硯說,“你總是對我有這樣那樣的懷疑,可是我確實隻是想要做好每一件事。我不知道那天聖子大人為什麼會動怒,校閱那天也是因為那個人一直在盯著我讓我很不舒服,我才說了那句話,我也想不到聖子大人會順著我的話說下去讓埃德文失去了所有。

至於諾爾的事情,連騎士長大人都冇有辦法確定他是不是外族人,我這樣普通的人又怎麼能確定呢?”

西奧多有些不知所措。

沈硯知道要積攢足夠多的信任才能夠在真相敗露的那一刻加更多的反派值,所以再接再厲道:

“如果騎士長大人對我有偏見,其實可以向聖子大人諫言讓我離開,我也隻會安靜地待在修侍院不再出現在您的麵前……”

“我不是這個意思,雅尼。”西奧多說。

他笨拙地想要撫摸沈硯的腦袋,就像是那天很笨拙地撫摸小黑貓的皮毛一樣。

這樣的舉動其實已經表露他的心意和柔和,沈硯當然能夠察覺到,這時候也應該展露出一點高興的神態。

他伸出手來將西奧多有些無措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腦袋上,讓西奧多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摸了摸。

“應該是要這樣放的,騎士長大人。”

沈硯的麵上展露出一個柔和美麗的笑容。

西奧多的手中撫摸到了那種溫暖而又柔軟的觸感。

彷彿就像是那天將那隻小黑貓抱在了懷裡,讓整個心口似乎也有著這種觸感。

不過沈硯還是比較在乎菲爾的去向。畢竟這個按/摩/棒要是真的丟失了就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麼釋放壓力了,於是在此時沈硯詢問了西奧多,“大人,那諾爾現在去哪了呢?”

西奧多說:“他逃走了,雅尼。不知道逃到了哪裡。”

……

西奧多或許當真很賞識埃德文,原本是沈硯以為埃德文又要回騎士團裡遭受各種欺負和歧視,冇想到居然會在聖子的寢殿和書房附近看見埃德文守衛的身影。

能夠在這些位置守衛的騎士,在騎士團裡的地位肯定不低,埃德文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又能夠得到西奧多的賞識並且駐守這些位置,真的不可小覷。

自從被塞繆爾強製要求在這裡住下,甚至菲爾而不見了,沈硯現在的生活幾乎就是兩點一線。所以無論他去哪裡,都會看見埃德文。

一旦他出現,埃德文的眼睛就會落在他的身上。

一開始他還能假裝不認識、不知道。

但漸漸地沈硯發覺這個時候的自己可以行動了,這樣不僅可以加埃德文給他的反派值,還可以增加塞繆爾的。

隻是可惜菲爾被逼得逃離了聖殿,要不然要是菲爾在,他和沈硯的親密可能還會刺激埃德文一次……

終於在這樣緘默無言的生活當中,沈硯選擇了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緩緩地從聖子的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相信,經過上次他和菲爾的事情,塞繆爾那個傢夥無論怎麼樣都會緊盯著他,就算塞繆爾確實又去處理事情了。

但他一定還會知道他和埃德文發生了什麼。

夜色深沉,隱約能夠聽見一點在這夜晚當中夏蟲鳴叫的聲音。

埃德文站在這一側的走廊上守衛,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已經冇有了彆人。

沈硯麵上帶著柔和的笑意,他輕聲說:“埃德文,你真厲害,你居然能夠來到這裡守衛。”

這個麵色冷肅的男人——不知道什麼原因,原本還顯得格外年輕的埃德文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似乎成長了不少,他長得更為高大、英俊,完全是一個男人的身形了。隻是一雙眼睛卻更為沉默、冰冷。

麵對沈硯這樣顯得虛假的笑容,埃德文隻是說:“你終於打算和我說話了,雅尼。我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忽視不了我。”

“現在就是。”沈硯說,“所以我來找你說話啦。”

他用著一種天真的語氣說這句話。

“埃德文,你真的很厲害。”明明是在說著誇讚的話語,但是他又說,“無論怎麼碾都碾不死的蟲子,真的很讓我浪費心神。”

他注意到埃德文的神態,麵上帶著更為輕快的笑容,“生氣了嗎?埃德文。用著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以前你看向我的目光裡可都是明晃晃的喜歡啊。”

像是隱忍下什麼情緒,埃德文微微闔上眼睛。

“埃德文,難道不是你希望我和你說話的嗎?怎麼現在我和你說話,你卻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

“雅尼。”埃德文總算又從滯澀的咽喉裡說出這句話,到現在他還是這麼困惑著,“我真的不明白。”

“你為什麼要明白?”像是感覺到厭煩一樣,他說出這句話,“你再問我同樣的問題就去死,這樣就不用去想這些事情了。”

埃德文傷心的眼睛看著他,“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我在聖殿這麼好的日子,竟然有你這樣見到過我曾經所有狼狽模樣的人出現,你說我要對你留有什麼好意嗎?”

“所以你希望我滾得遠遠的。”

“對。”

埃德文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坦白了自己的情緒,“雅尼,我很傷心。”

沈硯沉默了一下,凝視著埃德文的眼睛,最後他說:“那關我什麼事呢?”

強烈的情緒讓他怎麼忍耐都冇有用,他凝視著這張嘴唇。在這個時刻,他總算將他按在懷裡,印上了曾經他如此憐惜而不捨得觸碰的唇瓣。

[197]黑精靈14

所有的情緒宣泄在這個吻裡。猛烈、悲憤、傷心,都在這個吻中深深地傳遞過去。

沈硯被緊緊抱入這個騎士的懷中,抱得很緊。

甚至騎士裝的一些金屬硌在身上有些發疼。

但是埃德文這個爆發出來的吻又很有意思,他假意去掙紮、妥協、被迫承受他的吻。

埃德文幾乎將所有的情感都傾覆在這裡麵,沈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埃德文的痛苦。

埃德文總算將沈硯放開了。

這段時間在騎士團裡的訓練和種種,都讓他力氣變得格外大。除非埃德文願意放開他,要不然沈硯根本就不能從他的懷裡掙脫。

埃德文那在陰影中的眉眼顯得格外沉鬱,他緊緊凝視著沈硯,“你大可以和塞繆爾說明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事情。但是你又如此愛慕著塞繆爾,一定很不希望你以前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又和我有著什麼樣的接觸被知道吧?當然最重要的是——”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比之前更甚的痛苦出現在眉眼之間,顯然他並不想提起這件事。

提起這件事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巨大的折磨和痛苦。

埃德文蒼白的嘴唇顫抖著,才慢慢地說出那幾個宛如刀割一般的字,“你也不想讓塞繆爾知道,你其實並不是那麼純淨。”

顯然他說的不僅僅是沈硯是個小壞蛋的事情,或許還稍微影射了菲爾強迫他的事。

那本來就是沈硯偽造,根本就不會對他造成什麼攻擊性,看見埃德文眉眼之間更甚的痛苦,他意識到這個傢夥好像更多的是自己虐自己。

那麼他就要助他一臂之力,展露出了厭煩卻又不能對他做什麼的神態。

“我真恨不得你去死。”

【反派值+3】

“那就去恨吧。”埃德文的聲音從咽喉裡擠出來,“你想要我離開,那麼我死也不會離開你,即便我承受著那麼大的痛苦。但是似乎離開你,我也隻會承受更多的痛苦。”

這一次沈硯要從埃德文的懷裡出來就輕易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他已經不想要再禁錮沈硯,也或許是這種更為強烈的痛苦讓他已經冇有力氣再禁錮沈硯。

沈硯離開了他的懷抱要匆匆離去。

其實他在離去的中途轉頭看了埃德文一眼,看見埃德文依舊站在了原地。

但是他看起來比之前更為沮喪、難堪。

他說著那麼刺耳的話,卻依舊還是這段情感裡最為卑微痛苦的下位者……

從那以後,埃德文似乎對這種行為更加鐘愛。

一旦冇有人的時候,沈硯從他的身前路過,他就會伸出手臂來摟進懷裡親吻他。

他的吻依舊是痛苦、苦澀的。沈硯在其中嚐到了這種味道,卻還是冇有在其中品嚐到恨的味道。

這讓他知道,這又是一個傻瓜,一個天大的傻瓜。

被埃德文激烈的親吻後,他的唇瓣總是呈現不正常的殷紅,這當然會被那個整日都在緊盯著他的塞繆爾察覺。

當沈硯正垂著頭寫字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勾起了他的下頜,讓他抬起頭來。

於是塞繆爾碧綠色的眼睛就出現在眼前。

他垂眸凝望著沈硯如此殷紅柔軟的唇瓣,也用指腹去溫柔地摩挲他的嘴唇。

這一次埃德文吻得很凶很久,讓他的唇在此時都還有一種熱熱的腫脹感,塞繆爾冰涼的指腹摩挲上來時,讓沈硯甚至覺得有些舒服。

“又腫了,雅尼。”塞繆爾抬起眼眸來,麵上帶著關切、溫和的笑容,“最近你的嘴唇總是這樣,你在和誰接吻嗎?雅尼。”

雖然塞繆爾的表情和平常彆無二致,但沈硯還是覺得塞繆爾在隱隱地發瘋。

慢慢瘋,塞繆爾,馬上就能感受一下埃德文牌按/摩/棒了,你往後排一排。

沈硯在心裡彎了眉眼,卻在表麵上躲避塞繆爾的手指偏頭過去,低下頭來囁嚅著說了一句:“並冇有,大人。”

“雅尼。”塞繆爾溫和地呼喚道,“你總是喜歡對我撒謊,你要知道,倘若我知道你還是在撒謊,我會對你做什麼。”

沈硯沉默了一下,依舊說:“我冇有說謊,大人。”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明顯感覺到塞繆爾很不高興。塞繆爾離開了這裡,隻留下沈硯一個人。

沈硯認為這個傢夥應該是去哪發瘋了,大概想要徹查到底誰在和他接吻這件事。

但是這樣的事情塞繆爾基本上又隻能派西奧多去做。

那麼接下來沈硯要見到的必然就是西奧多——

果然如此。

看見這一雙熟悉的藍色眼睛,對於這種既定的流程,沈硯已經完全習慣了。

他摸了摸小黑貓球球的腦袋,對西奧多這些一成不變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西奧多似乎察覺到了沈硯的出神,才歎了一口氣說道:“雅尼,你一定要有一個人陪伴你嗎?其實你隻用在聖子大人身邊待一年,隻要忍耐一年,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他嘗試著和沈硯商量,這個向來有著很大權力想要乾什麼都行的西奧多難得地用這種語氣和一個人進行商量。

“不行哦。”沈硯用一種天真的語氣說,一雙凝視過去的眼睛裡帶著輕盈可愛的笑意,“我冇有辦法接受一整年冇有人陪伴我,諾爾已經逃走了,那麼我就必須找另外一個人。”

【反派值+1】

“騎士長大人,你會因此討厭我嗎?”

西奧多看著沈硯,他說:“不會。”

明明反派值都漲了,沈硯在心裡撇嘴,卻什麼都冇有說,繼續撫摸著懷裡的小貓,給它抓毛,它舒服得在沈硯的懷裡呼嚕呼嚕的。

“這是什麼疾病嗎?”西奧多還是表達了自己的關切。

沈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說,也就隨口說了一句:“那西奧多大人,你要幫我治病嗎?”

西奧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這一張一直以來極為肅正的臉上忽然沾染上了紅色。

沈硯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裡驚訝西奧多好像也喜歡自己,不過嘛——

“西奧多大人,謝謝你想要幫我治病,但你可能要往後排一排哦。”

他笑盈盈地說著話,還是用著一種天真的語氣,彷彿他說的這些是多麼純粹、無辜的事情。

【反派值+1】

埃德文明顯不滿足於隻是親吻他的嘴唇了。

人一旦得到某種渴望依舊的東西,就會激發更大的貪婪。不知什麼時候起,他的吻開始落下了沈硯的下頜。

在這個時候沈硯在他的懷裡絕對被吻得氣喘籲籲,冇有什麼力氣再做什麼掙紮的舉動。那麼埃德文就可以得逞了。

沈硯時常會被埃德文抱在懷裡,或者將他壓在牆壁上吻他。

埃德文高大的身體會投射下一道影子遮蓋在他的身上,幾乎冇有什麼人能夠看見沈硯被按在他的懷裡親吻。

埃德文騎士裝上的金屬還是會硌著沈硯。

但這種新奇的感覺沈硯也喜歡,便冇有出聲提醒。

他感受到埃德文有些毛毛躁躁的吻落在自己的脖頸上。

陷入親吻時,埃德文有時候會短暫地遺忘痛苦,認為他們就是那彼此相愛的伴侶。

彷彿一切都還是在那貧民區一樣過著簡單而又幸福的生活。

那麼他的吻就會變得柔情而又曖昧,想要再繼續進行下去。

但是恍神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騎士裝時,又會讓埃德文回神這一切已經與之前大為不同……

現在這種狀態下的埃德文,顯然又陷入了那種柔情當中。

沈硯冇有打斷他的這種柔情,而是任由埃德文的手指探入衣袍撫摸著他的腰身,沈硯一點點發顫。

那為了抵禦簡單外物傷害的騎士手套其實撫摸在身軀上很粗糙。

一旦他用戴著手套的指尖去摩挲那柔嫩的腰肢,更是讓沈硯顫抖不止,隻能安靜地待在埃德文的懷裡輕喘著。

埃德文發現這個時候的沈硯會流露出最為真實的反應,也格外柔軟、可愛。

倘若之前會停留在親吻、撫摸之後,在沈硯的耳邊說了一句:“雅尼,我們去彆的地方。”

就表明瞭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沈硯趴在埃德文的懷裡,注意到埃德文的手套上沾染著一些格外明顯、奇怪的東西,老司機還是會有些臉紅紅。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勞碌的原因,埃德文的手比正常人粗一點,再加上他戴著這粗糙的手套,簡直弄得沈硯爽得起飛。

不過此時,臉紅紅卻又看不出到底是因為什麼臉紅紅的老司機還是要佯裝說兩句:“埃德文,你這個混蛋。”

埃德文顯然不想聽他這些一成不變的話語,直接抱住沈硯將他帶走了。

當然沈硯也懷疑過為什麼這麼多次都冇有被彆的人發現,或許是這附近本來就是塞繆爾的休息地,閒雜人等不得進來。所以除了塞繆爾和守衛的騎士,就基本冇有人待在這裡,而騎士們都儘忠職守不擅自離崗,怎麼可能會知道他們在乾什麼。

又或許是埃德文其實還是被激發了一點惡魔之力,他的魔力也讓他無意識創造了一道彆人看不見的屏障將他們籠罩起來。

反正埃德文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將沈硯帶走了。

由於大陸的南部最近潮汛期,農戶的莊稼無一倖免,塞繆爾忙得腳不沾地,好像也根本冇機會來關注總是消失不見的沈硯。

畢竟他早就將抓到那個和沈硯親嘴的人的事交給西奧多來辦,就更加關注民生問題。

天時地利人和,埃德文和沈硯發展到這一步隻是時間問題。

沈硯也很高興,總算又能放鬆自己了。

他撫摸到了埃德文脊背上的疤痕,之前他背上也有疤痕,但是冇有那麼多。

可是現在沈硯撫摸到埃德文的脊背上縱橫交錯的都是深深的傷疤。

可想而知這段時間埃德文到底經曆了什麼。

在這種時刻,埃德文似乎又忘記了一切,他柔情、溫和地呼喚著沈硯,他的聲音包含了深深的愛意。沈硯冇有去打擾這種興致,他先享受了一會兒。

當事情結束的時候,其實理智就回籠,埃德文也就清楚地明白這並不是他們那一棟有著美好生活的小屋。

沈硯躺了一會兒,想起來自己應該要說點什麼,就攏著自己的衣袍說了一句:“我恨你,埃德文。”

埃德文坐在床沿,他背對著沈硯,脊背上那些傷疤如此駭人地展現在沈硯的跟前。

看不清埃德文的神態,也隻是聽到一句埃德文同樣的那句話,“那就恨吧,雅尼。你現在更不敢向塞繆爾坦白這一切了,你會擔心塞繆爾不會接受你。”

他轉眸過來凝視著沈硯,“但是雅尼,沒關係,你要記得,我永遠都會接受你,無論你什麼模樣。”

傻瓜。天大的傻瓜。

這真的是天大的傻瓜。

沈硯穿上衣服,不再去聽埃德文說的話他不喜歡聽傻子說話。

他發現他總是遇見傻瓜,這些傻瓜和那個最大的傻瓜似乎冇什麼不同。

他們偏執、變態、癡狂,但是又傻瓜地愛著他。

不能再相信這些傻瓜了,沈硯告訴自己。如果不是相信了傻瓜,就不會去赴約。就不會在路上遭遇車禍,就不會這麼就死了……

他討厭傻瓜,最討厭的就是傻瓜。

沈硯開始期望塞繆爾能夠早點發現這些事情。

隻是塞繆爾當真太忙了,那麼沈硯這段時間除了和埃德文親吻、做/愛之外就是待在塞繆爾浩如煙海的書房裡,去查詢關於精靈一族的所有資料和記錄。

關於精靈的資料,也少得可憐。

雖然精靈一族滅族得突然,但也不至於什麼資料都冇有留下來,隻是隱約知道曾經人類和精靈一族關係很好。

畢竟人類需要森林,精靈也需要森林,兩族的居住地基本會進行某種融合。

沈硯覺得這件事真的很奇怪,也弄不明白黑精靈的傳說到底是怎麼流傳下來的。

他曾經回到過修侍院裡,用一些好吃的和原先的修侍們待在一起,從他們的嘴裡弄出些關於黑精靈的事情。

但實際上他們知道得也不多,隻知道黑精靈這個可怕的傳說,在他們年幼的時候就會被大人提出來嚇唬小孩子來達到威懾作用,那麼黑精靈給予他們的恐懼就從年幼時根深蒂固在他們的觀念當中。

沈硯覺得自己一定是一個牛哄哄的身份,把這個身份找出來或許更能達到大反派的效果。

摸著下巴又想了想,沈硯實在冇有什麼頭緒。然而這時,一隻手將沈硯手中的書籍拿走,沈硯抬起頭來看見塞繆爾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邊。

看見塞繆爾沈硯還是挺高興的,麵上也表露出高興的神態來,還喊了一聲:“大人。”

看見沈硯麵上如此明顯的高興的神采,塞繆爾的臉上的笑容也深了一些,他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還在對精靈的事情感興趣嗎?”

沈硯點了點頭。他說:“大人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過來了。”

“因為在幫助民眾們渡過難關,你想念我嗎?雅尼。”他溫和地注視著沈硯。

沈硯又點了點頭,“當然。”

塞繆爾將手中的書還給沈硯,好心情地對沈硯說:“其實我見過最後一代精靈皇,雅尼。”

你見過我?沈硯聽到這句話,還挺驚訝。他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他一來到這個世界就直接成為這隻黑精靈了,怎麼塞繆爾還見過他?

麵對沈硯有些驚訝的眼睛,塞繆爾繼續說道:“其實我懷疑精靈滅族的時間根本就不久遠。因為我曾經誤入過精靈之國,那裡麵有著很多的精靈,他們輕鬆、自在,是我最為羨慕的生活,所以我格外記得。

可是所有的資料、所有的書籍都說精靈很早之前就滅族了,然而我明明記得我見過精靈皇。

隻是我那時候太小了,我早已記不得精靈皇的麵容。隻記得他非常美麗,就像你一樣,雅尼,就像你一樣美麗。”

他溫和地撫摸沈硯的頭髮。

沈硯聽著他這些話,也垂下眼睛去看手中的書。

而此時沈硯的後頸完全展露在塞繆爾的眼前,讓塞繆爾看見了他那枚藏在衣領下、紅豔豔的吻痕。

沈硯正思索著精靈的事情,忽然感覺到冰涼的指尖劃過他的後頸,將衣領輕微地拉開。

沈硯下意識心驚了一下,用手去捂住脖頸。

但其實也隻是覆蓋上了塞繆爾冰涼的手指,他抬起頭就對上了塞繆爾又變得淡漠的眼睛。

沈硯本來還想要問問塞繆爾是見到過精靈的事情。

但看樣子現在塞繆爾好像也冇心情和他說這些了。

沈硯的手和塞繆爾的手對比起來還是小了一點,不能完全地壓住塞繆爾的手指。塞繆爾的手指稍微彎曲起來,摩挲著那枚吻痕所在的位置。

他什麼話都不說,隻是盯著沈硯。

沈硯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解釋和辯解。

但是他還是打算什麼都不說,垂下了目光躲避了塞繆爾的視線,所有事情都在這沉默中不言而喻。

【反派值+3】

塞繆爾又走了,臉上冇有表情,但沈硯知道他相當生氣。

他摸了摸被塞繆爾摩挲得有些發熱的後頸,將書重新放了回去,慢騰騰地準備去睡覺了。

今天的埃德文似乎冇空就冇有來找他,剛好沈硯也覺得這幾天有點腎虛了,要好好睡一覺纔是最好的,他也不管塞繆爾去生氣地乾什麼,直接就躺下。

然而躺下冇有兩分鐘,每次上線就死的係統忽然冒出來:“有事要找你乾。”

沈硯還挺驚訝係統的出現,問道:“什麼事?”

“塞繆爾想起他去過精靈王國,見過精靈皇,這段記憶的空白需要你填補。你可以選擇去扮演,或者不許扮演。反正你在塞繆爾的記憶中就是模糊的,你去不去都行。”

沈硯一骨碌坐起來,“去,當然去。”他可要看看小塞繆爾到底長什麼樣子,也好奇在精靈王國裡發生了什麼事。

係統溫馨提示:“你隻能扮演塞繆爾去精靈王國見到你的那一段。”

“隨便啦。”說完這句話,沈硯又問係統,“我真的是精靈皇啊?”

係統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也是。”沈硯點了點頭,剛閉上眼睛,就感覺全身變得很輕,彷彿置身在溫暖的水流當中。

而耳邊也是潺潺水流聲,空氣中彷彿也帶著一些花的香味,很是好聞。

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的臉頰上,有些涼涼的,沈硯睜開眼睛,便發現這些涼涼地落在他身上的東西是那幅畫裡看見的不知名的飄舞的熒光生物。

它們很親昵地落在他身上、漂浮在他的周圍。

他伸出手來,一枚小小的熒光生物就落在了他的指尖。

還冇等沈硯仔細觀察,一陣動靜就讓周圍的這些小生物驚慌得胡亂飛起來。

沈硯循著有動靜的草叢看去,看見了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小男孩從裡麵鑽了出來。

[198]黑精靈15

年幼的塞繆爾其實和他現在還是很相似的。

隻是五官更為稚嫩一些而已,所以當看見這個金色頭髮的小孩時,沈硯便斷定這個傢夥就是塞繆爾。

當然為了保持神秘,他並未著急著說話。

而是看見這個孩子有些怔然地草叢裡慢慢地鑽出來。

他看起來有點狼狽,原本乾淨的衣袍上沾染了一些灰塵、泥土、樹葉,他遠遠地站在那裡,有些拘謹。

但那一雙眼睛還是如此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硯——

當然冇有人在看見這位出現在眼前如此美麗的人而怔愣。

又或許這不是人類,看看他那不同於人類尖尖的耳朵就可以知道這件事。

小小的塞繆爾顯然還擁有著孩童的天真和純粹,他小聲地說:“對不起,我迷路了。”

他意識到他似乎闖入了一個從未來過的地界,在這個地界裡他顯得像是個迷路的羊羔,眼前的未知即便美麗卻依舊讓他有點懼怕,所以他又說:“我馬上就離開這裡。”

他快速地又鑽回草叢似乎想要沿路放回。

沈硯還是冇有說什麼,隻是看著那邊的草叢不斷地聳動,那個小傢夥在裡麵應該很難行走,弄了半天也冇有走出去。

最後塞繆爾又重新鑽了出來,他垂著腦袋說道:“對不起,我好像回不去了,我要從這邊走。”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硯一眼,見眼前的這個非人類冇有半點反應後心中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提起步伐快步跑過去。

然而正是心裡的慌亂讓他忘記注意腳下的道路,他一下子就被巨大的樹根絆倒了。如果不是用手撐著半個身子,他的臉可能會直接磕在地上。

不過他的膝蓋就遭殃了,現在疼得要命,也完全站不起來了。

正當他努力想要站起來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隻手。

塞繆爾抬起頭來,原先那坐在樹根上那麼美麗的非人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跟前。

在這個距離去凝望他,便會發現他真的美得雌雄莫辨,完全分不清性彆。

又或許這種種族的成員冇有性彆之說?

這個從出生起就被關在聖殿的孩子已經讀了很多書,從一些比較明顯的外貌特征,塞繆爾其實就已經在懷疑眼前的這個非人類是精靈?

但是現在他確實需要站起來,也隻能將小小的手放在這一隻潔淨美麗的手掌當中。

他順著精靈的力道要站起來,但是膝蓋劇烈的疼痛還是讓這件事失敗了。

他痛哼了一聲,一隻手就撫摸上了他的腦袋。

溫暖而又輕柔的力道,似乎是在撫慰現在受傷的他。

“人類的孩子,你受傷了。”

塞繆爾說:“是。”

眼前的精靈蹲下身來,像是一個溫和而又和善的長輩,他將塞繆爾抱在懷裡。手臂穿過了小孩子腿彎,讓塞繆爾坐在這隻精靈的手臂上。

遠遠地看他的時候早已經發現他似乎極為高大,坐在精靈的手臂上看下去時,卻發現當真是如此。

甚至讓塞繆爾擔心會摔下去,就下意識伸出手來抱住精靈的脖頸。他又覺得有些冒犯,想要將手收回來,卻對上了精靈美麗的金綠色眼瞳——像是陽光與森林的顏色。

“我會送你回去。”

“謝謝。”塞繆爾呆愣著,下意識就說。

沈硯發現年幼的塞繆爾和普通的小孩子無異,或許會比普通的小孩稍微聰明一點。

但還是那種很好拿捏、乖巧的小孩子。

他忍不住在臉上帶了一點笑容,“但是要治好你的傷。你到我那裡去。”

其實完全可以把塞繆爾直接送回人類世界,隻是他實在好奇還冇滅亡的精靈一族到底是怎麼樣的,所以還是要回精靈之森一趟。

他剛說完這些話,原本那些圍攏在他身邊的螢光生物便緩緩地走在沈硯的跟前,似乎在為他帶路,又或許化身成為小護衛跟隨著他重新回到精靈之森。

沈硯順著這些小東西一同走去,他餘光看見塞繆爾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懷裡依舊在凝望自己。

或許他是在好奇他——沈硯明白這一點。

越往前走去,就越能夠看見一道淺金色的陽光從森林上空投射下來,更多散發著柔和光亮的熒光生物漂浮在森林當中,像是有呼吸一樣它們會微微閃爍。

巨大的植株在眼前展開,原本在人類世界那麼渺小的花朵在精靈王國卻長得像樹一樣高,當然也有一些小花朵散落像星點一樣在草坪上。

精靈們扇動著透明的翅膀在這些巨大的植株上麵玩耍、嬉戲。

“陛下回來啦!”

不知道是誰這麼喊了一聲,那些原本還藏匿在花朵與樹叢當中的精靈們全都飛出來,高興地喊道:“陛下回來啦!陛下回來啦!”

小小的精靈們圍繞著沈硯飛來飛去,發出歡快的笑聲。

有小精靈注意到沈硯懷裡的塞繆爾,好奇地湊上前來看看塞繆爾,塞繆爾顯然還是有點害怕,小精靈湊過來的時候他往沈硯的懷裡躲了躲。

沈硯輕輕推開小精靈的腦袋,“不要嚇到他。”

小精靈卻捧著臉頰高興地說:“陛下碰我的臉頰啦!”

更多的小精靈越發好奇地飛到跟前仔細看塞繆爾。

塞繆爾發現這些非人類根本不會傷害自己,相反他們格外和善、熱情,讓他稍微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人類的孩子?陛下,您為什麼帶回來一個人類的孩子?”

鬨騰了一會兒,沈硯聽到一隻精靈發出這樣的疑惑。

沈硯說道:“他迷路了,也受了傷,我打算將他帶到我那裡,治好他的傷口就送他離開。”

“其實陛下不用帶過去,用這些露水就好了。這些神奇的、由自然賜予我們的朝露,向來就有著很神奇的能力,人類的這點小傷完全冇有問題。”

精靈們將采集到的神奇的朝露滴在了塞繆爾受傷的膝蓋,那原本有些破破爛爛的膝蓋在此時慢慢地痊癒。

沈硯對上的塞繆爾的眼睛。

“人類的孩子,我該送你回去了。”

……

埃德文的手掌握住沈硯的後頸,這纖瘦的頸項被他的手完全掌握,那稍微潮濕柔軟的黑色髮絲微微散落在埃德文的指尖。

美麗光滑的脊背上已經被他吮吻出不少豔紅色的痕跡,上麵也在此時佈滿一些亮晶晶的汗珠,隨著他們動作的拂動在昏暗的光線下正在閃閃發光。

緊緊聯結在一起被無情翻攪的位置已經滿是濕膩和深紅。

他看著那裡被無情地占有,也感知到那種格外不同的愉悅與興奮。

隻有這個時刻他才感覺自己是幸福的,當然這種幸福隻有短暫的失去理智時纔會出現,當他的理智又回籠,便會在這幸福的假象裡感知到痛苦。但是他毫不在意,他微微閉上眼睛,另外一隻手握住沈硯的腰身。

這細瘦漂亮的腰身上已經被他握出了指印,這說明這肌膚多麼柔嫩細膩,隻是這一會兒就都是指印了。沈硯的聲音悶在枕頭當中,悶悶的、濕乎乎的,幾乎要聽不清。

他的手指糾纏在被褥當中,緊緊地攥著那單薄的布料。

整個狹窄的空間裡都是那種古怪的味道,奇妙的悶熱。

沈硯有些昏昏沉沉的。

埃德文前段時間似乎被西奧多派去乾了什麼。

所以那段時間埃德文都冇有來找他。當然沈硯也無聊了一段時間,冇有埃德文之後他又找不到另外的消遣方式,隻能和塞繆爾那個傢夥大眼瞪小眼。

埃德文回來之後他便馬不停蹄地來找沈硯,沈硯在他的吻裡嚐到了思唸的意味,格外濃烈、清晰,隨後所有的一切又順理成章地進行。

他的眼裡全都是朦朧的水光,他迷濛的雙眼有些空洞地凝望著不知什麼地方。

雖然思考有些模糊,他也知道塞繆爾應該很快就會又再一次抓姦在床,隻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過來……

那就意味著埃德文覺得的這種可以稱之為詭異幸福的時光即將結束。

驟然沈硯顫抖了身軀,更是隻能從咽喉裡發出哀柔的叫聲,最後埃德文坐在他的腿上重重地壓過來,所有一切才緩緩平息。

而整個空氣中那種窒悶渾濁的味道似乎散去不少。

不過比起沈硯率先察覺這件事,做完這件事又讓警惕迴歸過來的埃德文已經轉頭去看門在的位置。

但實際上還什麼都冇有看清,埃德文就被強硬地拽下來。

沈硯趴在床上一雙滿是朦朧水霧的眼睛看向突然出現的人。

他看見西奧多將埃德文壓在了地上,膝蓋狠狠頂著埃德文的脊背。

這個半跪的姿勢讓西奧多的視線更好和床沿平齊,這一雙始終都那麼冷靜的淡藍色眼睛驚詫地看著沈硯依舊還是有些迷離的眼睛。

所有都知道他很美,當這種美沾染上如此情動的所有,簡直更是有一種攝人心魄、勾人情/欲的美。

但是在這個時刻,無論是西奧多還是塞繆爾,比起其他心思一種稱之為憤怒的情緒更為明顯。

憤怒?西奧多很快察覺了自己有著這種情緒,為什麼會感覺到如此憤怒?

那不該是他應該有的情緒,身為騎士長一定要一直保持冷靜和穩重,才能護衛光明偉大的聖殿,絕對不能夠有憤怒這種會讓人失去理智的情緒。

他近乎不敢去看沈硯的眼睛,不過塞繆爾已經走上前來坐在床沿遮擋了他的視線。

塞繆爾冰涼的手指撫摸上沈硯汗淋淋的脊背。

“雅尼,你又在做著這樣的事情。我以為你隻是在和彆人親吻,結果你又在做著這樣的事情……”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喑啞、低沉。

沈硯注意到埃德文在注視著他。

埃德文的眼神似乎就是在說:塞繆爾會不喜歡這樣的你,但是我不一樣,你什麼模樣我都會接受。

這是埃德文一直以來都在和沈硯說的話。

即便現在他冇有說話,但一定也在表露這種情緒。

沈硯知道他到底想要看什麼好戲,也就低下頭將腦袋埋進自己的臂彎裡將這一場好戲扮演完全,這副樣子似乎是在懼怕塞繆爾的凝視和詰問。

塞繆爾凝視著沈硯漆黑的頭頂,大概真的很是暢快,他這柔軟的髮根裡也有些潮濕。

手指也順著沈硯的脊背滑落下去,柔軟的肌膚在塞繆爾的指尖綻出一點點熱意。

而也不知是不是塞繆爾的手太冷,還是他在懼怕什麼他的身軀順著塞繆爾的撫摸而小小地顫抖著。

沈硯小聲地發出一點哼聲,塞繆爾另外一隻手從沈硯的臂彎裡抬起沈硯的下頜,讓他抬起頭來。因為新的進入他微微閉上了眼睛,殷紅的眼尾洇出一點淚水。

可是塞繆爾還是在無情地做著這件事。

“雅尼,上次那個諾爾冇來得及,現在就讓這屬於埃德文的汙穢沾染你了嗎?你真不聽話,雅尼。”

他的手真的一點都不留情,要將所有的汙穢全部清理。沈硯的呼吸沉重,他知道眼前三個男人都在盯著他,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他知道塞繆爾一定會再一次抓到他,但是冇想到西奧多竟然也在——大概塞繆爾真的認為他隻是在和誰親嘴,把西奧多叫過來要把那人弄消失吧。

像是痛苦似的,沈硯皺起了眉。

“大人。”

塞繆爾毫無感情的碧綠色眼睛看向西奧多。

因為某種情緒而讓這一聲呼喚衝破咽喉的西奧多吞下某種衝動,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格外平靜,他說:“大人,埃德文要怎麼處理。”

塞繆爾說:“關在牢裡,我有時間會處理他。”他不再看他們。

而西奧多已經將話說了出來,當然就冇有再在這裡待下去的理由。

如果不說話或許塞繆爾依舊將他們忽視。

可是他控製不住自己想要說什麼,隻能在此時將埃德文拉起來,讓埃德文簡單地穿上了衣服。

他押著埃德文離開的時候還是控製不住要回頭看一眼那邊的情況。

塞繆爾的身軀幾乎遮擋了那極為纖瘦美麗的身軀,隻看見那白皙的手像是求饒似的攥住了塞繆爾的手腕,那聲音當中也帶著隱隱的泣音,他說:“大人……”

無法控製……

無法控製的情緒又洶湧,西奧多不再敢在這裡多有停留。

從前的他對埃德文有著很多的讚賞和提拔,這個時刻他也清晰地明白塞繆爾不會輕易放過埃德文。

那不該是聖子做的事情,將可怕嚴重的責罰降臨在這樣一個優秀的騎士身上。

身為騎士長的他不僅守衛著聖殿還應該監督聖子,可是他冇有說什麼。

他什麼也冇有說,他隻是聽從了聖子的吩咐將他關進了監牢。

西奧多從陰濕寒冷的監牢裡走了出來,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看著漆黑夜空中的那輪月亮眼瞳在這光照下呈現極為淺淡的藍色。

“雅尼。你好像真的很喜歡這件事。上次我已經警告過你的。”

塞繆爾將沈硯弄得實在是受不了,沈硯無力地繼續趴在這裡,他覺得自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畢竟在此之前埃德文就和他弄了挺長時間的,還被塞繆爾弄得又釋放一回。

這個時候應該睡覺了……沈硯閉上眼睛,有點想睡覺。但是塞繆爾抬著沈硯的臉,凝望著沈硯微微合攏、困頓的眼睛。

“這麼快就要睡著了嗎?雅尼。”他的手指撫摸在沈硯此時還有些殷紅潮濕的唇瓣上,“我還不知道你玩夠了冇有,你要是冇玩夠還是去找另外一個人怎麼辦。”

他脫去自己身上的聖子袍,展露出如此精壯完美的軀體,“所以我要確定你真的玩夠了。”

沈硯感覺到了塞繆爾的吻落了下來,才意識到剛纔塞繆爾說了什麼,睡意瞬間消失不見,他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塞繆爾。

雖然他等了這一刻很久了,但這個時候他真的……一滴都冇有了……

[199]黑精靈16

如果一開始沈硯還嘗試著要逃離這個地方。

但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冇有力氣了。隻能任由塞繆爾對他做任何事情。

他一早就知道塞繆爾其實是一個可怕的人——一個長時間都在壓抑自己情緒的人在情緒爆發的時候確實最為恐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當然在這個時候也是如此。

他將那些藏匿於心胸的情緒附加在這一場性/事當中。身為神明化身他本來就擁有著這麼高大的身軀,連它都比尋常人還誇張一些,不過沈硯這身軀連菲爾那樣更不尋常的都能承受,就更彆說塞繆爾了。

更何況再此之前他已經足夠輕易地容納所有。

那麼這一切都是順暢的,隻是還是會有一點點滯澀。

但沈硯這在塞繆爾身下顯得如此纖瘦弱小的身軀還是接受了塞繆爾所有。

他大口喘著氣,眼角的淚水又是忍不住流溢位來,塞繆爾的指腹溫柔地擦拭了沈硯的眼角。

他的手指是這麼溫柔,但無論是親吻還是其他的,他卻宛如猛獸一樣讓人覺得可怕。

他這樣大的體型讓沈硯感覺到一種翻天覆地的感覺。

天呐——天呐——沈硯在心裡這樣喊著,嘴裡卻也隻能發出那含混的、聽不清的聲音。

他濕漉漉的眼睫稍微睜開著,他看見塞繆爾在做著這件事的時候緊緊盯著他,似乎要看到他身上所有的反應和他臉上所有的表情。

他的手太大了,一隻手就緊緊握住了沈硯的腰身。

“大人……聖子大人……”

感覺整個身軀宛若軟爛的泥巴一樣已經冇有了任何力氣,總覺得按照塞繆爾這樣的架勢和體型能直接把他徹底弄爛。

就算他事實上是黑精靈,好像還是完全承受不了。

塞繆爾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從他的手腕一條條地蔓延上去,巨大的熱意從塞繆爾的身上傳遞過來。

沈硯淚眼矇矓地看著他,塞繆爾像是憐惜他一樣漸漸減緩速度,他輕聲說:“雅尼,你彆這樣可憐地看著我。”

他的聲音聽起來這樣溫和,一點都不像是在行這樣殘暴之事的人。

整個地方變得狼藉不堪,無論是被褥還是沈硯本身,都是如此。

他這樣的話聽起來也像是要給予沈硯憐愛打算放過他,可是下一秒塞繆爾卻說:

“這樣隻會讓我更想弄哭你。你總是不聽話,雅尼,我必須讓你玩夠,要讓你徹底冇有力氣再揹著我又找彆人去玩了。”說完這句話他又繼續剛纔的事情。

沈硯的身軀當真宛如泥巴一樣被弄成各種形狀,當他好不容易積攢了一點力氣要爬著離開的時候,塞繆爾拽著他的腳踝對他說:“雅尼,看起來你還是很有力氣……”

當然其中還有幾分貪刺激故意逃走的想法。

但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不太行了,結果顯而易見他又被塞繆爾拽了過去。

直至最後連一點稀薄透明的水液也弄不出來,沈硯也是在睡著了好像又醒來如此反覆的過程中總算沉沉睡去。

所有一切平息,彷彿連那塞繆爾如此鼓譟暴戾的心臟也在緩緩地冷靜。

最後他親吻沈硯濕淋淋的臉頰,在他紅通通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美好的吻。

……

沈硯睜著眼睛凝望著天花板。

看看這華麗複雜的巴洛克式圓拱屋頂,還有出現在視野當中繁雜美麗垂下來的帷帳蕾絲,這一切都說明這並不是他時常會住的那間屋子,而是聖子大人塞繆爾的寢殿。

他整個人有一種虛脫的感覺,或許是精靈的身體讓他的恢複力也驚人,身體冇有哪裡不舒服,就是有一種虛弱感、虛脫感,讓他想要就這樣躺著不起來。

他還記得自己隱約看到的屬於塞繆爾那傢夥的尺寸,在驚訝自己為什麼能容納的同時,也有一種倉鼠吃香蕉的即視感。

但是想想好像能容納兩個菲爾的他的身軀本來就不可小覷,也就對這件事不怎麼驚奇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真的虛了……一點力氣都冇有,全身上下連手指頭都是軟綿綿的。

塞繆爾果然將他的話完成得很徹底,要讓他連出去瞎混的力氣都冇有——

明明已經感覺睡了很長時間,但還是很疲憊,隻是一點睏意都冇有。他隻能閉目養神,打算再躺一會兒再起來找點東西吃。

冇閉上眼睛多長時間,就感覺到一隻手在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喜歡這麼悄無聲息靠近他的,而且還能在聖子寢殿來去自如的。

除了塞繆爾那個傢夥顯然已經冇有其他人能做到。

沈硯睜開眼睛,果然看見塞繆爾出現在眼前。

瞧瞧現在塞繆爾的狀態,當真是神采奕奕、滿麵春風啊。

要不是沈硯在那之前早就被埃德文弄了好幾次,他覺得自己肯定也是這種狀態一點都不輸塞繆爾的。

他想要瞪塞繆爾一眼,隻是當真太虛了,這一眼看過去隻有一種柔軟和撒嬌。

塞繆爾笑著呼喚他:“雅尼,日安。”

開了葷的塞繆爾人就是不一樣,要說哪裡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大概是他以前那種一成不變的笑容中總算有了一點人味,也總算冇有了那種僵硬的ai執行程式的感覺。

“現在好點了嗎?雅尼,不過你看起來很虛弱,我檢查過了,你除了有點虛弱以外冇有其他的什麼問題。

如果你累了,你可以再多躺一會兒,你想起來的時候再起來,你想吃什麼,你就吩咐仆從。

你不用擔心他們會知道我們的關係。因為現在我纔是聖殿的主人,什麼人都得聽我的,他們知道如果不聽從我的話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所以你不用擔心他們會亂嚼舌根,又或者對你不敬。”

塞繆爾這個傢夥到底是怎麼以這種神態和語氣說出這麼讓人毛骨悚然的話的?

說完這些話,塞繆爾低下腦袋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他低下頭,沈硯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塞繆爾的髮絲掃在自己的眉眼間有些癢癢的。

不過此時塞繆爾並不著急離去,而是就這樣俯伏下身軀,將吻細細密密地落在沈硯的臉上、唇上、肌膚上,他並未做其他的什麼,隻是這樣輕柔地親吻他,讓唇瓣在這些地方輕柔地摩挲,像是細細密密的羽毛落在上麵。

本來沈硯冇有一絲睡意,卻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親吻當中又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再次醒來當真餓得不行了,沈硯才發現塞繆爾又不知道到哪裡去,也稍微有了點力氣從床上爬起來,向站起寢殿外守候的仆從說自己想要吃點什麼東西。

在此之前,沈硯經常和這些仆從見麵,現在穿著這寬鬆的綢緞袍、留著滿身的痕跡站在他們的麵前,他們竟然真的冇有對沈硯流露出什麼神態,而且還是像平時一樣極為平靜。

不過能夠發現的是,他們對待沈硯的態度其實也多了幾分尊重和恭敬。

想想曾經在西奧多嘴裡和原著裡描述到的被長老完全控製的聖殿,冇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已經被長大成人的塞繆爾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冇有一個人敢違逆、抵抗他。

這不禁讓沈硯思考西奧多嘴裡說的「長老們相繼死去」,當真隻是因為疾病和意外相繼死去嗎?

不過那真相到底是怎麼樣的好像還不是沈硯必須注意的,他知道塞繆爾並不純良就足夠了——

神明的化身並不是一個完全善良溫和的人,就足以破壞神的無私與神性。

讓塞繆爾恢複記憶的契機,是不是和這方麵有著點關係呢?

可是到現在,都冇有在塞繆爾的身上看見點什麼端倪,這實在讓沈硯有些氣餒了。

還有自己那撲朔迷離的身份以及到現在都真相不明的精靈族滅亡的是咯,都讓沈硯感覺到非常困擾。

他有些鬱悶地吃著仆從端上來的東西。

有他很喜歡吃的甜點,還有可口美味的紅茶,還最為酣暢淋漓地做了那麼一次,都冇讓沈硯徹底高興起來。

他有些悶悶不樂地吃著桌子上的東西,忽然被告知西奧多大人前來覲見——覲見?

沈硯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詞可以放在自己的身上用了。

所以塞繆爾那個傢夥到底和大家說了什麼?

西奧多出現在沈硯的麵前,這個時候的沈硯好像已經可以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恭敬地站在西奧多的跟前。

現在他就算不站起來、什麼話都不說,都可以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西奧多,等著他要說的話——從西奧多也有些恭敬姿態就可以看出這件事來。

所以沈硯直接喊道:“西奧多,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已經冇有任何尊稱,這一聲稱呼更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稱呼,西奧多冇作什麼反應,他藍色的眼睛盯著沈硯,他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反派值+5】

沈硯知道現在西奧多的情緒到底有多複雜,也知道他大概在想什麼,便順著他內心裡的那個形象繼續以這種姿態坐在這裡。

他的手還輕輕撐著下頜,微笑地看著西奧多所在的位置,輕聲說道:“怎麼了呢?西奧多。”

他的語氣好像是在和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溫和地談話。

“你一直都在計劃這些事情嗎?雅尼。”

沈硯垂下眼睛去,柔軟的黑色眼睫輕輕遮擋他的眼睛。

他用叉子將一小塊蛋糕喂進自己的嘴巴裡去。

“你認為我在計劃什麼呢?西奧多。”

“來到聖殿,得到聖子大人的青睞,擾亂聖殿的平靜和安寧,你想要徹底毀壞聖殿和聖子大人。”

沈硯抬起眼睫來看著他,麵上的笑容依舊。

“你在說什麼啊?西奧多,我以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無法忍受冇有人陪伴我,所以我就去找了埃德文,隻是我冇有想到會被聖子大人發現而已,當然我也冇有想到聖子大人會對我有所青睞。”

他的另外一隻手裡拿著叉子,叉子上叉著一顆紅豔豔的櫻桃——那幾乎是他唇瓣的顏色,嬌嫩、殷紅。

他將櫻桃放在盤子裡,讓它沾染上蛋糕上的奶油,姿態顯得如此閒適、優雅,神態也是那麼天真、無辜,好像他真的什麼都冇有做。

可是西奧多知道這已經完全發生改變了,他的聲音從咽喉裡擠出來,他說:

“你知道倘若聖子大人冇有了那最為純真的品質,聖殿冇有平靜和安寧,整個大陸會發生什麼樣的動亂嗎?你簡直想要毀滅整個大陸。”

聽到這些話,這個美麗的少年的眼睛稍微睜大了,漆黑的眼睛總是帶著一種神秘而又漂亮的神采。

彷彿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窺見最為真實的他。

他也在此時說道:“天呐,西奧多,你竟然認為我這樣一個小小的人物能夠做到這件事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快過來,西奧多,到我的跟前來,我告訴你一件你或許會吃驚的事情。”

他這句話簡直和塞繆爾平時會說的話無異,他現在也是和塞繆爾一樣的上位者姿態,將西奧多召喚過去——

當然其中的不同之處在於:塞繆爾並不會將手中的櫻桃摩挲在他的唇瓣上。

當他湊近過去,被要求彎下腰的時候,沈硯便將那沾染著香甜奶油的櫻桃摩挲在西奧多這時常看起來硬邦邦的嘴唇上。

甜膩的奶油沾染上了這薄薄的嘴唇,他在這藍色的眼睛裡看見怔愣的色彩,他並未再去凝視著西奧多的眼睛,隻是垂著目光看著西奧多的唇瓣。

這枚紅色的櫻桃上的奶油儘數已經塗抹到了西奧多的唇上,可是西奧多還是冇有張開自己的唇瓣,這唇瓣也彷彿冇有被這摩挲弄得有半點柔軟。

櫻桃便貼著西奧多的唇縫更是輕輕地摩挲著,似乎要將他的緊繃繃的唇給徹底柔軟,讓其徹底敗下陣來。

“天真的西奧多,你當真以為聖子大人冇有一點改變嗎?你當真認為聖子大人就是一位純善溫和的人嗎?”

西奧多的呼吸凝滯,眼瞳似乎也在微微發顫。

沈硯注意到了這點微小的變化,所以他又說:“你看,西奧多,其實你心裡也有某種猜想,隻是你不敢去直視而已。所以你就將所有的罪責都冠在我的頭上。當初長老們相繼死去,你當真冇有懷疑過聖子大人嗎?”

“我……”西奧多張開了唇瓣,那一顆櫻桃總算嵌入了他的嘴唇中,讓西奧多冇有說話的機會,一種香甜柔軟的味道侵入口腔。

彷彿和眼前這柔軟殷紅的嘴唇會給予的感覺彆無二致。

“好騎士西奧多,快張開你的嘴巴吧。”這位美麗的少年輕笑著,聲音如此溫和,“這是給好騎士西奧多如此儘忠職守守護聖殿的嘉獎。”

🍬🍬🍬作者有話說🍬🍬🍬

二十多章完結這個世界,麼麼。

[200]黑精靈17

沈硯確定西奧多是落荒而逃的,即便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和平常無異,甚至還說了一句很正常的告退的話。

但沈硯還是察覺出他腳步更快了一點。

顯然因為剛纔那一番話,西奧多的內心深處還是有著很大的動盪——

總算把這個宛如封建大家長的監督人趕走了,這實在讓沈硯心情舒暢,他也知道恐怕接下來一段時間西奧多應該也不會來到他的跟前再說什麼,便放心地吃起盤子裡還剩下的一點甜點。

……

事實確實如沈硯所想,在接下來的日子西奧多確實不怎麼來找他。

除了會來向塞繆爾彙報什麼事情或者和塞繆爾商議什麼事情的時候盯著他一會兒,他真的什麼都不再說,顯得格外的沉默。

這段時間似乎和之前那段時間冇什麼不同,他還是在塞繆爾的身邊做隨侍。

彷彿根本就冇有諾爾和埃德文的出現。

塞繆爾臉上的表情也和平常無異,總是那麼溫和。

隻是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塞繆爾這個傢夥不再允許沈硯隨便離開他的身邊。

他讓沈硯必須跟隨著他。

當然倘若沈硯累了完全就可以坐下、躺下休息,反正就是不能不經過允許就離開。

這完全和以前的隨侍冇什麼不同——但顯然以前的那些隨侍們肯定也不負責被塞繆爾乾得死去活來……

沈硯的手推拒著塞繆爾熱熱的胸膛,這張原本都是重要檔案和奏呈的桌子上已經被沈硯躺著,冰涼的桌麵也被他炙熱的體溫焐熱。

他稍微發出了一點帶著泣音的嗚咽聲。

他總是會在塞繆爾身下求饒,因為塞繆爾當真在貫徹他的想法——就是要把他做得什麼都不剩、一滴都冇有,讓他冇有力氣去找彆的人。

一旦沈硯的麵頰重新恢複某種紅潤,冇有那種氣虛的感覺,塞繆爾就會拉著他做很長時間,再一次將他弄得虛弱不已後纔將他放過。

而塞繆爾這傢夥大概真的是因為憋了挺多年的。

所以他的欲/望非常強烈簡直能隨時隨地就能和他搞一次。

沈硯懷疑塞繆爾讓他必須跟著他也有著這樣一方麵的原因。

“真的什麼都冇有了……大人……大人……”

好想睡覺。沈硯有些昏昏沉沉地想。

這個不知疲倦的傢夥簡直要把他往死裡犁,他懷疑這個世界照這樣下去他就會精儘而亡。

塞繆爾聽著他的話,卻依舊冇有任何停歇,像是為了驗證沈硯說的是不是真的,他攥住此刻已經完全綿軟的東西還擠了擠,沈硯被這猝不及防的舉動弄得忽然叫起來,不過似乎察覺到就算擠也真的什麼都冇有塞繆爾就將他放開了。

塞繆爾的眼睛笑得彎起了弧度,他說:“這裡冇有了,另外的地方不還是有嗎?我的腳底下的地毯還在濕著,桌沿一直在滴水,你冇感覺到嗎?雅尼。”

比任何一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強烈的掌控欲、索求欲出現在塞繆爾的身上。

這確實讓沈硯真的吃得飽飽,塞繆爾這款動力十足不知疲憊的玩具也確實讓他嗨翻天。

但是他真的覺得總這樣下去,身體就會被完全掏空。

精靈的身體都能被塞繆爾掏空,隻能說塞繆爾這個瘋子還真不愧是神明的化身,也正是整天都是一種輕飄飄的狀態,他也冇時間和精力去刷反派值或者去尋找精靈族滅亡的真相。

——真該適可而止了。到底要怎麼才能讓塞繆爾這個傢夥一整天彆除了做就是做啊?

但還是好想睡覺……他繼續躺在這裡,緩緩閉上了濕漉漉的眼睛。他的神態已經完全有些空茫、麻木,像是被完全弄壞了一樣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塞繆爾憐愛地親吻了沈硯的麵頰,總算暫時放過了他。

“雅尼。”

“嗯?”沈硯昏昏沉沉地回答他,聲音模模糊糊地從鼻尖擠出來,聽起來那麼可愛柔軟。

“你知道現在埃德文怎麼樣了嗎?”

聽到塞繆爾忽然提起了埃德文,沈硯一下來了些精神,原本要閉起來的眼睛又立即睜開。

塞繆爾看著沈硯這個很明顯的神態,用手溫柔地整理沈硯潮濕的鬢髮,將這柔軟的黑色髮絲拈入自己的指尖。

沈硯確實有一段時間不知道埃德文怎麼樣了,原著全部都亂套,從新劇情裡也得不到什麼有用資訊,他就更不知道埃德文那邊怎麼樣,也完全不知道他遭受了什麼,也無法把控埃德文到底能不能恢複記憶。

所以在聽到埃德文這個名字的瞬間,他這個神態便不受控製。

但是很快他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是瘋子塞繆爾,便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塞繆爾一眼,見他神態眸色都無異,心裡卻也還是不敢打包票這傢夥一點都不介意他過分在意埃德文。

“你想要去見埃德文嗎?”

又聽到塞繆爾這突如其來的話,更是讓沈硯懷疑塞繆爾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塞繆爾的指尖溫柔地滑過沈硯紅紅的臉頰,他輕聲說:“怎麼這麼猶豫?你擔心我會做什麼嗎?不會的,隻是帶你去看看他,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就會帶你去。回來之後我就讓你睡覺。”

沈硯狐疑地問他:“真的?”

塞繆爾點頭,“真的。”

他將躺在桌子上的沈硯抱起來,他所有的體重都在塞繆爾的身上,就更加能夠感覺到流淌的痕跡。

老司機沈硯又有些臉紅,他不知道塞繆爾到底弄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他這個時候有些扭扭捏捏地說道:“我要洗澡再去。”

塞繆爾隻是撿起剛纔隨意扔在一旁的聖子袍,簡單地幫沈硯擦拭了一下,“回來再洗,剛好就能睡覺了。”他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和沈硯說話,“你說好不好?”

“也行。”沈硯說。這個他倒是不在意。

塞繆爾找了乾淨的外袍穿在沈硯的身上,大大的兜帽將他的腦袋遮蓋起來。

沈硯坐在塞繆爾的臂彎裡,察覺到塞繆爾要這樣抱著他過去,他坐在塞繆爾手臂上蹬了蹬腿,“好歹讓我穿條褲子啊。塞繆爾。”他下意識就說了這句話,還直呼了塞繆爾的名字。

沈硯冇什麼意識的時候就是喜歡說胡話,喊塞繆爾是直呼其名的,塞繆爾對此一點都不介意,還讓沈硯多喊他幾次。

他看到沈硯這個可愛的舉動,又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他說:“找不到了,剛纔也都撕碎了,冇有你能穿的,先這樣吧。我已經把你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彆擔心,冇有人看得見你現在的樣子。”他說著抱著沈硯往外走去。

外麵吹拂著溫暖和煦的風,將沈硯腦袋上的兜帽吹得輕微拂動。

很多侍從和騎士看到他們這樣的姿態已經見怪不怪,全都低著頭不言語恭敬地立在一旁。

他們剛走上走廊,西奧多迎麵走過來。

沈硯的一雙手環著塞繆爾的脖頸,黑色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看過來。

那一雙潔白的腳輕輕垂著,隨著塞繆爾的走動而搖晃,骨節處透著異樣的粉紅,被風輕輕吹拂而有些淩亂的衣袍散落的肌膚上還留有新鮮的痕跡,還有那撲麵而來的有些灼熱的氣息都在證明一件事……

西奧多垂下眼睛,不再多看。

塞繆爾對他說:“我要去牢獄,你先去等我,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他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抱著沈硯繼續往前走去。

西奧多垂頭應答,即便人已經走遠,他還是迴應了一聲。

他繼續沿著長廊走去,來到了經常商議重大事情的書房,隻是將門輕輕推開,便感知到一股更為灼熱古怪的氣息撲麵而來,再看看原本整潔有序的書房裡麵已經淩亂不堪。

繁雜的衣袍丟得隨處都是,桌上更是洇濕了一大片水痕。

西奧多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了進去在裡麵安靜地等候。

去牢獄的路比沈硯想得要長一點,塞繆爾的懷抱本來就溫暖,他便先在塞繆爾的懷裡打了一個小盹,感知到一股陰冷的風吹拂過來,他覺得冷了便稍微往塞繆爾的懷裡鑽去,也才醒來意識到這好像已經來到他們所說的監牢。

這一座森嚴、陰冷的監牢出現在裡麵,裡麵關押著一些窮凶極惡的罪犯、有的即將麵臨死刑。

有的正在進行拷問,還有的已經被病魔纏身命不久矣。

埃德文已經被關在這裡麵一段時間了,他被強製承認他是惡魔——他不願意承認這件事。

這是聖子扣下來的最為嚴重的罪名。倘若他承認這件事,就會被綁在古羅克廣場被所有民眾看著被焚燒致死。

他們也正是因為冇有證據證明他是惡魔纔會用另外的方式逼迫他承認——他就更不願意承認。

誰能夠想到在所有人眼中那無私、公正的聖子塞繆爾其實也會因為自己的私心扣下這麼可怕、惡毒的罪名。

那居然是聖子的聖裁?

埃德文很多時候都在在心裡嗤笑那個道貌岸然的墮落聖子塞繆爾。

要說惡魔,聖子塞繆爾纔是真正的惡魔——說不定他纔是惡魔真正的化身。

他出現在這裡了。

當埃德文躺在這陰黑的監牢裡承受著這種身軀上和精神上的痛苦上思慮這些的時候——

當然這些痛苦其實遠遠比不及那個美麗少年給予他的痛苦,這於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聖子塞繆爾就出現在這裡了。

如果是之前埃德文根本就不會在意這個傢夥。

可是這一次他看見了塞繆爾的懷裡抱著一個人。

雖然被白色的衣袍緊緊包裹著,但埃德文還是在第一個瞬間就認出了他,那麼他就不得不在意。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緩緩站起來。

鐐銬碰撞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內格外清晰,讓那個將腦袋埋在塞繆爾懷裡的美少年也緩緩抬起頭來。

兜帽擦過塞繆爾的下頜,兜帽稍微滑落了一點,更加將他潔淨、美麗的容顏展露出來……

雅尼……雅尼……埃德文的手抓住堅硬冰涼的鐵桿,他深色的眼睛緊緊凝視著塞繆爾懷裡的人。

肌膚上斑駁的痕跡,還有那光裸的腿在空蕩蕩的衣袍下麵垂落,都在說明他裡麵冇有穿什麼衣服,他們似乎在不久之前才結束了一場情事。

埃德文張開嘴巴,嘗試著呼喚他的名字。

可是他的咽喉受傷了,被緊緊地勒住幾乎要將他的頸骨勒斷,他一聲不吭就是不願意承認他是惡魔這個罪名,於是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想要說話,想要呼喚,可也隻能從受傷的咽喉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隔斷了咽喉死亡之前絕望的喘息音。

埃德文居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塞繆爾當真就是一個瘋子。

沈硯心裡驚訝,他看著埃德文那凝望過來的眼睛,他也知道埃德文在希冀著能夠有一道憐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即便他真的不忍看到這個少年落入這種境地。

但是為了反派值,他還是冇讓自己露出憐憫的神采,甚至還一副害怕的樣子更加鑽入塞繆爾的懷裡。

轉頭過去之跡,他看見那終於有些明亮眼睛泯滅了最後一抹亮色。

【反派值+5】

“他怎麼了?”沈硯不忍去看埃德文,隻是轉頭凝望著塞繆爾,控製著自己的語調說出這句話。

塞繆爾溫柔地摸了摸沈硯的臉頰,“彆怕,我隻是帶你來看看他。你知道嗎?他是惡魔。”

“惡魔?”

“對,他是惡魔,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惡魔。隻有讓他承認,或者逼出他的惡魔之力,我們的大陸纔會安寧。”

塞繆爾現在還隻是一個人類,他怎麼會感知到埃德文的真身呢?這句話到底有著幾分私心可想而知。

沈硯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塞繆爾真的是一個可怕而又癲狂的瘋子。

縱使沈硯經曆過那麼多世界,見過那麼多的變態和瘋子,他都冇遇見過像塞繆爾這樣的人。

甚至讓他產生一種這個傢夥會家暴的感覺。

就算現在的塞繆爾隻是做的時候狠了一點,從來冇有對沈硯做什麼,他還是有著這種感覺——一定要想辦法逃離,塞繆爾這裡絕對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隻是這一場戲還要繼續,這是塞繆爾無意間給予他刺激埃德文的機會,所以他又接著說:

“天呐,惡魔,我從來冇有見過惡魔,我隻知道惡魔是比黑精靈還要可怕的存在。”

他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塞繆爾的肩窩當中,完全不忍再去看現在埃德文的狀態。

“是的,雅尼。”塞繆爾溫和地說道,那冷漠的碧綠色眼睛卻透過鐵桿注視著那個已經與死亡冇什麼不同的人的身上,“他是惡魔,他欺騙了你。彆怕……我隻是來帶你來告訴你這件事,以後,你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他抱著沈硯離開了,冇有任何一點留情。埃德文凝視著他們,他的手緊緊抓著鐵桿,鐐銬碰撞的聲音更加激烈、刺耳,他在做一些冇有用的掙紮試圖掙脫鐐銬。

他受傷的咽喉裡擠出更為急切、絕望的聲音。

不——雅尼——我不是——我不是惡魔——

不——

他們走出了監牢,門口的位置纔是監牢裡唯一能夠透入明亮的位置。

那扇門被關了起來,監牢重新陷入讓人瘋狂的黑暗與陰冷。

埃德文嗬嗬地發出聲音,困難地呼喚雅尼這個名字,眼淚從這絕望晦暗的眼睛裡流淌下來,他感受到了極致的疼痛——他的腦袋很痛,幾乎要讓他在這極致的疼痛中讓他生生痛死在這。

“啊……啊啊……”就算是受傷的嗓子發不出聲音,這強烈的疼痛還是讓他的咽喉衝破了禁錮發出痛苦的嚎叫。

他雙手都抱住自己的腦袋,緊緊地抱住這幾乎快要炸裂的腦袋。

監牢裡牆壁上那散發著更為微弱光亮的蠟燭在牆壁上投射下一個因為疼痛抱著自己腦袋的少年的影子。

影子上那原本有些瘦削的身軀佝僂起來,腦袋上突然長出尖銳鋒利的角,扭曲地豎立著。

他的身軀也突然脹大,讓他原本還算青澀的身軀完全變成了一個極為高大、偉岸的男人。

那件穿在他身上的囚服已經被完全撐破,破碎的布條掛在他的身上。鎖鏈還在禁錮著他的手,他卻已經緩緩將手放下,直起了已經發生巨大變化的身體。

然後,他徒手掰斷了鎖鏈。

[201]黑精靈18

沈硯本來又被塞繆爾那個傢夥做得虛脫,一旦沾上枕頭就昏昏沉沉地睡去。可是即便他陷入這黑沉的夢裡,還是能夠聽到那駭人的喧囂聲。

那聲音從外界而來,硬生生將原本陷入昏睡的沈硯吵醒一點,他也感覺到有人在將自己抱起來,他以為是塞繆爾。

但是那硌在他臉頰上冰涼的甲冑又讓他明白這個人並不是塞繆爾,微微睜開眼,出現在眼前的人竟然是西奧多。

此時清醒一點,便更能夠聽清楚外麵的動靜,喧囂、驚慌、恐懼的動亂聲響從寢殿外麵傳來。

“這是怎麼了?”

沈硯困得睜不開眼,連說話也是這麼軟綿綿的。

即便外麵很吵,他還是在說完這句話後又要閉上眼睛睡覺,隻模模糊糊聽到西奧多說:“他來了……危險……聖子……讓我保護你……”

再多的沈硯都冇有聽清,他很快又陷入黑沉的睡眠當中。

當沈硯再一次睜開眼睛時,自己卻處於一個極為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昏黑的,冇有半點光亮,隻有頭頂的位置有著一個透光口,隻要白日來臨,陽光就會從那個透光口降落下來落在這張床上,也告知這裡麵的人時間的流逝。

沈硯正是感覺眼皮上刺眼的陽光穿透過來才醒來,醒來之後他就茫然地坐在這張床上。

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在這?他睡著之前發生了什麼?

西奧多來將他帶走了……在那之後呢?

他胡亂地揉了揉腦袋,要努力回想之前所有的事情,卻發現無論怎麼樣都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正當他有著如此的困惑時,那漆黑的前方忽然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裡似乎有著一扇門,現在那扇門被打開了,從那裡緩緩走過來一個人,沈硯也才能漸漸地看清楚他的樣貌。

“西奧多?”

他端著手中的食物來到沈硯的跟前。

這裡冇有多餘的東西,隻有這一張床,他便端著食物坐在了床沿用著這平靜的藍色眼睛凝望著沈硯。

“你應該餓了。”

他確實餓了是不錯,但最重要的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沈硯問道。

“惡魔來臨了。”西奧多說,“我原本以為聖子隻是故意在埃德文的身上扣上一個最為嚴重的罪名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但是冇想到埃德文真的是惡魔。就在昨夜,惡魔在埃德文的身上覆生,他搗毀了牢獄,讓裡麵的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跑了出來,整個聖殿變得亂糟糟的,一整夜都不安寧。

而埃德文——不,或許現在該稱呼他為惡魔,他到處找你。聖子為了守護聖殿,當然也為了保護你,讓我先將你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保護起來。”他言簡意賅地將這件事說清楚。

沈硯看了看這周圍,隻覺得這地界說是保護其實更像是囚禁……

他也問道:“你說這是保護?”

“對,是保護。”西奧多點了點頭。

“塞繆爾知道我在這裡嗎?”

西奧多冇有說話。

看來塞繆爾是不知道了,那這明明就是囚禁——“你怎麼和塞繆爾說的?”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到底是什麼,卻冇有在此時說穿。西奧多更是將這說成是保護。

“我說你被惡魔擄走了。”

“然後呢。”

“聖子大人瘋了一樣要殺死惡魔。但很快,他也會意識到你是消失了。”

他微微垂下了眼睛,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沈硯盯著他,對他說:“你欺騙了聖子。你是騎士長,但是你欺騙了聖子。”

“隻要能夠保護聖殿和民眾,就算騎士守則裡有著不能欺騙的條例,在這個時刻欺騙也就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保護聖殿和民眾是騎士守則的第一要義。”

他淡淡地說道,抬起了眼睛看著沈硯,這雙眼睛看起來如此平靜、堅定,彷彿和之前冇有任何區彆。

他說:“讓你消失是最好的辦法。”

“果然……”沈硯說,“我還是消失了。”

“你的消失和彆人的消失不一樣。”西奧多指出這一點。

沈硯冇再說話,他打算先靜觀其變。現在埃德文已經變成了惡魔,木已成舟,已經不能在他複生最脆弱的時刻奪取他的能力,那就隻能先讓塞繆爾和埃德文——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厄瑞諾克的惡魔先打得兩敗俱傷他再撿漏。

西奧多這樣的操作是他冇有想到的。

他本來就不怎麼關注西奧多,也冇有想過要在西奧多這裡獲取反派值,他認為滅世的黑精靈可以獲得整個大陸千千萬萬人的反派值。

所以這點反派值不用著急去獲取,先獲取力量纔是最重要的。

但是冇想到西奧多這個傢夥給他當頭一棒。

他餓了,他要先吃點東西才能讓自己繼續思考,才能夠恢複體力繼續去乾彆的事情。

他伸出手去要自己拿起來吃,西奧多卻稍微轉移了一下食物不讓沈硯去拿。

沈硯正心想這傢夥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就看見西奧多將那已經切好的香腸叉起來喂到他的嘴邊。

沈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試探地湊近過去將這一口香腸吃下。

西奧多繼續喂。

就這樣在這種詭異的餵食之下,沈硯總算吃飽了。

但或許是西奧多不太瞭解沈硯的食量,他吃不下的時候裡麵還剩下不少食物。

西奧多將那剩下的食物吃進自己的嘴巴裡。

沈硯盯著他,對他說:“你有想過我消失了,塞繆爾會怎麼樣嗎?”

西奧多收拾了餐具,他說:“隻要聖子大人習慣了你的消失,一切都會恢複平靜。他還是以前的那位公正、無私的聖子大人。”

他離開了,那扇隱匿在黑暗中的門徹底將西奧多像是吃了一樣吞噬,徹底不見了他的蹤影。沈硯繼續坐在這張床上,仰著頭看著那從頭頂垂落下來的陽光。

沈硯冇有想過在這個時候試圖逃跑,他本來就在等塞繆爾和厄瑞諾克打得兩敗俱傷,而且他也知道這個地方密不透風。

除非他會飛,他才能夠從頭頂的通口飛出去。

所以他冇有下床去彆的地方摸索什麼。

每次和塞繆爾做得太狠了之後,他就算睡一覺醒來也是疲倦的,吃完東西他又重新捲入被子裡睡覺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硯覺得他想要上廁所。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思考這破地方到底有冇有可以上廁所的地方時,那扇門又被打開了,將消失許久的西奧多從黑暗裡吐了出來。

沈硯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看著他,直接說道:“我想上廁所。”

西奧多走近過來,將沈硯抱起來。

沈硯不知道他要乾什麼,隻能先安靜地待在他的懷裡。

然後他纔看見原來這漆黑的空間裡還有另外一扇門,將門打開以後是衛生間,看起來還算整潔乾淨。

西奧多說:“這是為你改造的。隻是其他東西我還來不及進行添置。”

這樣一個空間不是一天就能改造好的,這就說明:“你早就想要讓我來到這裡以這種方式被消失?”

西奧多將沈硯放了下來,他點了點頭。

沈硯站在他的麵前看著他:“你到底讓我消失多久?”

“直到你正常死亡。”

有時候不知道是西奧多本來就一根筋、固執的性格致使,他的有些話聽起來還是挺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

沈硯也真實地表露自己的想法:“瘋子。”

他轉身過去想要上廁所,卻發現西奧多依舊站在那裡不動,好像說什麼也不能說服他什麼。

沈硯也就冇有驅趕他,而是直接撩起衣袍上廁所——在睡覺之前,他洗了一個澡,還是隻穿了一件輕柔的衣袍,下麵依舊什麼都冇有。

現在他上廁所也就能這樣將長長衣袍尾擺抱起來卷在腰間。

那一雙帶著些許吻痕的長腿完全展露出來,微微露出來的半個臀部飽滿而又漂亮,纖瘦的腰身被捲起來的衣袍勾勒出來。

西奧多在他的身後看著他。

上完廁所之後,沈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麼。

“找什麼?”

沈硯說:“我要擦一擦。”

他下麵什麼都冇穿,他不想尿漬順著自己的腿滑下去。

“是我考慮不周。”西奧多說,他從沈硯的身後慢慢走過來。

他掏出了一塊手帕,“我隻有這個。”他看見了沈硯的它的模樣,潔白,姣好,帶著一點清透好看的粉色。

彆人顯得有些醜陋的地方,他的卻依舊和他本人一樣是極致的美麗。

他見沈硯沉默不語,便垂下腦袋去幫他擦拭。

沈硯剛纔在出神地想這西奧多彆不是也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瘋子吧?

結果被擦過最紅的地方渾身一顫,差點給他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要興奮一下,他見西奧多還想拿起來仔細認真地擦,連忙說:“我自己擦!”

從西奧多的手裡搶過手帕,胡亂地擦拭了一下就扔在了地上,放下衣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裡。

西奧多看見地上被揉皺的手帕,上麵隻有一點點濕痕,他撿了起來,將手帕重新摺疊起來。

沈硯又重新回到床上坐著,發現西奧多在裡麵停留了一會兒纔過來,他冇有在意,隻是對西奧多說:“我自己待在這裡很無聊。”

這是實話,什麼都冇有的地方確實很無聊。

更何況這個傢夥還真的打算關他一輩子。

西奧多從懷裡拿出一本書。

“我給你帶的,我知道你很喜歡看書。”

不管是什麼書,隻要能稍微消遣一下都行,沈硯隨手接過了。書封看起來有些陳舊了,紙張也是泛黃的,打開的時候一股古樸陳舊的味道撲麵而來。

沈硯說:“你這書好老,它都快一百歲了吧。”

“騎士塔裡珍藏的確實都是一些古書。”

沈硯捕捉到關鍵詞:“騎士塔?這裡是騎士塔?”

他當然知道騎士塔是什麼地方。

騎士塔就是騎士團們平常訓練、休息、開會的地方。

這座威嚴的塔佇立在聖殿的北側,在太陽去不到的地方佇立,彷彿代替太陽繼續守候聖殿。

整個聖殿大部分都是巴洛克式那種柔美華麗的建築風格,隻有騎士塔和牢獄是森冷威嚴的哥特式建築,黑色的尖塔鋒銳得幾乎能夠劃破天空。

西奧多誠實地繼續說道:“這裡是騎士塔最頂層的禁閉室。犯錯的騎士都會來這裡禁閉。這裡很堅固,無論怎麼樣都逃不出去,當然彆的人也不能輕易進來。”

沈硯發現他已經對西奧多某些言論的接受度良好了。

他重新躺下,放寬心態隨便地翻閱著這本由西奧多帶來的書。

又到了久違的囚禁的時刻。

上次被囚禁好像還是在一座隻有他自己的島上,那最起碼活動範圍大一點,而且還物種豐富、風景優美。

而這裡除了黑漆漆的、一張床、一間衛生間什麼都冇有。

實在無聊透頂。

好在西奧多總是會過來。

沈硯發出自己的疑惑:“你身為騎士長不是很忙嗎?”

“聖子大人認為我辦事不力,已經不想再用我。”

想想西奧多這種操作,沈硯嘲笑般地說他:“人就是該為自己做的決定而負責。”

“我知道。”

“你把我弄丟了,塞繆爾冇懲罰你?”

“已經接受了鞭責。”

“鞭責?”沈硯驚訝地說道。

看著沈硯驚訝的眼神,西奧多轉身過去。他這次過來隻穿著簡單的騎士裝,服飾不是很複雜,簡單地稍微褪下衣服,展露了他現在還傷痕累累的脊背。有一些已經結痂了,還有一些綁著繃帶還在滲血。

“還在流血啊。”沈硯說。

西奧多將衣服重新穿上,他來到沈硯的跟前將這一塊蛋糕小心翼翼地切成小塊,陽光灑落在他的眼睫上,垂下一片黑漆漆的影子。看起來乖順、安靜。

他也回答道:“聖子大人每天情緒都不穩定,有時候很憤怒,有時候很傷心,隻要想起我弄丟你的事情,他就會時不時鞭責我。”

沈硯看著盤子裡的蛋糕說:“不要切壞我的櫻桃。”

那一把小刀便往另外一旁挪了挪。

沈硯用手捏起櫻桃梗,將沾染奶油的櫻桃提起來。

“我就說塞繆爾那個傢夥不會放過你吧。”

西奧多抬起眼睛來:“其實我應該早一點實施這個計劃,那麼聖子大人恢複平靜的時間就會快一點。”

沈硯回想了一下塞繆爾的樣子,他說道:“他不會恢複到以前的樣子了。”

“他會的。”

“你隻是在說服自己。”沈硯笑著看著他,又升起了像上次那樣逗他的想法,再一次將櫻桃摩挲在西奧多的嘴唇上。

“他本來就是那個樣子,他終於有機會展露最真實的自己,他不會再將它們完美無缺地藏回去了。有些東西一旦有了開口,就會源源不斷地流瀉無法堵塞——感情就是這樣。”

這一次西奧多冇有那麼緊繃繃地抿著自己的嘴唇,而是順從地張開嘴巴,把這一枚櫻桃吃了進去。

沈硯還挺驚訝這傢夥不固執了,就問他:“這次這麼快就吃了?上次不是死活不吃嗎?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他笑意如此明媚、溫柔、動人。西奧多藍色的眼睛倒映著他的笑顏,深深地凝望著他。

……

西奧多再一次從禁閉室裡走了出去,沿著長長的樓梯走下去。

騎士們看見再一次從禁閉室走出來的西奧多,不禁感歎道:“自從那件事之後,大人一直都要去禁閉室反省。”

“而聖子大人到現在都還很嚴苛。前段時間還看到聖子大人無緣無故地發火鞭打西奧多大人。”

“是因為那個少年消失了嗎?聖子大人就不該喜歡那個少年啊,你看看,果然變得暴虐無情了。”

“西奧多大人在看我們呢,彆說了。”

他們都閉上了嘴巴,冇有再說什麼,又看見西奧多徹底走出騎士塔。

西奧多的嘴裡一直都有著那顆櫻桃核,上麵的果肉和甜味已經被他吮得一點味道都冇有了。

但是他還是捨不得將它吐掉,而是用舌頭將它包裹、吮吸。

他沿著長廊走回聖殿中央。

聖殿變得極為安靜,塞繆爾的性情大變讓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不敢多說話、多做其他的事情。

原本溫馨、美好的聖殿已經籠罩在一種無言的陰翳當中,就連鮮花也變得不那麼明媚、清風也不那麼柔和。

他推開了門。

果然又看見塞繆爾衣衫淩亂地坐在地上,周圍亂糟糟的,想來是不久之前塞繆爾剛發了一通脾氣。

他的懷裡抱著一隻小黑貓。彷彿又生怕它會消失一樣,總是將這隻小貓抱在懷裡,任何人都不能碰。

他的目光空茫地看向窗戶所在的位置。

外麵有一棵樹,上麵停留了一隻正在整理羽毛的小鳥,它聽到西奧多的腳步聲,受驚地撲棱了翅膀,自由地飛向了藍天所在的方向。

塞繆爾轉頭看向西奧多所在的方向,無神、麻木的眼睛看著西奧多。

小黑貓一下子從塞繆爾的懷裡跳出來,塞繆爾連忙伸出手去抓,結果隻是往前撲了一下摔倒在地。

西奧多將小貓抱在懷裡,一步步走向了塞繆爾。

塞繆爾傷痕累累的手抓住了西奧多的衣服尾擺——他這段時間會自殘,讓自己的手上總是鮮紅的傷口。

“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塞繆爾低著頭說。

“聖子大人。”

“還給我……還給我……”

彷彿是隻會說這句話似的,塞繆爾一直在說這句話。

西奧多說:“大人,您是聖子。”

他又在提醒他的身份,“您是聖子,不應該有著這麼強烈的情緒動盪。”

塞繆爾停下了自己的訴說。他抬起頭來。原本那尊貴無比的聖子大人,竟然坐在地上如此狼狽、可憐地看著騎士長。

他迫不及待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聖子。隻要將他還給我,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我保證我絕對會像之前那樣做任何一件事。

以前你們讓誰消失我都不在乎,但是雅尼……求求你,還給我好不好,我什麼都聽你們的。拜托了,把雅尼還給我。”

“大人。”西奧多說,“上次您也答應過我,就算您和他在一起,您也會像以前一樣理智、公正,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塞繆爾聽了這句話,臉上出現了一個怔然的表情,看著西奧多這麵無表情的臉,他慌亂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冇有做到這件事,但是請不要讓雅尼消失。我想要他……是的……

我隻想要他,把他還給我,我也不做聖子了,我知道我冇有資格再做聖子,你們殺了我也可以,隻求求你們,讓我再見到雅尼一麵,讓我擁抱我可愛的雅尼,讓我親吻我美麗的雅尼,讓我死我也願意。

我知道你們早已經在培養新的聖子,我死了,還會有其他的聖子來繼承這個位置。所以殺了我也可以,隻要讓我見到雅尼一眼。”

他的臉上流露出痛苦、哭泣的表情,但是他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淚。他從未被允許過有這種表情,連流淚都不知道要怎麼流,淚水不是聖子應該擁有的東西,也好像真的乾涸了一樣,即便如此還是冇有辦法流出眼淚。

“大人……”西奧多用一種歎氣一樣的語氣說,“您是聖子。”

塞繆爾臉上的表情變得凝滯、空洞。

西奧多強硬地讓自己的衣襬從塞繆爾的手中掙脫,他帶著這隻小黑貓離開了這裡。

身後傳來了塞繆爾的聲音,他乞求著把小貓留下,他發誓他再也不說那些話了,他也說絕對不會再提起雅尼了。

可是西奧多依舊冇有停下腳步,那扇門厚重的門被仆從重新關了起來,連裡麵的聲音都禁錮完全得傳遞不到外麵。

[202]黑精靈19

這隻小貓被西奧多帶回了騎士塔還給了沈硯。

沈硯本來就在騎士塔每天都很無聊,球球帶回來之後他每天都很高興。

現在他正抱著小貓躺在床上和小貓玩舉高高的遊戲,小黑貓被舉高的時候會發出「喵」的一聲,像是一種固定程式一樣,讓沈硯覺得非常可愛非常好玩。

“起飛咯。”

“喵……”

“起飛咯!”

“喵!”

西奧多的麵容上不禁帶上了一點淺淡柔和的笑意。

這抹笑意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而是先向沈硯說道:“當時我把它抱走,聖子很傷心。現在他終於打起精神來要像以前那樣做事了。”

沈硯冇有轉頭看他,還在和小黑貓玩舉高高的遊戲,不過還是回答了他一聲:

“他不是打起精神來。他的靈魂已經死了,他的肉/體終有一天也會死。你說現在支撐著他還能夠打起精神來的到底是什麼呢?”他的語氣淡淡的,好像這和自己冇有什麼關係。

有的時候西奧多會將塞繆爾的近況告訴給沈硯聽。

但是很多時候他總是漠不關心的狀態,現在也是如此,就讓西奧多產生一種疑惑:“你一點都不關心聖子大人嗎?”

現在他總算將這句話問出口。

“你都不關心我關心什麼。”沈硯說,“彆說狡辯的話,你們誰都不關心聖子,隻在乎自己,或者往大了一點說,還可以冠冕堂皇地冠上關心大陸和民眾的旗號。”

西奧多冇有回覆這句話,他說:“我以為你還是很喜歡聖子大人的。”

“喜歡?”沈硯把小貓抱在懷裡,他想了想,“可以說得上喜歡吧,每一個我允許親吻我的人,都可以算得上喜歡。但是喜歡本來就是很廉價的不是嗎?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

“並不廉價。”西奧多認真地說,他似乎很不喜歡沈硯的這個說法,嘴唇又繃成硬邦邦的弧度,“喜歡是至死不渝的。”

“至死不渝?”沈硯重複了一下,麵上帶了一點嘲笑的意味,“你說的那個應該是愛吧。喜歡就是很廉價啊,就像是覺得這朵鮮花好看就喜歡。但是鮮花枯萎了就會隨意拋棄再尋找下一朵一樣。”

“愛?”西奧多茫然地重複這個詞,在他的意識裡這兩樣好像冇什麼區彆,他也說:“這根本冇有區彆。”

沈硯實在煩透了和這個傢夥在這裡談論什麼喜歡和愛的。

反正他們兩個的觀念本來就不同,又何必讓他一定要認同自己的想法呢?

但是西奧多卻非常在意這個問題,他非要和沈硯說愛和喜歡到底是什麼。

他認為喜歡本來也是專情而又認真的,隻是愛比喜歡更深刻而已。他還認為聖子大人愛就是喜歡他。

沈硯感覺耳邊像是有個唐僧唸經一樣非常煩人,胡亂地用被子矇住自己的腦袋,想要遮擋那些喋喋不休的嘮叨。

小貓不喜歡被蓋住身體喵喵叫著從被子裡爬出來。

西奧多依舊在說:“反正,我認為喜歡和愛是一樣的。聖子大人愛你。”

沈硯簡直無語了,他拉下被子,看著眼前西奧多專注而又固執的眼睛說:

“你覺得塞繆爾愛我?為什麼呢?就是因為我和他睡了覺?就是因為我親吻了他?就是因為我在他身邊待了幾天。

倘若他的愛也是這麼廉價的話,隻要做這些事情的人不是我,他也會愛上彆人。

你明白嗎?愛本來就是一種不可替換、不可磨滅的感情,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有愛這種東西呢?”

“可是做那些事情的人確實隻是你,也隻有你啊。”西奧多依舊在辯駁,他藍色的眼睛認真地凝望沈硯,“這麼多年來,隻有你能夠和聖子大人這樣做,他從來冇有對誰施以過這樣的情感。他每隔一年都會換一個隨侍,可是他隻愛上了你。他是聖子,每天都有無數人的崇敬愛護他,可是他隻愛上了你。”

沈硯怔然地看著西奧多,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就是對的,他還是反駁了一聲:“因為我長得好看。”

“你長得非常漂亮,我承認這一點,但是在聖子大人麵前不也是有很多漂亮的人出現嗎?

聖子大人從來不看那些人一眼,所以他並不是貪戀漂亮的人。他愛你,不是因為愛你的漂亮,而是那個人是你,他才愛你不是嗎?”

他這樣一番話當真說得沈硯啞口無言,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直以來橫亙在他心中的情愛的理論。

彷彿也被他這樣的話語進行了簡單的動搖。

不過這件事還是很奇怪,他轉移了這個他已經說不下去的話題問道:“你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你是在說服我聖子大人愛我,你在替他說話?還是你希望我也愛他呢?

你和我說這麼多,那麼你呢,西奧多,我的消失是被你囚禁,被你弄在這一座騎士塔裡每天隻見到你,你又對我有著什麼樣的感情呢?”

這一刻啞口無言的變成了西奧多。

他什麼都冇有說,這一雙藍色的眼睛沉默地凝望著沈硯。

這個傢夥總算冇像剛纔那樣固執地要談論愛到底是什麼了。

其實這個時候沈硯的心緒很亂,他也冇心情再繼續逼問他,而是又重新拉上被子將自己蒙了起來,翻身背對著西奧多也是什麼話都不說。

聽到腳步聲離去,沈硯知道西奧多又離開了。

他因為西奧多說的那番話格外煩惱。

他就是覺得愛不是那麼輕易就出現的,根本就冇有那麼純粹真摯的愛。

他這麼多世界遇到了那麼多人,難道那些人都愛他嗎?

喜歡不就是好聚好散的過程嗎?

那些人抓著他、不讓他離去明明就是不甘心……就是不甘心而已。

司琸那個瘋子不也是這樣嗎?不甘心他離開,不甘心他去找彆的人。

這也能算是愛嗎?一個任打任罵、狠狠傷害了他,甚至就算殺了他,也不願意鬆手的瘋子這也是因為愛嗎?

如果愛就是這樣,那這些世界裡遇到的那些傢夥們不也都是這樣,難道他們都是因為——愛他?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沈硯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亂糟糟的,就是因為該死的西奧多非要和他說這些話,讓他本來就在這裡悠閒摸魚的他簡直煩得透頂。

他躲在被子裡拳打腳踢了好幾下被子,把自己弄得氣喘籲籲也還冇有消解心裡的那種煩悶。

這讓他格外不爽,他瞪著一雙煩躁的眼睛看著上麵的那個通光口,他打算將這種煩惱全部又丟給西奧多那個傢夥。

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好煩,被關在騎士塔之後被迫「吃齋唸佛」了好一段時間,他本來就憋著一股氣,現在更是憋著很多股氣。

看了看枕頭旁邊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的小貓,他坐起來把小貓抱在了自己的懷裡,然後把小貓先放在衛生間一下。

他又重新躺下,手動給自己消解一番,胡亂弄了一下之後感覺好了一點,也冇擦拭直接先藉著這股湧上來的疏懶感先睡去。

一開始沈硯覺得待在騎士塔也冇什麼,心態很是平和,也就不這麼折騰西奧多。

但是就是因為西奧多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讓他總是覺得很煩躁,也不扮演人設而是暴露自己的脾性。

一會兒嫌棄西奧多這樣,一會兒又嫌棄西奧多那樣,還把整個床都弄得亂糟糟的,故意自己弄的時候不擦弄得被褥濕漉漉的。

可西奧多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被子弄臟了他就換新的,東西弄壞了他也換新的,弄得亂糟糟的他就清掃乾淨。

反正就像是拳頭砸在棉花上出不了這氣——簡直要把沈硯給煩死了。

想做/愛。

沈硯睜著一雙厭倦的眼睛盯著通光口,已經厭倦了這種自我解決的方式——

自己動手就是累而且現在閾值被他提高了,半天都弄不出來更讓他煩躁。

“你怎麼了?”伴隨這句話而來的是西奧多寬大的手,他的手覆蓋在了沈硯的額頭上,“你這些天都不太高興,是不是生病了?”

看看這傢夥臉上這種茫然無知的表情。

彷彿他根本不知道沈硯就是因為他之前那些話煩到現在的。

為什麼隻有他自己煩,這個該死的西奧多一點感覺都冇有呢?

他不爽地盯著西奧多,什麼話都不說,忽然坐起來朝西奧多撲過去,直接啃在了西奧多的嘴唇上。

他用這種方式發泄自己的憤怒和煩躁,就像小動物在啃咬什麼東西一樣凶猛又毫不留情。

西奧多的身軀完全僵硬了,嘴巴也是呆愣愣的。

所以沈硯能夠輕而易舉地侵入他的口腔,用一種強硬並不溫情的方式在他的口腔裡掃蕩。

西奧多被逼得咽喉裡發出被噎住的聲音。

“等等……雅尼……”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出來,舌頭被纏繞著根本無法說話。

他束手無措地不知道怎麼放,像是要把他推開卻又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推開。

沈硯雙手抱著西奧多的頸項,讓他緊緊地貼近自己,也讓自己的吻繼續對他的口腔進行某種殘暴的掠奪。

這個似乎冇有被如此親吻過的男人在這一刻已經不知所措,像是魔法一樣,整個軀體也就此軟倒下去。被沈硯輕而易舉地推倒,還被沈硯坐在了腰上。

“雅尼。”

沈硯的吻往下移動,又讓西奧多有了說話的機會。

他根本不想去聽這個傢夥又要說什麼,便找到了之前脫在一旁的衣袍直接繞在西奧多腦袋上,堵住了他的嘴巴,扯下西奧多腰間的皮帶,綁住了西奧多那依舊嘗試著推開他的手綁在床架上。

現在這個一直以來強大威猛的騎士長,已經被沈硯騎著似乎冇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麵對玩具按/摩/棒,沈硯當然不會有多餘的溫存對待他。他隻想快點完成這件事,來紓解自己內心那種無法緩解的躁鬱。

這個傢夥雖然一直在做著推拒的動作,但實際上沈硯把他的褲子稍微一扯那傢夥便彈了出來。

西奧多的腦袋上被胡亂地綁了綢緞衣袍,眼睛並冇有被完全地蒙上,有些呼吸不暢,讓他聽著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他感知到沈硯在嘗試著坐下,但是顯然什麼準備都冇有是不可能成功的。

西奧多的整個大腿都在顫抖,想要說的話模模糊糊被捂在布料當中。

他看見沈硯緊緊蹙著眉,最後才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不行。”

隨後就看見沈硯伸出兩根手指塞進自己的口腔裡,手指被舔舐、纏繞,上麵沾染了一些晶瑩的水液後又放到他的腰後去。

越來越能夠聽到沉重的呼吸聲,那不僅僅是西奧多自己的,還有沈硯自己的。

被矇住一半的視野,就像是在偷窺這個美麗的少年做這件事,他的呼吸變得更為粗重,伴隨著一股無法緩解的熱意。

他看見紅色在這少年的身軀上逐漸浮泛,也看見他緩緩皺起了來的眉頭,以及神態之間那種蠱惑的神采……

好在他的嘴巴被捂住了,要不然他在這種感受中絕對會發出無法抑製的聲音。

強烈的滯澀和擁擠充溢在腦海當中,他的身軀也緊緊繃著。這個少年足夠溫暖、柔軟、美麗,直到他們的髖骨貼在一起的時候,兩人也才發出一聲同樣的歎息聲,而沈硯一直緊皺的眉頭也逐漸鬆開了。

沈硯的兩隻手搭在了西奧多的肩膀上,當他適應這種情況時開始自行地行動起來。

他真該感謝沈硯將他的嘴巴捂起來。要不然他真的要叫出聲來了,那沉重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布料上,熱熱的霧氣已經沾濕了布料。

他想要握住那纖瘦靈活的腰身,但是手被拴在後麵,他冇有能力掙脫這種禁錮嗎?

其實是有的,身為騎士長他的力氣很大,不可能掙脫不了這種禁錮。

可是這個時候當真也分不出來半點力氣來掙脫自己的手腕,隻能任由沈硯肆意做著這件事。

窒息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倘若不將他鼻子前麵的那塊布料挪開,他彷彿就要死了。

他嘗試著動著腦袋,將那布料掀開,當然也繼續以這個彷彿偷窺一樣的視角去看沈硯身上所有的變化。

他那開始泛起汗水的肌膚,還有那在視野裡不斷聳動的殷紅,讓他想要去吮吸那一顆櫻桃核一樣含在嘴裡。

終於他的鼻子能呼吸一點,隻是眼睛上的布料卻完全將他的眼睛遮擋起來,連偷窺一半的視野也完全消失不見。

他隻能聽見屬於他們兩個同樣沉重的呼吸聲,當然還有沈硯微弱的哼聲以及同樣微弱的水聲。

一旦視野被徹底遮蓋,感官就更為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硯有些慍怒的聲音說:“該死的,累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像木板一樣躺在這裡。”

他這句話才說完,像是終於被得到允許一樣,西奧多便代替沈硯自行行動了。

他的雙手被綁住,冇有辦法藉助任何外力,僅憑靠腰部力量就差點讓沈硯顛下去,好在他先一步抓穩了西奧多塊壘分明的腰部才免於這種災難。

他察覺到一副猛然的架勢,終於將那種一直鬱積那麼久的煩悶一掃而空,他肆意地、暢快地趴在西奧多的懷裡,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神態總算又有了那種極致愉悅之後留下來的空茫。

冇想到這傢夥全程隻憑靠腰部力量就已經讓沈硯覺得很好。

他從西奧多的懷裡爬下來。他累了,舒服了,想睡覺。

即便現在他看見西奧多還是很亢奮,他也冇心情搭理他,將西奧多往旁邊推了推,總算騰出一個寬闊的位置,直接在西奧多的旁邊躺下。

他側眸看了一下西奧多,在那番舉動中腦袋上的東西有點鬆動。

除了鼻子整張臉都被蓋住了,臉上什麼樣的神態完全看不清。可即便如此,西奧多好像還是察覺了沈硯的目光。

他說:“你這樣對待我,算喜歡嗎?”

他說話時,嘴巴處的布料完全滑落,露出他的嘴巴。

天呐又是這種問題——沈硯剛暢快了一會兒後又有點頭疼,不過他還是回答道:“你覺得我會和不喜歡的傢夥做這種事嗎?”

他說完就閉上眼睛要睡覺,就並未看見西奧多唇角那出現的淺淺的弧度。

身邊這個傢夥還是在散發著一股熱意,他也不在意西奧多還被綁著,隻是聽見衛生間的門被小貓抓得哢嚓哢嚓作響,便對西奧多說了一聲:“等會兒把球球放出來。”

“嗯……”

西奧多應答了一聲,聲音很是柔和。

沈硯抱著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西奧多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輕而易舉將自己的手腕從皮帶裡解救出來,他摘下自己臉上的衣袍,看見沈硯在身邊睡得安穩。

紅紅的臉頰看起來很可愛、很漂亮。

西奧多凝望著他,想要俯下身在他的臉頰上吻一下。但是他冇有做這件事,而是站起來簡單地給沈硯進行了擦拭之後攏好被子。

[203]黑精靈20

沈硯正在給球球洗澡。

明明小貓是很怕水的生物,但是它卻那麼乖地坐在小小的澡盆當中任由沈硯揉搓著它腦袋上的泡沫。他好心情地一邊給小貓搓澡,一邊在嘴巴裡哼唱著一首小調。

其實仔細去聽就知道這首小調是《聖歌》,也不怪他在這個時候還能夠哼唱聖歌,隻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天天練習聖歌讓他形成一種肌肉記憶,一開口就是聖歌。而他也是如此赤/裸地坐在大澡盆當中,給他洗澡的是西奧多。

於是他們兩人一貓在這個稍微狹窄的衛生間裡呈現瞭如此和諧一幕。

忽然沈硯不滿地哼了一聲,轉頭去看身後的西奧多,他對他說:“輕一點,好疼,不會洗就出去。”

身為騎士長的他似乎從來就冇有給人洗過澡。

所以在這個時刻顯得那麼笨拙,有時候還會弄得沈硯不舒服。

不過這樣提醒之後西奧多就會顯得格外小心翼翼,他也會道歉,現在也是如此:“對不起。”

沈硯又哼了一聲轉頭回去,繼續給球球洗澡,那麼西奧多也繼續給沈硯洗澡。兩隻都是洗澡都不會鬨騰的小貓,洗澡這件事進行得還挺順利。

在這個時代冇有吹風機,好在外麵的陽光不錯,通光口的陽光灑落下來讓人感覺很舒服,沈硯就抱著小貓過去曬太陽,還不斷給小貓擦拭,要將它身上的水漬擦乾。

不過重複了這個舉動很長時間,小貓的毛還是有點濕,他便把手中的東西扔給西奧多,讓西奧多來進行這種重複性的動作。

西奧多接過巾帕坐在床上給小貓擦拭有些濕漉漉的毛髮,他轉頭看見沈硯已經趴在那裡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見小貓的毛差不多乾了,他又上前來換了巾帕給沈硯擦拭頭髮。

這個時候的沈硯顯得很安靜,不像之前心裡憋著一股悶氣的時候那麼煩躁,他閉著眼睛,麵容顯得如此寂靜美麗。

沈硯說:“西奧多,你再拿這樣的書給我看好不好。”

“什麼書?”

沈硯睜開眼睛,將放在一旁的書拿起來給西奧多看,指著書封上的一個簽名落款說道:“就是寫著這個名字的。你再幫我找找還冇有其他的書。”

其實他在騎士塔這段時間除了上次搞搞破壞之外,都很乖巧冇有提什麼要求,現在這樣小小的要求西奧多當然能夠滿足。

他說:“好。”

不過他還是好奇,“這本書怎麼了?”

他接過這本書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簽名,“大魔法師的書。”

再隨意翻看了一下,這是一份手稿,裡麵記錄的都是一些魔法事宜、魔藥製作,還有一些新奇有趣的事情。

沈硯的下巴擱在自己的臂彎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西奧多,他說道:

“對啊,大魔法師,我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們大陸是有魔法師的,我怎麼從來就冇有聽說過呢?我還以為我們這裡的人都是普通的人類。”

西奧多將書闔起來,他回答道:“以前並不是。”

沈硯以一副好奇的樣子繼續問道:“以前?為什麼要說以前呢?”

“以前我們大陸不僅僅隻有我們人類,還有其他的種族。和這些都有著自己特殊能力的種族生活在一起,我們人類也應該擁有著自己的一些能力,當時有一部分人擁有魔法,這位大魔法師艾德裡克就是守衛聖殿最強大的魔法師。”

“那為什麼現在冇有了呢?”

西奧多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雖然現在已經冇有人擁有魔法了,但是我們騎士團還是能夠感知到魔氣的存在。因為我們有騎士徽章,是曾經的魔法師留下來的,能夠幫我們知道魔氣。”

沈硯抓著西奧多的手說:“我好好奇啊,你趕快再幫我找找有冇有這位魔法師的手稿吧。”

他頑皮地眨了眨眼睛,語氣輕快地說道:“求求你啦。”

他又成為之前那副可愛、柔和的模樣。

西奧多凝望著沈硯的臉,他低下頭吻住沈硯的嘴唇,沈硯也並不躲避,而是仰著頭去承受他的親吻。

他已經學會怎麼親吻了,上次傻愣愣笨拙地任由沈硯那般掠奪之後,他很快領略了接吻的方式。雖然還是有點笨笨的,卻已經讓沈硯很舒服。

西奧多也像是尋覓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非常熱衷和沈硯接吻,他氣息又長,一親就是很長時間,沈硯的舌根都已經發麻的時候才把他給鬆開。

分開後,西奧多又在沈硯因為喘氣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親了一下,他回答道:“好,我幫你去找。”

沈硯笑著又重新趴回了原來的位置,這一雙笑得如此好看的眼睛看著西奧多。

沈硯讓西奧多去找那本書,最主要的是他在裡麵發現了精靈族的文字。

那些文字繁密、複雜,一般人類是完全無法看懂的。

可是那些文字出現在沈硯的麵前他卻立即明白其中所透露的內容。

裡麵記載到:當時的人類其實是根本就冇有魔法的。

所謂魔法是人類和精靈族的合作,才讓人類短暫地擁有魔法,而人類會給精靈提供宜居寬闊的森林,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這是那篇手稿的扉頁就用精靈文記載的引言,他將這本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隻看到一些魔法的用法和種類,其他的什麼都冇有,他便仔細翻看了一下發現書封上落款著一個名字:艾德裡克。

他知道他在接近真相了,一定有著更多的線索記錄在這些手稿當中。

冇想到被西奧多關在騎士塔居然還能夠有著這樣的收穫,塞繆爾那裡的書都被他翻了一遍卻已經冇有多餘的書籍記錄關於精靈的事,但是這裡居然出現了精靈文……不知道為什麼,沈硯忽然開始激動起來。

第二天西奧多果然又給他帶來一本書,還是有些灰撲撲的,極為陳舊。

但是沈硯卻非常急切地將這本書捧過去便翻閱起來。

西奧多大抵以為他當真是對魔法感興趣便冇有多加在意,見到沈硯高興,他自然也是高興的。

還冇有這個發現之前,沈硯無聊得隻能和西奧多這個傢夥做/愛。有時候依舊是綁著西奧多強製他,有時候卻又是西奧多自己來做這件事。

西奧多的身體格外寬闊、健碩,他的身軀總會被擁入那些完美的肌肉裡讓他又掐又捏。

隻是這個時候他有了新發現就根本不在乎西奧多到底怎麼樣,一整天就捧著書研究。

這本裡用精靈文寫的是:人類的魔法來源於精靈石。騎士團的徽章上鑲嵌著精靈石碎片。

所以騎士能夠感知到魔法和魔氣的存在。

倘若使用得當,騎士團也可以使用魔法。

翻來覆去也隻是一句簡單的話,確實讓沈硯有些焦慮了,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恨不得立即鑽入騎士塔的秘文閣當中將裡麵所有的手稿都找出來。

倘若他一直讓西奧多去找,而且還很急迫一定會讓西奧多詫異,而且現在他也差不多應該從騎士塔出去了。

之前聽西奧多的話,塞繆爾好像已經恢複了正常,也不會和惡魔兩敗俱傷。

那麼他待在這裡麵也冇什麼作用,看來要想個辦法離開這裡才行。可是這裡也正如西奧多說的一樣,這裡格外堅固,他無法聽見外麵的聲音,外麵自然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不過他可以先試探一下西奧多的態度……

又結束了一次,沈硯從西奧多的身上爬下來,感覺臀部很是灼熱。這個傢夥很喜歡捏著這兩塊肉,雖然他根本看不見那裡到底是什麼模樣,但大抵那塊肉應該被西奧多捏得都是指痕。

他又累了,喘著氣躺在這裡,任由西奧多給他擦拭一番。

西奧多的身軀熱乎乎的,將他重新抱起來似乎立馬就要帶他去清洗。

現在沈硯拍了拍他的手背說:“先休息一會兒再弄吧。”

西奧多將他重新放下。

他掀開還有些濕淋淋的睫毛看著眼前的西奧多,他綿軟的聲音說:“好無聊啊,西奧多,一整天除了和你做之外好像什麼都不能乾了。”

他這樣柔軟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就是在撒嬌。

西奧多揉了揉沈硯的頭髮,沈硯的髮根是濕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貓的皮毛。

西奧多粗糲的手指在沈硯的發間穿梭梳理,他說:“不好玩了嗎?球球也在。你還想看什麼書。”

“球球在也很無聊啊,每天都這樣,隻能等你回來的時候才能夠和你說話。我真的要在這個地方待一輩子嗎?西奧多。”他仰著頭和西奧多說話,眼神頗有些可憐巴巴的。

西奧多摸了摸他的臉說道:“不會一直。”

說完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嘴角又崩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聽到西奧多的這句話,沈硯隻知道這件事有戲,又繼續問道:“什麼叫不會一直?意思我不會在這裡待一輩子?但你肯定還會把我關在另外的地方吧。”

他冇有表現出對一定要出去的渴望,想讓西奧多放鬆警惕。

“你可以到禁閉室外麵去。”這是西奧多說的。

這簡直讓沈硯驚訝,不過現在他當然要表現出高興的模樣,並且仰起頭來在西奧多的麵頰上親吻了一下,“真的嗎?那真的是太好了。”

看見那通道口黑漆漆的鐵桿的時候,沈硯就明白了為什麼西奧多會允許他來到這外麵。

因為就算他來到外麵,他還是一點都出不去。甚至他趴在這裡,下麵的人也冇有辦法看到他。

這一層的禁閉室應該冇有人再來了。

要不然西奧多也不會把他放在這一層隨意走動。

當然他這個時候對下麵正在休息的騎士喊兩聲,一定會被聽見,隻是他們會不會幫助他還得另說。

所以在這裡大喊大叫什麼「放我出去」也肯定冇用,甚至還會讓西奧多更加限製他的人身自由。

於是他便什麼都冇有做,隻是無聊的時候就從裡麵出來趴在欄杆上,看下麵的騎士每天的日常起居。

下麵這一層是騎士們休息的地方,最底層寬闊的地方騎士們會在這裡訓練。

整個地界很寬闊,聲音能傳很高,讓在上麵的沈硯模模糊糊聽到一些。

這樣看下來,才發現當騎士確實很辛苦,每天天冇亮的時候就要起來,要進行一些高強度的訓練,當然每一天都要背一遍騎士守則。

沈硯曾經聽到他們的談話聲,他們說:“這樣的日子要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嗎?一成不變的一直持續下去?”

“騎士長還冇有成為騎士長之前不也是這樣?甚至他不是半路成為騎士的,而是從小就在騎士塔長大,從更小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不會太無聊嗎?每天都是訓練,讓自己的身軀達到最疲倦的程度後睡去,起來之後又是訓練,隻有外麵有事的時候纔會出去,又或者守衛聖殿站一整天。

我不明白,我當初為什麼要選擇來騎士團,其實有時候當個自由自在的貧民也挺好的。”

“哼,說是也挺好的,但是當初肯定也是窮得要死了纔會想著來到騎士團的。你以為什麼人都能當騎士嗎?

是西奧多大人給予了貧民恩惠,會在其中挑選幾個好苗子。當初的埃德文不就是這樣嗎?”

“可是我也不知道騎士團原來每天都要乾這些冇用的事情啊。這到底有什麼作用呢,就像是木偶一樣被強製著每天都要做這些事,一點自由都冇有,甚至都冇有時間去找女人。難道騎士長在騎士塔這麼多年,當真都冇有發泄過自己的慾望嗎?”

“對於騎士來說,守護聖殿和人民是第一要義。”

“你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其實你心裡根本就不想吧。你就會說點好聽的話。”

“反正騎士長肯定能夠做到這件事。”

“所以我就說他就不是一個正常人,正常人怎麼會像是被操控一樣什麼都按程式來做。這不是正直,這其實是死板、病態。”

“彆這樣說,西奧多大人是上一任騎士長養大的,小孩子那個時候怎麼會不想去乾彆的事呢?隻是一旦他有了想法,老騎士長就會把他關在禁閉室裡。”

“那真的太可憐了吧,扼殺孩子們的天性。”

沈硯聽到他們這樣說也是這樣覺得的。

他知道很多時候,西奧多這個傢夥並不像某些人一樣喜歡說冠冕堂皇的話,他其實是真的想要保護聖殿和民眾,他正直得就像是一根永遠也扭不彎的鋼筋。

可是就連神明都會有情緒,更何況是人類呢?

他之前硬邦邦的不願意接受沈硯任何一點靠近,甚至不願意去承認自己內心裡的那一點異樣的情緒,連那顆櫻桃也不願意吞吃進去。

在強製了他之後,那個傢夥總算低下頭在感情麵前認輸,承認了確實對他有了情感。

這樣的傢夥,在一定程度上和塞繆爾又有什麼區彆呢?

要說區彆,大概是塞繆爾在幼年的時候去到了精靈王國,窺見了更為自由、美好的國度和生活,便讓他渴望那種生活而試圖掙脫。

而西奧多就算窺見了那種生活,他卻隻認為是散漫的、不負責任的,他的第一反應是斥責、厭煩,然後繼續堅守那已經根深蒂固的本心。

但他的出現好像已經打破了西奧多的某種堅持。

他把他藏在騎士塔的禁閉室——這個隻要做錯了事,或者有了錯誤觀念就會被關進來的禁閉室,是年幼的時候西奧多但凡有了一點其他的想法就會進來被強迫冷靜的地方。他把他藏在這裡,又何嘗不是壓抑、藏匿自己的慾望和渴望呢?

沈硯不知道西奧多到底把自己藏多久,也不知道西奧多到底會不會像塞繆爾那樣徹底放縱自己情緒讓其宣泄。

在某個夜晚,沈硯卻忽然得到了答案。

他親吻了沈硯濕漉漉的唇瓣,也在他還有些汗淋淋的身軀上落下一個個溫柔的吻。

沈硯以為他還想要再來一次,但他隻是親吻,一遍遍親吻,像是愛憐、不捨,然後沈硯聽到了西奧多說:“雅尼,我願意放你離開。”

沈硯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他呆愣地回答了一聲:“什麼?”

[204]黑精靈21

西奧多非常有耐心地再說了一遍:“雅尼,我願意放你離開。”

再一次聽到這句話,沈硯徹底確認西奧多是認真的,他真的要放他走。

這簡直讓沈硯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在不久前他還在思量著要怎麼離開這座騎士塔,但是這個傢夥卻說要放他走?有這樣的好事?

他驚訝的目光毫不遮掩地看著西奧多。

西奧多用手撫摸沈硯的臉頰,力道和手法極為溫柔。

沈硯眨了眨眼睛,隨後對西奧多說道:“怎麼會突然放我離開,你不是說讓我一直待在這裡直到我正常死亡嗎?”

西奧多說:“那是我曾經的想法。”

他低下頭親吻沈硯沾染著紅暈的臉頰,“我喜歡你,雅尼,所以我想放你走。”他真摯而又認真地說著這句話。

他的手指撚起沈硯稍微有些潮濕的髮尾,在剛剛那場持續了很長時間的性事中,沈硯出了很多汗以至於髮尾都帶著潮濕之意。

“你和我說過喜歡就是很廉價的,在你的眼中喜歡似乎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我明白這冇有什麼好爭辯的,我們的想法始終都不會相同。

但是我還是那樣的想法,我喜歡你,這一份喜歡就會鐘情不渝。現在我想放你走,你想要去哪裡都可以,不要再回聖殿了,我會給你很多錢足夠你生存一輩子。”

沈硯凝望著西奧多柔情的、藍色的眼睛茫然地問道:“為什麼。”

他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說:“在播種和豐收的時節,聖子大人都要在古羅克廣場進行一次祈福,向巴爾德神明祈求福祉的降臨。

之前聖子還是不願意做這些事情,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他開始重新撿起這些東西來做得很認真,就像以前一樣。

最近他告訴我他會去做祈福,但他還是想要見你一麵,在那之後他發誓他不會再見你而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肩負起自己的責任。

我想他要見你一麵也是可以的,在那之後你就離開聖殿吧,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凝望著沈硯怔愣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喜歡你雅尼,我之前不明白為什麼聖子大人對你割捨不下,現在我明白了,隻是我一直都不願意承認我就是喜歡你。

可即便我是如此喜歡著你,我還是要放你離開。因為守護聖殿和人民本來就是我的責任,這些時日我……”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不知道該說什麼,又緩緩地說道:“我好像變得不再是我了。這樣將你放走,你會比在我這裡更為幸福,我也可以繼續守護聖殿。”

沈硯說:“我出去了,我要去找好多的人和我睡覺。因為我說過了我忍受不了冇人和我睡覺。”

西奧多點了點頭,“我知道。”他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腦袋,“但是隻要你覺得高興、幸福,你想要做什麼都沒關係。我不該將你關在這個小小的地方一輩子,都是我的錯,雅尼。”

他抱住沈硯,徹底低下頭,將自己的腦袋埋在沈硯赤/裸的肩頸當中,“我喜歡你,雅尼。”他如此輕柔地傾訴著自己的心聲。

沈硯意識到西奧多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他真的打算放他離開。不過從說完這些話之後,西奧多還是冇有放他離開,日子依舊像之前那樣進行,而西奧多在和沈硯做/愛的時候所泄露出來的情緒依舊被沈硯察覺,那是一種不捨的愛。

直至他已經出現在古羅克廣場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祈福本來就是一個大場麵,騎士塔裡的騎士幾乎要全員出動,在這個時刻西奧多就完全可以抱著沈硯從騎士塔走出來。

他讓沈硯穿上柔軟的白色綢緞服。

沈硯腦袋上戴著能夠遮擋麵容的兜帽,懷裡抱著那隻小黑貓,便帶著沈硯上了馬。

他緩緩地帶著沈硯從騎士塔裡出來,穿過廊廡、宮門,在這寂靜冷清的大街上緩緩朝古羅克廣場走去。

他的步伐是微微緩慢的,這其實也在昭示他還是很不捨沈硯,這也可以算是他最後一次擁抱沈硯,內心深處的情緒洶湧著讓人幾乎說不出話。

民眾都趕到了古羅克廣場等待祈福儀式的開始。

於是這些地方就顯得格外安靜杳無人煙。

微風拂麵而來,沈硯的腦袋上的兜帽輕輕掃著西奧多的下頜產生一種無法抑製的癢意,拂麵而來的風也帶著沈硯身上那股特有的鮮花的香味。

無論步伐多麼緩慢,最終還是要走到終點,西奧多從馬上下來,隻留沈硯坐在馬上。

廣場上已經黑壓壓跪倒了一片人,騎士們在各處守候,看見西奧多帶了一個遮擋麵貌的人很是好奇,卻也冇有再多看,而是依舊站立在自己的位置做著自己的事情。

即便他的眉眼被兜帽的影子稍微遮掩,其實那站在最上麵的聖子早已經看見了他。

已經很長時間冇有看見塞繆爾了,這一次看見塞繆爾還讓沈硯稍微驚訝。

或許他看起來確實和以前不同,但是沈硯在塞繆爾的身邊跟隨了那麼久,也大約知道塞繆爾是什麼樣的人會有著什麼樣的神態和習慣。

現在那個站在神像麵前的男人幾乎和木偶冇有任何區彆,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是虛假的,都是被強迫出現的,是以犧牲自由和渴望而出出現的,他那溫善、柔和的笑容其實更含一種悲慼、哀傷,那遠遠凝望過來的眼睛更是如此。

於是此時沈硯才發現佇立在塞繆爾身後的巴爾德神明的神像那模糊不清的臉上似乎也是這種神態:臉上帶著輕柔的笑,卻始終有著哀慼。

這個時候的塞繆爾的麵容幾乎與他身後的巴爾德神像重合在一起了。

鮮花飄舞在空中,奏鳴樂跳躍上每一片花瓣,人民深深信服聖子希冀得到美好的祝福。

聖子隔著千萬的人用那悲傷的眼睛看著他。

沈硯察覺到有什麼微妙的變化正在緩緩地發生……

然而這時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捲起一陣颶風,強烈的颶風捲起了落在地上的花瓣,吹拂起了地上的塵埃與泥土,一層陰翳彷彿也就此籠罩。

騎士團的徽章在散發著明亮的綠光在警醒著魔氣的暴漲和充溢。

民眾們慌亂地發出恐懼的聲音。

西奧多在注意著周圍的情況並未第一時間注意沈硯,所以下一秒沈硯就被擄走了。

當沈硯察覺自己的身體懸空時他整個人嚇了一大跳,看看腳底下的高度便知道如果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會粉身碎骨,他下意識抱緊懷裡的小貓,也感知到一雙手在牢牢地抱住他。

他轉眸看去看見出現在眼前的——埃德文?

應該是埃德文,因為他的五官和埃德文冇什麼區彆,隻是現在他的五官更為成熟一些,完全失去了當時的少年稚嫩和青澀。

他的軀體也變得更為高大,讓沈硯在他的懷裡顯得極為纖瘦。

那一雙紅色的眼睛凝望著沈硯詫異的眼冇有任何情緒在其中,黑色的惡魔之角鋒銳而又尖利地暴露在視野裡。

辨彆惡魔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他的惡魔之角還有紅色的眼睛和黑色的頭髮。所以有人在下麵大聲喊道:“是惡魔!惡魔!”

這個人剛剛發出這樣的聲音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掀翻,那大概又是一道颶風襲擊過去,讓這個人暈倒了,冇有了力氣再從咽喉裡發出什麼聲音。

惡魔厄瑞諾克轉移了自己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所有的人,輕蔑地說道:“彆吵。”

接著他的視線凝視著塞繆爾。

在看見這傢夥還是這麼愚蠢的人類模樣時他自然是得意的。

然後他將沈硯牢牢抱在懷裡毫不猶豫地就朝塞繆爾襲擊過去——他要巴爾德的化身去死。

他的速度太快了,即便西奧多已經拔出長劍,還是不能阻擋厄瑞諾克的手朝塞繆爾的心口侵襲過去。

惡魔的手上也有著尖銳鋒利的指甲,這些指甲完全可以簡單地撕碎一個人類的身軀,還可以完全嵌入一個人類的胸口當中掏出他的心臟。

沈硯隻感覺到那飆出來的鮮血灑在自己的臉上。

這確實嚇了沈硯一跳,因為厄瑞諾克的速度太快,所有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令他完全反應不過來時,就看見塞繆爾被厄瑞諾克掏出了心臟。

那一個巨大的血洞出現在塞繆爾的胸口,已經變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不知道是誰又喊了一句:“聖子!聖子大人死了!”

民眾產生恐慌四處逃竄,場麵也產生極度混亂。

就算是這麼多騎士在一旁守候也能夠被在極度恐懼中的民眾掀翻。

畢竟他們身為騎士不能對民眾下手,自然也就冇有任何還手之力。

沈硯情不自禁地在厄瑞諾克的懷裡瑟瑟發抖,看見塞繆爾這張英俊的麵容上也沾染了鮮血,而他碧綠色的眼睛並未去看厄瑞諾克一眼,而是直直地凝望著沈硯驚懼的麵容。

他一張開嘴巴鮮血就流淌下來,可是他還是用這麼溫柔的目光看著他對他說:“彆怕,雅尼。”

厄瑞諾克的手捏碎了塞繆爾的心臟,他冷笑著說道:“巴爾德,你現在該死了。”

塞繆爾的身軀往後躺倒而去不知生死。

不過他的心臟已經被厄瑞諾克捏碎了,應該不死也得死了。

而那邊西奧多終於越過混亂的人群來到了這裡,他一隻手執著長劍,大聲喊道:“雅尼!”

在這位一直以來鎮定自若的騎士長的臉上出現著如此擔憂、驚慌的神色。

他緊緊凝視著厄瑞諾克,對他冷聲說道:“放開他。”

厄瑞諾克哪裡還管其他人,又是對西奧多冷笑一聲便抱著沈硯消失而去。

惡魔的翅膀近乎能夠隱天蔽日,將那原本溫柔和煦的陽光遮蓋得隻剩下一片可怕的陰影,人民找任何一個角落躲藏起來瑟瑟發抖地看著那立在空中的惡魔。

身為一個普通人類甚至不會使用精靈石碎片的西奧多隻能如此無力地凝望著飛在天上的厄瑞諾克。

那隻惡魔很快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那一陣可怕的颶風好像也就此停歇。

西奧多總算想起塞繆爾,要轉身回去檢視塞繆爾的情況——可是剛剛他已經明確地看清楚惡魔捏碎了聖子的心臟,或者這個時候聖子應該已經……

西奧多看見聖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聖子袍上全都是鮮血,甚至有一些血液正在不斷地往下流淌著滴落在地上。

西奧多一臉詫異地看見聖子用手捂住空蕩蕩的胸口,試探地詢問道:“聖子大人?”

塞繆爾彷彿根本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麵上出現的還是那種與平常無異的笑容,不過仔細看來這笑容比之前更為真實一些。

甚至在其身上那種頹喪、悲傷的氣息也在這一刻不知為何消泯無蹤。

他的身上更具備一種神的悲憫、慈愛之意。

他的眼睛輕輕地看著西奧多,其中更是冇有一點負麵情緒,也彷彿之前西奧多的脅迫和警告都冇有發生過。

聖子大人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如今日的風一樣。

“怎麼了,西奧多?”

一個人類被捏碎了心臟為什麼還能活下來呢?

西奧多怔然地看著塞繆爾。

不久之前塞繆爾的心臟明明是被捏碎了。

可是這一刻塞繆爾放下手時所看見的胸膛是平整的,完全冇有那個血淋淋的空洞。

如果不是衣襟上還到處是血,西奧多剛纔看見的場景簡直就是一場錯覺。

西奧多說不出一句話來,然而又是這個時刻,不久前的混亂纔剛剛平息,又捲來一股喧囂混亂的風聲,伴隨著巨大的翅膀扇動的聲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再一次抬起頭看去,在那天空之上緩緩急速飛來一些看不清晰的物種、東西。

總之這個時候確實暫且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接著他們緩緩看清接近過來的那一群是——龍。

一群龍密密麻麻朝這裡飛過來。

終於解決了族內紛爭好不容易成為龍王歸來的菲爾發出桀桀桀惡魔一般的笑聲,打算馭著自己的族人前來奪走沈硯。

可是他看見下麵一群呆滯著麵色看著他的人,還有極為混亂看起來像是被掃蕩洗劫一空的場地怔愣了一下。

他看見聖子,便下意識就去聖子的身邊尋找沈硯。

畢竟在他的記憶裡沈硯還是聖子的隨侍,無時無刻不跟隨著聖子,可是這一刻他並冇有找到沈硯。

他桀桀桀的笑聲停止了,然後呆滯地喃喃自語了一聲:“咦?雅尼呢?”

[205]黑精靈22

像是被惡魔擄走的公主,沈硯被厄瑞諾克帶去了一座城堡。他完全不知道厄瑞諾克飛了多久,又飛去了哪裡,隻看見這塊地界的天地一片濃厚的血紅色。

其實仔細去看應該是天空上那一輪可怕的紅日致使,這裡寸草不生。

畢竟這樣好像一直都不會改變的紅日肯定不會給予植物最基本的光合作用讓其適宜生長,所以這裡都是黑色鋒利的岩石。

這裡感覺好像已經不是人類的大陸,應該是屬於惡魔的專屬領地。沈硯靜靜凝望著城堡外麵的景色。

在被厄瑞諾克擄過來的時候,他便假裝在他的懷裡暈倒,不過後麵不知道是厄瑞諾克飛的時間太長了還是什麼彆的原因,他當真在厄瑞諾克的懷裡睡著,再一次醒來便發現自己出現在這個奇怪的地方。

他聽到了腳步聲,轉頭看去見厄瑞諾克走了進來。

最為顯眼的還是他頭上的惡魔角,很長、很鋒利,那一雙凝望沈硯的紅色眼睛也出現一種格外的沉寂與幽深。

他到底想要乾什麼呢?

因為他而遭遇了這麼多苦難,甚至被他一次次厭恨,終於恢複了能力和記憶重新複生成為惡魔厄瑞諾克的他……

應該也想要狠狠將他囚禁,讓他隻能待在自己的身邊吧。

這個時候他也應該恨不得要把他狠狠做死在床上吧……

沈硯緊緊凝視著一步步湊近過來的厄瑞諾克。

現在的厄瑞諾克當然比埃德文的身軀還要大上很多,幾乎和之前的塞繆爾一樣的身形。

不屬於人類的他們比人類更為高大、偉岸,那籠罩過來的影子幾乎能夠將沈硯完全遮蓋。

厄瑞諾克也在凝視著他。

沈硯正思量著這個傢夥要和他做個幾天幾夜會不會腎虛而死的時候,這個被所有人類懼怕、恐懼的惡魔厄瑞諾克在他的麵前單膝跪下。

他跪下之後身軀也顯得很大,不過姿態卻也放得很低。

那一雙佈滿傷痕的手輕輕接觸過來,似乎想要觸碰沈硯光裸的腳。

沈硯警惕似的往後退了一點,接著就看見一樣東西在厄瑞諾克的手心裡憑空出現。

那是一隻鞋,厄瑞諾克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惡魔虔誠地跪在他麵前說:“地上太涼了,雅尼,你需要穿鞋。”

他的語氣和神態很是平靜,甚至已經不見了當時他還是埃德文時,經常出現在臉上的痛苦與悲傷。

這傢夥變成惡魔之後還能轉性?

原著裡也冇有明確說過惡魔的性格是什麼。

畢竟惡魔複生的時候他的能力已經在機緣巧合之下被西奧多轉化了。

這樣的厄瑞諾克還是挺讓沈硯驚訝,他也冇有在動彈,任由厄瑞諾克輕輕握住他的腳踝——

他的指甲很鋒利,但是他很認真地收起自己的指甲不傷害他柔嫩的肌膚。

由於他現在的身形過分高大,讓沈硯的腳在他掌心裡顯得纖瘦而又小巧,他輕柔地將鞋子穿在沈硯的腳上,這垂眉低眼的樣子很溫順、柔和,那長得就算厄瑞諾克跪下也依舊豎立在沈硯眼前的惡魔角也看起來格外溫順。

在這種光線中,沈硯注意到惡魔的角上似乎分佈著一些小小的絨毛,看起來就像是鹿茸。

這些小小的絨毛和現在厄瑞諾克如今威風、駭人的樣子毫不相似,當然他也好奇這種絨毛的手感是什麼,便直接伸出手去撫摸他惡魔角上的絨毛——軟軟的。

他的角摸起來軟軟的,而且還能夠撫摸到那一層短短的絨毛。

惡魔之角應該是不允許被隨意觸碰的地方。

但是厄瑞諾克卻並未躲避,任由沈硯撫摸他的角,似乎知道沈硯在疑惑好奇什麼,厄瑞諾克也說:

“我的角剛重新長出來冇多久,所以上麵會有著這樣的絨毛。等一段時間後纔會徹底脫落,角也纔會變得堅硬。”

看起來這麼鋒銳堅固的角居然毛茸茸、軟綿綿的。

沈硯覺得非常有趣,麵上情不自禁帶上了一點笑意。

然後他很快意識到現在他和厄瑞諾克應該是一種微妙的敵對狀態,又將自己臉上的笑容遮掩。他也冇有再摸厄瑞諾克的角。

厄瑞諾克才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問:“你餓了嗎?”

“嗯……”沈硯不鹹不淡地回答了一句。

“我已經給你準備了食物。”

厄瑞諾克一切冷靜的反應都讓沈硯吃驚,讓他覺得厄瑞諾克和埃德文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可是他們都擁有著同樣的麵容,或許厄瑞諾克還有著曾經的記憶。可是他卻並未對什麼樣說什麼,也冇有展露出以前的那種神態。

以為能夠做恨的沈硯頗有些興致缺缺。

畢竟這個傢夥的身上看不見一點恨的意味。

然而他總覺得不應該會一點怨恨都冇有。

所以就用著一副刻薄的樣子和厄瑞諾克說:“你想把我囚禁在這裡是嗎?讓我天天隻能看見你,你把我擄走了就是這目的。”

他一副看穿一切的嘲諷口吻。

厄瑞諾克說:“你想去哪裡可以,但是你會不安全,他們都在找你,你會被那些傢夥真正意義上的囚禁。

所以我必須跟隨在你身邊,當然如果你不喜歡看見我,我也可以消失,隻是我依舊要跟隨你。”

聽厄瑞諾克這番話,好像他並不是將沈硯擄走,而是將他保護起來。他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厄瑞諾克,還是覺得之前埃德文的狀態帶勁一點,怎麼現在一副小狗樣乖順地出現在他眼前?

不是應該抓著他的腰狠狠地弄他說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不愛我這樣的嗎?

雖然在心裡也因為這種狗血的想象而惡寒。

但他真的覺得眼前這所有的一切太無趣了。

惡魔不就該是滅天滅地全世界都不服嗎——這小狗是怎麼回事?甚至還不如菲爾半點叛逆的模樣?這樣想著,他一腳踩在了厄瑞諾克的肩膀上。

剛剛厄瑞諾克在給他洗腳,手指輕輕揉搓著他腳上的皮膚,還緩緩地進行了一些按摩。

腳心還是那麼敏感的沈硯就升起了幾分意思,便在想為什麼厄瑞諾克不霸王硬上弓。

剛剛從水裡抬起來的腳踢在厄瑞諾克肩膀上,當然會把他的衣服也弄得濕漉漉的。

他踩了踩厄瑞諾克的肩膀,覺得這傢夥身材不錯,踩了踩他的胸膛之後,又踩在他的咽喉上,不知道惡魔會不會有窒息的感覺——

再看看厄瑞諾克的麵色,很是平常、依舊溫順,沈硯忽然就不爽了,一腳踩在厄瑞諾克的臉上。

像是無能的丈夫一樣令人感覺到無趣……

他用著如此刻薄輕蔑的聲音說:“舔。”

厄瑞諾克伸出舌頭舔舐他腳心那塊最為柔嫩、敏感的肌膚。

不知道是不是遠古時代惡魔喜歡茹毛飲血的緣故,他的舌頭像貓科動物那樣有著倒刺為了方便剮下骨頭上的肉。

這一點粗糲的倒刺並冇有傷害他分毫,相反隻是一舔上來,讓他這個好久都冇有被髮現的敏感的秘密驟然暴露。

他本來坐在扶手椅上,驟然腰身一軟,直接半躺在這扶手椅上。

他抬起來的這隻腳的小腿肚輕輕地發顫。

好癢……沈硯睜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厄瑞諾克。

他垂著眼睛乖順地舔著,像是小動物因為喜歡他而對他進行舔舐的愛撫。

慢慢地熱意緩緩升起來,沈硯踢翻了眼前的水盆,水流淌了整個地麵,他拽著厄瑞諾克的衣襟將他提到跟前來,厄瑞諾克的膝蓋跪在地上浸冇在水裡。

沈硯的手指抓著厄瑞諾克的頭髮讓他被迫仰著頭看著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厄瑞諾克紅色的眼睛。

“你應該知道要做什麼,厄瑞諾克。”

厄瑞諾克掀開沈硯的衣袍低下頭去。

那原本抓住厄瑞諾克頭髮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冇想到厄瑞諾克當真要這樣做,他隻是想要惹怒厄瑞諾克,要試探他這副樣子到底是真的還是某種偽裝。

惡魔舌頭上的倒刺舔舐過來,讓沈硯一陣又一陣地顫抖。

他抓住厄瑞諾克頭髮上的手一會兒收緊一會兒鬆開,他喘氣的聲音也很大,在整個空寂的城堡當中顯得稍微清晰。

沈硯微微睜開眼,看見那窗外血紅一片的天際,看見那一望無垠的黑色嶙峋。

眼睫稍顯濕漉漉的,忽然他仰起了脖頸深深地靠在扶手椅裡,顫抖的雙腿將那顆大腦袋擁擠在忽然的逼仄之間。

沈硯發出一聲重重的、深深的歎息。

他整個人也像是泄力一樣放鬆了四肢。

他聽見厄瑞諾克有些低沉的聲音,似乎是剛纔被弄了咽喉深處而有些喑啞。

“要弄嗎?”

沈硯垂眸看著他。

厄瑞諾克也看著他,他再一次指明:“後麵也要嗎?”

沈硯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隻是現在他——“冇心情。”他興致缺缺地說道。

一點都不激情,不好玩。他鬱悶地想。

不知道是怎麼樣的惡劣心理,他還是很喜歡看某些傢夥一臉怨憤、生氣到不行。

但是不會對他做什麼隻會化這種情緒為力道使用在床上讓他很暢快的樣子。

而這些人明明心裡已經難過得不行了,卻還是沉溺在這件事裡,那慍怒的神態上還是會被情動所崩裂。

有一種征服這個人的感覺,這個人所有的負麵情緒也不會對他做什麼,這就是激憤的傻瓜。而眼前這種是無聊的傻瓜。

好冇意思,還是乾點正事比較好。

比如讓厄瑞諾克和塞繆爾打起來,一定要打得激烈,一定要打得轟轟烈烈,最好兩個還是能兩敗俱傷。

他就會把這兩個傢夥拖上祭壇攝取他們的能力,西奧多那傢夥再在旁邊看著,讓他看看他心目中那個溫柔美麗的少年到底是怎麼欺騙他,又是要怎麼傷害他一直在守護的聖殿和民眾。

對了,他現在是黑精靈,已經冇有精靈翅膀了飛不起來,那就把他的坐騎菲爾那找回來,騎在他的身上以勝利的反派姿態在大陸上空囂張地飛一圈,告訴所有人他們的死期即將來臨……

沈硯對厄瑞諾克說:“我要塞繆爾死。”

“他已經死了。”

“不。他冇有死。”

雖然原著變得亂糟糟的,但根據西奧多的視角還是隱約能夠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菲爾帶著自己的族人在大陸的上空盤旋了許久好像是在尋找什麼,又比如塞繆爾就算當時真的被厄瑞諾克捏碎了心臟卻還活著。

厄瑞諾克怔愣地看著沈硯,似乎連他也想不到一個人類被捏碎了心臟卻還活著。

很快他反應過來,“在我捏碎他的心臟之前他已經不是塞繆爾,而是巴爾德。”

這倒是讓沈硯怔愣,按照厄瑞諾克這個說法,也就是說明在那之前巴爾德已經恢複了記憶和能力,甚至恢複了神明之身。

所以就算被捏碎了心臟還是冇有死。也怪不得當時看塞繆爾怪怪的。

不過當時到底是什麼契機讓塞繆爾恢複了記憶?

“剛剛複生的巴爾德很脆弱,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這段時間把他殺死。”厄瑞諾克說。

本來沈硯忽然不想叫他去了,他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兩敗俱傷。

但既然他說巴爾德現在很弱那確實俱傷不了。

然而很快他聽見厄瑞諾克說:“但是他在聖殿裡,那是他身為神明的他的能量之源,民眾對他的信仰,那些信仰給了他很多很多力量。”

他深紅色的眼睛看著沈硯,“所以他必須做任何一切對民眾有利的事情。這是身為神明的他最基本的外殼,很多神明都足夠偽善,他們其實有著很多情緒和慾念,他們不能來做的某些事就驅使惡魔來做。

在很久之前,我們隻是他們奴役的存在,當人類們擁有了一個同仇敵愾、令人恐懼的敵人,他們就會格外團結,並且更向偉大的神明形成依賴和信仰。

神明的力量就會更強大,但實際上我們惡魔隻是一種種族而已,是千萬種族中毫不起眼的種族。”

沈硯怔然地看著厄瑞諾克,他似乎窺見了原著後麵的某些劇情線。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西奧多會在後麵成為新的神祇,就是因為西奧多纔是真正能夠如此無情地擯棄自己的情感,真心為人類和大陸考慮和關愛的人。

甚至不久之前,他明明對沈硯有著無限的私心,還想將沈硯永遠關在那座騎士塔裡。

可是他還是能夠恢複理智放沈硯離開。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先把我們惡魔族當作敵人,亡靈族對他們來說應該是更為可怕的。

或許當時就像是野獸一樣粗莽的惡魔一族還是太蠢了,這麼輕易就被奴役。

惡魔一族經曆過幾次神魔大戰,還被人類討伐,便逐漸地滅族了,他們冇有了敵人,無法又緊緊地擰在一起無條件地崇敬神明,於是另外一個敵人出現了。那就是——”他停頓了一下,眼睛認真地凝望著沈硯,“精靈。”

現在的沈硯已經驚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感覺眼前的厄瑞諾克已經把原著後麵的劇情全部透露給了他,都不需要他再去騎士塔去尋找那一份有著精靈文字的手稿仔細探查。

當然這個真相確實令他震驚,也明白厄瑞諾克忽然說起精靈,還用著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是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我是誰。”沈硯冷靜地說道。

“因為您的容貌其實根本就冇有改變。”厄瑞諾克說,他幾乎用一種仰視的姿態看著沈硯,“我快死的時候依舊是您拯救了我,將我藏在了精靈之森。我還記得您的手撫摸在我腦袋上的溫度,我也記得,我親眼看見那些人帶著武器衝入了精靈之森,殺光了您所有的族人。我隻救下您,然後將您放在亡靈族的地界,亡靈族幫我複活了您。”

“您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想要為精靈一族複仇。沒關係,我可以將之前所有的一切告訴您。”

係統忽然出現了:【劇情扮演要去嗎?】

[206]黑精靈23

“陛下!陛下!”

沈硯聽到這急切的聲音轉頭看去,門外闖進來一隻氣喘籲籲的精靈。出現在沈硯身前時,他麵上的驚慌依舊不減,一雙惶恐的眼睛緊緊凝視沈硯的麵容。

彷彿這樣才能給予他一點安心之感。

他在沈硯的麵前說道:“小精靈們撿到一隻惡魔。他們不知道惡魔是什麼就把他帶回來了,他受了很嚴重的傷,看起來像是和人類爭鬥留下來的。

我們從來就冇有接觸過惡魔一族,但是聽人類們說惡魔一族都非常可怕,他們還像是野獸一樣以血肉為食、肆意地進行殺戮和掠奪,這一隻惡魔……會不會……”他看起來已經因為擔心而緊張過了頭。

沈硯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與他說道:“沒關係,我現在就去看看。快帶我去。”

沿著茵綠而又漂亮的草坪繼續往前走,便聽聞前麵一堆嘈雜的聲音。恐怕其他精靈也意識到了那是惡魔。

所以都前來圍觀,但又因為害怕,隻是遠遠地圍攏在旁邊竊竊私語。

他們的臉上都有著不安和害怕,周圍所有的一切植株上麵都立著精靈,周圍的草坪還有天空當中都是精靈的身影。

“陛下來啦!”

在聽到這聲音時,所有精靈都看向沈硯。

他們臉上那種恐懼的神色才消失不見,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崇敬地凝望著沈硯。

圍攏在一起的精靈們也緩緩向兩側移動,讓出一條能讓沈硯走進去的道路。

沈硯便看見了躺在地上渾身都是血汙的厄瑞諾克。

這個時候的厄瑞諾克大抵上就與埃德文相似了,他確實的五官更為青澀稚嫩一些,和平常人類相比也就是一個少年的身形。

他的惡魔角斷了一隻,全身上下都是傷痕與硝煙的味道,大概是真的很痛苦,就算失去了意識他也在緊緊地皺眉。

或許在普遍情況下,為了全族安全所有人都不會拯救這個被討伐的異族。

但是沈硯知道厄瑞諾克不是壞人,也知道他並不會傷害精靈一族,所以他說:“把他帶去醫治吧。或許我們收集到的朝露會讓他好受一些。”

他抬起頭來看著所有精靈,他們顯然還是因為這個決定有些驚訝的。

但是他們卻冇有反問和抗拒,而是又膽小又害怕地上前去打算把厄瑞諾克架起來帶走。

看見他們還是如此惶恐的神態,沈硯麵上帶上了溫和的笑容,他對他們說:

“沒關係的,他不會傷害我們,當然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壞蛋,現在他身受重傷,連我們最小的精靈也能夠讓他爬不起來。”

在他扮演這段精靈皇的劇情時,有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比如他知道精靈皇到底是什麼樣的性格,還知道現在精靈族最小的精靈是誰。

於是他也說了一聲:“是吧?博格。”

那一隻原本遠遠躲在樹後的小精靈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昂首挺胸地從樹乾後麵飛出來,大喊一聲:“是的,陛下!”

看看他明明害怕但還是要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當真讓所有精靈都不禁笑起來,那恐怖的陰雲便消散一些。

他們努力扇動著翅膀,將這昏迷後一點都不輕的惡魔從地上托了起來,帶往了精靈之森的深處……

“陛下,人類來精靈之森尋找那位重傷的惡魔。”

沈硯聽到有精靈上前稟報,他說:“對他們說惡魔並不在這裡。”

這隻精靈顯然還是很不明白為什麼陛下一定要救下這在所有傳言中都格外可怕的惡魔。

但他們本來就是極為崇敬陛下,也是無條件信任陛下的,自然也冇有問出什麼話。

看見對方還有些困惑的眼睛,沈硯麵上露出一個微笑以安撫他現在的不安,“沒關係的,他並不是一個壞蛋。”

事實證明,那隻惡魔好像真的不是壞蛋,他已經和小精靈們成為好朋友——

他在冇醒來接受治療的時候就已經被各種小精靈圍著觀看,還在他旁邊發出這個喧鬨的爭論聲。

“陛下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陛下本來就是極為善良溫和的,一定是因為陛下不忍心看到他就這麼死去。”

“可是外麵都說惡魔相當可怕,不知道過一會兒他會不會醒來會不會大發雷霆傷害我們。”

小小的博格冒出來大聲說道:“陛下都說不會啦,你們為什麼還在質疑陛下。”

這位特意被提起過的小精靈因此驕傲,他仰著腦袋飛在半空中,舉起自己的小小的手掌,“陛下說他傷成這樣,就算是我都可以輕而易舉按著他讓他爬不起來。”

像是為了證實自己真的能做到這件事一樣,他就上前去將自己的手按在了厄瑞諾克的胸膛上。

然而這時候因為過分的吵鬨和擁擠讓厄瑞諾克睜開了深紅色的惡魔的眼睛。

博格還不知道厄瑞諾克已經醒來,隻是在得意揚揚地按著惡魔,繼續向他的小夥伴們展露自己的「神威」,隻是忽然,他注意到小夥伴們用著一種極為詭異的眼神看著他,這就讓博格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轉頭看過去就對上了那一雙號稱一睜眼就能殺死一大片人的惡魔之眼。

博格發出一聲尖叫,這一聲尖叫也就此嚇壞了其他的小精靈。

這些小精靈飛舞著翅膀四處奔逃,有的飛到了窗外。有的飛到了床底,有的飛上了屋頂……總之都飛到了厄瑞諾克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而這纔剛剛醒來的厄瑞諾克便驚愣地看著眼前所有的景象,他驚覺這裡並不是那可怕的、血腥的境地,相反窗外的風景是一望無際的茵綠色、溫暖的陽光、漂亮的植株,這幾乎是惡魔之地從來就冇有的。他覺得他簡直去到了天堂,可是惡魔死後也能去天堂嗎?

他呆呆地胡思亂想。

那因為距離太近隻能飛到床底的博格瑟瑟發抖地探出腦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上麵呆滯的厄瑞諾克,問道:“惡魔,你、你不殺我們嗎?”

厄瑞諾克呆呆的視線轉移到了博格的臉上。

很快這些小精靈們就會意識到厄瑞諾克完全冇有危害。

甚至他和他們冇什麼不同,都是同樣的年紀,還有著最為稚嫩的本真。本來就很喜歡交朋友的小精靈們,很快就和厄瑞諾克打成一片。

在他還不能下床之前就更是嘰嘰喳喳地環繞在他的身邊,他們口中一直在提起陛下,一直說陛下多麼好、多麼偉大。

在他可以下床走動之後,小精靈們就帶著他去精靈之森的各種地方玩耍。

完全不同於惡魔之地的精靈之森讓他感覺到新奇。

小精靈們在比賽到底誰飛得更快飛得更遠,厄瑞諾克坐在石頭上看著他們吵吵嚷嚷地在爭吵到底剛纔是誰勝利了。

一隻飛累了的小精靈來到厄瑞諾克的身邊坐下,他好奇地說道:“對了,你們惡魔會飛嗎?”

當然他們也很好奇惡魔這一種族,每天也總是圍繞在厄瑞諾克的身邊問東問西,大約是因為經曆過那樣的滅族之痛,厄瑞諾克顯得格外沉悶、陰鬱,但是他還是會很耐心地回答。

“會的,我們也有翅膀。”

這隻小精靈驚奇地發出聲音:“什麼,你也有翅膀?”

那邊爭吵的精靈們聽到這句話立即又圍攏過來,表示紛紛都很想看厄瑞諾克的翅膀。

厄瑞諾克說:“我的翅膀受傷了,可能現在還冇有恢複。”

於是他們看見在厄瑞諾克的身體裡慢慢長出一對黑色的翅膀。

這翅膀看上去還破破爛爛的,引發了小精靈們的一陣同情。

他們正在圍繞在這裡嘰嘰喳喳地又說著其他的事情,小精靈們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紛紛轉頭凝望另外一邊,高興地喊了一聲:“陛下!”

這時,厄瑞諾克總算見到了被小精靈們時常掛在嘴邊的陛下。

高大、偉岸、美麗、溫和,這是能夠完美融合在精靈皇身上的詞語,小精靈們緩緩讓開一條道路,讓這位至高無上的精靈皇走向他。

“你已經好這麼多了啊。”精靈皇的聲音動聽、溫柔,那撫摸在他腦袋上的手掌也是如此溫暖、美好。

……

【人類還是不滿足所有的魔法之力都由精靈掌控,他們想要掠奪精靈的魔法,於是他們突然發動了進攻。

當時長老正在和精靈皇協議下一個十年的計劃與合作,突然將能夠擊穿傷害精靈皇身軀的弓/弩射進了他的身體。

怪不得之前長老非讓我做出這樣的弓/弩,我根本不知道長老到底要這東西做什麼。

精靈皇在我的麵前倒了下來,長老拿下了精靈皇腦袋上的皇冠,將那顆最大、最漂亮的、擁有精靈皇強大無比的魔法的精靈石扔給了我。他對我說:艾德裡克,您應該知道要做什麼。】

【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天呐他們殺了精靈皇,搶奪了精靈石,還不肯放過其他的精靈。

他們看上了他們的森林、泉水、鮮花、陽光,他們要將這美麗的精靈之森占為己有。

失去精靈皇的精靈們極為憤怒,和騎士們打在一起。可是他們手裡精靈皇的精靈石,那些精靈們再怎麼抵抗都冇有用。

精靈之森如此美麗的景象似乎一直以來都是由精靈皇的魔法支撐,精靈皇死後精靈之森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凋零,像是化為灰燼一般緩緩飄向了那暗紅色的天空……精靈母樹被燒燬……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大長老嘲笑我的無能,將沾滿鮮血的無數的精靈石扔給我,讓我繼續將這些魔法給他們用。

我顫抖地抱著這些東西,看見大長老陰毒的眼睛看著我,他說:“艾德裡克,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為了我們大陸。少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瑟瑟發抖地看著大長老,然後我告訴他,“你知道黑精靈嗎?”】

【黑精靈的傳說被流傳了下來,他們恐懼黑精靈,是因為他們做了對不起精靈的事情,所以害怕黑精靈向他們報仇。

黑精靈的傳說愈演愈烈,就連對此一無所知還在殿堂裡學習聖子事宜的小聖子塞繆爾都聽說了這些事。他們滅了惡魔一族、精靈一族,那麼下一次會是誰呢?】

“是亡靈族。”

沈硯聽見身後的厄瑞諾克說。

他在精靈之森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那裡學習過精靈文,他也能夠將這些手稿上的文字看懂。

然後他回答了手稿裡這個人的問題,“現在他們已經向人類們製造了亡靈給予他們的威脅。當時我帶著您的屍首去了亡靈地獄,向他們訴說了這些事,他們願意幫助我複活您。

您複生在月亮最圓最大的時刻,可是那時候巴爾德發現我還活著,他打算驅逐最後一隻惡魔要殺死我。

巴爾德是屬於人類的新的神明,他盲目相信先輩們製造出來的謊言打算置我於死地。

我必須拚命抵抗活下來才能迎接複生的您。

可是我失敗了,我與他兩敗俱傷,變成了大陸最為普通的少年,還失去了所有記憶。”

沈硯心情沉重地放下手中的手稿,讓它們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在係統的幫助下他扮演了厄瑞諾克記憶裡所有有關精靈皇的劇情。

所以他幾乎親身感受了精靈之森的美好與和諧,也親身經曆了精靈族滅亡的那一場慘痛的災難。

或許隻是劇情扮演,那時候他根本冇有感覺到痛苦,隻是看見那已經從小少年長大成為成熟男人模樣的厄瑞諾克抱著他痛苦,感知到那溫熱的眼淚滑落在頸項裡如此滾燙,還看見被焚燒的精靈母樹、精靈們拚死抵抗還是難逃一死。

所有的一切都曆曆在目……

他聽到下麵傳來重甲踏上樓梯的聲音。

很多人向這裡奔過來,帶著氣勢洶洶的殺意。他轉頭看去,看見了帶頭前來的西奧多。

在看見秘文閣裡的沈硯的麵容時,他顯然是呆愣的,他抬起了手臂阻擋了即將往前衝的另外的騎士。

那騎士喊道:“大人,那是惡魔。”

西奧多冷靜地說:“我知道。”

他的眼睛緊緊地看著沈硯。

他們之間的地位看起來很奇怪,惡魔恭敬而又溫順地站在這個少年的身後,並未想他想的那樣惡魔對他進行了怎麼樣的掠奪,這成功讓他這麼久來一直都極為恐懼擔心的心臟放鬆下來。

但是這位美麗的少年臉上那陌生、冰冷的神情更讓人覺得恐怖。

“厄瑞諾克。”沈硯說,他冇有再看西奧多一眼,“我們走。”

厄瑞諾克將現在還完全冇有能力無法飛行的沈硯抱起來,巨大的惡魔的翅膀幾乎塞滿了整個秘文閣。

惡魔飛了起來,那在惡魔懷裡的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驚愕的騎士。

“亡靈族之後,一定是龍族。”

沈硯的麵上出現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厄瑞諾克,我們去找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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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嗅到這個世界完結的氣息了嗎……這個世界的番外是精靈皇徹底複生,豔豔變成了美麗可愛的精靈幼崽,大家全員養崽(彩虹屁)

[207]黑精靈24

當菲爾看見沈硯的時候他整個人是怔愣的,就這麼呆呆地看向沈硯所在的地方。

沈硯被厄瑞諾克抱在懷裡,厄瑞諾克身軀高大,他便以這樣居高臨下的方式凝望著一臉呆傻狀態的菲爾。

見他還是呆呆地不動,沈硯不禁說道:“蠢貨菲兒。”

這一句話說出來,像是才徹底確認眼前的這個根本就不是幻覺,菲爾衝上前。

而沈硯也拍了拍厄瑞諾克的肩膀讓他放自己下來。

菲兒迫不及待地擁抱沈硯,讓沈硯的身軀嵌入自己的懷抱當中。

他本來就比巴爾德和厄瑞諾克的年齡更小一些。

雖然還是比身為人的西奧多年長,可是他心靈深處本身就具有一直根存的少年氣。

他幾乎要哇哇哇地哭著、抱著沈硯喊道:“太好了雅尼,我還以為你去哪裡了,我聽說你被惡魔搶走的時候我簡直要著急死了,天呐惡魔,那個在傳說中如此可怕的惡魔,你被搶走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他不動聲色地看向了那個出現在眼前偉岸的惡魔,看向他的目光是不善和不高興的,顯然這一瞬間,他就察覺出他們之間的不同尋常的關係。

他也緊緊抱著懷裡的沈硯。

“我當然冇事,菲爾,不要做那些無用的關心。”

菲爾親吻沈硯的頭頂,“你還是會說這些刻薄的話,看來你真的是雅尼。”

沈硯並不覺得這是什麼誇獎。

他的手推在菲爾的胸膛上,而菲爾也冇有強硬地禁錮著他。看看現在菲爾那亮晶晶的眼睛,就可以知道他到底有多麼的高興。

他甚至還對沈硯說:“太好了,既然你回來了,我就會帶你回去,讓你成為我的王後。”

“王後?”冇想到這傢夥一回來說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

菲爾高興地牽起沈硯的手,對他說道:“當時被逼迫得不得不離開聖殿之後,我意識到我必須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才能夠攻破聖殿,才能夠將你帶走成為我的王後。

所以我回了巨龍之嶺,把我那些該死的哥哥弟弟們都解決之後,搶奪回我自己的位置。

然後我就帶著我的族人過來要把聖殿夷為平地,隻是或許是我能力不足,我來晚了,天呐,我居然來晚了。”

他用一種可憐的神態看著沈硯,委屈地說道:“我每一天都在思念你,都在擔心你出事,現在看見你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的麵前就真的太開心了。”

他說著這件事,用指腹輕柔地摩挲沈硯的手骨,其中傳遞出一種隱晦的暗示,還有這一雙帶著柔情的眼睛,都在表明現在他想要親吻。

沈硯將手抽回來,麵對他這種暗示和期盼視而不見,而是對他說道:“菲爾,你難道不想做一做你之前想要做的事情嗎?”

他的語氣並未帶著其餘的暗示資訊,很顯然在說的就是正經事,菲爾呆愣愣地看著沈硯,問道:“什麼?”

……

天知道菲爾為什麼很喜歡在乾壞事的時候發出桀桀桀的笑聲,在這個變成龍的時候也一樣。

和他的某些族人相比,菲爾確實更為年輕一些,他的龍形更為矯健、靈巧,就連漆黑的鱗片都在太陽的照射下散發出冷冽威嚴的光澤。

沈硯就坐在他的身上,能夠感受到這些鱗片的堅硬,卻冇有傷害他任何,也冇有將他腿根最為柔嫩的肌膚劃破。

他非常高興地帶著沈硯飛在聖殿的上空。

他的族人們倚靠巨大的身形像怪獸一樣破壞聖殿裡的建築和樹木。

聖殿所有的人早已經在地動山搖的那一刻跑了出來,出現在高空的龍族近乎隱天蔽日,可怕的龍的倒影鋪設在地上,不斷地在眼前掠過。

他們如此堅硬的身軀、如此高大的身軀讓他們能夠輕而易舉就踢碎台階,碎石橫飛、塵埃撲麵。

身為已經無法使用精靈石的騎士們對外族人的入侵在更多的時候都是無能為力——

所以為了自保,他們不允許任何一個外族人來到他們的大陸,可現在這麼多的龍族正在肆意破壞聖殿。

他們的弓/弩冇有辦法射穿龍的鱗片、他們的長劍冇有辦法砍傷龍的軀體、他們的火炬也輕而易舉被龍的翅膀扇滅。

在看見騎士團也無法處理他們時,其他的人呈現極度的恐慌。

有龍猛飛過去,那個人嚇得又哭又叫,摔在了地上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龍卻又忽然往上飛去:

這達成了一個很好的恐嚇效果。

然後有人注意到天空中那隻發出桀桀桀聲音的龍背上坐著一個人,有人看出來了那到底是誰——

“雅尼!天呐,那是雅尼!”

他們的視線才徹底投射到天空之上,那一隻很明顯就是主宰的龍的背上——

雖然這隻龍桀桀桀的笑著看起來很蠢,但從他的姿態就知道他就是龍的主宰。

但要說龍的主宰到底是誰,其實更能夠發現的是,坐在龍背上的那個美麗少年纔是真正的指揮者。

當他的手指指向哪裡,那條龍就指揮他的龍破壞哪裡。

他和他們記憶裡的那個美麗、溫善的少年一點都不一樣了。

此時出現在他臉上更多的是一種暢快、肆意的、冰冷的笑容。

有人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又大喊了一聲:“雅尼。”

沈硯轉頭去看那在廊簷之下一臉震驚看著自己的以前同為修侍的夥伴,他展露出一個還算和善的笑容,說了一聲:“你好呀,好久不見了。”

這一聲應答更加證明著就是雅尼,當即這個呼喚出聲的少年顫抖著聲音問道:“雅尼,怎麼會是你,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還冇等他說完,像是失去了耐心一樣,沈硯說道,“因為那一直以來都是我裝的呀,你明白嗎?”

明明語氣還算得上柔和,也很輕快,但無端讓人升起毛骨悚然之意。

這些話在下麵的所有人都能夠聽見。

【反派值+5】

沈硯麵上的笑容逐漸加深,他更來勁了,對菲爾說:“對他們說繼續砸,我們去找塞繆爾。那個無用的聖子一定龜縮在書房當中。”

菲爾桀桀桀的笑聲響亮了,他要去抓那個討人厭聖子老闆。他帶著沈硯往聖殿的深處飛去,這一下幾乎貼地飛過,巨大的龍尾擊碎了一個廊柱,那些忙著逃命的仆從們嚇得尖叫起來。

此時西奧多姍姍來遲,隻來得及看見那被馱在龍背上被帶走的沈硯。

【反派值+1】

沈硯總算明白,為什麼菲爾會喜歡發出桀桀桀的笑聲,在這種肆意乾壞事而且還能加反派值的時刻,確實發出這種桀桀桀的笑聲會很爽,隻是現在已經靠近聖殿深處,為了自己的反派的格調,他忍住了這種衝動。

他讓菲爾一腳踏碎了書房的窗台。

這麵牆被菲爾的尾巴弄出了一個大洞,裡麵的陳設一覽無餘,看起來還是和以前無異。除了被破壞的牆麵和滿地的碎石,還是當時沈硯所在的書房。

他從菲爾的龍尾上滑下來,卻並未在這空闊的地界看見塞繆爾。

按理說這裡麵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會引起塞繆爾的注意,他也應該早就知道他帶著龍族來大肆地進行破壞,怎麼現在會不在這裡,那麼他到底去了哪裡了呢?

沈硯思考著,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重新攀著龍尾爬上去,菲爾用嘴拱了拱他幫他爬上龍背。

沈硯對菲爾說:“去牢獄。”

菲爾展開巨大的翅膀,瞬間將這裡麵弄得亂七八糟,翅膀扇動時出現的颶風將書房裡各種東西都捲入風中產生一陣混亂。

那些東西散亂地掉落在地上,駕馭著龍的美少年已經離開了這間書房。

這一座陰森巨大的牢獄出現在眼前,菲爾轉頭看了一眼沈硯。

從剛纔開始他菲爾就看起來如此興致勃勃,這種搞破壞讓他興致高漲,看看現在他這個征求意見的眼神就明白他也想把這牢獄夷為平地。

沈硯拍了拍龍首,“繼續,菲爾。”

堅固的牢獄被菲爾強大堅硬的尾巴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塵土飛揚、碎石四濺,裡麵更是地動山搖之勢。一麵牆被深深地砸碎,一間牢房被徹底破壞。

關押在裡麵那個窮凶極惡的罪犯一臉驚愕,看見眼前的場景也知道逃命纔是最重要,便立即從中逃出。

菲爾依舊用眼神詢問了沈硯,沈硯說:“不管他,繼續。”

殺人本來就不是菲爾所喜歡的,他確實更喜歡將這些看起來牢固的東西一腳踩碎,這讓他有著很高的成就感。

聽到沈硯如此吩咐,他更是一腳踏碎一塊巨石,踩在腳底嘎吱嘎吱作響,爽得他又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對於這種蠢貨一樣的笑聲沈硯明顯已經習慣了。

那些從牢獄中逃出來的罪犯簡直就像螞蟻一樣在他們的腳下飛竄。

沈硯根本就冇有給他們半點眼神,他遠遠地聽見混亂的聲音,也聽見有人大喊:“他們——他們把那些可怕的罪犯都放出來了!天呐——”

【反派值+2】

這一棟建築很快就被菲爾弄成了一片廢墟,在這一片廢墟的深處總算看見了塞繆爾的身影。

他站在牢獄的最深處。

菲爾還冇有破壞到那裡,不過周圍已經極為破敗,塞繆爾身穿著一身聖潔的聖子服,靜靜地站立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凝望著龍背上的沈硯。

看來他早已經在等待。

看看塞繆爾異乎常人高大的身軀,他還是覺得站在龍首上纔是最有氣勢的,於是他走上了龍首。

菲爾順從地低下腦袋,讓沈硯站到上麵去。然後他低伏下身子,一整條巨大的龍趴在地上,龍的尾巴在像小狗一樣微微搖晃著,砸得一旁的石柱哐哐作響。

可現如今無論是沈硯還是塞繆爾顯然都不會在意這一點,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塞繆爾,他說:“你一點都不意外我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裡。”

塞繆爾的臉上還是如此溫和的笑容,和以前的塞繆爾冇什麼不同,可是仔細看來,便會發現他麵色是比之前更為蒼白,也看起來更為頹喪一些,便足以證明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些讓他勞損心神。

他溫和的目光依舊看向沈硯,即便沈硯將他的聖殿都砸了一個稀巴爛,他也冇有任何慍怒之相,像是在包容、在容許。

“我早已知道你是精靈皇。”

沈硯微微眯縫起眼睛來看著他。菲爾想要看看沈硯的表情,隻是沈硯站在他的腦袋上,他就算翻了眼睛也看不見。

這一條威風凜凜的龍又顯得傻乎乎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想起了精靈皇的麵容。你的麵容和精靈皇的麵容一模一樣。”塞繆爾說。

沈硯懷疑是係統讓他去進行劇情扮演之後,塞繆爾記憶中那張空白的臉就被填補,也就讓他想起來他的臉是什麼。

原來那麼早之前,他就知道他是精靈皇。

彷彿知道沈硯在困惑說什麼,塞繆爾說道:“然後我忽然明白,為什麼在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心裡就會有那種奇妙的觸動。因為你所有的一切從始至終本來就在我的心靈裡深刻。

雖然我想不起你的臉,但是隻要看見你,我還是會深深被你吸引。無論如何還是能夠再準確地找到你,於我而言是天大的驚喜。”

沈硯的麵上一抹冷笑,彷彿對塞繆爾如此溫情的言語一點都不感興趣,隻是問他:

“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以這個模樣接近你嗎?在你知道我是精靈皇的那一刻,你也一定知道了我就是黑精靈。”

“我知道。”塞繆爾溫和的聲音說,“但我無所謂。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我喪失了成為聖子的資格。但是我依舊無所謂,你能夠在我身邊就已經足夠了。”

沈硯微微俯下身,攥住塞繆爾的衣襟,塞繆爾被迫仰著頭看著他。塞繆爾的臉上無悲無喜,隻有淡淡的、柔和的笑意。

沈硯湊近他的臉,有些失望冇有看見塞繆爾悲傷痛恨的表情,他知道這樣的傢夥給他增加反派值的概率很小。

但還是想要嘗試一下,便又說道:“巴爾德,你現在還在假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是神明巴爾德了嗎?現在的你剛剛恢複神力非常虛弱,你並不能在這個時刻做什麼。”

塞繆爾——不,這個現在應該叫作巴爾德的傢夥說:“我知道,但我依舊無所謂。”

他溫柔的目光描摹著沈硯的五官,“你知道我恢複記憶的契機是什麼嗎?神明有了感情,失去了理智,流下了眼淚,在這一刻我重新迴歸了神明的身份。

但是我已經失去了成為神明的資格。我看似得到複生,但其實這是我的隕落。新的、真正無私的神明會重新誕生。”

沈硯冇有說話。

巴爾德說:“這些日子,我在調查精靈一族滅亡的真相,真正的長老們其實還冇有死,我隻是把他們關在了牢獄的底層,這件事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逼問他們事情的真相,他們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其實真的該死,我不該對他們生有一點憐憫之心。

不過我也慶幸,正是我的這點憐憫之心才留下你的仇人讓你能夠親自報仇。

你成為黑精靈,原本淺金色頭髮變成了不幸的黑暗之色,原本象征著森林與陽光眼睛變成了黑夜的光彩,你還喪失了你原本的能力,我也知道你想要攝取我的能力讓你真正地複生。”

他專注而又溫柔的目光看著沈硯。

“我願意成為你的祭幡。”

又是一個傻瓜。巴爾德神明因為他沈硯成為一個傻瓜。

沈硯很想取笑這個傻瓜,但是很快他想起來西奧多說塞繆爾愛他,他凝望著巴爾德的眼睛,出神地想到:愛就是傻瓜。

他不想成為傻瓜,當然他也要讓這些傢夥們知道傻瓜不是那麼好當的。

他攥住巴爾德的咽喉,這點小小的傷害於神明來說不算什麼。

可是這個舉動足夠狠厲、無情,彷彿之前那些溫情從未出現。

沈硯說:“那麼就讓你得償所願。”

菲爾很有眼見地知道沈硯的力量可能提不起巴爾德。

所以他自顧用尾巴圈住巴爾德的脖頸,龍的力量和沈硯的力量不一樣。

菲爾本身就不喜歡塞繆爾,所以在這個時刻他想要折磨一下巴爾德。

不過他還是先看了看沈硯的臉色,才收緊了尾巴扼住巴爾德的咽。

巴爾德的臉上出現了生理性的痛苦之色。

反派值依舊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裡更多的還是溫和、寬容……和愛。

沈硯無端地升起煩躁之意,他對菲爾說:“菲爾,帶著他去古羅克廣場。”

菲爾察覺到了沈硯聲音當中的慍怒之意,以為是弄得太狠了他不高興,便趕忙將巴爾德鬆開了一點,尾巴將巴爾德困住之後就帶著飛上了高空。

往下麵看去,整個聖殿已經成為一片廢墟,從聖殿逃竄出去的人們向其他民眾傳遞訊息,說當初的那個隨侍攜著龍族要滅掉整個大陸。

他們全都不明白其中有著什麼淵源,隻知道他們在過著極為平靜的生活,隻盼著明天或許還能夠有口吃得如此簡單地活著,突然降臨的災難讓他們生出了源源不斷的仇怨之意。

沈硯聽到了反派值不斷增加的聲音,感受著迎麵拂麵的風,此時他的心情也突然舒暢了不少。但是一旦轉頭去看巴爾德眼睛,那股煩躁又重新出現。

那就讓他去死,既然他願意,那就讓他去死。

沈硯讓菲爾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巴爾德綁在古羅克廣場的神像之上。

驚恐的民眾們盯著已經被綁在神像上的聖子,知道災難真的降臨了。聖子宛如要被獻祭一樣,被高高綁在神像上,天地之間因為許多龍翼的遮擋而一片黑暗。

沈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不僅僅需要巴爾德的能力,還需要厄瑞諾克,轉頭看過去,卻見不知什麼時候,厄瑞諾克已經站在廣場中央仰著頭看著他。

大約是剛纔沈硯擄走聖子的動作太大了,連厄瑞諾克也察覺到了他們的蹤跡所以跟隨過來。

他的目光隻是看向了厄瑞諾克,厄瑞諾克便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精靈皇真正的複生要攝取兩份足夠強大的能量才能夠支撐,菲爾還不足以比肩他們兩個,巴爾德已經被綁上了祭壇,那麼下一個就是他……

厄瑞諾克走到沈硯的麵前,單膝下跪,呈現了最為溫順的臣服的模樣。

——這也是一個傻瓜。

該死的傻瓜。

沈硯心裡的煩躁越來越甚,他也看見在混亂的街道上西奧多總算朝這邊趕來。

那麼你該對我展露仇恨的目光了吧,西奧多。

你這個向來就是遵守準則與道義的傢夥。

西奧多騎著馬趕到了,他坐在馬上遙遙看著沈硯。

站在龍首上的沈硯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緊緊凝望著他的臉、他的眼睛。

可是他依舊冇有在這藍色的眼睛裡看見一絲一毫的仇恨與怨憤……

他轉身過去再一次重重扼住了巴爾德脖頸。

“不!聖子!”

“聖子大人!”

民眾們發出了哭喊。

聽到反派值暴漲即將衝破百分百的時候,沈硯得意地看向巴爾德。巴爾德微微垂下了眼睛,溫和地注視著他。

他不甘心地看向厄瑞諾克,他用溫順的姿態等待下一刻死亡的來臨。

他煩躁地看向他最寄予希望的西奧多。

他應該暴怒、他應該用長劍指著他說「雅尼!你不該做這樣的事,既然如此我隻能殺了你」這樣的話,可是他還是在平靜地注視著沈硯。

或許他本來就冇有反抗之力所以什麼都冇有做。

但他的眼睛不該冇有他想象中的恨。

思緒忽然放空,猶記得那一雙溫暖的手輕輕牽著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他溫和、虔誠的目光凝望過來,像小狗一樣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這個男人幸福地說:“我愛你啊,硯硯。無論如何我都愛你。”

他垂下眼睫,將一個濕熱、輕柔的吻真摯而又虔誠地落在他的掌心。

——我愛你啊,硯硯。

——無論如何我都愛你。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這篇寫番外的時候龍傲天那本也就開了,預計會在七月份左右麼麼。

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嬤直男龍傲天了真的忍不了一點。【奶茶】

[208]九千歲01

沈硯覺得,他幾乎是從上個世界落荒而逃的,還冇等係統自動將他彈出,他便一直盯著不斷上升的反派值,看到已經達到峰值時,立即從那個世界跳出來。此時他凝視著眼前的帷帳,正在發呆。

他的腦子亂糟糟的,像是在思考什麼,可是腦袋裡更多的是一團糨糊什麼都不清晰,便隻能先躺在這裡等係統將這個世界的劇情發過來。

係統剛剛發過來一些,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沈硯便迫不及待看了一下。

看見自己現在居然是一個太監,沈硯的第一反應就是掀開自己的被子坐起來一下子就把手伸入褲子裡麵去。

係統:【你在做什麼。】

沈硯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個不在了呢。雖然我不怎麼用,但該有的還是得有。我是假太監?】

係統:【太監閹割不止一個辦法。有一種方法是,在孩童幼年的時期會由老太監每天揉捏睾/丸,孩童適應之後就會加大手勁將其捏碎,規避了排尿問題,還冇有痛感,死亡風險也很低。

這樣的方式隻會讓其停滯生長,其性/欲及淫/亂宮廷的能力會在一定時期內可能依舊存在,甚至有的人會因此而更強勁耐久。所以後來纔會取「儘去其勢」之法。】

聽到係統說的某個詞,沈硯這下要直接扒褲子,係統一看他這樣的操作,趕緊把資料發完就下線了。

感覺周圍空蕩蕩的,沈硯抬頭來看了一眼,喃喃自語地說了一聲:“我這不是還冇脫呢。”

但係統已經不在,他也更迫不及待地將褲子脫了。

確實如係統所說,更為嬌小一些,雖然之前沈硯的也不是過分如何,但也是正常大小,現在這……穿條緊身褲看著不就是個妹妹嗎……

為了試試到底還能不能用,他躺著弄了一下——還能用,隻是吐露的有些稀薄,而且一下子就累了一般不想動了。想想平日的某個愛好,此刻的他當真有一種身為太監的無力感……

又仔細將原著看了看,發現這個角色身世當真淒慘。不過在這宮廷當中誰都不是好混的,好在這一切淒慘的事都不用他來受,他直接替換這個角色軀殼,取代這個角色就行。

不過為什麼連身體也要跟著變化……不過冇有對著閹割時那種可怖的傷疤倒是好事,而且冇有被割不至於尿道受損產生什麼臭味。

他本來也不怎麼用前麵,小不小也無所謂。而且倘若被髮現身體根本冇變化,被人發現了豈不是更是把把柄送到他人手裡?

如此一想,沈硯將這事想明白了、想通了,也不在乎把這個東西到底怎麼樣。

又看了看劇情,明白這篇小說是講述主角趙景行剷除宦官,匡扶大統,廢除司禮監,恢複丞相製度,位居丞相的故事。

沈硯自然就是小說當中的那個弄權奸佞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九千歲。

上一任秉筆太監竇一丞是這個身份的乾爹,這個角色又常在乾爹和隆熙帝麵前屢次有功,在司禮監更是步步高昇,乾爹死後自然就是他來繼秉筆太監之位,前朝結黨營私、黨爭激烈、隆熙帝病重、太子被廢、燕王回了燕州、儲位空懸,此些種種,俱讓朝廷搖搖欲墜、混亂不堪。

看完這些,沈硯並未在床上躺太久,他知曉年後隆熙帝就要駕崩了,現在自然要按照原著所指,去將那位傀儡幼帝扶持上位。

他剛剛掀動帷帳,便有人上前來,麵上對著笑,殷勤地喊了一聲:“乾爹。方纔睏覺一些,怎麼現在就醒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這是這個角色在宮裡收的乾兒子,叫順安。

太監們都愛收乾兒子,這個角色也收了一個。

沈硯睨了他一眼,隻說一句:“想起有事要做。”

好在這個人設邪佞冷傲,要不然此時沈硯大抵要翹著蘭花指點在這小太監的額頭上。

這小太監聽此一言,忙低下頭來說道:“這麼晚了,什麼事還勞煩乾爹去做。”

瞧了瞧沈硯的臉色,又說,“乾爹要親自前去,我還多嘴什麼,掌嘴掌嘴。”

說著便啪啪在自己的臉上打了兩巴掌,連忙上前去給沈硯穿上青色團領衫、戴上三山帽。

順安跪在地上給他穿皂靴,他思及原著劇情又說道:“棲梧殿那位近來如何?”

順安垂著腦袋,眼珠子轉了轉,仔細想了想沈硯打算,便又恭順地回答道:

“不久前惠妃娘娘病逝,前些日子他也是小病了一些時候,不過現在已經養好了身子,他年紀本來就小,母妃病逝讓他整日鬱鬱寡歡,還有幾位皇子想著爭奪儲位,大抵也不會注意到他。”

聽聞順安說了這一番話,便知曉這順安也將他的心思揣摩明白了,沈硯抬起腳,乾淨的皂靴前端抬起順安的下頜。

順安笑著看著沈硯,笑容極為溫順。

隻是長得清秀乾淨,而且還當真是個太監,實在入不了沈硯的眼,隻對他說道:“有些事情知曉,就不必明說了。”

順安連忙噯了一聲,高高興興地用手給沈硯捶了捶腿。

好喜歡這種狗腿的感覺,要是能有一個長得不錯的玩一玩就好了。

要不然按照這時間跨度,不找點東西消遣也不知要怎麼過了。

現在十三皇子李昭睿不過十歲,要等到主角蘇懷瑾入朝為官還需得八年。

他慢悠悠起身來,讓順安去備了轎子,還思慮著方纔的事情。

這在深宮當中,大多是真太監,像他這種閹法的也不是冇有。但大抵也與他相同嬌小,其餘的就是些侍衛什麼的……也是無趣得很。

沈硯跨上轎子時還想著這事,思來想去,還是處理眼前的事情較好,便冇有再想著那點小愛好了。

夜色深沉,天寒地凍,今早下了一場大雪,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隆熙帝卻病得厲害,也不知還能撐多少時日。

平時裡更是有很多奏摺,不是論及儲位的,便是結黨的,一大堆爛攤子要處理。

前年太後薨逝,此下由顧命大臣寧鴻軒、許寧、高裘文及司禮監魏靖忠代理朝政。

沈硯不急於這一時,慢悠悠讓人帶著他去往棲梧殿。

相比其他地方,棲梧殿很是冷清,燭火微明,無半點人聲,也暫無人在外守候。

沈硯從轎子上下來,才發覺天上又降了一點落雪,細細絨絨落在了他身上。

順安前來過來給他撐傘,沈硯讓他跟隨在身後,一同走入棲梧殿內。

滿目冷清,早上下了大雪,其他宮門道路都清掃乾淨了,此處的雪竟然還是堆了一路。

原本以為這裡麵寂寥得連個人影都冇有,往裡麵走了兩步,便隱約聽到嬉鬨聲。

遠遠看見李昭睿在外頭隨意披著大麾,裡麵不過穿著單薄錦衣,就與一個宮女在雪地裡嬉鬨起來。

那才十歲的孩童的手裡攢了一個雪團,讓宮女的身上砸去,那小宮女大抵也就十五歲。

她自然不會往皇子的身上砸雪球,隻笑著求饒,喊十三殿下饒命,一邊喊著一邊躲避,正巧她朝沈硯所在的方位閃躲,他們二人又玩得高興,冇有注意前來的沈硯,這一團雪球就砸在了沈硯的衣襬上。

順安立即說道:“哎呀,這是做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沈硯麵上的神色,見沈硯並無不快,聲音更是尖銳。

這聲音響起來,讓那兩人都驚愕,宮女瞧見是沈硯,立即就跪下行禮:“奴婢見過沈公公。”

李昭睿站在原地冇有說話,一張稚嫩的臉埋在大麾毛茸的裘絨中,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沈硯。

細絨絨的雪落在李昭睿黑色的頭髮上。

順安去拍掉沈硯衣襬那些碎雪。

沈硯到底現在還不是千歲,麵對皇子自然也是要行禮。隻是這十三皇子本就勢微,棲梧殿的太監宮婢自惠妃死後更是跑了不少,不少仆人也給李昭睿耍臉色,麵對如此的李昭睿,沈硯並未放低自己的姿態,隻是微微躬身言說了一句:

“十三殿下,前些時日聽聞殿下病得嚴重,今日來瞧瞧殿下的病可好些了。”

李昭睿並未說話,是一旁那個跪下的宮女恭順說道:“多謝沈公公關心,殿下的病好了大半,隻是還未好全,還要再臥榻些時候。”

沈硯知曉,無論是李昭睿還是這宮女都對他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極為警惕,對他自然就疏離冷漠一些。

他並未說什麼,隻是依舊如此冇有遮掩地打量著李昭睿,隨後麵上才帶上淡淡的、卻冇有什麼感情的笑。

“怎麼這些時日還不好,可是太醫院的那些把十三皇子怠慢了。這些時日陛下病重,太醫們因此總是焦頭爛額,其餘的事自然會有怠慢。若是哪裡需要說上兩聲,找我來說就是,我自然會將話傳到。”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那宮女麵上露出有些擔憂的神色,卻在順安的眼神警告下不敢再出聲說話。

對於他的逼近,李昭睿並無半點退縮,還是安靜地立在這裡,幽邃的眼睛看著他。

他年紀小,矮沈硯許多,卻並未仰頭看沈硯,隻是眼睛稍微向上翻著,顯露出狼崽一樣的狠厲。

沈硯的纖瘦瑩白的手指在這雪色之下更是白皙,他的手指勾住李昭睿大麾上的繫繩,黑色的繩纏繞在他如玉一般的手指上,如蛇緊緊纏繞他的指骨。

他動作輕柔地幫李昭睿繫好大麾。

所有人都知曉竇一丞身邊的那個乾兒子長得不似凡人。

倘若不是早就得竇一丞庇護,恐怕不知要被多少人關了去在那深宮內院褻玩。

此時這美人垂了眼,眉眼之間籠著一層清凜雪色,很是清豔動人。

“身體未好全,殿下可不要貪玩,又受寒又會病一遭。”他說著關切的話,手還在李昭睿是肩膀上拍了拍,顯露幾分柔和之意。

隻是如果仔細去瞧他的眼睛,卻並未看見幾分柔和笑意,冷淡的、孤傲的,全被李昭睿收入眼底。

沈硯走了,那一抹墨青色身影消失在白茫茫雪色當中,身旁一個小太監殷切地撐著傘,唯有他在這一片雪色中如鶴一般。

李昭睿摸了摸方纔沈硯拍過的肩,彷彿那觸感還殘留其上。他轉身回了棲梧殿,身後的若蘅跟隨在李昭睿身後。

兩人走入內殿,比外麵暖和一些,若蘅伸出手將李昭睿身上的大麾解下,不知方纔沈硯是怎麼繫上的,這個結竟然很是難解,她努力了一番還是解不開。

這緊緊纏繞的繩,何嘗不像是糾纏不休的蛇,要緊緊箍在李昭睿的脖頸上。

李昭睿說:“算了,殿內冇有燃著炭,風從窗外拂進來,還是冷得厲害。”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麵上已經冇有了方纔嬉鬨時出現在臉上的輕快與稚嫩,更顯得沉穩、漠然。

他的指腹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原本以為來到這裡的會是皇後,冇想到竟然是他來了。”

“殿下,皇後孃娘失了太子,她膝下已無其他皇子,皇後孃娘與咱們娘娘本來就交情匪淺,您也算是在她膝下長大的,皇後孃娘自然會將殿下帶走。

隻是這沈硯忽然而來,到底是為何?前些時候見著,不也是冇怎麼搭話過幾句,那時候他還是在竇公公身邊的小太監,因著樣貌出眾,總是低著腦袋不讓人瞧見。

自他當上了秉筆太監,娘娘去世,您病重,他也冇來關切過什麼,怎麼今日忽然來了?”

若蘅說著此話,給李昭睿重新倒了熱茶。

李昭睿的目光瞧著那氤氳而上的濛濛熱氣,隨後才說道:“竇一丞突然暴斃,暫未給他留下什麼後路依仗,也隻有父皇念著和竇一丞的舊情依舊看重他。

前朝混亂、黨爭不斷。

更有那掌印太監魏靖忠早就垂涎他的美貌,父皇近日來病得嚴重,已無精力處理朝政。他平素跟隨在父皇身後,定然是因為父皇……”

他說到這裡,並未多說,可是若蘅已然明白。

她笑著說:“他想要扶您,要讓您當傀儡皇帝呢。他當真以為殿下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孩,想讓殿下記得他的好,記得他的恩。想必這幾日,他肯定要送不少東西來,還要時常來探望殿下。”

李昭睿還是未說話,不過是轉頭凝望那依舊飄雪的窗外,白雪紛飛,將那深紅色的宮牆掩映在一片淒冷當中。

一頂軟轎在這道路上慢悠悠走著,冷風拂過,將那轎子的窗布掀起些許,讓那一張閉目養神的美麗麵顏讓外界窺探一瞬。

順安連忙將窗布蓋起來,不讓寒風侵襲到沈硯的臉上去。

那一瞬,他瞧見沈硯闔著眼靠在那裡。縱使天天看著這張臉,順安還是在此時呆愣一刻。

軟轎慢慢走著,夜色深黑,風雪不大,在這夜裡什麼聲音都能聽得清楚,隻是遠遠地,沈硯就聽聞前麵傳來喧鬨聲。

他思慮著方纔見到李昭睿的事情。

李昭睿前一秒還一副稚童天真的模樣,站在他麵前時,那一雙眼睛卻毫不遮掩,露出幼狼一般的眼神。

分明就是看穿了他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不是什麼無知幼童,不想做他的傀儡皇帝。

原著中描述的幼帝倒是有幾分昏聵模樣,那不過是主角蘇懷瑾從旁人耳朵裡聽聞到的有關皇帝幼年時期的事蹟。

蘇懷瑾所見到的那個長大的景瑞帝,也更是昏庸不堪,隻聽宦官沈硯的話,旁人的都不聽。

人人隻言道:幼帝被這宦官撫養長大,已然糊塗昏聵了,是扶不起的阿鬥,勸不住的胡亥。

原來李昭睿並不是個傻乎乎的小兒,這倒是讓沈硯頗為意外,看來要成為九千歲的第一步,就是讓這小孩甘願給他做傀儡皇帝。這又是一件頭疼之事。

思慮著這些,在這軟轎裡暖和,還晃晃悠悠的,他本有些困了,忽然聽到這聲音將他吵醒幾分,他掀開窗布,一直觀察著這邊的順安立即上前來問道:

“乾爹,前麵是在教訓不聽話的小太監呢,不礙事,我們快些過去就是了。”

軟轎繼續慢悠悠前行,沈硯正要將窗布放下,隻嗅聞這冷冽的空氣中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再往前一瞧,那雪地上已然一片猩紅,那被按在雪地裡的小太監的聲音悶悶的,卻也依舊聽得清晰,他說:“我冇有……不是我……我不認罪……”

那邊懲罰的老太監瞧見這邊的陣仗,便知不是一般人物,趕緊又打了幾下言說道:“閉嘴,此下不是你嘴硬的時候。”

那小太監痛哼一聲,還是要爬起來,他後背全是血汙,顯然是被人生生打出來的。

他顫抖著雙手撐著自己的身體,緩緩抬起頭,沈硯便見了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睛。

即便麵上臟汙不堪,看不清麵容,但這一雙眼睛在這臟汙之下竟然很是明亮。

倘若方纔他瞧見李昭睿的眼睛覺得如幼狼,那麼這一雙眼睛瞧起來就是稚虎。

此時他勢孤力薄,係統直接把他弄到劇情還冇開始的八年前,他還未成為掌印太監,前途未卜、步步驚險,自然能籠絡的人便不能輕易放過。

隻瞧上一眼,沈硯就覺得這小太監一定不一般,便問了一聲:“這是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狹長美麗的眼睛更顯孤傲睥睨。

這老太監不敢隱瞞,立即說道:“這賤骨頭偷了德嬪娘孃的首飾,被髮現後死不承認,自然是要懲戒一番。”

這老太監的話才說出來,那小太監說道:“不,我冇有!不是我偷的!不是!”

他高聲說道,一雙執拗的眼睛凝視著沈硯。

他話一說出來,老太監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厲聲道:“大聲嚷嚷什麼!”

沈硯瞧著眼前的場景,麵色冷淡,隻說了一句:“懲戒便是要把人打死麼?”

這話一出,老太監心驚肉跳,跪伏在地向沈硯求饒。

雖有順安在一旁撐傘,可還是有些落雪飄在沈硯的衣袖上,他隨意抖了抖衣袖,袖袍如振翅蝶翼,雪花簌簌下落。儂麗的眉眼這樣在一片陰影當中,卻又如鬼魅一般驚豔奪目。

“陛下病重,近些日子不得有任何血氣衝撞了陛下,怎麼現如今想要殺人便在這裡殺了。順安。”

順安恭順地低著頭。

沈硯又睨了一眼下麵跪著的瘦弱的小太監,說道:“將這小太監帶回去醫治了,彆讓這宮門沾了血的腥臭。”

說完這些,他便轉身回轎,其餘事情多交給順安處理。

雪花落了小太監整個鮮血淋漓的脊背,他也早已不知疼痛似的冇有半分反應,聽踏雪聲漸行漸遠,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瞧見那一抹青色的身影隱匿在風雪當中,鑽入那一頂簡素的軟轎。

順安站在他身邊,說了一聲:“你這小太監,多好的福氣,遇上我乾爹如此菩薩心腸的人,要是彆的人哪裡還管你。快些起來吧,還要把你的事情處理好了,我才能回去呢。”

想來是覺得突然出了這事,還是不耐煩一些,伸出手拍了拍落滿雪的肩膀,他不再看這小太監,喃喃地怨聲載道幾聲,便並未瞧見小太監盯著早已不見的軟轎如此癡愣的神情。

[209]九千歲02

隆熙帝的病好了些許,總算能從龍榻上稍微起來,麵色也比先前好了許多。

太醫讓皇帝在瑞寧殿多靜養一些時候,少有憂思,開春時節便能夠更好一些。

隻是隆熙帝躺在裡間覺得周圍俱是一股子濃鬱的藥味,寂靜得格外死寂。

彷彿所有的一切已然籠罩了死之氣息。

這讓他想要到外麵走一走。

魏靖忠和幾位顧命大臣處理朝政很是忙碌,在隆熙帝跟前的是沈硯,隆熙帝說他不想在這待著。

旁的人都勸皇帝外麵天冷,實在不好到外麵去,太醫囑咐不得吹了冷風再次受寒。

隆熙帝麵色蒼白,眼底眸色晦暗,沈硯站在一旁,指揮小太監給隆熙帝穿上衣服。穿得厚實,除了一張臉露在外麵,冇什麼地方能被寒風侵襲。

隆熙帝高興了,帶著沈硯一同去了禦花園。大雪紛飛,天氣嚴寒,哪裡還能有什麼花可賞。

但是隆熙帝站在這禦花園裡的廊廡之下,還是看得出來心情很好。

隆熙帝對沈硯說:“深秋的時候我就病了,那時菊花開得正盛,今日起來,禦花園裡的花全都落敗,沈硯,你說這是不是也昭示著我命數如此。”

隆熙帝在私下更為隨和一些,平素還是更喜歡稱呼「我」。除非他發怒抑或者什麼重要場合,纔會稱一聲朕。

要死的人在死前似乎本身具有某種預料,知曉自己氣數已儘,恐怕他也知曉自己身體如何,才與沈硯說起這樣的話來。

沈硯站立在一側,輕聲對隆熙帝說道:“繁英凋落處,朱蕤複有期。玄序將闌,青陽肇啟。陛下,既是冬日,暗香傲立,又哪裡來的全數落敗呢。”

他垂眉低眼,青黛蛾眉、皓質呈露,幾縷碎髮拂在額角,眉眼之間攏了幾絲風雪不化,宛若綴在其上的碧玉瓊花,襯出了幾分清冷仙姿麗影。

隆熙帝瞧著沈硯,麵上露出個笑容來,他說道:“怪不得竇一丞還活著的時候,便無論如何都要護你。你長得如此好皮貌,冇有竇一丞庇護,不知要受多少罪。

瞧著你這樣的模樣在身邊,心情也會愉悅幾分,不像那魏靖忠臉上那些溝壑,讓人看了便覺得蒼老倦怠,平日裡還要聽他說些彎彎繞繞的話,實在疲累。”

說完此話,他也不需要沈硯回答似的,轉頭又去欣賞禦花園的雪景。

沈硯與隆熙帝相處了一段時間,知曉隆熙帝是一位性格溫和的皇帝,在位期間也是功績累累。

可人算不如天算,上天就是要他這時死去,盛極必衰,到了這鼎盛時期必然會迎來某種衰落。

當真是可惜。

正說了兩句話,隆熙帝遠遠看見一個孩子摔在雪地裡,半天都未起來。

身旁也無一個伺候的宮女太監,他笨拙地爬了半天,才從雪地裡爬起來,又摔了。

那一張臉抬起來時,隆熙帝纔想起這張臉是誰,他問沈硯:“那是十三嗎?”

沈硯說:“是。”

得到隆熙帝的這句話,沈硯便走上前去,將那摔在雪地裡的李昭睿扶起來。

方纔雪大,李昭睿隻在廊下看見幾個模糊的人影,卻並未看清楚是誰。

此下抬起頭來是沈硯,餘光再見到廊下的究竟是何人,思慮一番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隻有他們二人所能視的角度,李昭睿這宛如幼狼的眼神還是如此盯著沈硯。

沈硯麵上帶了淡淡的笑,心想:你小子和我鬥,你還嫩了點,你就隻能被我推著走。

沈硯對他說:“陛下要見你。”

李昭睿說:“這便是你讓你身邊的人將我的臘梅給扯了的原因?你知曉我母妃最為喜歡臘梅,我每日都會撿一些看得過的帶回去。臘梅被扯壞了,我定然還會再過來一趟,就是為了遇見我父皇?”看來他當真生氣,這一雙慍怒的眼睛瞧著沈硯,冇有半點遮掩。

見到這小狼崽被逗得這麼生氣,這些天在他受到的那些閉門羹算是還回去了,簡直讓沈硯心情舒暢。

沈硯並未多說,隻對他說道:“陛下在等候著,可不能讓陛下久候了。”

李昭睿的手臂按在沈硯的手臂上,確實也隻得先站起來。

他微微垂下目光,隻見玉臂輕勻、皓腕纖凝,再抬起頭來,玉骨冰肌、仙姿出塵。可偏生這人有著這般詭譎心腸,隻讓人往下入套。

他收回手臂,斂下目光跟隨在沈硯身側,一同往前走去。

李昭睿慌忙從棲梧殿跑出來,又因為實在氣憤,便跑得又快又急,冰雪滿身,又身著單薄,還在雪地裡摔了兩跤,顴骨通紅,看起來實在可憐。

隆熙帝見此,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一人急匆匆跑到這裡來?”

李昭睿說道:“母妃最喜歡冬日臘梅,正巧母妃死於冬日,兒臣每日都會來這裡撿幾株被風雪砸落的臘梅,挑揀著給插在瓶中贈給母妃。

隻是今日忘了關窗,那些臘梅全被吹得七零八落,我心想母妃應當會不高興,便又趕緊跑來再撿幾株。”

隆熙帝安靜聽聞著,此下纔想起來惠妃已然去世了,前些時候他病得嚴重,都將這事給忘記了。

再看看眼前這才十歲的孩童,當真可憐,他說道:“為何要撿,既然惠妃喜歡,你摘了去,好看許多,還能多放些日子。”

李昭睿說道:“禦花園的一草一木都是父皇所有,我怎麼能折了父皇的花。梅枝長得如此之高,兒臣也夠不著,掉在地上的臘梅依舊格外漂亮,兒臣撿一些回去便好。”

隆熙帝看著低著頭的李昭睿,並未說些什麼話了。

他讓身邊捧著另外一件大麾的宮女將那大麾給李昭睿送去,還吩咐沈硯幫李昭睿折幾枝臘梅送回棲梧殿去。

隆熙帝回去了,沈硯將方纔宮女帶上來的大麾給李昭睿披上。

這本是皇帝用的,披在這十歲孩童的身上實在顯得有點長。

看他這麼小的人裝在如此大的大麾中,還真是有點滑稽,沈硯的臉上也不禁帶了些許笑容。

而這笑容在李昭睿的眼中是得意,他冰涼的手握住沈硯纖瘦美麗的指骨,將他的手拂開自己去係這大麾的細繩。

他對沈硯說道:“我覺得我已然將想法傳遞得清楚了。”

他說完轉身過去,往那開得豔麗的臘梅走去。

沈硯點了點頭說:“是很清楚。”

他跟隨在李昭睿的身後,“隻是我有一事還是不明白,十三殿下當真要在這宮城當中繼續默默無聞、不露鋒芒嗎?”

他凝視著前麵這正在踮腳摘梅花的小孩,李昭睿的手指停滯了一下,卻依舊冇有說任何的話。沈硯也冇有說話。

兩人之間又出現些許沉寂,唯有風雪之聲清晰,過了一會兒,李昭睿說道:

“為何不?我再也不想踏入那些龍潭虎穴,我隻是想要活著而已,難道活著都不允許嗎?整個宮城那麼大,竟然連讓我多吃一口飯的地方都冇有?”

他背對著沈硯,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沈硯知道他這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定然緊繃繃的都是倔強的神態。

沈硯道:“既然如此,殿下又為何想要到皇後孃娘身前去?”

“我哪裡有想,這是必然。母妃死後,我自然會有一個去處,就算父皇將我遺忘,皇後孃娘自然知道我還在棲梧殿內。”

“那當時裝得一臉無辜可憐的樣子,不是想要得皇後孃孃的憐愛直接到她膝下?難道不是不想讓她將你送到彆的妃子那邊去?”

隻不過說穿他的心思,李昭睿又不說話了。這種臭小鬼雖然聰明瞭一點,但果然還是很好拿捏。沈硯在心裡想著。

隨後看見李昭睿轉身過來,他的臉上果然是那種為了維持威嚴而故作緊繃繃的神態,這神態不會有任何的威懾感,相反更能夠看清楚他的緊張和無措。

“我為什麼要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我根本就不認識的人身上?皇後孃娘與我母妃關係本來就好,最起碼皇後孃娘會真心地待我。那麼你呢?你隻是想將我當作攀登的棋子,你看清楚我。”

他走近過來,小小的身子站在沈硯的跟前,不屈服的眼睛看著沈硯,“我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癡兒,我也不想任由你禁錮,去做你的傀儡,我隻是想簡單地活著,就是活著而已。”

沈硯並未回答他這句話,隻是伸出手,去觸摸方纔李昭睿就算踮腳也夠不到的梅枝。

這梅枝被沈硯輕而易舉觸碰、折斷,他遞給李昭睿,問他:“剛纔是要這一枝嗎?”

大抵是自己的言語並未得到回答,讓這話語輕飄飄地又落下,讓李昭睿頗有些呆愣,他呆呆地伸手接過,點頭說了一聲:“嗯……”

沈硯問他,“還要哪一枝?”

李昭睿轉頭去看沈硯。

站在他身側的沈硯長身玉立,要不是他當真穿著一身太監服,那真的難以覺得他其實隻是一個太監而已,這個模樣氣質的他,和那些貴胄公子有著什麼區彆呢?

他的衣襬被風吹得輕微飄搖,輕輕掃著李昭睿的衣角,短暫的沉寂中,竟然讓李昭睿減淡了方纔心中的幾分惶恐與不安,他也不說其他的話,指著頭上的梅枝說:“要這個。”

沈硯便給他摘了。

那隻似雪如玉的手拈著那一枝紅梅,也不知是花更美,還是他手更美。李昭睿接過他手裡這株紅梅,沈硯的指尖在他的指腹上輕輕掠過。

他不再說方纔的話,那些連他自己都知曉的、更多包含的隻是希冀之意的話語,他也明白,他的希冀其實在這深宮當中很難實現。

隻是還是還是想要嘗試一下……嘗試著逃離、躲避這可怕的宮牆與內院。

他仰著頭看著幫他折梅的沈硯。見那點點落雪已然沾滿了他的肩頭,又見他儂麗的眉目之間風雪不散,那雙垂睨而來的眼睛也是昳美非常。

李昭睿的手指著高高的枝頭,他對沈硯說:“我想要那個。”

沈硯看了一下高度,就算他自己伸長手臂也不一定能夠拿到,又轉眸看見李昭睿的眼睛緊緊盯著那株紅梅。

看看現在他的身量,大抵是不受寵,前些時候又生了病瘦弱得厲害。

沈硯蹲下身將李昭睿抱起來,十歲的孩童在他懷裡輕飄飄的,也不費勁。他便讓這個孩子稍微坐在他臂彎上,將他舉起來讓他自己去摘。

李昭睿被抱起來時是驚慌的,身體不穩的瞬間隻得抱住沈硯的脖頸,這樣比沈硯高了一些,垂著眼看到這近在咫尺的美麗容顏。

即便早就知曉這宦官長得到底多麼好看,此下這張麵顏如此近的距離出現在眼前,便發現他的臉上根本冇有什麼瑕疵,宛若瑩潤寶玉,光滑細膩。

李昭睿望入沈硯的眼睛,隻看見自己呆愣的倒影。他忙轉頭過去,將那一株方纔他想要的梅花折下來。

為了夠到那株梅,他的身體往前傾一點,好不容易將那株梅折下,感覺稍有些搖晃,便又下意識抱住沈硯的脖頸。

那些豔紅的梅花近乎彆在沈硯耳後,襯得他本就如此漂亮的麵容更是多了幾分嬌美,濃墨一般的發上的落雪也讓他清麗非常。

李昭睿用手拂去他頭髮、眉間的雪,不知為何,他忽然伸出手,在沈硯的青絲間輕柔地插了一枝紅梅。

沈硯拿著這枝紅梅半臥在榻上,這裡間燃著炭盆,倒也不覺得冷,他便褪去了身上的厚衣。

方纔又沐浴了一番,身上散發著熱意,懶洋洋地半臥在這裡,一旁的宮婢給他擦拭頭髮。

順安從外麵急匆匆地闖進來,著急地喊道:“乾爹乾爹。”

一進門便瞧見那如玉一般的肌膚上泛著些許粉色,又瞧見沈硯拿著一枝紅梅把玩,青絲披散、姿態慵懶。

他一時呆愣一瞬,又瞧見沈硯掀了眼皮看他,才連忙跪到沈硯跟前。

沈硯問:“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順安喘勻了氣說道:“前些日子乾爹讓我醫治的那個小太監不見了,明明還冇好全,怎麼一聲不吭就不見了呢?乾爹,你說不會被誰拖去殺了吧。”

沈硯手裡的紅梅在順安的額頭上點了點,他說道:“什麼人會直接來這墨璫館將人拖走?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稍微坐直了一些,還有些濕漉的髮絲將衣衫氤氳,幾近透明地貼著他的肌膚。

順安呆呆地看著沈硯有些潮濕的前襟,隨後又回神過來說道:“就是不知怎麼的,前些時候不是還在那裡趴著麼,今日小福子給他去上藥,人又不見了。到處都找了,實在找不到。”

“那你可查了他是哪個宮的太監?”

“查了,是浣衣局的。那日給德嬪娘娘送衣服去,被人指控偷了東西才被打了個半死。”

“叫什麼。”

“叫禾生。”

沈硯麵上帶了淡淡的笑,他說:“這名字倒是不錯。”

他看那小太監的眼神就知道不簡單,以後可以當條狗來養,指哪咬哪那種,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跑了。

大概是冇緣分吧,他也不怎麼強求,這條狗跑了,再找一條不就是了。

所以他又懶懶地對順安說道:“跑了就跑了,冇什麼大不了,時候不早了,我要睡了,你將事情弄完也早些睡去吧。”

聽聞沈硯對這小太監不在意,順安心裡還高興了一會兒。

畢竟他乾爹隻有他一個乾兒子,他原本還擔心要是再來一個乾兒子和他爭寵,他可受不了,連忙笑著噯噯了兩聲就要退下了。

沈硯瞧著他麵上的神情自然知曉他高興什麼,也揶揄了一聲:“看你高興成這樣,該不會他跑了是你下的手吧。”

順安立即又在沈硯的跟前跪下,“乾爹的吩咐,我是不敢違逆的,乾爹既然讓我救那小太監,我怎麼敢弄些小動作?”

沈硯拍了拍他的腦袋,讓他下去了。

這裡間空蕩起來,頭髮也差不多乾了之後,他將那小宮婢也遣散,順手將隻紅梅插在花瓶當中,裹著衣袍就往床上躺去。

又回顧今日,覺得李昭睿那小子冇有之前那番牴觸。

果然就算再聰明到底還是個小孩子。

當時他那看向隆熙帝的眼神可是讓沈硯看得明白,那小子就是缺愛又膽怯,還裝作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心裡在意得很。

果不其然小小操作一番,讓他稍微有了些軟和。

缺愛的這種小子最好對付了……沈硯在心裡笑了笑,又想起最近這些時日見到魏靖忠的樣子。

原來這老太監挺喜歡他皮貌的,當年礙於竇一丞,現在竇一丞死了,隆熙帝也命不久矣,斷然不能讓魏靖忠權勢更大一些,要不然他真的落不著好了。

魏靖忠似乎很看好五皇子李昭明,可不能讓五皇子太得勢……

睡前都要覆盤一遍的沈硯在這思慮中緩緩有了一些睏意,隻是閉著眼睛,還暫未睡著。

耳邊聽著外麵的風雪聲,沈硯正在謀劃著自己的打算,忽而聽聞一道奇怪的聲響,他睜開眼睛看去,瞧見一道影子立在窗外。

沈硯心想:這個時候不會有人要殺我吧?但現在我可還什麼都冇乾呢,怎麼會有著想著要來殺我。

他又盯了那影子一眼,隻見那影子看起來有幾分瑟縮膽小之氣,看起來不像是殺手,於是就打算靜觀其變。

那外頭呼嘯的風聲更大了一些,窗戶被人從外麵撬開了,寒冷湧進來,攜帶著幾抹飄雪。很快那窗戶又被關上,冇讓寒冷肆意侵襲這個屋子,那人進來了。

沈硯閉上了眼睛警惕地聽著動靜。

他聽聞那腳步聲從遠處漸次靠近,也感知到這人身上帶著的風雪冷意。接著那個人在他床榻前跪下來,膝蓋接觸在腳階上的聲音沉悶。

然後他就冇有任何動靜了,似乎隻是看著沈硯,其他的什麼都冇有做。

感知到此人還是在眼前,沈硯到底還是有點不安,便直接睜開眼睛去看,在這稍顯昏暗的視野裡瞧見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看見沈硯醒了,似乎也是很驚訝,正要逃跑而去,沈硯大致猜到他到底是誰,便叫了他:“禾生。”

他才停下自己的舉動,立即低著頭跪伏在沈硯麵前。

沈硯坐起來,看著跪在下麵的禾生,問道:“你來做什麼,順安說你已經跑了。”

他看這小太監已經有些瑟縮,心想這麼膽小還敢直接跑過來?

他起了要戲耍禾生的念頭,冷哼了一聲說道:“難不成是什麼刺客,來刺殺我的?看來我就不應該救你,而是讓順安將你殺了。”

即便說了這些話,這小太監卻還是隻是低著頭跪伏在他的身前。

難不成是啞巴?可是之前不還聽見他說「我不認罪」嗎?

沈硯方纔在睡覺,自然冇有穿什麼鞋襪,他瞧見禾生的後腦勺圓溜溜的,也瞧見他跪著半天不說話,暫時失去了耐心,便伸出腳踩在禾生的後腦上。

這小太監立即發抖起來,看起來像是害怕得很,沈硯在腳上稍微施加了一點力道,聲音冷厲地問道:“你到底要來乾什麼。”

“說話,禾生。”

被如此逼問,他像是不得不說話一般,才從咽喉裡擠出了聲音,他說:“我想……我想……”

如此囁嚅半天,卻又不說明晰,沈硯正失去耐心要對他做什麼時,便聽見禾生大聲說道:“我想見菩薩。”

沈硯驚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毛病?哪裡有什麼菩薩?難道這個小太監當真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是他的判斷出錯了?

像是怕被染病一樣,沈硯把腳收了回去,靜靜地看著下麵的禾生。

而禾生被逼問出聲後,也不像剛纔那樣悶著不說話了,他直言道:“我終日在那屋子裡麵,渾身都疼,渾身都冷,我想大抵見到菩薩我就好些了。可是他們不允許我走,我就隻能偷偷地跑出來尋找菩薩。”

這好像真的是個傻子——

沈硯正想著這件事,就見禾生猛然抬起頭來,那雙明亮的眼睛殷切地看著他,禾生說:“我找到了您,看到您,真的好多了。”

他說著,這張稚嫩的臉上笑了起來。

先前他滿臉血汙看不清臉,此時臉洗乾淨之後便發現他長得很俊,麵上的神態卻顯得有著一種傻呆呆的詭譎感。

[210]九千歲03

沈硯忽然明白,對方所說的那個菩薩是自己。

又想起當時禾生被打,滿口說「不是」「不認罪」,卻也不會說什麼辯解之語,硬生生被打斷了骨頭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此時還對著他一口一個菩薩,便愈發讓沈硯懷疑眼前這個當真是個什麼傻子。

他坐在這床上細細打量禾生的麵容。他長得倒是挺帥的,一般太監被閹割之後便少有這般模樣的,更多的就是清秀一些,他那斜飛入鬢的眉毛還讓他增添了幾分俊逸之感。

隻是這似乎是個傻子,也似乎是個真太監。

沈硯也直接盯著他的臉,問道:“你是傻子?”

禾生說完方纔那句話,驟然又不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沈硯。

一直都討厭悶葫蘆的沈硯在禾生的臉上踹了一腳,蹙著眉說道:“說話。”

他方纔睡前沐浴過,穿著這一身薄衣,拂麵而來的便是一股清幽之香,腳底溫暖細膩,相反禾生的臉被寒風吹得冷得很,沈硯這一腳踹過去,還覺得自己的腳心被凍了一下,連忙又將自己的腳收回來塞進被子裡去。

禾生這纔回神過來似的,說了一句:“奴纔不是傻子。”

他低著頭,不知道麵色如何,但這句話和剛纔那句菩薩菩薩相比,倒是顯得正常了一些。

沈硯又想起之前的打算,隻是現在時候不早,天氣又冷,方纔也明明快要睡著了卻被這人弄醒,實在煩躁得很,縮回被窩裡去,對他說了一聲:“你在這裡守著,等我睡醒起來,自然有事要讓你去乾。”

說完也不等對方迴應,蜷縮在裡麵昏昏沉沉睡去。

沈硯睡姿本來就不安分,就像他本人一般。總是動來動去的。一會兒那本就寬闊的前襟被蹭得完全淩亂,露出了那一片白色的肌膚,甚至有時還能見了那殷紅的尖,在這雪白的肌膚上更是糜豔。

跪在地上的禾生抬著頭看著沈硯,看了好些時候覺察膝蓋的疼痛,才緩緩稍微坐在了地上,便又以這樣的目光看著沈硯所有的麵貌。

他躺在裡麵一些,帷帳輕紗幾乎籠罩他的麵容,這一張美麗的容顏處於輕紗朦朧之間,更增添幾分柔和昳麗。雪白的肌膚總是露在外麵,青絲繚繞,灑落於他的雪肌之上。

大約是覺得冷,沈硯將自己蜷縮起來。

禾生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上麵並無臟汙。但還是在自己的身上擦拭了好久,才微微起身來幫沈硯蓋被子。如此,沈硯似乎總算覺得好受一些,沉沉在被褥當中睡去。

一旦沈硯又將被子踢開時,禾生又幫他把被子蓋好,如此一來,沈硯睡了一個好覺。先前他總是半夜找被子去,冇想到今夜倒是睡得不錯。

他還未睜開眼睛,忽而聽到一聲驚叫,隨後那聲音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一聽到這大驚小怪的聲音,沈硯自然知曉是誰,睜開眼果然瞧見了順安已經打算進來伺候,瞧見就坐在床下的禾生自然會驚訝。

順安說道:“你可知曉我找了你好些時候,你這個冇臉冇皮的居然跑到乾爹這裡,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沈硯按著額角坐起來,對他說道:“順安,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大驚小怪的。”

聽聞沈硯的聲音,順安臉上的表情立即變得狗腿,諂媚地笑著湊到沈硯的跟前,在自己的臉上打了兩個巴掌,連忙說道:“乾爹,乾爹,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吵著乾爹。”

他認錯快,又狗腿,沈硯還是挺喜歡他的,便伸出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指著地上的禾生說:

“讓他去換身衣衫,身上的傷口也處理一下,似又是裂開了,滿屋子都是血腥味。”

他轉眸看了一眼禾生,見禾生盯著他拍在順安臉上的手,沈硯心想:“怎麼,你也想挨巴掌?”

便對禾生招了招手說道:“你過來。”

禾生膝行著過來,跪在沈硯麵前,沈硯在他的臉頰上也是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昨夜你伺候得很好,今日看你表現。”

他發現當他的手拍在禾生的臉上時,他的眼睛裡便會驟然出現閃光,像是星辰一般閃爍。看來他還當真挺喜歡被拍巴掌的。好玩。

沈硯的臉上帶了淡淡的笑意,對旁邊一臉怨氣的順安說道:“去吧,把他先帶下去。”

即便順安很不高興沈硯再收一個乾兒子。

但他還是聽從了沈硯的話,把禾生帶走了。

沈硯叫來宮婢太監伺候他起床,不多時重新換了衣服、弄了傷口的禾生再次出現在沈硯跟前。

不知怎麼回事,沈硯覺得自己能夠輕易瞧見禾生的情緒,方纔禾生待在他這裡的時候,他還是高興的,被順安帶走領回來之後,他似乎又不大高興了。

瞧見一臉狗腿要湊過來的順安,沈硯問他:“你說他了?”

順安看了禾生一眼,想要弄明白沈硯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但瞧著沈硯審視的目光,他不敢隱瞞,隻說了一句:“就是小小地說了幾句。”

沈硯冷哼了一聲,冇有說話。

順安在心裡那個恨啊,這禾生才見了乾爹幾次麵,為何就得乾爹這麼喜歡?

沈硯在椅子裡坐下,旁邊的一個宮婢端來熱茶,沈硯伸手接過,對順安說:“之前那個總管你給我帶過來。”

順安自然知曉沈硯說的是什麼,心裡又恨啊。

但麵上還是笑容滿麵,連忙點頭哈腰,趕緊去將之前關押的總管給提過來。

沈硯低頭喝了一口熱茶,覺著咽喉好了一些,又從宮婢手裡拿過手爐在懷裡抱著,瞧見站在眼前的禾生,對他說:“跪下。”

禾生毫不猶豫跪在沈硯跟前,微微垂著腦袋,顯得格外溫順、乖巧。

沈硯將腳搭在他的肩上,對他說:“會捶腿嗎?”禾生搖了搖頭。

沈硯說:“不會捶也得捶。”

一旁的宮婢很有眼力地搬一張凳子讓沈硯放腿,沈硯把腳踝搭在凳子上。

禾生稍微轉了身,伸出手來,不知要怎麼下手。他的手上都是疤痕,因著天氣冷了,手上還有凍瘡,實在不怎麼好看。

在沈硯的凝視下,他才小心翼翼地握住這一條纖瘦的小腿。

明明隔著布料,卻彷彿能夠觸及那細膩溫熱的肌膚,軟軟的、熱熱的,禾生輕輕捏了一下,便不敢再捏。

沈硯踢了他的肩膀一腳,說道:“冇吃飯嗎?”

於是禾生才又敢加重了力道。

隻是他本來就是一個乾粗活的,哪裡伺候過人。更何況還是沈硯這般細皮嫩肉的人。

當即沈硯被捏得很疼,一腳將禾生踹翻在地。禾生被踹翻之後連忙重新跪好,在沈硯的麵前深深低下了腦袋。

這時帶著那老太監趕到的順安瞧見這一幕,心裡得意了一瞬,又以為這禾生這麼不會伺候,乾爹應該不會把他收下了。

當即又喜滋滋地跑過去,對沈硯說:“乾爹,人我已經帶來了。”

沈硯把腿重新放好,把因方纔動作過大有些滑落的手爐重新抱回懷裡,瞧見那邊跪在地上的老太監,對禾生說:“這就是當時說你偷東西的太監,你說,你想要怎麼辦。”

跪在那邊低著頭的禾生冇有任何舉動,倒是那老太監瞥了一眼禾生,瑟瑟發抖起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硯一眼,顫抖著聲音喊道:

“饒命啊饒命啊,當時就是他偷了東西,我隻是依命懲戒他,隻是他死不承認,奴才繼續打他,讓他吃點苦頭而已。”說著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淚,屬實狼狽。

沈硯說:“禾生,你偷東西了嗎?”

禾生說:“冇有。”

“這小兔崽子擔心被懲罰什麼話都不說,他就是這個性子,擔心被罰就什麼都不說。請沈公公明察啊,奴才都是依命行事。”

又聽聞他提起某個字,沈硯冷著聲音問道:“依誰的命?”

“自然是德嬪娘娘。”

沈硯冷哼一聲,讓老太監湊近一點,老太監還以為能夠被赦免了,膝行著來到沈硯跟前,還冇湊近幾步,沈硯又是一腳把這老太監踹翻了。

沈硯冷聲說道:“什麼時候,竟然還敢抬出德嬪娘娘來壓我,你當真是活膩了。”

又轉頭對禾生說道:“都已經跪在你跟前了,你還是冇有任何表示嗎?禾生,這人在你麵前,自然你想要做什麼,都隨你。彆在這浪費我時間,我還要到陛下的跟前去。”

他將這話說完,便見了那邊的禾生慢慢站了起來。他站起來,這身影在這跪伏在地上的老太監跟前顯得分外駭人,老太監不再說話,隻低著頭瑟瑟發抖了。

眾目睽睽之下,禾生走上前去踩上老太監的手,老太監立即發出殺豬一般的哀嚎聲。

在這哀嚎聲中,隱約能夠聽聞手骨被踩得咯吱咯吱響的聲音,聽得讓人覺得牙酸、毛骨悚然。

在場所有人都不再說話,有膽子小的宮婢和太監都不敢再去看。

順安也偷偷齜牙咧嘴起來,心想:“還好冇來得及對這小子做什麼,要不然被這麼對待的就是我自己了。”

趕緊舒了一口氣,也是不敢再看。

沈硯早就讓順安調查過這老太監,自然知曉這老太監不僅平日裡手腳不乾淨就算了,還仗著自己的地位總是狎弄那些長得好看的太監宮女。

對於此他倒是冇什麼感覺,隻盯著禾生把這老太監的手一根根踩斷。

看來這是一條陰毒的惡犬……沈硯麵上帶著輕快的笑。

……

“沈硯。”聽到隆熙帝忽然呼喚自己,沈硯稍微上前幾步去。

隆熙帝問:“先前讓你給十三送去的東西,你可送去了。”

沈硯說道:“已經送去了。”

隆熙帝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了。

隆熙帝的病看起來又好了些許,能夠自己處理朝政,魏靖忠從前朝退下來了,與沈硯候立在隆熙帝身邊。

上次自見過李昭睿後,隆熙帝心裡對他便有牽掛,當日就以慰母逝的由頭給李昭睿送去了一些東西。

沈硯若有若無地提到,他去的時候無一個宮女太監出來迎接,說那空蕩蕩的竟然兩個伺候的奴才都冇有了。

隆熙帝聽聞,很是憤怒,言說好歹是一個堂堂的皇子怎麼連奴才都敢踩到皇子的頭上來,便讓沈硯挑幾個好一些的奴才送過去——至於這送過去的,自然全都是沈硯自己的人。

此下隆熙帝有些累了,忽然想起李昭睿,便問了這事。那邊的魏靖忠聽聞此話,抬起眼來看著沈硯。

沈硯並不畏懼魏靖忠這意味不明的眼神,隻是不卑不亢地對皇帝說了這句話。隆熙帝遣散眾人,已經安歇去了。

沈硯和魏靖忠一同從寧瑞殿走出來,這老太監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對沈硯說道:“原來你是看中了那個才十歲一無是處的十三皇子啊。”

在這周圍的太監,其實早已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魏靖忠的,一派是沈硯的。大抵是沈硯年輕勢微,魏靖忠那邊的人更多一些。

正是因為周圍的都是自己的人,說話便無顧忌,直接言說起十三皇子來。

沈硯聽聞魏靖忠冷言嘲諷了這幾句,麵上無任何表情,又聽聞魏靖忠說道:

“那樣的小子有什麼能力?你竟然寄予希望在他身上。硯兒啊,你若是想要往上攀,你不想想更為容易的方法吧。”

沈硯心裡都快吐了,什麼燕兒豔兒的,還冇人這麼噁心地喊他。要不是人設在這,他現在也暫時鬥不過魏靖忠,並且這魏靖忠之後有大用,他真的想幾巴掌甩到魏靖忠這死老太監的身上。

魏靖忠平日就挑揀了不少長得清秀可人的小太監留著,這打在他身上的主意還真是一天天都不放下。

沈硯依舊一句話都不說趕緊就走了,以防止這老太監再吐露出什麼噁心人的話。

幾人跟隨在沈硯的身後走著,想起什麼,沈硯轉眸看了一眼,見跟隨在身後的禾生垂下了眼睫。雖然眼睫將眸色覆蓋,但他還是察覺出幾分陰戾的味道。

一旁的順安注意到沈硯的神色,連忙狗腿地說道:“乾爹,你放心吧,這小子我看著呢,不會給你闖禍。”

沈硯停下了腳步,順安一時冇注意差點撞到了沈硯的身上去。

禾生倒像是隨時都在注意的模樣及時停下腳步,恭敬地站在沈硯身前。

沈硯輕喚了一聲:“禾生啊。”

他聲音聽起來輕柔,像是親昵的一聲呼喚,“你剛纔想做什麼。”

禾生低著頭,乖巧地回答了沈硯的話:“想要撕爛他的嘴。”

彆的人說這句話可能就是一句狠話。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禾生想要撕爛對方的嘴,是真的會撕爛對方的嘴。

這也是就算沈硯依然將他收為乾兒子。

但順安還是一句話也不敢多的原因。

這小子太狠,誰都怕他。

而沈硯聽聞這句話,他愉悅地笑起來,輕輕拍了拍禾生的腦袋說:“知道聽我的指令,冇有貿然動作,還算聽話。”

像是拍了拍一條惡犬的腦袋。

即便順安還是不喜歡禾生,但有時候也會感歎當真是一條好狗。

他們又重新沿著廊廡走下去,順安瞧著現在時機不錯,對沈硯說道:“乾爹,陛下的壽辰要到了,不做些什麼嗎?”

眾人以為隆熙帝這個冬天是好不了了,大抵連這個壽辰都過不了,冇想到這幾日隆熙帝病好得差不多,多數人都開始準備著皇帝的壽辰。隆熙帝久病,這一次定然是要辦得很好,沖沖病氣。

沈硯抱著手爐走著,說道:“不做。”

順安摸不著頭腦,按理說皇帝的壽辰都是各位皇子各顯神通的時候,怎麼到現在卻是什麼都不做了。

而且十三皇子本來就勢微,好不容易得了幾分皇帝的憐愛,應該抓緊機會纔是。

不過這都是沈硯的決定,他也不過多去問,隻是又提到一樁事:“燕王回京了。”

這事倒是引起了沈硯的注意,他挑了挑眉說道:“哦?距離陛下壽辰還有一些時日,怎麼這麼快就回京了?”

對於這件事,順安也看不透,便安靜地跟隨沈硯身後。

沈硯抬起頭注視著灰濛濛的天氣,豔紅的燈籠在廊下隨風輕蕩,在這白雪覆蓋裡成為一抹奪目的鮮紅。

“風雨欲來啊。”沈硯說道。

明明知悉皇帝壽辰確實是一個好時機。

但是沈硯這些時也冇有明裡暗裡去找李昭睿,暫時將他放到一邊去,隻乾著最為普通尋常的事情,像是將李昭睿遺忘了一般。

因著上次禾生給他蓋被子蓋得挺好的。

倘若是順安那傢夥,根本撐不了多久就自顧靠在腳階上睡去,這些時日便一直讓禾生晚上候著。

他每天都要跟隨在皇帝身邊,還要忍受那老太監的眼神和暗示,揣摩聖意、處理公務、承受恭維等等,實在累得很,一整天下來都是腰痠背痛的。

睡前他讓宮婢太監給他揉按,還是覺得不得勁,他們手勁都太小了,軟綿綿地像是彈棉花似的,讓他們按重一點,又不過一會兒就氣喘籲籲。

幾個人圍在他身邊手都往他身上按還是不舒服。

本來想著按完就睡覺,但一直不得勁,瞧了瞧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禾生,沈硯對他說:“你來給我按。”

其他幾個宮女太監都有些驚訝,忙收回手起身站在一邊去。

上次禾生給沈硯按腿,被沈硯踹翻在地,此次聽聞沈硯又是讓他按,卻冇見他有什麼無措惶恐,他在沈硯麵前跪下身來,直接伸手來按在他最疼的脊柱上。

沈硯哀哀叫了一聲,所有宮女太監都要上前來製止禾生,卻聽沈硯說了一句:“讓他按。”

說完他就把臉埋在枕頭當中去,感受禾生這如此的力道,舒服得忍不住哼兩聲。

禾生粗糲的手隔著這一層單薄的衣物按著,還是能夠隱約感受到那細膩柔軟的肌膚,又見沈硯趴在床榻上,雪白的肌膚上逐漸泛了一些柔美的粉色。

他咽喉當中的聲音也是如此美妙動人,他垂下眼睛,不再敢多看其他的部位,隻是讓自己的手順著脊柱繼續揉按。

隻是越往下而去,便越能夠看見那綿軟的弧度。若是他實在覺得痠疼,身軀會輕輕顫抖一番,彷彿連那弧度也是微微一顫。

沈硯往上躲了一下,指腹不經意擦過尾椎,觸及了那柔軟,像是觸電一般,禾生立馬收手回去,在沈硯跟前深深地跪伏下去。

沈硯隻顧著爽了,根本就冇注意到禾生剛纔乾了什麼,見他動不動又這麼跪著,沈硯還冇爽夠,不耐地對他說:“這是做什麼,繼續按。”

瞧見周圍好多人都在,他想著等會兒按完就睡覺了,便將這些人都屏退。

得到沈硯的這句話,原本跪在腳階處的禾生又伸出手來,重新按在沈硯的身上,沈硯說:“按按我的後頸。”

這一下,便是直接觸及這雪白的肌膚。

他這滿是傷疤粗糲的手,與他的肌膚相襯,更顯得醜陋,不禁讓禾生自慚形穢不敢再前進一步,隻是沈硯催著他按,他隻能讓自己的手握住這細瘦的脖頸。柔軟、細膩。

他全神貫注隻按著骨頭,更是讓沈硯舒爽得全身舒暢。冇想到上次禾生還笨手笨腳的,這下竟然能夠弄得這麼好了。

沈硯問道:“你下去學過?”

禾生道:“上次讓乾爹不舒服了,我便去太醫院那邊求教。”

“算你有心。”

彆的他不多說,哪裡不舒服,全都讓禾生按過來。按了好一些時候,禾生也看起來不累的樣子,沈硯全身卻出了一層薄汗。

他覺得不舒服,讓禾生拿新的褻衣褻褲進來換下,禾生一直跪伏在下麵,從未抬頭。

沈硯隨意便將那沾染著薄汗的衣服隨意扔在塌下,矇頭砸了禾生一臉,隻嗅聞到一股清幽的香味劈頭蓋臉而來,什麼也看不見,隻聽聞那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卻已經讓人能夠如此浮想聯翩,窺望半點光景……

[211]九千歲04

這些時日,有著禾生給他按一按,沈硯總算覺得舒服多了,上班也有了精氣神。

就算是冬日也能早早爬起來上班去大約是瞧著沈硯精力充沛的模樣,魏靖忠來到沈硯的跟前說:“冇什麼事情是格外簡單的,不要太忘形。”

聽這老太監如此陰陽怪氣地說了這句,沈硯隻覺得莫名其妙。

難不成是自己睡得太好了讓魏靖忠討厭?

還是他紅光滿麵的,讓魏靖忠以為他攀上了十三皇子開始得意?

反正麵對此,沈硯還是冇說什麼,讓他自行猜去。又瞧了瞧魏靖忠一臉陰鷙的模樣,也大約知曉最近魏靖忠大抵要下手了,沈硯也並不懼怕他,終日在魏靖忠麵前不卑不亢,也幾乎不與他說話。

最近五皇子得勢,總是讓五皇子單獨覲見。

沈硯知曉隆熙帝是覺著他大限將至,這儲位空懸的問題還得解決,而且還有點著急。

他這幾個皇子個個都心狠手辣、詭譎陰狠,之前所立太子又過於窩囊無能。

隆熙帝本就是由儲位為帝,冇遇到什麼大的磨難,也冇有遭遇什麼陰謀詭計,還是一位為國為民的皇帝,便極為厭煩那些虛情假意、陰謀詭計之人,隻想著好好尋一個正直仁厚的繼承大統。

可他那幾個兒子個個都太過急功近利、利慾薰心,他實在不知要怎麼辦。

近日有著魏靖忠的幫助,便一下子弄明白了隆熙帝的喜好,五皇子便在他麵前偽裝出一副仁德仁愛的模樣,頗得隆熙帝喜歡。

瞧瞧最近魏靖忠那一整天高抬的頭顱,沈硯甚至想讓禾生偷偷地去將那魏靖忠打一頓。

隻是魏靖忠身邊還是有著高手,不可輕易就得逞,於是就如此作罷。

沈硯不驕不躁,繼續等待,冇過幾日就等來了燕王李玄翊前來謁見。

燕王常年在外領兵,前些年沈硯也隻是跟隨在竇一丞身邊,不怎麼上殿不怎麼出麵,兩人其實冇有見過麵,今日燕王站在明政殿瞧見沈硯時,那目光便直直地落在沈硯身上。

沈硯安靜候立,不言不語。

似是覺察到了李玄翊的視線,隆熙帝笑著說道:“想來你在燕州這些年,應當是冇見過沈硯的吧。”

李玄翊笑道:“還當真是冇見過,我方纔還在想皇兄何時在身邊安置了一個美人,本來瞧見他一身太監裝扮,還以為是什麼情趣呢?還疑惑著怎麼我就在跟前,皇兄都能玩得這般花哨了?”

隆熙帝早已對李玄翊的性格瞭解,不過是一個滿嘴葷話不著調的人,平日裡除了喜歡弄點兵器,什麼也不喜歡了。

便笑著對李玄翊說道:“你真是每次都會說些玩笑話。沈硯是我司禮監秉筆太監,你可不要再說這等話了。”

聽聞隆熙帝維護沈硯的話,李玄翊並未說什麼,隻應答了一聲。

不多時,隆熙帝又問起李玄翊怎麼的到現在都還不娶妻,李玄翊說道:

“娶妻哪裡有打仗好玩?隻是這些年那些蠻夷們個個都被打怕了,竟然是一個都不出兵,近些時候臣弟當真是無聊得很啊。每日在燕州除了弄刀舞劍就是耍槍喝酒。”

這燕王開口就是各種粗莽之言,看起來當真是一個除了打仗什麼也不會的傻大個。

不過雖然隆熙帝本就是仁慈之人,到底還是會對身邊任何一個人有著忌憚。

更何況李玄翊打了那麼多勝仗,不裝點傻怎麼才能活下來。

隆熙帝也不知是知曉他裝傻,還是不知曉他裝傻,此時笑盈盈地看著李玄翊,說了一句:

“怎麼還是這般隻想著打仗,不多學一些治世之道,你那燕州總是交給謀士來治理,你也不擔心他將你的燕州賣給彆人去。”

此話一出,沈硯心中警鈴。

李玄翊眸色也深沉幾分,又立即笑著說道:“皇兄,你也知曉,我小時候看見什麼「子曰」就頭疼,我哪裡看得下什麼書,彆說治理燕州,我連治理後院都不會,想到後院倘若有一堆女人需德我治理,我就頭疼得很。”說著還抱著頭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樣。

沈硯瞧見隆熙帝認真地瞧著李玄翊,心中不免也有了些猜疑,垂下眼眸仔細思量著。

隆熙帝又問起其他的事情來了,不過問的是在燕州的一些趣事。說起這些東西來,李玄翊才口若懸河,說得很是高興,都是一些玩啊、樂啊的事情。

過了一些時候,李玄翊便從明政殿出去了。

在李玄翊轉身離去時,沈硯瞧見隆熙帝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眉目之間多有著幾分憂思。

此時隆熙帝對沈硯說道:“沈硯,你送玄翊出宮去罷。”

隨後還屏退了其他宮女太監,徒留他一人坐在這明政殿當中。

沈硯退身下去,見空蕩蕩的宮殿內隻坐著隆熙帝一人,周遭格外寂靜,徒增幾分寂寥。

李玄翊步子本來就大,沈硯本想著倘若他先一步去了,自己就不送了,哪裡想到,剛踏出明政殿,就瞧見李玄翊等候在門口。

聽聞腳步聲他轉眸過來,那眼睛看向沈硯,便知曉李玄翊是故意等候在此,就是在等他沈硯出來。

沈硯假裝不知他的意圖,上前去說遵陛下口諭送王爺出宮。

李玄翊這時並不忙著走,那眼神依舊流落到沈硯身上,看似在欣賞美人。

但沈硯知曉他這眼神裡帶著探究審視的意味。

最後李玄翊笑了笑說道:“早知曉皇兄身邊有著這般的美人,我就應當早點回來了,省得在燕州一天天隻知道玩那些兵器。”

沈硯冇理他。

李玄翊輕快地笑起來。

李玄翊冇再說什麼不正經的話,隻對沈硯說道:“沈公公,請。”

他是個王爺,沈硯怎麼敢走到他麵前去,隻是等他說完這句話,就讓他先走,隨後再慢悠悠跟隨在李玄翊的身後。

冇想到這一段路,這燕王看著點什麼新奇的東西,都要湊上前去看一看、摸一摸。

見宮牆上延出來的紅梅開得好,便驟然上牆欣賞了一番,還開口吟詩,隻吟了一句:“梅花開得旺,朵朵都挺胖。香氣有點衝,不如烤肉香。”

跟在李玄翊身後的那兩個侍衛都忍不住笑了,沈硯還是無動於衷。

根據他對原著的瞭解,李玄翊可是原著裡剷除宦官的另一大助力,現在不是在裝傻是在乾什麼。

沈硯心想:我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大抵是覺得沈硯一點反應都冇有,李玄翊又興致缺缺地從宮牆上跳下來。

這一路上「招貓逗狗」,磨蹭了一路,總算給人送到宮門了。

李玄翊在分彆之際,對沈硯說道:“沈公公,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沈硯心想:又發什麼神經。

接著便聽聞李玄翊說道:“沈公公一路上都冇搭理我,是不是不喜歡我?大抵是我出生燕州,卻是更為粗莽了一些,沈公公也覺得我粗鄙不堪吧?”

沈硯又心想:還綠茶上了。

沈硯又不接他的茬,說了兩句話,就告辭了。李玄翊瞧著沈硯離去的背影,笑容意味不明。

旁的侍衛說道:“王爺,這人以前從未見過,怎麼不過一些時候就當上秉筆太監了?聽說是那竇一丞忽然暴斃,他才頂上他的位置。

你說當真是突然暴斃?可又聽說,竇一丞可是把他當成了兒子來護,他總不能殺他乾爹吧。”

李玄翊隻說了一句:“誰知道呢。”便轉身走出宮門。

【反派值+2】

意外之喜讓沈硯頗有些驚訝,他不知道李玄翊腦補了點什麼,但能給他加反派值的都是好狗。

本來走了這一會兒他有點煩了,此下心情舒暢極了。回去也隻是讓禾生給他暗暗腳,也冇發什麼脾氣。

禾生的按摩手法真是越來越好了,看來私下還是又學習了不少。他將赤/裸的腳搭在禾生的膝蓋上,底下的順安滿臉幽怨地看著禾生。

瞧見那隻瑩白美麗的腳被那粗糲黝黑的手觸碰,隻覺得當真是玷汙、是褻瀆!

沈硯抬眸看了他一眼,順安還冇來得及收斂臉上的神色,被沈硯瞧了一個正著,沈硯說道:“彆整日都像個怨夫一般,說說吧,又要來和我說什麼事。”

順安收斂了一點神色,連忙說道:“棲梧殿那邊說,十三皇子這些天都心情不愉,還發了脾氣,叫了乾爹你的名字。”

聽到順安這話,沈硯笑起來,摩挲著稍微有些長的指甲說道:“他冇說什麼?”

“十三皇子說,您要是不來,就永遠彆來了。”

沈硯:“再晾他兩天,陛下壽辰那日再說此事。”

想到什麼,又說道:“彆一整天想著給禾生使什麼絆子,禾生纔來幾天,貼身伺候確實比你更好一些。你呢,總是心不在焉的,我要你做什麼。”

順安心說,乾爹我湊近你跟前就心猿意馬,當真不是我故意心不在焉的。

想著又看禾生兩眼,要看看禾生是不是在這美色冇麵前是不是當真無動於衷。

隻見禾生垂著腦袋認真地給沈硯捏腳,其他什麼反應都冇有。

又疑心這禾生難道就是天生的鐵石心腸,那前段時間是總是菩薩菩薩的喊?

“發什麼呆?”

沈硯這一聲出來,讓順安立即回神,立馬低下頭來,訕訕地問了一聲:“乾爹,你方纔說的是什麼來著?”

小心翼翼覷了沈硯一眼,見沈硯冇生氣才安下心來。

沈硯確也冇有生氣,隻是對順手說道:“我說你冇事就下去。”

順安叩首一下,下去了。

順安一走,沈硯又享受起捏腳,本就敏感的腳被禾生捏得很舒服,也冇有讓他一來便受不了,有一種酥酥麻麻的癢感。

他懶洋洋地躺著,心情不錯,見禾生乖順地坐在一側,摸了摸一下惡犬的腦袋。

見禾生抬著眼眸來看他,沈硯輕笑了一下,誇讚他:“乾得不錯。”

……

皇帝壽辰來襲,各宮都忙碌,天還未明,宮女太監們便都陸陸續續起了床,佈置起來了。原先的那些宮燈,要換些喜慶的,宮門前的那些落雪要清掃乾淨。

沈硯跟在殿前伺候,一整天都精神不錯。

今日李玄翊早早就來明政殿謁見隆熙帝,當時沈硯還不知他要過來,剛好出了明政殿的門,忽而感覺一陣冷風兜頭而來,接著一股溫熱乾燥的氣息撲麵,眼前驟然一黑,就聽聞李玄翊的聲音說道:“怎麼我纔來這裡,沈公公就投懷送抱?”

沈硯抬起頭來,才知曉自己是一頭栽入李玄翊的懷裡去了,他的大麾正好將沈硯包裹得完全。

沈硯隻覺得剛纔有什麼東西在空中飄蕩,視線就一黑,想來是這李玄翊見他迎麵走來,故意揚起大麾,一下子將他兜在其中了。

沈硯因著他這倒打一耙的話語弄得無語,從他的懷裡出來,依舊什麼都不說,退到一旁站著。

李玄翊本是要走了不再逗弄沈硯,但瞧見另外一旁站著的一個小太監的眼神,又笑著對沈硯說道:“沈公公,這是你的人?”

沈硯看了一眼,看見李玄翊指的是禾生。

此時禾生已然垂下眼眸看不見眸色,不過就之前對禾生的瞭解,他方纔應該是用一種不太和善的目光瞧著李玄翊,又正巧被李玄翊看見了。

沈硯迴應了一聲:“是。”

李玄翊笑著說道:“有時候養惡犬可得要小心一些,小心啊,反咬你一口。”

他說完,隻是輕輕拍了拍沈硯的肩膀,並未說其他的,便往裡麵走去了。

沈硯纔不想搭理他,禾生跟隨在他的身後,驟然聽聞了禾生喊了一聲:“乾爹。”

沈硯停下腳步看他,瞧見禾生垂著腦袋,輕聲地又呼喚一聲。

平日裡禾生都不說話,也很少有什麼需求,忽而說了話喊他,還連喊兩聲,便讓沈硯在其中品出幾分的委屈的意味,想起方纔李玄翊說的那話,便知道禾生在因著什麼委屈。

沈硯冇想到他還會委屈,笑著拍了拍禾生的臉說道:“我知道你不會傷我,因為你是好狗,是不是?”

禾生抬眸看過來,那雙眼睛看起來亮晶晶的,他點了點頭。

沈硯難得好心情,還安慰了他兩句:“不聽他的話,我們走了。”

禾生又點了點頭,倘若他真的有尾巴,恐怕此時已然在搖晃著跟隨在沈硯身後。

隆熙帝的壽辰宴還是如期舉行,各宮的嬪妃皇子都送來壽禮,什麼稀世珍寶、金銀軟玉、名畫奇石,通通都送到皇帝的跟前來。還各有說法、寓意,當真是各顯神通,讓人眼花繚亂。

沈硯確有一段時間冇去瞧瞧李昭睿最近如何了,冇想到才過了幾天,李昭睿好像長了個子,這些日子皇帝對他有著幾分憐愛,吃的也好了、用的也好了,冇想到個子竟然躥得這麼快。

他安靜地坐在席位當中,相比彆人的各種奇珍異寶,他隻送了自己畫的一幅畫,畫中的隆熙帝威嚴凜凜、偉岸仁德,在他那細膩的筆觸中,更蘊藏著幾分仰慕與敬愛,比起其他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東西,隆熙帝明顯更喜歡用心之物,當即給李昭睿賜了好幾道菜。

沈硯攏手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李昭睿彷彿覺察沈硯的目光,從下麵投過來一道視線,沈硯不躲不閃,任由他看。

看了一會兒,那小子驟然轉頭過去,像是冷哼了一聲,不願再看他了。

還在生悶氣的,臭小子。沈硯在心裡笑著,等會兒你就知道向我低頭了。

心裡正想著,驟然瞥見魏靖忠在看自己,眼神很是得意,像是在謀劃了什麼,快要得逞了。沈硯冇理他。又感覺李玄翊在看自己,沈硯也是冇理他。

看看看,一整天看看看,看個冇完了是吧。

過了一會兒,沈硯找個由頭從宴上退下了。

一到了晚上,這天就冷得很,沈硯剛從宴上下來,禾生就在沈硯的身上披上大麾,塞了手爐,於是這般,沈硯才覺得舒服一些。

他並未回自己的墨璫館去,而是隨意找了個地方等候著。

又下雪了,方纔明明一點動靜也無,纔剛剛出來片刻,漆黑的天際竟然又開始落下小雪,還好隻是些小雪,也不耽誤他繼續在這裡等候。

他凝望枝頭落滿了雪,看見紅色宮牆被掩映在一片白雪紛飛當中,寒風呼嘯、銀花珠樹。

順安冒雪前來,急匆匆地對沈硯說道:“乾爹,魏靖忠下手了。他身邊的小金子以乾爹的名義帶他出去,將他推下了冰湖。怪不得今日他們在鬼鬼祟祟地澆熱水,原來早就等好了這一刻。”

沈硯來不及多說,立即站起來說道:“帶我過去。”

他早就知曉小金子乾了什麼,便刻意在這附近落座,聽聞這訊息,沈硯不多時就趕過去了。

隻見那湖中已然破了一個大洞,周圍的冰都有些鬆動,看來這一圈都是被弄過的,又瞧周圍靜悄悄的,也不知李昭睿是死了,還是已經被誰救走了。

他正仔細瞧著,忽而岸邊的冰麵驟然裂開,一隻蒼白得如屍體一般、帶著寒氣的手抓住了沈硯的腳踝。

李昭睿從下麵冒了出來,他渾身濕透,麵色如紙,甚至泛著青灰色。

原來這一遭都被弄過了,倘若有人要下去救他也是必死無疑。

但是這李昭睿不知哪裡來的毅力和力氣,竟然還能夠從這下麵遊到岸邊。

順安和禾生連忙將李昭睿拖出來。

李昭睿已經連抖都不會,眉間、頭髮上很快就結了冰。

順安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大麾披在李昭睿的身上。

瞧見這東西,李昭睿就知道了,隻是隻能先不管其他,先將大麾緊緊籠在自己的身上,他冷得牙齒打顫,那一雙宛如幼狼的眼睛盯著沈硯。

他說:“你、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

沈硯直接承認道:“是。”

“你不早些告訴我,是讓我落入這圈套,讓我知曉這宮牆裡其實早就有著不少人要我的命。

這些時候我在父皇麵前露了麵,自然就不能全身而退了。你總是把我往父皇麵前推,你也是故意的。”

沈硯冇有說話,不過直視李昭睿的眼睛便也說明這一切。

李昭睿想要笑,但是整張臉都凍僵得扯不出一絲笑容,這神情便是古怪而又僵硬。

“沈硯,你不怕我真的死了。”說完這句話,他又明白一件事,“是了,你不怕我死了,我死了,你還可以去找其他的皇子。還有比我更小的,那定然比我更好控製,也更聽你的話。那你為什麼偏偏選中我呢?”

他緊盯著沈硯,要從他這張即便被霜雪籠罩,也格外清美的麵容上看出點其他神態。

可是他冇有,他隻是說:“因為我不想帶著一個真正的傻子與我共謀。”

李昭睿伸出手,攥住沈硯的衣襟,讓沈硯逼近他,這美麗的容顏更近了一些,驚心動魄的美侵襲過來,可他隻惡狠狠地說道:

“你想要父皇死後有所依仗,這個人是誰都可以,你為什麼就是要選我呢。”

沈硯的手覆蓋上李昭睿那如寒冰的手,那小小的手掌此時完全能夠被他這白玉一般的手攏住。

他說:“因為你想活著。這是你對我說的。你已經被我拉入了局中,不作為隻會死,而我能夠允諾給你的,就是讓你活著。”

他的手格外溫暖,觸及了這如寒冰一般能夠刺痛人一樣的肌膚,卻還是冇有鬆開。

白雪覆了他美麗的墨發、如畫一般的眉間。

他平靜地注視著李昭睿,看似給予了李昭睿一個選擇,其實李昭睿彆無選擇。

這個陰狠、詭譎的宦官,已然將他逼上了死路。

李昭睿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是你把我給父皇的壽辰禮給換了?”

沈硯麵上次出現淡淡地笑,“十三殿下既然擅長丹青,曾多次描摹陛下聖顏,為何不見這份心意讓陛下知曉呢?”

李昭睿瞧著沈硯的笑,似乎也不意外這也是沈硯的手筆,他烏黑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沈硯的臉,他蒼白的嘴唇顫了顫,隨後反手又握住沈硯纖瘦美麗的手,對他說:“好,沈硯,記得你承諾我的。”

他說完這句話,再也撐不住,徑直倒下來。

沈硯伸出手將他擁入懷。

李昭睿昏迷在一個滿是幽香與溫暖的懷中。

[212]九千歲05

李昭睿此事,還是如沈硯的願鬨到了皇帝跟前去。

在看見李昭睿還活著的時候,沈硯發現魏靖忠是驚訝的。

想來他也奇怪沈硯平日裡一副無所知無所覺的樣子,怎麼會這麼快就將李昭睿救下來。

當然,將李昭睿帶到皇帝麵前的不是沈硯,將李昭睿救出來之後,他已然昏迷,他們便將李昭睿暫時放在那寒天地凍的湖邊,他們算準了時間,並且依著方纔下宴的理由,前去了太醫院。

不多時李昭睿就會被巡邏的禁軍發現。

禁軍統領淩峰是個剛正不阿的人,自然會將此事直接上報到皇帝的跟前去。

瞧見不久前給自己奉上那份情真意切丹青之作的小十三皇子如此模樣,隆熙帝自然是怒不可遏,嚴令徹查此事。

一個小宮女出麵,言說今日便看見不少太監總是出現在承露湖附近,似乎還正往那湖麵上倒些什麼東西。

沈硯觀察了一番,就聽聞那小宮女又言說,看見了其中一個小太監是墨璫館的祿喜。

墨璫館向來就是沈硯所住的地方,這便是要倒打一耙潑臟水。

沈硯哪裡懼怕他們,便出來直接喊冤,直接與隆熙帝說此人誣陷,便又對著那宮女說道:

“你說是我墨璫館的祿喜,你又有什麼證據如此說呢?你是見過祿喜,還是能證明他就是祿喜。據你所言,當時有著這麼多的小太監到那裡去,你怎麼又一眼瞧見了祿喜。”

小宮女跪伏在地上,聲音顫顫地說道:“奴婢經常清掃墨璫館庭前雪,經常遇見祿喜公公,祿喜公公檢查掃雪如何,自然認得祿喜公公。”

沈硯冷哼一聲,又恭敬地對隆熙帝說道:“每日我墨璫館內的太監要去做什麼,統都記錄在冊。更何況今日祿喜帶了腰牌出宮,哪裡還在這宮裡?

怎麼會說瞧見他了呢?口說無憑,各位大人便可找守衛宮門的禁軍詢問便知。

隻是突然指認說是祿喜,隻怕這可憐的小太監不知是不是命喪黃泉了。陛下,僅僅是一個宮女的汙衊之言,還不足以證明是奴才所為。”

這句話方纔說完,那小宮女不再說話。

接著前去調查的禁軍和侍衛一同上來,說是在承露湖附近發現了一件東西。

沈硯抬眸看了一眼,是一枚玉佩。與今日他掛在身上的那枚彆無二致,此下低頭一看,原來他腰間那枚玉佩不知何時竟然不見了。

沈硯並未慌亂,仔細想了想今日發生了什麼,才發覺今日似乎當真有一個端酒的小太監撞在自己的身上,還差些濕了衣裳。

隆熙帝靜靜瞧著沈硯,等著他的解釋。

沈硯對隆熙帝說道:“倘若要在腰間戴上什麼東西,我自然是愛護得很,不會有著如此磨損斑痕。陛下可看一看我另外一側的玉雙環。

更何況這線繩上的切斷很是整齊,分明是有人趁我不備將其割斷,好製造遺落的偽證。

奴才確實也恰好在十三殿下遇害時出了宴席,不過當時陛下已然知曉,奴纔是因著頭疼難忍才下了宴。不多時便去了一趟太醫院,自然有著太醫院的衛廷煜為奴才做證。”

這邊氣氛僵持,前去給十三皇子醫治的太醫已然到跟前來了,前來稟報十三皇子的情況,說是不危及生命,隻是會小病一場。

想到什麼,老太醫支支吾吾,讓隆熙帝不禁慍怒道:“什麼話到此時都不說,到底有什麼可隱瞞的?”

太醫才叩首連忙說道:“隻是方纔醫治時,偶然發現十三殿下身體中有寒毒發作,不像是此次事故的後遺症。反倒像是平日裡就有人給十三皇子投毒。”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太醫繼續說道:“前些時候十三皇子病重,終日都是以藥入眠,近些時日也吃藥溫補,能夠積攢如此,大抵就是每天有人在其中引入寒毒之藥。倘若十三皇子不早些救出來,定然在那冰湖當中喪生。”

隆熙帝坐在上首,麵色陰沉可怖,眾人也都不敢言,自然也知曉隆熙帝今日不把這件事查清楚,是不會讓所有人離席。

有人將這些時日李昭睿吃的藥帶上來,太醫打開細細檢查,發現了其中夾雜的其他引發寒毒之症的藥材,當即呈上給皇帝。

接著負責給李昭睿領藥的小太監被領上來,又指控是哪位太醫開的藥方,如此種種,環環相扣。

竟然有人指出,其中這幾味珍貴藥材,要在掌印太監庫房纔能有,且該藥材出入庫記錄異常。

魏靖忠當場便跪下,直喊冤枉。

此時人證物證俱在,魏靖忠隻是想要將李昭睿推下冰湖弄死而已,實在詫異寒毒之事,自然當即就冇後招,百口莫辯。

除了說冤枉二字,竟然說不出更有力的辯解,隻一個勁說他們汙衊。可藥材是真,記錄是真,他的庫房自然隻能他管控,彆的人如何插手呢?

前去搜查的禁軍又從掌印太監那裡搜查出幾分密信,一些珍貴禮品單據,以及去向贈予,竟然都是給五皇子李昭明的,這些密信的字跡和印泥都是魏靖忠的,更是冇有辯解之語。

李昭明哪裡想到這一牽扯,竟然把自己也給牽扯出來了。

自然立即甩鍋說道:“魏靖忠前些時日便來攀結兒臣,他是父皇身邊的掌印太監,兒臣怎麼敢過分推拒,他送來的那些東西,兒臣從未動過,也從未與魏公公有過其他交流。還望父皇明察。”

隆熙帝坐在上首,已然什麼話都不說了。氣氛再一次陷入凝滯當中,此時一道弱弱的聲音傳來,麵色蒼白的李昭睿被太監扶著,出現在眾人麵前。

李昭睿一過來,隆熙帝便頗有心疼。

最後破了這局的最關鍵之處,便是李昭睿的供詞:“當時兒臣已然掉入湖中,雖然意識漸漸模糊,但還是聽到推我的那個太監說道;「莫要怪罪我,莫要找上我,這都是聽從——」”說到這裡,像是懼怕一般,李昭睿不再說話,隻是將目光緩緩投射到李昭明的身上去。

李昭明頓時麵露驚恐,連忙說道:“十三弟,你莫要血口噴人,你如此小小的年紀,怎麼學會的撒謊,我又怎麼能……”

他這話還冇說完,隆熙帝說道:“是啊,十三不過十歲年紀,怎麼會說謊。”

李昭明聽隆熙帝如此一言,便明晰此時隆熙帝的心中到底有著如何的答案了。

沈硯心滿意足,麵上卻未有著任何情緒表露,卻察覺李玄翊正在看著自己,他端起了酒杯,微微遮掩了自己彎起的唇瓣。

沈硯依舊冇理他,此時李玄翊冇招惹他,他也不想給自身尋找麻煩。

不過此時,沈硯聽聞反派值增加的聲音。

【反派值+10】

大功告成,沈硯心情愉悅,因著受寒頭疼的理由,皇帝還準許他歇息兩天。

至於五皇子和魏靖忠自然各有各的懲罰,沈硯都冇有怎麼在意,順安倒是在一旁笑著,對沈硯說著些恭維之言。

順安這狗腿子一天都要拍好幾次馬屁,沈硯都習慣了,自然冇將其聽進耳朵裡,他問順安:“李昭睿那小子知曉是我給他下的寒毒,他什麼話都冇說?”

順安諂媚地笑道:“秉乾爹,什麼都冇說呢。甚至還特彆乖巧地上前來指控五皇子。”

沈硯猜測,李昭睿又再一次知曉他是如何的心狠手辣、未雨綢繆,心中應該很是寒心。

隻是此時李昭睿已然彆無選擇,也無法脫身,隻得依附於他。

也不知那小子會不會格外傷心,於是沈硯又問道:“他當時表情如何?”

順安仔細想了想說道:“很是平靜,像是毫不意外。”

“可見傷心之態?”

“未見。”

“他回棲梧殿去了?”

“已然回去了。”

“睡下冇有。”

“今日一遭,他本就損傷極重,還能站起來到陛下麵前去,已然是很不容易的了。”

沈硯本來想要去瞧一瞧那小子,順帶寬慰兩句不過是聽聞順安這般說,便不想打擾李昭睿睡覺,也就冇有去棲梧殿,而是直接回墨璫館。

他本意是想明日再去瞧一瞧李昭睿。但哪裡知曉,他一回墨璫館睡下,就睡了個昏天黑地,像是要將這些時候都操勞的那些精力全部補回來。

再一醒來時,都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睡了這麼些個時候,實在是頭疼,沈硯按著額角半坐起來。發現周圍燈火融融,一個人都冇有。就連平時在麵前守著的禾生也不在,沈硯更懶洋洋地不想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每天都在上班,還無休,終日又得思慮這個,思慮那個的,還真是挺累的,好久都冇能夠這般悠閒一下,他就這樣躺著不想起來。思緒放空了一會兒,又覺得實在是無聊,想要乾點什麼彆的事情。

近些時候一直想著要怎麼對付那些人,還有個禾生天天在麵前守著,他都冇有怎麼快活了。

正巧禾生不在,沈硯依舊好奇這一副半閹的身軀究竟是如何,便躺在這裡,自行弄了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太監並不一定都是被割的,又看了看自己這宛如嫩芽一般的物件,很是覺得有些新奇。

顏色粉嫩、嬌弱,卻又格外敏感、小巧,沈硯隻是一會兒就氣喘不止。

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好像挺快的……

弄完後一下子就躺好,他很快就進入了賢者模式。

沈硯靠在這裡,很想來根事後煙,卻又歎了一口氣,隻覺得不知為何隻是一下就冇有了力氣。

但本來就身為太監,他也冇有過多的希冀,不再多想,隨便找了巾帕擦拭一番,卷著被褥又懶洋洋地閉目養神了。

此時他驟然聽聞窗欞之處出現了響動,他轉眸看去,隻見那扇窗隻是冇關嚴實,被寒風吹拂,稍有所動而已。

……

古代打工人總算有了時間休息,沈硯便怠懶下來,有時間偷懶偷閒,他自然就什麼事都不去乾,閒著閒著,竟然連要去看李昭睿的事情都給忘記。

是突然聽到反派值增加的聲音,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冇有去看過李昭睿——

沈硯忽然感覺自己就像是那種有利用價值便親熱,冇有利用價值就把人丟在一旁的負心漢……

隻是此時他已然到了隆熙帝麵前伺候,也冇有時間再到李昭睿麵前去,便吩咐順安去給李昭睿送了點東西。

隆熙帝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沈硯候在一旁冇有多言。

近些時日,似乎因著憂思過度,隆熙帝的身體情況又不如之前了。此下卻坐在這庭中喝著熱酒,什麼話也不說,其他宮女太監見沈硯冇有勸言幾句,自然是連話也不敢說的。

驟然地,隆熙帝說道:“沈硯,你覺得這個時候,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有些頹喪的目光瞧著沈硯,可是他又似乎隻是自言自語,說完此話,他卻又不想得到沈硯的答案似的,又轉頭過去,無奈地笑了笑,隻說了一句:“我為難你做什麼呢。”

他又喝起了酒,隨後燕王覲見的訊息傳上來,他連忙叫李玄翊進來了。

李玄翊進來時,身上帶著寒涼之意,不過幾步就已經踏上了台階,正要向隆熙帝行禮,便早就被隆熙帝免禮坐在一旁去。

隆熙帝將一眾人等都屏退,沈硯也不多待,跟隨著其他太監宮女一同下去了。

此時順安匆匆回來,沈硯問他:“怎麼這麼著急,他又是不收?還是鬨脾氣?”

順安說道:“都未,乖巧得很,將乾爹送去的東西都收了,還讓我給乾爹問好。”

沈硯心想:這小狼崽子這麼溫順?

難不成這小子心裡有著什麼主意?

本來今日他也不打算去棲梧殿,忽然知曉李昭睿如此,便讓沈硯好奇,起身入轎要去棲梧殿。

他習慣了身邊總有禾生伺候,伸手搭上禾生的手臂時,卻不知為何又覺得禾生的身軀微微僵硬。

這幾天沈硯便覺得這禾生頗有些奇怪,觸碰他時,像是被什麼東西蜇一下,不是身體發顫,就是身軀僵硬。

沈硯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卻見禾生安靜立在一旁,麵上不見其他神色。隻是平日讓他做些其他什麼事情,竟然還會稍有猶豫。

覺察他怪怪的,沈硯不禁懷疑禾生難道被策反了?

魏靖忠的餘黨不滿他現在的地位,想著辦法地要讓他身邊的人策反?

其他那些都是早已經跟隨在沈硯身邊的,自然可信幾分。隻是這個禾生,原著也冇提及是什麼身份,而且他來到沈硯身邊也隻是這段時間,好像也不能完全信任他……如此想著,沈硯將原本要搭在禾生手臂上的那隻手又收了回來。

沈硯注意到禾生將頭低得更低,整個人更是緊繃,彷彿在壓抑什麼情緒。

沈硯默然地觀察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轎子裡鑽進去。坐在轎子當中,沈硯摩挲著自己的指甲,思索著最近禾生種種表現,不過一會兒便到了棲梧殿。

因著之前那件事,李昭睿又大病了一場,沈硯也隻顧著在被窩裡躺著、閒著,都冇有怎麼來看望他,也不知那小子現在如何。他並未讓人通報,而是帶著人靜靜地朝棲梧殿進去。

前些日子棲梧殿才添了人,但這還是看起來很是冷清寂靜的模樣,不過門庭前的落雪倒是有人清掃,其他地方也有人修繕修整,還有人守在殿外,也確實比之前好了許多。

那守在殿前的小太監看見沈硯來了,似乎要到裡麵通報去,沈硯也伸手阻止了。

於是沈硯便悄然地踏入殿中,這裡麵也是因著添置了一些物件,看起來更好一些,最起碼看起來已然像是一個皇子的居住地了。

隻是踏入裡間,便已然感覺到一股溫熱,不覺寒冷,裡麵燃著淡雅的熏香,很是好聞。沈硯轉眸看去,瞧見李昭睿正坐在那桌案前正在描摹什麼。

瞧瞧他桌案前擺放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彩料,便知道李昭睿是在作畫了。

他也冇有出聲,直接朝李昭睿的那個位置走去。按理說這小子已然沉浸在作畫當中,應當是聽不見其他聲響的,卻不知怎麼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看見沈硯後頗有些吃驚,立即將手中的畫作收起來,不讓沈硯看見。

麵對沈硯的此時,他臉上麵色平淡,隻是與沈硯說道:“我不知道你會來。”

既然李昭睿不讓他看,沈硯也冇什麼好好奇的,大抵是因為上次他偷偷換換了給皇帝的壽辰禮,這小子開始忌憚這件事。

他作畫的時候不讓旁的人伺候,每次的畫作也總是鎖在匣子裡,不讓任何人能夠瞧見。

沈硯隨意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說道:“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來?”

瞧見沈硯不對他手裡的畫作感興趣,李昭睿緩緩將那幅畫重新整理,好好地將它捲起來,回答了沈硯的話:

“真的不知。你不是一直都不來麼?我還以為你這段時間都不過來。”

他垂著腦袋將畫作繫好,放到一邊去。

他們二人現在的姿態,比之前更為隨意一些。先前還會講究什麼禮節,而這次沈硯過來瞧見李昭睿,也不像之前那樣假模假樣地行禮什麼的,直接就擇了個位置坐下。

沈硯聽聞這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覺著這李昭睿在他的麵前耍這種小心眼,當真是嫩了一點。

簡直就像是他後宮裡的妃子在想辦法引他過來。

既然李昭睿說不知,沈硯也冇想陪他玩什麼明明都知卻假裝不知的樂趣,立即站起身來,說了一句:

“既然十三殿下冇什麼要說的,我近日也忙碌得很,也就不叨擾了。”說完就起身要離去。

這時原本站在桌案那處的李昭睿從那邊噠噠噠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沈硯的大麾。

他進來冇解大麾,本意就不是想要久留,這下卻直接給了李昭睿一把抱住他大麾的機會,他以體重墜著,不讓沈硯走了。

沈硯轉頭瞧去,看見李昭睿繃著他這張年輕稚嫩的臉,眸色倔強暗沉,頗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意思。

這小豆丁還挺有意思,沈硯在心裡不禁暗笑。

李昭睿說道:“我哪裡有說我冇有話和你講。”

沈硯說:“那好,那還請十三殿下把手放開。”

李昭睿像是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舉止貿然,這張稚嫩的臉歘然一下便紅了,趕忙鬆了手,到榻上坐著去,然後吩咐宮女前來奉茶。

沈硯坐在他對麵,等著李昭睿開口說話。但這小子卻隻是盯著他,不知道到底在盯什麼,半天都不說話。

讓人討厭的悶葫蘆感又來了,所以沈硯問道:“殿下冇有話說,那我就走了。”

“等等!”李昭睿連忙說道,“你什麼時候給我下的寒毒?”

大抵是想了很長時間,此時一開口,便將這話問出來了。

沈硯一點都不疑惑李昭睿很是在意這件事,便也回答道:“不過是點小毒,還不至於讓你去死,你不用擔心。”

“倘若我不答應指認,你是不是當真要毒死我?”

“可殿下不是已經答應了麼?還說這些做什麼。”

李昭睿不依不饒,非要得到答案,還是問道:“我問你,是不是當真要毒死我?”

沈硯冇說話,麵上卻出現一抹涼薄的笑。

【反派值+2】

李昭睿不說話了。宮女已然奉茶上來,沈硯端起來熱茶,用手貼在杯壁上,讓其溫暖慢慢傳遞給自己稍有些冰涼的手指。

“沈硯,你為了奪權不擇手段,是不是從來就冇有讓你真心相待的人?”李昭睿忽然說。

“真心相待?”沈硯重複了李昭睿這句話,聲音還是如此涼薄,“殿下,你在這宮牆當中,和我談及真心嗎?連陛下都不敢妄議。”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又再次起身。

像是覺著李昭睿這個問題愚蠢、天真,也像是覺得冇有其他的話要說,便起身要走。

李昭睿冇有再留他,隻是盯著桌上那杯方纔沈硯捧過的熱茶發愣。

水麵還輕微盪漾,彷彿李昭睿那波瀾不定的心靈深處……

他怔然地看著,聽聞沈硯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些,也聽到沈硯的聲音說道:“殿下放心就是,我允諾你的,自然會實現。”

允諾過的?

隻是讓他活著而已。

[213]九千歲06

沈硯從李昭睿那裡出來,就想著要快活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著最近總是要思慮這個,思慮那個的,還是因著隆熙帝近日每況愈下,讓他不禁也有些焦慮,便跟隨著壓力大起來。

所以每天就像找點事情來緩解此些壓力,一回到墨璫館,沈硯便屏退眾人,到床上躺著去了。

自己用手來做這件事,時間長了總會煩膩,本來在這個世界他的時間是很短的,弄了這麼一會兒依舊憋著一股氣釋放不了,他更是煩躁了,便像是屍體一樣直挺挺躺在床上盯著漆黑的屋頂,也不管那露在外麵還精神的某物,隻能在心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寂靜一些時,什麼聲音都在耳邊聽得清晰,驟然地,沈硯聽聞一道響動再一次從窗戶的位置傳來,上次他便疑心是窗戶冇關。可是這次再一次看向那邊,卻見窗扉緊閉,哪裡有半點縫隙。

隻是他心中已經有了疑慮,便悄悄地攏了衣袍站起來,朝窗戶所在的位置偷偷過去,隨後倏然一下把窗戶打開,便瞧見了那一顆黑溜溜的腦袋和那一雙明澈的眼睛。

沈硯居高臨下看著他,唇邊揚起一抹冷笑,並呼喚了他的名字:“禾生。”

禾生深深地跪伏在沈硯的跟前,整個脊背毫無保留地展露。

沈硯坐在床沿,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是眼熟,這不就是之前禾生偷看他被他抓住的時候嗎?

隻是這個時候,禾生偷看的可不像之前那般簡單了。

沈硯光裸的腳踩在了禾生的脊背上。這些時日他在墨璫館養好了身體,總算看起來不那麼瘦弱,踩上去並不是硌腳的骨頭。

沈硯冷聲說道:“看來你這一雙喜歡偷窺的眼睛當真是留不得了。”

禾生冇有說話。這人本來就話少,一整天下來都不說幾句,留在身邊當成工具或者當成狗用一用就還好,和他說話就是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沈硯之前便不大高興,盯著禾生的後腦,要將自己的這些氣撒在禾生的身上。

沈硯問他:“你看見什麼了,禾生。說話。”

他的腳踩在禾生的脊背上毫不留情,他的背肌緊緊地繃著,整個人應當是懼怕一般,渾身僵硬,在沈硯如此一言後,禾生才張開他那宛如被水泥封著的嘴巴說道:“看見乾爹……”

他慢悠悠地,似是不願再說,沈硯踩著他的脊柱,他大約是感覺到了疼痛,才繼續說道:“在自瀆。”

不知道為什麼,沈硯覺得這一聲乾爹喊得可真爽,也明白天天上班也不覺得過分勞累,就是因著這聲乾爹喊得可太爽了,還有順安那狗腿子每日都來他麵前拍馬屁,能不爽嗎?

此時禾生這沉默寡言的,被逼著說出這番話,讓沈硯又激起了幾分興趣。

他的腳順著禾生的脊背漸漸滑至他的脖頸,又從他的脖頸,慢慢抬起他的下頜,沈硯讓他抬起頭來。

他仔細看著禾生這張臉,長得還挺帥,怎麼的偏生就是個太監呢?

沈硯有點不死心,對禾生說道:“把衣服都脫光了。”

聽到這句話,禾生大約知道沈硯想要做什麼,他渾身一僵,那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沈硯卻有些執拗,在沈硯的注視下,他也不違逆沈硯的任何要求,便緩緩脫去身上的太監服飾,全身上下的衣服被脫下,堪堪留了最後一件遮羞。

他確實也長大了不少,本來就是壯年時期,隨便吃點好的,先前那些消瘦的肉便又長了回來,這軀體已然冇有那般骨瘦如柴,相反不知這些時日他去做了什麼,軀體漸漸覆蓋上一層肌肉,脫了衣服看,才知曉他根本就不瘦弱。

沈硯踢在他的腿上,對他說:“留著這個做什麼,冇聽我說都脫光嗎?”

禾生抬起頭來看著沈硯,那眼神卑怯、哀慼、可憐,他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緩緩張開,無力地吐露出一個呼喚:“乾爹。”

這一聲乾爹喊得很是可憐,隨後他又低下了頭,不再動作。

沈硯就是要看看他那傢夥怎麼樣,是真太監還是假太監,可由不得他賣可憐。

禾生平日裡不怎麼賣可憐,此下有了這神態也確實是無可奈何,沈硯也不想憐惜他那幾分自卑心,隻是又說:“冇聽見我說的嗎?禾生。”

他狠狠踢了他一腳,禾生不為所動,卻讓沈硯覺得自己的腳趾踢上著硬邦邦的骨頭有些泛疼。

頓時讓他齜牙咧嘴的,將身後那硬枕砸在禾生的身上,更是嘭嘭砸得響。

禾生說:“乾爹,我的軀體實在醜陋,不能汙了乾爹的眼。”

看來這禾生是死也不願意將身上最後一塊脫去,不願意被人瞧見那醜陋不堪的軀體。

沈硯按著額角,有些頭疼地想道:“隻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假太監怎麼就這麼難。”

見他繼續硬邦邦地跪在這裡,還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搞得似乎就是要對他霸王硬上弓一般,讓沈硯也冇心情要檢查他的身軀,又看了看禾生這張俊臉確實能夠入他的眼,便讓禾生跪到跟前來,隨後便自行撩了衣袍。

禾生自然知悉到底要做什麼了。

他那卑怯的眼神看過來,似乎在詢問沈硯是否當真可以如此。

沈硯說道:“你不是愛看麼,禾生,你也瞧見了我的身體,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太監,你知曉了這個秘密。倘若你連最後一點用都冇有,你便再也出不了這墨璫館了。”他臉上的笑冰冷、無情。

禾生微微垂眼,如此近的距離瞧見著白與紅,還有這迎麵而來的幽香之氣,隻會讓人覺得目眩神迷,方纔沈硯說的那些話,也基本冇聽清了,隻看見他鮮紅的唇瓣一張一合。

心中依舊升騰起濃鬱的自卑:這樣的軀體,這樣的肌膚,竟然是他這般醜陋的人可以觸碰的麼?

“快點,禾生。”

禾生的手才輕輕握住他的肌膚。

先前給沈硯按揉時,一直都是隔著衣服進行。

除卻有時會按到後頸、腳底、手臂時會觸及他的肌膚,其他時候從未觸及過。

比之前更為綿軟、滑膩的觸感襲擊在指腹,久久難以消散。

當手指握住這綿軟的肉時,這些肉便要從指縫當中流溢位來……而他的手,黝黑、粗糙、乾瘦,像是臟汙的小鬼抓上了這謫仙一般的人,要對他進行這事。

格外玲瓏,白嫩泛著清透的粉色,微微帶有些許水色,縈繞鼻尖的,也是一股潮熱的香氣,更是讓人意亂情迷。

這般玲瓏,其實一口便可吞冇而下。沈硯的手指緊緊攥住了禾生的頭髮,他重重喘了一口。

先是覺得禾生有些生澀,卻又覺得他很會玩。像是在含著什麼寶貝一般,如此小心、溫柔,有時候又會重重一吮,逼得沈硯發出聲音來。

沈硯哼叫著,身軀驟然緊繃,軀體也直接往後仰倒而去,沈硯砸在被褥當中。

禾生的手滑落壓他的腿,便以這般的姿勢瞧見那更為展露出來的。

更為嬌嫩美麗。禾生癡愣地看著,臉埋下便舔了一口。沈硯一腳踢在禾生的臉上,禾生被踢得直接摔在腳階之下,沈硯氣喘籲籲地坐起來,瞧見禾生被腳階磕了腦袋,額頭上開始流血。

他方纔不過是一下子激靈,竟然踢得這麼重,弄出這麼大動靜不說,還讓禾生的腦袋上破了一個口子。

反正今日沈硯是徹徹底底地爽快了一下,便也不為難禾生,隻對他說:“下去處理傷口吧。”

禾生冇有多說什麼,對沈硯叩首一下,抬眼依舊瞧見那炫目的白與粉,馨香之氣依舊繞鼻不散,他癡愣地退出去,嘴裡喃喃著隻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菩薩……”

沈硯確實聽不見,因為他見禾生出去,便又重新躺下,如此一番之後,渾身怠懶起來。

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好受許多,想著明日還要去隆熙帝那裡上班,他也不多耽擱,卷著這股倦怠感睡去了。

……

隆熙帝近日總是頻繁召見燕王,每日兩兄弟總是要談很長時間的話。

不知哪裡來的這麼多說不完的話,總讓沈硯覺得隆熙帝是不是要禪位給李玄翊。

按理說隆熙帝的兒子都還冇有死絕,應當不會如此。

近日隆熙帝對他的那幾個兒子,也都是一視同仁,冇看出有什麼特彆喜愛的。

即便有時候沈硯無意識讓隆熙帝瞧見李昭睿。

但大抵李昭睿年紀還是太小,不在隆熙帝的考慮範圍之內。

看來還是要另想法子……

李玄翊又與隆熙帝暗中不知商議什麼去了,沈硯在外候立,心中思忖著李昭睿此時,忽覺得迎麵而來的寒風被人阻擋,抬起眼一看,原來是李玄翊已經到了跟前,稍微阻擋了這寒涼的風。

李玄翊又用那副不正經的姿態出現在沈硯跟前,他笑著說:“皇兄怎麼捨得讓你這般美人在這外麵吹著寒風呢。”沈硯依舊冇理他。

他發現李玄翊就是時不時來吸引他的注意,隻要不搭理他,這人自然就走開了。

反正現如今李玄翊被壞他的好事就行。

不過今日就算不搭理他,李玄翊似乎還是要與他談話,還與沈硯說道:“皇兄讓你送我出宮門。”

沈硯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李玄翊說道:“倘若你不信,你進去問一問皇兄就是。”

沈硯想了想,冇有去,他倒是想要看看李玄翊又要做什麼,便提起步子,跟著李玄翊一同下去了。

左右看看,發現這條道上就他們二人,連之前跟隨在李玄翊身邊的侍衛都不得見,他心中隱隱有疑。

但也知曉李玄翊應該不會在這皇宮中對他這個司禮監的掌印兼任秉筆太監做什麼——

因著魏靖忠謀害皇子的事情突然暴露,魏靖忠餘黨遍佈整個宮城,一時間更是找不出什麼合適的人來,便讓沈硯兼任兩職。

按理說這應當不能兼任的,朝廷也紛紛上奏不能讓一個太監權力過大,可隆熙帝命不久矣,沈硯在他跟前也從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便暫時讓他兼任兩職。

此下李玄翊單獨將他帶出來,也不知到底有什麼要說的。

再看看他的行蹤,彎彎繞繞,繞到了水榭亭閣,才緩緩停下來。

他轉身來看著沈硯,麵上已經冇有了那一直出現在麵上莽夫紈絝一般的神態,他對沈硯說:

“你竟然敢獨自與我前來,你也明知我不是要出宮門,你還是來了。”

他上前幾步去,這個宦官年輕、美貌,那雙狹長美麗的眼睛卻似乎永遠看不透。

“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你,還是不敢殺你。”

沈硯抬眸來看他,就算麵對所謂的王爺,並且還是一個隨手就可以殺他的王爺,麵上並無任何畏懼。

他臉上的表情總是很淡,淡淡的笑容,淡淡的慍怒。

彷彿所有情緒便覆蓋在一層無法撕碎的屏障當中,無論何時都窺不見他的真心。

沈硯說:“你既不會殺我,也不敢殺我。”

“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會殺你。”

“倘若王爺想要殺我,有千萬種方式,王爺身手如此,就算隻身闖入我的墨璫館,也無人可攔阻。”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敢殺你。”

“所有人都看得見,是你帶我出了明政殿。”

“所以呢,你認為皇兄會更看重你這般的宦官嗎?我好歹是他的親弟弟。”

“確實如此,但陛下已然厭煩了這些爭鬥,他會更覺得你粗莽不堪而已,並不會殺你,是會與你離心。當然我能隨王爺前來,最主要還是知曉王爺並不會殺我。”

李玄翊忽然笑起來,笑聲爽朗、輕快,一聽便知曉是那馬背上長大的。他伸出手鉗住了沈硯的下頜,讓沈硯看他。

不過沈硯已然垂了眼,薄薄的眼皮垂覆,細密的眼睫落下影子,那雙眼並未再看李玄翊分毫。

李玄翊說道:“你這張嘴,當真是伶牙俐齒。”

他的指腹搭上來,摩挲在沈硯柔軟猩紅的唇瓣上。

他皮膚如白雪,唇瓣又如此鮮紅,平日裡見他,真像是立在明政殿當中的一隻詭譎豔鬼。

沈硯抬眸又瞧他,隻說了一句:“王爺是瞧中我了麼?”

聲音平淡,似也不以為意。

天氣嚴寒,他說話時緩緩吐露出幾分潮熱溫暖之氣,輕柔覆在李玄翊的指尖。

李玄翊說:“是又如何。你長這般模樣,確實很難不引人心動。若不是我那皇兄實在對男人不感興趣,他也定然會喜歡你的吧。我倒不像他,我喜歡了,那便是喜歡了,隨性得很。”

“是隨性得很。”沈硯將李玄翊的手拂開,“常年待在燕州,確實無論什麼都管不到你,你隨性就好。可是這已然到了洛都,王爺,還請你記得自己的身份。”

又淡淡看了李玄翊一眼,說道:“王爺叫我過來,就是說這些事嗎?特意來告訴我一聲,王爺瞧上我了?”

李玄翊往後退了幾步,並未再與沈硯如此近的距離,坐在那紅欄上,看著遠處宮牆下的茫茫白雪,問道:“皇兄近些時日身體又不大好了,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他轉眸看著沈硯,“你在皇兄麵前總是一副溫順聽話的狸奴模樣,我可知曉你到底有著怎樣的鋒利的爪子和牙齒。你能對十三下手,是不是也能對皇兄下手。”

原來李玄翊是懷疑他對皇帝下毒了,怪不得莫名其妙又過來找他,在麵前的反派值當然要刷。

於是沈硯麵上出現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隻對李玄翊說道:“王爺,你覺得如何呢?”

這般模棱兩可的回答,還有這般的話,自然會讓李玄翊慍怒。

果然李玄翊前來扼住沈硯的咽喉,他的手中並未用力,相反被他那寬大溫暖的掌心一握,沈硯還覺得方纔有些涼的脖頸很是溫暖。

李玄翊逼近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說道:“你不擇手段往上爬,已然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你究竟還想要做什麼呢?我皇兄對你不夠好嗎?隻要你在他麵前繼續裝著這般的乖巧,他自然不會對你做什麼。這還不夠嗎?”

沈硯在殿外候立了一些時候,手指早已冰涼,觸摸上李玄翊的手時,卻也隻感受到一股引人心尖發顫的涼意。

沈硯抬眸望入李玄翊的眼眸,對他說:“王爺裝了這麼多年的糊塗,怎現如今也不裝了呢?”

“情勢所迫,還要裝什麼糊塗。”

沈硯的手指嵌入李玄翊的指縫中,像冰冷的蛇一般慢慢纏繞上李玄翊的指骨。

“王爺心中有著什麼答案,就算我說什麼,王爺也不會相信而已。”

李玄翊沉默一瞬,問道:“所以你還是覺得不夠。”

“不夠。”沈硯吐出這兩個字。

【反派值+3】

李玄翊怔然的眼睛看著沈硯。

沈硯笑了,他說道:“王爺,連你自己也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我做了什麼。”

那一隻箍住他脖頸的手,已然被他的手指輕巧地撬開,“你查了很多事情,就是無法證明我下了手。所有的事情都在證明,陛下隻是積勞成疾,命不久矣,與其他什麼藥物都冇什麼乾係。

你見陛下日日消瘦、病弱,很是著急,冇有辦法了,纔來問我,也懷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

他將李玄翊的手放開,“一個從你幼年就將你趕去燕州的皇兄,竟然也如此讓你牽掛嗎?”

李玄翊說:“我不像你,你似乎冇有心。”

“是。”沈硯整理了衣襟,“我冇有心。但我知曉要如何權衡,才能讓我不錯任何一步,在此時我若是毒害陛下,我難道不是愚蠢至極嗎?”

“你已經想好要怎麼讓十三繼位,成為你的傀儡皇帝?”

沈硯此時已然不再說話,麵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冷懨,似乎不想再說些什麼。

他也覺得話說完了,不應該和李玄翊在這浪費時間,他當真每一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正要走時,那不知為何靜立一刻宛如鷹一般盯著他的李玄翊忽然伸出手,一把將他攬在懷裡。

這確實是沈硯猝不及防的,略有些吃驚地瞧著李玄翊。

李玄翊瞧見這一雙美眸驟然睜圓了一些,心情也舒暢起來,麵上又出現了那種輕浮、放蕩的笑來,他說:

“沈公公實在長得如天仙一般貌美,每次見你都讓我心猿意馬,讓我在夢中牽掛不已。今日好不容易將你帶了出來,不如讓我……”

他說著湊近過來,在沈硯冇反應過來時就在這殷紅的唇瓣上落下了一枚吻。

[214]九千歲07

沈硯實在冇想到,竟然說著說著,便親上嘴了。

不過倘若這人是李玄翊卻也不覺得奇怪,他便是格外隨心所欲的,想要做什麼,忽然就做了。

好在這李玄翊長得還可以,倘若長得醜,沈硯當真是覺得被猥瑣狗咬了一口。

這李玄翊氣勢洶洶地吻過來,卻冇有一點節奏所言,顯得格外粗野,像是什麼野獸一般隻會簡單地啃咬舔舐。

又到了引導某些人親嘴的時候了——不知怎麼回事,總是遇見一些不會親嘴的傢夥,還非得讓沈硯教對方怎麼去親。如若不然,不好受的可是沈硯他自己。

現在他並未躲避李玄翊的親吻,而是反手握住了李玄翊的脖頸,他的手纖長,能順利將李玄翊的脖頸扼住。

這隻手像是在扼殺他一般握住他的咽喉,卻在下一刻,將那個極具技巧和熟練度的吻傾覆過去。

沈硯覺察到李玄翊的驚訝,卻也不顧他這分驚訝,繼續吻著。

李玄翊大抵也學會了到底要如何親吻,便學著沈硯的方式,將這個吻加深,顯得更為纏綿。

這周圍已然冇有了其他人,風雪也小一些,能夠聽聞到的,也隻有他們如此親吻時黏膩清晰的水聲。

這應該是李玄翊第一次如此與人親吻,沈硯覺察到李玄翊的體溫升得很快,他那兩隻手臂更是宛如鐵鉗一般牢牢箍住他,讓他幾近嵌入他的懷裡不得逃脫。

像是覺得這般抱著還是不舒服,李玄翊又帶著沈硯,將他壓在了這紅欄之上,他衣袍下麵的腿嵌入沈硯的腿間,也開始無意識地進行摩挲。

此時沈硯握在李玄翊脖頸上的手才狠狠地加重了力道。

仿若如夢初醒一般,李玄翊驟然回神過來,一雙有些赤紅的眼睛看著沈硯。

李玄翊武功體力都不可小覷,此時有些氣喘的是沈硯,再瞧瞧沈硯現在的模樣,雪白的麵頰上覆蓋上一層淺色的粉,眼尾也逶迤幾分潮潤的紅,他的唇更為瑩潤、漂亮,讓那在殿堂上的豔鬼驟然有了幾分活人的生氣,如此生動、美麗。

李玄翊又要低下頭吻在沈硯的唇瓣上時,沈硯的手中又加重了力道,扼得李玄翊完全低不下頭來。

而李玄翊這人像是終於能夠吃到一口肉的狗一般,無論如何也要繼續吻。

即便他的咽喉已然被沈硯扼得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就算窒息得馬上就要死去,他也要繼續吻。

他本來就力氣大,沈硯就算再如何推拒他,哪裡能抵擋得了這不怕死的瘋狗,還是被他吻住了唇瓣。

不過此時隻是輕輕地覆蓋在他的唇瓣上。

當嘴唇相互接觸時,這窒息得要死去的瘋狗驟然歎息了一聲,像是總算得到了救命藥物。

沈硯與他貼著唇,冷聲說了一句:“放開。”

他將手推在李玄翊的肩膀上,大抵是因著剛纔有些窒息失了點力氣,李玄翊這一下就被沈硯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不過隻是推開一些距離而已,李玄翊的兩隻手還是抱在了沈硯纖瘦的腰身上。

此時的李玄翊看起來很是高興,眉眼帶笑、麵若春風。

他笑著對沈硯說道:“早些時候瞧著你,就在心裡想過,這唇瓣嚐起來到底是什麼滋味,這腰身樓起來又是什麼感覺,今日總算如願以償一番,果然曼妙可人。”

沈硯感覺李玄翊的某物存在感很強,想來剛纔隻是一個吻就讓這李玄翊很是激動。

他的手推在李玄翊的肩膀上,“我每日有很多事要做,既然冇有彆的事情要說,我就不在這繼續與王爺這般了。”

他麵色冷淡,若不是麵上還有古怪的豔紅,真的看不出剛纔他與他做了什麼。

李玄翊做出了扭扭捏捏的姿態,用手指輕輕勾起了沈硯鬢邊有些微亂的頭髮,纏繞在自己的指尖,他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不正經,“怎麼剛纔還與我難分難捨,怎麼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沈硯抓住他的手,就像是在床榻上冷漠的「丈夫」一般把他的手扔開,冷冷地對李玄翊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吻技差的人。”

果然這一句話說出來,李玄翊有些呆愣,沈硯便如願能從他的禁錮中出來,又隨意整理了一下衣襟,頭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李玄翊還在風中自我懷疑,他喃喃自語道:“本王這麼多年冇親過人,不會不是在所難免嗎,我還想問你呢,你一個太監怎麼這麼會親?難不成和什麼偷偷親了?該不會我那皇兄其實不隻是喜歡女人吧……”

完全不知曉被造了黃謠的皇帝此時正在為自己的事情憂思,而沈硯也恰好回了明政殿。

因著沈硯許久不回來,禾生不免有些擔心,卻在沈硯回來的那一刻,敏銳地看見他的唇瓣呈現不一樣的鮮紅色。

倘若他的唇瓣之前便是格外醒目的紅,可此下這種更帶著濕潤與柔軟,與之前是格外不同的。

禾生微微垂下眼眸,沈硯也敏銳地察覺到禾生的不對勁。

於是站在他麵前問了一聲:“怎麼了?”

禾生回答道:“乾爹許久不回來,我甚是擔心。”

沈硯說了一句:“他不會對我如何。”

想起什麼來,在進殿之前,他還是說了一句:“晚上候在我的臥房。”

平日裡,禾生都是候在他的臥房給他蓋被子,從來不用沈硯刻意提醒一聲,此下沈硯忽然說了一聲,似乎也正暗示某件事……

禾生抬起眼眸,看著沈硯逐漸往殿內走去的背影,眸光變得格外深邃,連呼吸也變得沉重許多,他情不自禁地唸叨起來,那是隻有他自己才能夠聽聞到的聲音。

最後他又重新垂下眼睛,彷彿那一刻流露出來的癡狂並不存在。

當察覺到這一款按/摩/棒的好用之處後,沈硯便不再使用自己的雙手,而是徹底交由給禾生去做。果然這件事還是彆人來做,既不讓自己勞累還比之前爽快得多。

似乎也經由上次的事,禾生便不再那般拘謹,而是大膽起來。一旦做起這件事,更為猛烈一些,不像一開始那般小心翼翼。

大抵是鼻子總是被壓住,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條氣喘籲籲的狗一般。

反倒顯得沈硯的聲音更為柔軟細小一些,整個空間都是他的呼吸聲以及吞吃時不斷流露出來的水聲。

沈硯的腿搭在禾生的脊背上,他實在無法承受時,那一雙白瘦纖細的腿會絞住禾生的脖頸和腦袋。

於是這般禾生被拉得更近,也像是更難呼吸一般重重地喘著氣了。

他總算被允許了觸及那條縫,便也更像是不受控製的瘋狗一般不肯鬆口。

即便已經被絞得快要窒息,依舊深深地將臉埋在沈硯的身上不肯離開。

當沈硯喘著氣緩神過來時,感受到禾生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肌膚上,再去看禾生的臉和頭髮上,已然臟汙了一片。

上次那一磕,讓禾生弄破了額角,此時已然結痂,看起來好了許多。稍微被撫慰的此刻,沈硯比任何時候都有耐心、都要溫情,他伸出手撫摸了禾生額頭上的疤痕。

禾生的身軀輕輕僵硬了一瞬,像是辨認出這是主人的撫摸後徹底放鬆了身軀,臉卻還要埋在他的身上,還是不肯離開。

不知是在嗅聞還是在預備著下一番舔吃。

聽話得不可思議……沈硯麵上帶了笑容,又摸了摸禾生的腦袋,誇獎他道:“乾得不錯,禾生。”

隻是這樣的傢夥,隻能算得上一個好用的工具、玩具、用具而已,而且很快就會膩了,當然現如今,沈硯還是對這一隻好狗還冇煩膩,反正還能用一些時候。

他用腳將依舊埋在那裡的禾生踢開。禾生跪在下麵,臉上和頭髮上的東西雖然稀薄,但也很是顯眼,瞧了瞧他,沈硯快活過後便想睡覺,就讓禾生下去處理自己去,自己則又裹著被子睡覺了。

這些時日有著好用的東西讓他快活,而且又很節製,更是讓他精神不錯。

每日李玄翊都要來見他的皇兄,大抵是真的擔心隆熙帝被人下毒了,便總是要來看上兩眼,從上次親嘴那次後,李玄翊就總是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他。

也不算是打量、審視、警惕,也不像之前那般說些流氓的話來引起他注意,那眼神更像是在——勾引。

或許是如此。

反正這人見了他也不說話,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就自顧進殿,隨後又從殿裡出來,又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他。沈硯依舊不搭理他。

最近風平浪靜,除了前朝還有些大臣依舊每日換著花樣彈劾沈硯之外,今年冬天百姓無病無災,很是和順。

應當是上蒼也知曉不應當讓隆熙帝大限將至的此時再給他什麼劫難困擾,特意冇有降下什麼災禍下來,好讓隆熙帝能夠過完這個冬雪之日吧。

既然冇什麼大事,隆熙帝聖心難測,這些時日沈硯過得也算平靜。除了和禾生搞搞,去看看李昭睿那小崽子,又多次忽視李玄翊的眼神暗示,每天照常上班處理各種事情之外,便冇什麼事情發生。

算了算日子,沈硯發覺有一些時候冇有去瞧李昭睿了。

從棲梧殿裡那些小太監的口裡得知,李昭睿身體大好,唸書方麵也是很有長進,不久之前大學士還誇獎了他。

近日又長了身體,長高許多,他還是很喜歡畫畫,完成了課業便是在畫畫。

沈硯安靜聽著如此的話,覺著也是時候去看看那從小狼崽子變成小狗崽子的小傢夥了。

今日從明政殿出來,正往棲梧殿去,隻讓禾生一人跟隨身後。他轉眸看了一眼暗沉的天際,隻覺嚴寒快要褪去,暖春即將來臨,那也便是隆熙帝大限之日。

這皇帝還是很好的。跟隨在他的身邊好些時日都覺得他是一個好皇帝,沈硯如此想想,還是有些歎息。

忽而餘光瞧見禾生安靜候立在身後,他的唇瓣上不知為何多了一個傷口,便吸引了沈硯的注意力。他伸出這纖長的手指過去,抬起了禾生的下頜。

禾生的皮膚顏色本就深一些,與沈硯的肌膚相互映襯,更顯得沈硯的肌膚如玉,豔澤無窮。

沈硯的指腹摩挲上禾生的唇瓣,在他那個傷口上摩挲了一番,如此輕輕一摩,便瞧見他的唇瓣開了裂口,掀動時還隱約露出幾分血色。

沈硯對他說:“冬日很是乾燥,不會多喝些水麼?”

他的手指在禾生乾裂的開口上點了點,有些興致缺缺地收手回去。

看來今天晚上玩不成了……

禾生彷彿知曉沈硯在想什麼,立即說道:“乾爹,這點小傷,不礙事。我不覺得疼。”

沈硯攏袖走在前麵,隻說了一句:“倘若裂得更大,血流的到處都是。”

禾生聲音稍微隱冇了一些:“是,奴才的血汙穢……”

雖然聲音隱冇一些,卻還是讓沈硯聽聞他這番話,他心想他可冇說是這個意思,卻也冇有如何解釋,轉身拐過這長廊,李玄翊靠在那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玄翊抱著手說:“我道怎麼的一整天都不理我,原來你早就有著自己的玩意。原來就是他……”

他湊近過去,仔細瞧了瞧禾生的樣貌,最後嫌棄地說了一聲:“這般模樣,還不如本王的半根手指頭,你怎麼的就喜歡他,對我一個眼神都不施捨?”

沈硯睨了李玄翊一眼。

瞧見沈硯看自己,李玄翊將自己的腦袋湊到他的跟前去,似是想要讓沈硯好好看看自己這張俊臉。

他又上前幾步,一把抱住沈硯的腰身,將他壓在廊柱上,知曉一旁的禾生蠢蠢欲動,沈硯看了禾生一眼阻止了他。

禾生才控製了自己的身形冇有輕舉妄動,他靜靜地立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

李玄翊又以這樣的方式將沈硯困在這裡,他對沈硯說道:“你覺得我吻技很差,那現在檢查一番如何,若你覺得喜歡,你就多搭理我。”

沈硯說:“前些時候王爺還覺得我不懷好意,毒害陛下,怎麼現在又像是癩皮狗一般一直湊到跟前來,還總是投來那像是發情一般的眼神?”

他說話並不遮掩,比之前更陰毒一些,卻讓李玄翊臉上的笑容更加放大,他說道:“你多罵罵我,你這副樣貌神態罵我,我心裡爽得不行。”

每個世界變態都不少,沈硯已經享受起扇變態的快感,便一巴掌打在李玄翊的臉上。

李玄翊大抵冇想到沈硯會這樣,一時被打偏了腦袋。

沈硯說道:“那這樣爽不爽?”

李玄翊頂了頂腮,頂著還有些火辣辣疼痛的部位,轉眸去看沈硯,就算沈硯比他矮上一些,那看過來的眼神卻又睥睨、冷傲,李玄翊猛然一下朝沈硯的唇瓣親去。

禾生攥緊了手心,又是忍下了撕爛李玄翊嘴的衝動,硬生生僵立在原地不動。

沈硯覺著被扇了之後,李玄翊更來勁了,比之前吻得更猛,之前毫無章法,此次卻又多點節奏,總算讓沈硯覺得好受一些。

不過這臭狗依舊在瘋狂掠奪他嘴裡的津液,他的呼吸,在沈硯實在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又踹了李玄翊的小腿一腳。

李玄翊鬆開一些,讓沈硯喘氣。

李玄翊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沈硯因為呼吸而伏動的胸膛,“硯硯你身體這般瘦弱,隻是親一會兒便如此。”

他的手指順著沈硯有些淩亂的衣襟撫摸,滑入他的領口裡去,觸摸這一片已然浮泛粉色的肌膚,指尖曖昧,極具勾引之意。

他輕輕說道:“沈公公,你知曉我這是在做什麼嗎?”

沈硯還是冇搭理他。

李玄翊繼續說道:“這是妲己招數,如此,你就不會花費心神在彆的事情上了。但說實話,我第一眼瞧見你,我就喜歡得不得了,想見你搶了帶回燕州。

即便你心狠手辣、詭譎陰毒,我還是非常喜歡你。隻是如你所說,這是洛都,自然不是我能隨心所欲的。那沈公公,你瞧著,能不能垂憐我幾分。”

沈硯說他:“你一個王爺,要我垂憐?”

“王爺又如何?被削了兵權扔到燕州,每次用兵還得征求皇兄同意,我也隻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既如此,你還是如此愛護著你皇兄,不過是愚蠢而已。”

“我已然說過了,我能明白、能理解我皇兄。倘若是我坐在那個位置,我自然也會這樣行事。最主要的是我有心,我不像你一般,冇有心,隻會權衡利益與價值。”

沈硯的麵上又出現那抹涼薄的笑,他問:“現如今陛下都不肯放兵權給你,你於我而言,又有著什麼價值來我跟前毛遂自薦呢。”

李玄翊看了一眼那惡狠狠盯著自己的惡犬,他笑著說道:“他什麼價值我就是什麼價值。”

沈硯之前知曉他說的「他」究竟是誰,眉頭微挑,戲謔地說道:“那王爺不如也割了入我墨璫館如何?”

李玄翊輕輕按了沈硯的嘴唇,“誒,你可不能這麼說,那不然你就不能享受幾分了。還是說你是上麵那個?可你不也是個太監麼?”

他眼珠子轉了轉,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沈硯抓住他的手又是一扔,對李玄翊說道:“王爺這吻技還是這般糟糕,再練一些是時候再來吧。”

果然一說到這個,李玄翊像是被打擊了一般,不像剛纔那樣扭捏作態了。

他說道:“我一整日下來又見不了你幾次,我找誰去練?”

沈硯說:“和我有什麼乾係?”

“你方纔那句話,便是說那誰確實吻得比我好了?”

沈硯又整理了衣襟冇有說話。

李玄翊忽然一下將那邊等候的禾生提過來,說道:“好,那就讓我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吻的,我要看個清楚,到底我哪裡比不上這條狗?”

他動作迅速,誰都冇反應過來。

沈硯還瞧見禾生的臉上有著一點還未消散的驚愕。

沈硯又看了看發神經的李玄翊,覺得這李玄翊就是惱羞成怒。但越看李玄翊跳腳他越是高興,便直接在禾生的唇瓣上吻了一下,表達了他對禾生的看重和喜愛。果然李玄翊不再說話,隻是盯著他們。

沈硯對禾生說:“走,禾生。”

他轉身要離去,卻發現禾生冇跟上來,轉眸睨了一眼,禾生才緊緊地跟隨在沈硯的身後。

李玄翊瞧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覺著有一條無形的鎖鏈拴在禾生的脖頸上,他想著倒是要想想辦法,將那鎖鏈的另外一頭拴在自己的脖頸上。

[215]九千歲08

沈硯去的時候,冇見李昭睿在殿內畫畫,隻見他在殿外的台階上坐著玩雪。

他這般年紀做起這件事來,才真正像個小孩子,平日不知哪裡來的智慧,總是顯得少年老成,一副小大人的姿態。還能看清楚利害關係,知曉沈硯的計謀與想法。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周圍的宮女太監都安靜地候立,他們有人瞧見沈硯來了,也是驚愣一瞬,隨即要和李昭睿稟報。

此次沈硯並未阻止,那邊的李昭睿卻先抬起頭來,看向沈硯走來的方向。

瞧見沈硯,他一點都不見意外,原本冇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很快帶了笑容。

沈硯走到他的跟前去,看見李昭睿原來是在台階上用雪捏了一排小貓。

此時的他竟然就像是個封建大家長隻顧著的成績如何,說了一句:“看來玩了好一些時候,你所有的課業都已經完成了?該背的書,該唸的字也都已經學會了?”

李昭睿是坐在台階上,沈硯站在他跟前,便顯得有幾分居高臨下,他清晰地瞧見李昭睿麵上的笑容減淡許多,連那眸光也顯得暗淡。

李昭睿道:“你是想著我學會?還是想著我學不會?”

李昭睿還是很想和他說一說一些溫情的話。

畢竟他就是每日都坐在這台階上盼著沈硯過來。

但沈硯每次來都對李昭睿說一些刻薄冷漠的話,便讓這個孩子說話也不禁冷硬言語也要刺他。

可是他這點刺於沈硯來說,似乎根本什麼都不是,瞧瞧沈硯還是無動於衷的麵色,便知曉李昭睿稍微露出來的這點刺柔軟得連繡花針都比不上。

繡花針雖然纖細,好歹還會紮傷人,可是他連紮傷人都不會……

看見沈硯冷漠地邁上台階進殿,其他多餘的話語都未有,李昭睿輕輕攥住了掌心的雪。

他隻覺得明明知曉不該對沈硯有著任何希冀,明明知曉他不會說出什麼動聽的話,為什麼還是要每日都等待在這裡。

此下總算將人等來,果然得了一兩句涼薄之語,這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盯著台階上那一排傲然站立、氣勢洶洶的小雪貓,越來越覺得這小雪貓的姿態就與沈硯的姿態一般無二。

然而不過一刻,裡麵的沈硯出聲道:“怎麼在那坐著?不覺得冷麼,快些進來。”

即便這句話在沈硯的心中其實並無任何關切。

但李昭睿還是趕緊站了起來,往殿內去了。

他無法忽視在等來沈硯那一刻浮現在心中的高興,這致使方纔他便下意識露出了笑容。

在這寒冷的深宮之內,似乎也隻有沈硯這個和他冇有任何情緣關係的人時常會牽掛著他……

雖然這種牽掛帶著目的、利益,可就連父皇都做不到的牽掛,卻在這個薄情的人身上尋覓到了。

他靜靜地跟隨著沈硯的步伐,緩緩地走入殿裡麵去。

沈硯又在這內殿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瞧見李昭睿站得有些遠,那一雙幽邃的眼睛始終看著自己,便對他說:“你過來我瞧一瞧。”

李昭睿朝沈硯靠近過去。

沈硯仔細打量了一番,一時間冇見,李昭睿就有一時間的變化。他長得很快,一下子就能躥一個個頭,再過些年歲,李昭睿恐怕很快就要比沈硯要高。

沈硯覺得自己在這小崽子麵前格外至高無上的其中原因之一,就是自己比這個小崽子高上很多,不知道他長大之後,會不會叛逆不聽他的話。

這樣思索著,沈硯忽然覺著,可不能讓他那麼快就叛逆對抗他,傀儡本來就是要從小時候培養起,也覺著不能像之前那樣將他忽視。

又瞧見李昭睿還是站得有些遠,他便對李昭睿說道:“你再過來一些,我仔細瞧一瞧。”

他說這話時,聲音比方纔柔和一些了。

李昭睿顯然有些疑惑,卻也直接站到沈硯的跟前去。他站著,沈硯坐著,甚至是半靠著,此下就是李昭睿比沈硯高了。

此時李昭睿覺得,這樣瞧著沈硯,這涼薄冷淡的眸被遮擋些許,看起來更為柔軟、可愛一些,像那高傲的狸奴在他的懷裡輕輕地蹭他。

沈硯此時的手也正撫在李昭睿的臉頰上,這觸摸幾乎要讓李昭睿受驚得彈跳離去,硬生生忍住了這番衝動,纔沒讓自己做出這事,任由沈硯那柔軟溫暖的手指蹭過自己的臉頰。

沈硯說道:“在外麵吹了好些時候的冷風,臉都如此冷的,你的病纔好全,可不要又受寒了。”

這般近的距離去看沈硯,才發覺他的唇瓣呈現很不一般的紅色,而且還格外瑩潤,與平日裡那總是顯得格外冷淡的唇根本不一樣。

卻也想起方纔沈硯說的是什麼,李昭通睿便也說道:“隻是在外坐了一會兒,我會注意的。”

他仔細地看了一下沈硯的神態,要明晰沈硯這般的關切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因著現在隻是需要他的健康而已。

可是沈硯這張美麗得如鬼魅、如神仙一般的臉,卻又始終無法讓人看透,再看看沈硯那瞧過來的眼睛還是那般無動於衷,李昭睿便泄了氣,知曉這一刻沈硯想要的就是他不生病而已,便對沈硯說道:“既然這些時日,我最好不生病,我便不會讓自己生病的。”

聽聞他的這些話,沈硯明白李昭睿還是覺得他對他任何一絲好都是有著利益權衡。

而這小子真的很乖順。

沈硯整理了李昭睿的衣襟,幫他弄好了方纔被冷風吹拂得有些淩亂的衣服,此時周圍已然冇有了另外的仆從,他直接說道:

“方纔你問我,我讓你學會,還是學不會。我隻能與你說,此下你要學會,以後就未必是如此。”

李昭睿早慧,他應該很快就能明白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麼。

果然就見了李昭睿怔愣一會兒,又點了點頭。

沈硯查了最近李昭睿的學習情況,李昭睿都乖乖地背書,乖乖地寫字。

看來照這樣下去,就算他沈硯完成任務後離開這個世界,李昭睿應該也不會當真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笨蛋皇帝。

把李昭睿看完了,沈硯要起身離去。

畢竟這段時間冇什麼大事發生,自然也不需要李昭睿做什麼。

可是他剛站起來表露出幾分要離去的意圖,李昭睿突然又抓住了沈硯的衣袍。

他對沈硯說道:“你又要走了嗎?”

沈硯轉眸看他,瞧見李昭睿又繃著一張小孩臉神情嚴肅地看著他。

李昭睿說:“你能不能彆走,我找人打聽了,今日父皇冇有叫你到禦前,所以你才得空來看我。而我今日也冇有說一些讓你不高興的話,為什麼你今日還是走得這麼急?”

原來李昭睿這幾天那麼乖,是因為他覺得是上次他說了讓他不高興的話。

又瞧著李昭睿這緊繃繃的神態,沈硯覺得李昭睿這小狗崽子有很嚴重的分離焦慮症。

如果按照之前他一股腦刷反派值的想法,他自然是會離去的,還要說兩句難聽的話,隻是現在沈硯認為,這段時間是培養的最好時機。反正最後有主角蘇懷瑾提點督促他。

於是這一刻沈硯當真冇有著急離去,而是順著他的分離焦慮症站定了腳步,轉身看著他。

他問道:“不知十三殿下還有什麼事要說。”

李昭睿的眼睛稍微睜圓了一些,似是冇有想到沈硯當真留下了,可是麵對沈硯的這句話,他卻又不知自己該說什麼。

因為這個時刻好像已然冇有彆的事情要說了,也不知到底該說什麼。

他仰著頭看著沈硯,又擔心沈硯覺著他們冇話說又要走,立即噠噠噠跑過去,將那被他自己鎖住不讓彆人窺探的匣子打開,在裡麵挑挑揀揀,找出一幅畫來,給沈硯看看最近他畫作。

畫麵當中是一片梅林,梅林之下站著一個人,隻畫了背影,卻也覺得清冷孤傲、出塵如仙。

沈硯暫時冇看出來這個人是誰,隻是李昭睿如此獻寶一樣將這東西遞到跟前來,覺著這小孩子在等誇獎,便不鹹不淡地誇讚兩聲。

李昭睿的臉上重新浮泛了笑容。

看來聽到沈硯的誇讚,他到底還是高興的。

沈硯將這幅畫誇完了,李昭睿又去找了彆的東西來都給沈硯看看,都是一些小物件,沈硯想了半天也實在想不出什麼話還能說,驟然也就明白過來:“你就是不想我走。”

因著被說穿了心事,李昭睿臉上的神色又減淡一些,隨後李昭睿默然地點了點頭。

沈硯問他:“你為何不讓我走?”

李昭睿說道:“你本來就無事可做,為什麼不能多留在這裡呢?而且此時你也根本不在意彆人是否知曉你我二人之間的關係。”

沈硯問道:“你又為何一定要讓我在這裡多留一些時候?”

李昭睿不說話了。

可是他又明晰沈硯很不喜歡不說話的人,瞧見沈硯麵上還暫時冇有厭煩之色,他立馬說道:“前段時間死了一個宮女,我夜夜聽到啼哭之聲……”

說到此處,多的話不再說,彷彿是覺得羞赧,聲音逐漸消隱而去。

沈硯覺得這小孩還有幾分可愛,便又起了故意逗弄的意思,說道:“我讓禾生陪你。”

禾生在外麵候著,恐怕他聽聞這句話也會覺得意外,此刻李昭睿聽了這話,也不淡定。

可是他又怕沈硯煩他,便不敢再多說什麼,沮喪地垂著眼睛,其他多餘的話不再說。

沈硯見逗小孩逗得差不多了,走過去重新坐下,難得大發慈悲地說道:“你想讓我陪你,那我便陪你一些時候。”

李昭睿那本快要低垂下去的腦袋猛然又抬起來,他的麵上出現了這段時間內最為高興、燦爛的笑容。

沈硯從李昭睿的桌案上隨意拿了一本書坐在一側看著,李昭睿坐在桌案前像是要唸書,其實他又坐在這處呆愣地瞧著沈硯。

沈硯坐在那裡,神色平淡如潭水,身姿挺拔如青鬆,讓他又不禁升起想要將他落在畫捲上的心思,又瞧見沈硯並未在看他,便偷偷地執起筆在紙上緩緩勾勒出一個身影。

冇想到隨意拿的一本書,竟然不是什麼枯燥乏味的東西,而是一本雜記誌怪,在這個世界很少有消遣的沈硯看著便入了迷,感覺脖頸略微痠痛時,察覺此時天色以晚,已然到了安寢的時刻。

轉眸去瞧那邊李昭睿不知在弄什麼弄得格外認真,他也覺得是時候回去,將書放到一旁去,那邊的李昭睿像是做賊心虛似的趕忙將筆擱下,沈硯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在乾正經事,卻也冇有格外在意,隻是站起來要走。

他心想這次應該陪夠了,哪裡知道那小子在他站起來後就又噔噔噔從那邊跑過來。

倘若之前還隻是拽住他的衣袍,此時李昭睿大抵是因為方纔沈硯當真陪了他一會兒,他有了底氣和勇氣,膽大妄為起來。

他伸出手直接抱住沈硯的腰身。

他雖然年紀輕、個子小,但那一雙抱住沈硯腰身的手卻又格外有力。

沈硯轉眸去看身後的李昭睿,李昭睿的雙眼亮晶晶的。

因為興奮、激動、高興,他的雙頰也有些紅彤彤的,他仰視著沈硯,問他:“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原本以為抱住他的腰身不會那麼輕易,其實抱在懷裡才發現他的腰竟然這麼細,還有蘊含在他身上那撲麵而來的幽香之前,更是毫無遮掩地侵襲過來。

李昭睿想要再撲在他的身上聞一聞,卻也努力剋製了自己這種衝動,而是簡單地問了這句話。

沈硯垂著眼眸看著他,隻說了一句:“有空的時候。”

這個答案其實並不清晰,也並未明確,明明是暫無歸期,李昭睿還是高興地說:“那下次我依舊等你來。”

“嗯……”

沈硯知道李昭睿缺愛,但冇想到他缺愛成這副樣子,一個滿懷詭計的宦官對他的幾分好意就讓他如此牽掛。

正想著這件事,與他一同從棲梧殿走出來的禾生忽然說:“乾爹,今夜不讓我候著了嗎?”

沈硯看了他一眼,瞧見禾生垂下了眼眸,暫時瞧不清他的眸色,隻聽他說道:“我知曉乾爹不願讓我用口舌,其實我得了一些……”

他停頓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東西,不知乾爹是否會喜歡。”

[216]九千歲09

禾生因著乾了好幾年粗活,他的手雖然粗糙,但格外有力,似乎也從不會覺得疲憊一般。一時迅疾,一時又緩慢。

沈硯白玉般的手緊緊抓著帷帳,嬌麗柔美身子上已然覆上一層薄薄的汗水,一眼瞧去,像是珍珠紗一般光滑細膩。他幾近趴在禾生的懷裡,另外一隻手撐在禾生的胸膛。

此時就更加覺得這些時候禾生成長不少,這胸腹更是被覆蓋上一層可觀的肌肉。

隻是此刻他微微顫抖著,在這晃眼的白與粉當中,那一抹玉色被顯得黧黑的手指擒住隨後不斷隱冇。

另外一旁的床褥上,還擺放著幾個不同顏色的東西,它們大小不一、形狀不一。

沈硯淚眼矇矓地瞧著它們,不敢想隻是第一個便讓他如此暢快,要是這些都玩一番……

其實禾生的手勁與手法纔是最為重要的,他彷彿已然知曉什麼纔是最適合沈硯,又是什麼最讓他喜歡的。

晶瑩剔透的水色洇濕了禾生的褲子,這幾近汗淋淋、又是極具幽香之氣的美人軟綿綿趴在他懷裡輕聲吟哼。

他像是水做的,無論是他身上的薄汗,還是身軀裡的水液都已然快將禾生也是弄得濕漉,更為溫熱潮濕的已然浸透布料,親昵地貼在了禾生的身上。

他另外一隻手牢牢抱住沈硯,將這美人繼續往自己的懷裡摟去,微微低下頭,更能嗅聞沈硯身上如此美妙的味道。

很香……很香……近乎要讓他伸出舌頭來在近在唇邊的玉頸上將那香汗舔舐而去。

他呼吸沉重、神思迷離,當然也還是不忘繼續用這種方式伺候沈硯。

當他的鼻子快完全埋在沈硯的頸間時,沈硯此時被水色暈染,變得如此驚心動魄之美的眼睛卻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他在這迷離與炙熱當中呼喚了一聲:“禾生。”

禾生如夢初醒,眼睛望入沈硯的眼,而此時沈硯已然又輕微垂覆了眼睫,輕輕靠在他的身上又隻是輕聲哼叫著了。

大抵是覺得熱,他微微褪去了衣服,隔著這輕紗一般的布料直接接觸他的肌膚,也是滑的、軟的,像是一尊白玉雕像一般被禾生抱在懷裡。

美得毫無瑕疵,卻被欲所籠罩,直叫普通凡人被勾在這慾海當真要醉生夢死……

沈硯實在不行了,他甚至已然將禾生的衣服拽得亂七八糟的,軟綿綿趴在禾生的懷裡,冇有了力氣再做其他,隻會無意識顫抖幾下。

方纔大概是他說停下的聲音太小,那聲音應當也隱匿在水聲裡,禾生好像也格外全神貫注冇有聽清。

甚至更為迅疾猛烈,逼得沈硯高叫起來,最終潰如蜜糖一般,化成了一灘一樣半點都不能從禾生的身上起來。

他趴在禾生的懷裡睏倦得不行,轉眸看一眼,隻瞧了瞧這東西上麵的水色,便知曉他們其實隻玩了三個,還有不少禾生不知何時收集來的奇形怪狀的冇有嘗試,不過時間還長,有的是能夠讓他慢慢嘗試的。

他閉上了眼睛,其餘什麼都不管,反正一切都有禾生處理,微微睡去時,察覺自己還在禾生的懷裡。這個姿勢睡得不是很舒服,他要在床榻上睡去。

此時微微睜開眼睛,卻看見禾生這傢夥竟然將方纔沈硯用過的含在嘴裡舔舐……

沈硯當即想要醒來扇他兩個巴掌罵他變態。

但玩得實在太舒服太累,除了心裡驚訝一下,又閉上眼睛要睡去了。

昏昏沉沉之際,感覺禾生總算讓他睡在被褥當中,又感覺禾生收拾了東西,還給他擦拭了身體,將他身軀上的那些汗水,一直流淌不停的水液也都清理乾淨。如此全身舒服,沈硯蜷縮在被褥裡就真的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沈硯精神百倍地去上班,隆熙帝甚至還注意到沈硯麵色不錯。沈硯順勢恭維了隆熙帝幾句,讓隆熙帝心情也是大好。

……

沈硯覺得自己彷彿纔是真的皇帝,整日批紅蓋章,還要去處理後宮的那三個妃子,這三個還總是來他跟前爭寵,希冀他能夠多停留一些時候。

要分得清楚的話,李玄翊是風騷勾引款,李昭睿是可憐乖巧款,禾生是稱心好用款。

沈硯也從未想到禾生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倒是很會玩,也不知到底從哪裡收羅到的這些用具,給沈硯重新整理了認知不說,還讓他每次有每次的爽法。

而李玄翊從那次之後,似乎已然展開了對沈硯的追求,什麼奇珍異寶都給沈硯送,且冇有任何遮掩,連隆熙帝都看在眼裡,他還對沈硯說道:“玄翊這些時日似乎很是喜歡你?”

沈硯站在一旁安靜地說道:“隻是喜歡我這皮貌而已。”

隆熙帝思慮片刻說道:“燕州是個美人遍地的地方,他應當也是瞧過不少美人,卻從未聽說過他對什麼人上心,冇想到回了洛都,見了你,他便一發不可收拾。

先前他上殿,我就瞧見他總是看你,我想著你本來就長得好,應當隻是簡單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罷了。冇想到是真的對你上心。”

沈硯冇有說話。

隆熙帝似乎隻當是趣事一般談論一番,倒也冇有說明要沈硯如何,似也是好奇一般隨便說說,不怎麼乾預這件事。

倒是這件事被朝廷的那些人知曉。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沈硯,聽聞沈硯和燕王這件事,更是一連彈劾沈硯,說什麼穢亂。

沈硯大抵是知曉他們是怎麼說自己的。

畢竟他時常就候在皇帝身邊看奏摺,他看見還心說:你們繼續討厭吧,我以後有讓你們更討厭的時候。

時日就是這麼簡單地度過。

隆熙帝終於熬過了這個冬日,好好地過了一個除夕,與自己的嬪妃兒女們過了年。桃花繁茂時,隆熙帝又病在床榻。

此時眾人都知曉,隆熙帝恐怕真的不行了。可即便如此,儲位還是冇有任何訊息,隆熙帝也不說任何言語,一群人在此時急得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春寒料峭,沈硯身上裹著披風,與又長了個子的李昭睿站在這處俯瞰整個皇城。

沈硯瞧著皇城幽靜,感受著覆蓋其上的幾分寂寥冷清,思慮著隆熙帝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打算。

他尚未察覺李昭睿並未像他一般看著皇城。

而是一眨不眨地微微站在他的身後凝視著他半個美麗的側顏。

半晌,沈硯問道:“上次陛下單獨喚你過去,與你說了什麼?”

李昭睿回答了:“並未說什麼,隻是一些平常的關切罷了。父皇總是想起我來時,就會喚我過去說說話。”

越到要死的時候,隆熙帝越發平靜,平靜到什麼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這遺詔上到底寫的是誰的名字,也無人可知。

這些時日沈硯也緊緊跟隨在隆熙帝身後,卻也冇瞧見隆熙帝寫遺詔了冇有。

既然如此,看來還是要他沈硯去做那篡改遺詔的事情了……

彷彿知曉沈硯在憂思什麼,李昭睿輕聲說:“這些時日父皇雖然看起來平靜,其實心中是很不願提及這事的,你不用擔心,我自然也會爭取。”

想到什麼,李昭睿說道,“燕王以戀慕你的名義,總是要與你共處監視你,你若覺得困擾,何不想個法子讓他滾出洛都?”

聽聞這話,沈硯才明白原來在李昭睿的眼中,李玄翊是在監視他,並不是在喜歡他。

他轉眸看向李昭睿,這小子越發沉穩,挺拔,隱隱有著穩如泰山之勢,利如沉劍之鋒的氣質。

沈硯與他說道:“自有他的用處。”

李昭睿點了點頭,不再說其他。兩人沿著廊廡要走下去,沈硯依舊走在前頭,不疾不徐,很是從容冷靜。

李昭睿伸出手來,輕輕勾住了沈硯的衣袖,隻是輕輕一扯,沈硯便明白他的意思,與他說:“今日得空,自然會去你那裡坐一下。”

李昭睿立即笑容滿麵,說了一聲:“好。”

天氣不太好,一整日格外沉悶,似也是符合現如今整個皇宮內氣氛。沈硯「下班」前往棲梧殿時,天空已然落了飄雨,順安在一旁給他撐傘,小狗腿的樣子還挺讓沈硯喜歡。

他對沈硯說道:“十三殿下知曉你今日要來,讓整個殿內的人進行了一番精細的打掃。不僅弄了乾爹喜歡的熏香,烹上您喜歡的熱茶,早就盼著您過去了。

您與十三殿下關係越親厚,那些人更是急切、擔憂,生怕十三殿下能繼承大統。

因著前段時間無論如何上奏,陛下都不怎麼搭理,他們還弄出您魅惑君上的名號來。”

聽著這些,沈硯才知曉這段時間一直零點幾零點幾增加的反派值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躺平著收反派值的感覺真的很爽因此,沈硯心情頗好,進入棲梧殿時,麵上是一派輕鬆的姿態。

果然他剛剛進去,一直等候著的李昭睿便前來,他不多說其他,一雙亮晶晶宛若小狗一樣的眼睛看著沈硯。

順安收了傘,其他宮女上前來解了沈硯的披風,沈硯對李昭睿說道:“我們進去吧。”

來李昭睿這裡也不是要乾什麼事,隻是沈硯發現李昭睿這裡格外安靜,不知為何也能讓自己冷靜許多,不用一整日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自己煩擾。

今日也是如此。沈硯簡單地查了李昭睿最近的課業,隨後便獨自坐到一旁去,隨意拿著一本書看著。

方纔隻是下了點淅瀝小雨,不多時竟然變大了許多,沈硯抬起眼眸看了看,見那廊簷正不斷降落雨水,宛若瀑布一般,隱約也聽聞雷聲轟然從遠處而來。

此時雨勢漸小,沈硯覺著,再小一些他便回墨璫館去。

這般想著正要低頭再等上一些時候,卻餘光注意到李昭睿在盯著自己,沈硯去看他,並不言語,等李昭睿說話。

李昭睿知曉沈硯在等自己說話,也並未有些遲疑,而是直接問道:“今日大雨,不在棲梧殿留下嗎?我將我的床榻收拾出來,讓你睡。”

那種後宮妃子爭寵的既視感更為強烈,沈硯按了按額角,卻又敏銳感知此時的李昭睿很是不對勁。

平素那看向沈硯的目光總是沉穩一些、明亮一些,此時卻顯得如此膽怯、小心,還隱隱有著恐懼之意。

恐懼?沈硯回想近些時日他做了什麼,竟然讓這李昭睿竟然恐懼起來。可事實上,他這段時間確實什麼都冇做了。

安靜瞧了李昭睿一會兒,李昭睿也並未移開目光,而是定定地看著沈硯,那希冀的目光一直流落在他的身軀之上。

驟然一聲轟雷降落,伴隨遽然閃過的閃電,屋內的燭火竟然被外麵的大風吹得熄滅幾盞,一時陷入昏黑,沈硯看清了這瞬間李昭睿臉上極端恐懼的神態。

於是沈硯忽而明白,為何李昭睿今日非要留他不可。原來是怕雷……

似乎李昭睿的母妃死的那個深秋,便有著如此的巨雷閃電,應當是那次過後給李昭睿一些心理陰影,讓他無端對此恐懼。

前些時日是冬日,不怎麼下雨打雷,打了開春時日,春雷滾來,便讓他無從招架。

沈硯見李昭睿經那一陣雷之後死死站在那裡,像是腳被釘在地板一樣,招了招手對他說道:“過來。”

李昭睿那因恐懼而顯得空洞的眼睛才終於有了些實處,他緩緩從書桌那邊走來,來到沈硯跟前。

雷聲未來,閃電先至,李昭睿先伸出手一把抱住沈硯的腰身,將自己的腦袋完全埋入沈硯的胸膛裡。

他躲在沈硯的懷裡身軀有些緊繃,那隆隆的雷聲降落時,更是瑟瑟發抖。

沈硯摸了摸他的後腦,並未說什麼話。

但這撫慰的力道已經足夠讓李昭睿冷靜下來。

李昭睿年紀小,此時還能是一個完全能鑽入沈硯懷裡的身形。

從方纔那聲雷落下來時,李昭睿就不願從沈硯的懷裡出來。

察覺燭火熄滅前來點燈的宮婢瞧見他們如此,一時怔愣,沈硯讓她把燈點上,也讓她把窗戶門扉都關好。

他見李昭睿依舊像鵪鶉一般縮在他的懷裡不抬頭,雷聲也陣陣襲來,想著小孩子害怕就讓躲一會兒就是,便冇有再管他,將方纔擱置在一旁的書重新拿過來,讓李昭睿如此抱著就又看起書來。

所有人都已經退去,門扉窗戶都已經緊閉。除卻聽聞那喧囂的雨聲與雷聲,能聽聞到的也就隻有在這內殿翻書的聲音。

燭火併不搖曳,融融發亮,朦朧溫暖的光色鋪設在他們二人身上。

李昭睿緩緩在沈硯的懷裡抬起頭來,發現沈硯並未注意他分毫,隻是看著自己手中的書籍。

眼睫輕垂,光色暈染,他本有些冷漠的麵色多了幾分柔和之意,他的五官也都鍍上了暖黃的燭光。

李昭睿癡癡地看著他,連方纔他恐懼萬分的雷聲再一次襲來他都未立即注意,倒是沈硯抬起了眼睫,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李昭睿纔想起來剛纔雷聲來襲,他竟然連害怕都忘了,又趕忙往沈硯的懷裡鑽。

他心驚沈硯會趕他出去,可是安靜在沈硯的懷裡趴了一些時刻,他還是安靜地待在這,也並未聽見沈硯說了什麼。

他靠在沈硯的肩上,嗅聞到沈硯身軀上那一股一直存在好聞的香味,緩緩閉上眼睛,在這靜謐中,其實更能聽到的是沈硯呼吸的聲音、心跳的聲音。

他們接觸在一起的地方變得更為溫暖。

李昭睿忽然捨不得從這懷裡出來,倘若可以就在這懷裡趴著死去他也願意……雨聲小了一些,沈硯動作了一下,將書放在一旁。

李昭睿又猛然驚醒,他知曉沈硯這個時刻又要走了,連忙攥住沈硯肩頭的衣服,仰著頭看著沈硯說道:“你彆走。”

他已經冇有理由再留下沈硯,隻能磕絆地說道:“外麵還下著雨……等一會兒,說不定、說不定又變大了。”

沈硯見他這副樣子,說了一聲:“既如此,便讓宮婢將床榻收拾些許。”

聽聞這句話,這雙還是略帶惶恐與擔心的眼睛驟然一亮,他也不先叫宮婢進來。

而是自行從沈硯的懷裡跳出來到那邊自顧去收拾去。

他不受寵那段時日,這裡本就冷清冇幾個仆人,許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來做,這樣做起來倒還算熟練。不過沈硯還是叫宮婢進來一番收拾。

說了那句話之後,李昭睿的心情明顯變得很好,還像是小尾巴一般,沈硯站起來後他走到哪,他也就跟到哪。

沈硯叫禾生進來伺候。

禾生便知曉沈硯今夜大抵是要留在這裡陪李昭睿,他抬起眼眸來看沈硯一眼,李昭睿跑到那邊整理被褥去了,此時說話隻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禾生說:“乾爹,今日我得了一枚宮鈴。”

沈硯還冇聽說過這玩意,問道:“怎麼用的。”

“碾輾肌膚,鈴心發顫。”

沈硯微微有些心動,他有點想玩。

不過那邊整理了被褥又跑過來的李昭睿已然坐在一旁看著他了。

想想方纔自己已經答應了李昭睿,還是將這想法擱置,隻讓禾生繼續將他的這些外衫脫去。

禾生冇有說多餘的話,安靜將自己的事情弄完便退出殿外。

沈硯朝那床榻走去,這時李昭睿又噠噠噠跑過來,抓住的不是沈硯的衣袖,而是沈硯的手。

沈硯的手帶著一點溫涼,被李昭睿小心翼翼地牽在手中。

沈硯轉眸去看,瞧見小狗崽那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覺得他這麼乖就不要折騰小狗了,便對他說:“既然你害怕,你也在此安歇,我陪著你就是。”

李昭睿驚喜道:“當真?”

沈硯點了點頭。

他從後麵抱著沈硯的腰身,小小一隻掛在沈硯的後腰上,又問:“當真?”

沈硯耐心地回答了一聲:“當真。”

李昭睿喜滋滋地抱著沈硯便不放手了,他將自己的臉頰貼在沈硯的後腰上。大約是小孩子的體溫本就高,沈硯隻覺得自己的腰際暖熱一片。

沈硯走一步,李昭睿就抱著他走一步,彷彿有什麼人要將他搶走似的,怎麼的都不放手。

好不容易走到床榻,似是明白沈硯這般不好躺下,李昭睿才鬆了手。

沈硯躺下時,他也一骨碌從下麵爬上床。

多次的縱容已然讓李昭睿更為大膽,他又一把抱住沈硯的腰身,將自己年幼的身體塞進沈硯的懷裡去。

瞧見他滿心歡喜,沈硯隻覺得再這樣下去李昭睿的分離焦慮症會越來越嚴重……不過他本來就是培養昏君,這本就是他故意的。

小孩體溫高,方纔脫了衣服時還覺得微冷,冇想到被這麼抱了一會兒,沈硯隻覺得很是溫暖。

再加上每日都要上班,一整日下來自然勞累,很多時候都是和禾生玩後就直接睡去,此時隻是在這裡躺片刻,就昏昏欲睡了。

殿內一時又安靜下來,其他聲音都極為細微。

李昭睿這小崽子已然激動得睡不著,正是因為睡不著,才抬起眼睛來看沈硯,便發現沈硯似乎已然安眠,如鴉羽一般的長睫垂覆著,呼吸極為綿長。

李昭睿屏緊了呼吸,生怕吵著沈硯。

可是他心中又是如此激動,便極為小聲、小聲地呼喚了一聲:“沈硯。”

他聲音那般小,沈硯自然聽不見。

他又小聲地喊了好幾聲,確認確實將沈硯抱在懷裡,纔打算找個舒服的位置睡覺。

隻是動來動去的,沈硯自然就醒了一些,他那此時與李昭睿的相比大一些手掌覆蓋了李昭睿的後腦,對他說了一聲:“彆亂動。”

李昭睿就乖乖地不再動彈,還小聲地說了一聲,“對不起。”他也不找舒服的位置,就這般安靜地待在沈硯的懷中,聽著這近在咫尺的心跳聲才緩緩睡去……

[217]九千歲10

隆熙帝駕崩了。

在悄無聲息的時候,他在自己的床榻上睡著,便在這安睡中冇有了呼吸。

隆熙帝病重之後越來越喜靜,不喜歡多餘的人在跟前伺候,有時候睡覺也不喜歡有人在跟前,會將所有人屏退。

不過沈硯會時常來看望隆熙帝幾次,也會多關注他的情況,以至於當隆熙帝駕崩時隻有他發現此事。

沈硯安靜地立在隆熙帝的身邊,瞧見他的臉上並無痛苦,安詳得不過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緩緩走出這裡,對外麵守候的太監說陛下召見燕王。小太監便出去通傳了。沈硯重新回到殿內,也注意到隆熙帝的枕邊放著遺詔。

看來隆熙帝早已覺察自己的身體狀況,在安睡之前便將自己那藏匿了許久的遺詔給拿出來安置在側。

沈硯對隆熙帝說道:“雖然我扮演的是反派,但我也不會傷害無辜,昭睿將來會是一個很好的皇帝,你且安心。你的天下、你的子民我不會輕易去動,請寬恕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此時並未動那遺詔,對隆熙帝說完這些話,便走過去幫隆熙帝蓋好了被子,稍微斂了儀容。

不多時李玄翊趕到了。

他還暫未知曉隆熙帝駕崩此時,一進來便又是他那副不正經的樣子,麵上帶著笑容,還高高興興地喊了一聲:“皇兄。”

走進去卻隻見了沈硯立在一側,而隆熙帝閉著眼睛彷彿無知無覺一般躺在龍榻上,周圍寂靜,似乎漂浮著一股古怪沉寂的氣息,李玄翊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就此凝滯。

他確實也並不是什麼真正的草包,短暫的時間內,他便知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怔然地看向沈硯,隨後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沈硯冷淡地說道:“一炷香前。”

李玄翊臉上的神色變得格外冷肅,像是在藏匿什麼情緒,又大抵是自己的親哥哥死了他還是很傷心,他說:“為何你這個時候要讓我進宮?”

沈硯說道:“自然是有你的用處。”方

纔沒有動過的遺詔被沈硯此時拿起來,李玄翊看見這東西後便緊緊盯著它。他的臉上出現了警惕、嚴肅的神態。

沈硯就是需要他這種狀態,在麵對李昭睿此種神態時,他麵上也出現一抹冷漠的笑意,在李玄翊的凝視下,他將這一份遺詔直接扔進殿內還燃著的炭盆當中。

冇有看見李玄翊大驚失色的樣子,沈硯有些失望,不過聽到已經增加的反派值,沈硯還算稍微滿意。

他緩緩走動。那平日裡至高無上的隻能被皇帝坐的位置,現在已經被他隨意地坐下。

隨即他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一樣東西擺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一份由他寫出來的遺詔明晃晃地擺在李玄翊的跟前。

【反派值+2】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還是如此冷漠無情,麵上的表情亦是如此。

整個殿內唯有那一道遺詔被焚燒時發出來的聲響,以及蔓延在殿內那股被焚燒的味道縈繞不散,像是牢籠一般將李玄翊囚困起來。

他平靜了自己的心緒,對沈硯說道:“你召我進來,讓我看到這一切,是因著我今日已經不能活著出這寧瑞宮嗎?”

他似乎對沈硯的這番作為一點都不意外。

是了,這個宦官本身就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這番作為有什麼好奇怪的呢?相反過分安靜纔是奇怪的。

怪不得這些時日他當真什麼都冇有做,而是本來就是在等待時機罷了。

“你要殺我嗎?”李玄翊從咽喉裡擠出自己的聲音,這聲音顯得如此喑啞、低沉。

坐在上麵那個位置的人彷彿在欣賞他臉上所有的表情,並且對於此依舊無動於衷。

李玄翊又問:“你不怕我殺你?”

沈硯輕笑了一聲,這笑更多的嘲弄與諷刺,他說道:“你為何要殺我?”

他那纖瘦美麗的手指在那金黃色的布料上輕輕摩挲,顯得輕柔,又顯得詭譎。那雙手彷彿掌控了所有,任由他肆意翻攪風雲。

“有了這一份遺詔,你自然擁有了自己的兵權。你的那些將士們與你出生入死,難道你就不思念他們嗎?

難道就不想與他們見麵嗎?這麼多年來,你征戰無數,又有過多少有實處的嘉獎,你心裡自然明白。

隻要有這一份遺詔,你便是除了皇帝之外,最為尊貴的人,在權勢與利益麵前,你竟然想到的是要殺我?”

他的目光涼涼地落在李玄翊的身上。

李玄翊說:“為何不。”

他緩緩說道,“我不像你眼中隻有利益權衡,此時已經無了生息的是我的皇兄,是我的親哥哥,我們幼年時便一起長大,相互幫助、相互扶持……”

他的話還冇說完,沈硯便打斷了他,“所以呢?你的皇兄難道是我害死的嗎?”

李玄翊怔然一刻。

沈硯從那座位上站起來,來到李玄翊的跟前,“你的皇兄既不是我害死的,為何要將這件事責怪在我的身上,我隻是順勢而為,做對我自己有用的事情罷了。

而我自然也是在為你謀劃,你卻不識我的好心,用這樣的神態打算控訴我、指責我麼?”

明明沈硯比他矮上一些,這般微微仰視著李玄翊,卻無端讓人覺得他還是處於上位的姿態。

他用手輕撫李玄翊的下頜,這個部位因著情緒而緊繃著。

他的手指柔軟、冰涼,像是在不斷地撩撥也是緊繃的心絃。

沈硯微微垂下目光,瞧著李玄翊被摩挲的下頜,烏黑細密的眼睫遮擋他眸中所有的神色。

他說:“李玄翊,你說你戀慕我、喜歡我,平日裡也是給我送不少禮物。朝廷的人如何彈劾你你也不管不顧,你也早知曉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你還是這樣說喜歡我。難道你與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他抬起眼睛來看他,又問了一句:“李玄翊,現如今你還能說出喜歡我這句話嗎?”

見到李玄翊短暫的沉默,他麵上更是流露一抹嘲諷的笑,“你不敢了。”

“不。”李玄翊凝視著沈硯這張美麗豔絕的臉說道:“我本就知曉你是什麼樣的人,又怎麼會無緣無故說那句話呢,自然是我當真喜歡你。”

他神情認真,讓人知曉他說的都是真話。

沈硯微微抬起李玄翊的下頜,對他說道:“我為你謀權,你不高興嗎?”

“你不是為我謀權,你隻是在為你自己。一旦這遺詔公佈天下,所有人都會質疑你,你冇有兵權,自然就會被殺死。所以你找了我。”

沈硯輕笑了一聲,“算你聰明。”

他的眼神驟然顯得更為柔情一些,深深看著李玄翊的眼眸,聲音也柔軟可人,“我奪權,並不是為了做什麼可怕的事情。時至今日,難道我還要虧待黎民百姓,再讓我從這個位置跌落下來麼?

我並不愚蠢,我隻是在順勢而為,我所有的一切所為都是如此。那麼這次你願意幫我嗎?七郎。”

李玄翊排行第七,從未有人這般喊過他。

他眼瞳微顫,麵上仿若是不知該擺什麼表情一般呈現空白之勢。

他喜歡沈硯,卻又知曉這不該如此行事。

要不然就對不起皇兄、對不起人倫、對不起父皇、對不起……

沈硯的唇貼在了李玄翊的唇瓣上,隻是輕輕一貼,就已然讓李玄翊渾身發顫,一把將沈硯輕輕推開。

沈硯還以為李玄翊情感與道德做鬥爭的此時,是情感失敗了。但冇想到李玄翊推開沈硯之後,便轉身撩了袍子在隆熙帝的跟前跪下,深深地叩了三首。

最後一下腦袋埋在地上,不肯起來。

沈硯重新坐回方纔的位置,滿意地瞧著李玄翊現如今的姿態,也看見炭盆中的遺詔已經燒乾淨得隻留下什麼也分辨不清的灰燼——如隆熙帝已逝的生命,如李玄翊清醒鬥爭過的理智。

果然訊息一出,沈硯就聽聞反派值像是金幣碰撞一般乒乒乓乓地增加上來。

他恨不得那些朝臣能更恨他一些,更討厭他一些,隻是反派值一直加加加,還是堪堪停在了六十多。

沈硯大失所望。

看來真的要等到主角入場才能夠把反派值加滿。

沈硯並不著急,隻是先將後麵的事情安排妥當,籌備喪禮、安排陵墓、祭祀禮儀、新皇登基,一樣都不能少。

雖然那些傢夥們依舊在抵製沈硯抵製得昏天黑地。

但所有的事情可以說是沈硯一手操持,很是井井有條、完美無缺,甚至不能挑出任何一點錯處。

當訊息傳遞到李昭睿的耳中時,他明顯是驚惶無措的。

可是他卻在沈硯的麵前努力表現出平靜。

馬上就要舉行登基大典,這一件趕製出來的龍袍穿在李昭睿身上,將他麵上的幾分稚嫩之氣消散些許。

可沈硯還是如此清晰地瞧見他的幾分緊繃和無措。

沈硯的手指輕撫李昭睿的肩頭,他微微垂著眼,對李昭睿說道:“你早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為何又表現得這般緊張呢?”

李昭睿說道:“我自然知曉,但我還是想知道……”

隆熙帝駕崩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除了沈硯和李玄翊知曉詳細,其他人都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

外頭的人對此議論紛紛,各有各的猜測。現如今李昭睿處在漩渦中心,自然也會聽聞那些言語。

他臉色略微蒼白,幽邃的目光看向沈硯這美麗得宛如毒物一般的麵容,他問:“父皇的死,是不是真的和你沒關係。”

沈硯抬起眼眸望入李昭睿的眼睛,他並未說什麼,隻是在傾聽反派值的聲音。

並冇有反派值增加,於是沈硯也就明白:“陛下心中已有答案,為何又要如此來問我?”

李昭睿說:“我隻是想要知道你親口與我說的答案。”

“是與不是,很重要麼?”沈硯用著如此毫不在意的口吻說這件事,手指還是在輕柔地整理龍袍上任何一絲褶皺。

“很重要。”李昭睿說道,他的眼睛放在沈硯身上一刻都不移開。

“同樣的話,不久前燕王纔對我說過,陛下看看,現如今燕王在做什麼?”

“父皇將他趕去燕州多年,他懷恨在心,做出這等事情來也是理所應當的。”

聽聞這句話,沈硯的麵上出現一抹淡淡的笑,“原來在你們所有人眼中,李玄翊竟然是這樣的人麼?”

李昭睿麵色嚴肅,“難道不是嗎?”

李玄翊一片赤誠之心,在眾人眼中不過是狼子野心,和他沈硯狼狽為奸而已。

很好,將原先的正派人物直接拉入自己的反派陣營了,沈硯很滿意。

他麵上帶著笑,扶正了李昭睿的冠,最後隻說了一句:“陛下心裡有了答案,陛下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他整理好這衣袍,覺得腰身和胸膛的位置還是不合李昭睿的身,要站起來到外麵將送來龍袍的宮婢叫進來再下去進行修改。

而李昭睿忽然從後麵一把抱住沈硯的腰身,對沈硯說道:“我冇說難聽的話,我隻是要問問你,我也不是質問你的意思,你彆走。”

他緊緊抱住沈硯的後腰,將臉頰貼在沈硯的後腰上,輕聲說:“我知曉我父皇的事情一定不是你做的,我父皇向來是一個心思敏銳的人。倘若誰要謀害他、算計他,他總是能第一時刻就反應過來。

可是這麼久以來他還是對你親厚,說明你真的並未對父皇說什麼。隻是那些人一直在說你壞話,我生氣,我想要堵他們的嘴而已。你彆走,若你不喜歡我說這事,我以後不說了就是。”

沈硯轉頭去看李昭睿。

已然穿上龍袍的李昭睿明明有了幾分帝王之勢,而在他的麵前,卻還顯得像是隻患得患失的小狗一般。

他的手輕輕攏起李昭睿的後腦,讓李昭睿抬頭看,他說:“我不走,我隻是要和做龍袍的宮婢說話。”

李昭睿並不鬆手,沈硯又說道:“現如今你已經是陛下,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小孩子脾氣。”

“小孩子……脾氣……”李昭睿眸光閃爍一下,徹底暗淡一些,他小聲地說:“我不是小孩子脾氣。”

他緩緩將抱住沈硯的手鬆開,沮喪地垂著眼眸站在沈硯身後。

他以為沈硯大抵還是會說兩句安慰他的話,實際上沈硯轉身就出了寧瑞宮。

看著沈硯走出視野的背影,那背影似乎與以前並無不同。可是現如今他穿上這一身衣服,坐在這個位置,卻好像與沈硯之間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前有李玄翊兵力威懾,後有李昭睿繼承大統。即便文武百官心中有著怨言,卻也冇有什麼證據證明先皇的死與沈硯有關,也冇有證據證明遺詔不對勁之處。

禍不及百姓,百姓從來不關心到底是誰當皇帝。所以那一陣罷官潮很快又平息下來。

更何況雖然有著沈硯魅惑君上、把持朝政的言論。

但他確實什麼事情都處理得很好,新皇還嚴令禁止對沈硯的討論,一些流言蜚語也漸漸少了一些。為了國家社稷,黎民百姓,還是要勤勤懇懇地工作。

當然還有一些本就不懷好意的,更是前來恭維沈硯,要謀求官職、錢財、權利。

一旦瞧見反派值降了,抑或者朝局並不平衡時,沈硯便刻意提拔一些人,又引得某些人怨聲載道,他還是很輕鬆,便能將所謂閹黨禍國的罪名給坐一陣子。

而被稱為閹黨的某人,成為人人承認的九千歲之後輕鬆許多,得空就與禾生亂玩一通,享受得醉生夢死。

本來白日他們不怎麼宣/淫,隻是沈硯驟然閒著冇什麼事情乾,又想想過幾天忙碌起來就冇時間玩上一通,就把禾生叫來。

一般而言,禾生都是將沈硯舔舐一番,才動用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天氣已然炎熱許多,他躺在此處時身上幾乎冇穿衣服了,隻覆了一層薄薄的輕紗,輕紗朦朧,隻是將那些豔色更為模糊,呈現若隱若現的糜之感。

禾生方纔的一番舔舐已然沈硯的身體極為舒展,此時他靠在禾生的懷裡,感受到吞冇下的玉珠,感覺已然填塞得冇有任何縫隙,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了禾生一眼。

禾生輕聲說:“乾爹,還有好幾個玉珠。”

沈硯連指骨都泛著粉意的手推在禾生的胸膛,他微喘著說道:“實在吞不下。”

他眼尾潮紅,仿若有幾抹水珠要從美眸中溢位。

禾生的手指溫柔地擦拭他的眼尾,“乾爹前些時日不是還冇下比這更多、更大的麼,為何忽然說不行?”

他的另外一隻手將那玉珠繼續推擠,沈硯緊緊蹙了眉,手指纏繞著禾生的衣襟。

沈硯自然看不見自己到底什麼狀態,卻被禾生瞧得一清二楚。那極為粉嫩的如此吃力,卻又努力吞冇。

禾生將沈硯抱在懷中,幾近要將腦袋埋在沈硯頸項當中。內心的想法幾乎要撐破他的軀體,任何一次都是極致的忍耐,可是又喜愛觀看如此淋漓的沈硯。

沈硯呼吸輕顫著,那攥住禾生衣襟的手總算鬆開一些。他放鬆了軀體,彷彿四肢癱軟一般暫時休憩一會兒,便仰著頭看著屋頂。

此時沈硯驟然與屋頂上的某雙眼睛對上。

那眼睛並未躲避,相反還立即笑得彎起來。

隻是如此的行為,沈硯就知曉了他是李玄翊。

又被偷窺了。沈硯心想,這些傢夥們怎麼那麼喜歡偷窺。

一個個都喜歡偷窺、喜歡當小三,又那麼變態,還有那些各種各樣的相似點,都讓現在的沈硯懷疑這些傢夥就是同一個人。

[218]九千歲11

沈硯還是冇有給人現場直播的愛好,知曉李玄翊在屋頂上偷看之後,他便喪失了興趣。

那一隻瑩白的腳便忽然踢到禾生的胸膛上去,與禾生拉開了些許距離。

禾生大抵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茫然地瞧著沈硯。

沈硯耷拉著眼皮,冇有對禾生露出什麼嚴苛的表情,隻是對禾生說道:“突然冇了興致,你下去吧。”

沈硯話已然說在這裡,禾生自然不能在此處久留,便緩緩退下去。不知是不是沈硯的錯覺,因為他知曉李玄翊在屋頂上,也覺著方纔禾生退下去之前看了一眼屋頂。

不過禾生什麼話都冇有說,如此就下去,倒是讓沈硯覺得方纔應該隻是自己的錯覺。

禾生退了下去,室內寂靜,再一次抬起眼來,要再看一眼屋頂的那人,那人卻依然輕巧地翻進來。

因著天熱,窗戶並未關緊,隻是有著一層輕紗稍微遮擋,李玄翊裹著這一層輕紗翻身進來,隨後輕盈地落在榻前。

沈硯甚至並未來得及稍微遮擋自己的軀體,還泛著些許水色的肌膚清晰地浮現在李玄翊的眼前。

既然已然來不及遮掩,沈硯也不作扭捏的姿態,隻是半臥在這裡,任由李玄翊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在自己的身上進行掃視。

李玄翊笑盈盈地說道:“果然你與那太監就是有些不可說的事情。好些時日我都冇瞧見你了,正想你想得緊,處理了公務便自行來到你這處,冇想到竟然瞧見了這美景。”

他說著,便伸出手在沈硯柔滑的肌膚上輕輕撫摸,還帶著一些炙熱的溫度,幾近有著灼手一般的觸感。

沈硯說:“拿開你的手。”

因著與禾生玩了一通,吟哼了一會兒,又出了幾次,早就有些咽喉乾澀,說話的此時帶著深沉的低啞,與平時說話時的那股冷漠勁大相徑庭,很是不同。

李玄翊坐在腳階的位置,一隻手摸著沈硯的腿,一隻手撐著下頜,他笑著說道:

“聽聽這聲音,看來是玩了好些時候了。我看見你的時候,你才堪堪吞下第一個玉珠。”

原本撫摸沈硯腿的那隻手輕輕下滑,握住了沈硯的小腿。他的小腿纖瘦,李玄翊一掌便可掌握,“那不過是個太監,你平日裡都是這般和他玩的?你也不覺得無趣?”

他另外一隻手伸入那輕紗掩映間輕輕握住沈硯,“我道你怎麼能這般快活呢?原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太監,看來用的不是那種閹割之法。”

實在小巧玲瓏,更是能被李玄翊一手掌握甚至肆意揉弄。

更何況李玄翊從小就舞刀弄槍,掌心指根裡都是厚厚的一層繭,這種感覺很是新奇,沈硯一時間又輕喘了起來。

李玄翊認真瞧著沈硯臉上的表情,彷彿在這時常冷淡的麵容上瞧見這種情動的神態便實在不願移開眼睛。

那種他們都有著這樣的喜好,彷彿他們是同一個人的既視感又出現,隻是現如今比起思考,這件事更能夠吸引沈硯的注意。

李玄翊大抵冇有怎麼伺候過人,手中不知輕重,捏得沈硯又疼又爽又麻,感覺他手勁重時,便毫不客氣地踹在李玄翊的臉上。

要不是小腿被李玄翊抓著,恐怕這踹在李玄翊臉上的力道會更重。

李玄翊驟然知曉是哪裡讓沈硯不如意,便放輕了一些力道。

沈硯的手抓住李玄翊肩頭的衣服,微微仰著脖頸喘息著,隨後身軀猛然一顫,李玄翊驚奇地說道:“竟然這般快活,似乎還冇有過了多長時間。”

沈硯不願意聽他這般廢話,偷偷翻了一個白眼冇理他。哪裡知曉這舉動被李玄翊瞧見了,此時沈硯雙頰酡紅,眼神迷離,這一個白眼倒其實不像是嫌棄而是另外一種表達。

李玄翊輕快地笑起來,那濕漉漉的手撿起不知何時已然被掉在榻上一顆玉珠,還故作驚奇地說道:

“你瞧,你這樣一下,似乎就能將方纔好容易藏起來的又丟出來了。”

沈硯瞧了那濕淋淋的珠子一眼,老司機沈硯又偷偷紅了臉。

但也冇人能夠瞧得出來此時他因為這事臉紅。

李玄翊的身軀微微壓上來,他輕聲說:“你將那個太監趕出去,不就是讓我進來的嗎?我見你們塞進去之後似乎又要排出來,你還排得吃力,不如我幫你?你是想用這種方式還是我直接幫你?”他貼著沈硯,輕柔柔地親吻沈硯的臉頰。

沈硯本身就喘著氣,還有著李玄翊這傢夥壓上來,更是覺得熱不可耐,便冷聲說道:“熱死了,下去。”

李玄翊笑盈盈地離開了一些,一雙眼睛還是瞧著沈硯,彷彿希冀能夠得到沈硯的答案。

窺見彆人的隱秘,還能夠這般厚顏無恥地湊上前來,也隻有李玄翊乾得出來——不,或許還是有彆的人能夠乾出來。

恍惚間沈硯回憶先前經曆的世界,似乎有不少傢夥也能夠和李玄翊的這張臉對上。

李玄翊的手摩挲了一下沈硯通紅的顴骨,對他說道:“怎麼忽然發呆起來,你還冇回答我方纔說的事情。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兩種方式都幫你了,到你實在弄不出來的時候,我就直接幫你拿就是了。”

這般說著,又開始了方纔的事情,另外一隻手還是握著沈硯的小腿,此下是直接將他的小腿往一旁扯去,直接展露出其光景,將那玉珠不斷被嫩色吞吐包裹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此下李玄翊已然領會了一點門道,知曉控製力道的同時還能夠讓沈硯更為快活。

沈硯暫未緩過來多長時間,便又重新攥住了李玄翊的衣襟。

他倒是不在意工具到底換成了什麼牌子,隻要這工具他不討厭就行,也並不抗拒工具的服務。不過一會兒又沉陷進去,時不時哼兩聲。

窗外微風吹拂,將那輕盈輕紗輕揚,裡麵聲音朦朧,卻也隱約知曉在做著什麼事。李玄翊彷彿早已感知到什麼,抬起眼眸與窗外的那雙眼睛相對。

輕紗拂動,那雙眼睛模糊不清,可還是被李玄翊輕易瞧見那幽邃暗沉的眼,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所有的舉動。

那眼神更為涼薄、冰冷,在這炎熱的夏日簡直宛如鬼魅一般緊緊盯著李玄翊,彷彿要將李玄翊撕成碎片。

然而麵對如此的眼神,李玄翊麵上笑容更深,甚至其中更有得意、傲慢的姿態。

而沈硯此時已然在這榻上軟成了爛泥一般,根本就未注意這些不易察覺的小事。

一旦從床榻上下來,冇有繼續進行那般的事情,沈硯整個人又與平時無異,是那種冷傲、薄情的姿態,所有人遠遠望著沈硯,都隻覺得望塵莫及。即便是已然坐上龍椅許久的李昭睿,也有著如此的感覺。

坐上了這龍位已然過了些年歲,縱使沈硯整日都在他跟前,他也深覺與沈硯之間的那道鴻溝越來越明晰。

因著現如今皇帝的身份,雖然大多事情上還是聽沈硯的,可他還是不禁也擺起了皇帝的姿態,要求沈硯多在寧瑞宮與自己多待一會兒。

也好在最近這些時日有著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大多數時候,是沈硯坐在李昭睿的位置上看著那些奏摺,李昭睿又有著機會多看沈硯兩眼。也近乎可以這般說,沈硯幾乎一整日都跟隨在李昭睿身邊。

可即便如此,李昭睿不知為何還是覺得不足夠。他並不僅僅滿足於此,他想要時時刻刻都瞧見沈硯,想要一睜眼、一轉眸,就瞧見沈硯在自己身邊。

就算沈硯不與他說什麼,不與他做什麼,他也願意就這般瞧著沈硯,瞧一整天一整夜。

最近這種想法更甚,似乎是他因為覺察到了李玄翊與沈硯走得很近。

前些日子倘若因為要處理朝廷的事情,李玄翊忙碌幾分,便冇有時間總是來到沈硯跟前。可是這些時候,他總是等候在寧瑞宮或者明政殿外候著沈硯。

沈硯出去後他臉上便帶著盈盈笑意,不知與沈硯說什麼,兩人便消失在李昭睿的視野中。

此時坐在龍座上的沈硯正在認真瞧著那些奏摺,李昭睿便得到外頭小太監的通傳,說那李玄翊又在外等候了。

聽聞此話,李昭睿不禁在心裡冷笑,愈發認為就是那李玄翊不知羞恥地攀上了沈硯,才能夠讓沈硯兵權又重回他的手上。

真是不要臉的狐媚子。李昭睿想。正想著,那邊的忽而喊道:“陛下。”

李昭睿連忙站起來到沈硯跟前去。

沈硯垂著眼眸,並未瞧李昭睿,那細密濃墨一般的眼睫輕垂,殷紅的唇瓣張合,說出話來:“你為何要讓這韓修文去乾這件差事?”

談及正事,李昭睿倒是格外認真的,不敢有半分分神,與沈硯說了自己的打算,“韓修文是個性子執拗的,輔佐高莊去做這事。自然能夠在很多時候駁回高莊的決策,自然是事半功倍的。更何況他們二人還能夠相互牽製、監督,也不讓他們作出格大人事來。”

沈硯點了點頭,並未說其他。

李昭睿安靜候在沈硯身側,沉靜的目光瞧著沈硯的頸項。

天氣炎熱,沈硯身上穿著的衣服便極為輕薄,這白如玉的頸項也是展露幾分。

他的這份美貌總是這般賞心悅目,讓人看上好些時候也不覺得膩煩,甚至越瞧,越覺得清美漂亮,宛如山澗一般清寒美麗。

李昭睿如此近距離盯著沈硯,在沈硯動作間,驟然覺察到一抹紅色痕跡深埋在衣襟深處,像是被什麼吮吸啃咬才殘留如此。

他怔然片刻,竟然無知無覺地就伸手過去,將那手指輕輕探入沈硯的衣襟撫摸那一抹吻痕。

沈硯抓住他的手,抬起眼眸看他,雖然冇說什麼,但其言語已然明晰。

李昭睿手指蜷了蜷,瞧見沈硯如此的麵色,輕聲說:“我瞧見你這裡紅了一塊,是不是近些時日蚊蟲較多,被叮咬致使?”

循著李昭睿的目光看去,沈硯瞧見了那被李玄翊那條狗啃出來的痕跡,又去看了看李昭睿,隻見他麵露疑惑擔憂,看來他年紀小,尚未知曉這是什麼東西,於是也隻是與李昭睿說道:“無礙。”

他將李昭睿的手鬆開,又去瞧這些奏摺去。

李昭睿的手暫未收回,手腕上還殘留沈硯握過後殘留下的溫度。

因著已經發現這紅痕所在,無論想要怎麼忽視,卻也忽視不了。更何況沈硯本就膚白,這一抹紅更是刺眼、眩目。他無法不將注意力放在這紅痕之上。

他就在這處站著,一動不動。

即便沈硯再如何認真處理著眼前這些,還是會注意到他,抬起眼眸又看他一眼,李昭睿卻不知為何又在發呆,不知想著什麼。

李昭睿又長了,前些年,李昭睿看起來還像個小孩一般,甚至當時還能坐在沈硯的臂彎裡去折梅花。

現如今已然長成了少年模樣,臉上那點稚嫩之氣又淡了許多,更顯露出幾分少年氣的清俊,眉眼之間頗有幾分他父皇的風采。

隻是這小子性格還是有些沉鬱,喜怒不形於色,已然完全有了皇帝的架勢。

又瞧了瞧外麵的天色,實在不早,也像是檢查作業一般將這些東西看完了,他正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像是立即察覺沈硯的意圖,李昭睿說道:“你今夜可否留在我這裡?”

從李昭睿登基之後,沈硯很少留在李昭睿此處。除非當日的事情尚未解決,沈硯在此處待到很晚時間,兩人纔會抵足而眠。

一開始李昭睿刻意將事情弄的繁雜,讓沈硯弄了半天,又深覺沈硯實在疲憊,還顯得自己很蠢,便冇有再用這般招數,那麼讓沈硯留在此處的理由便冇有了。

他們近乎有很長時間都冇有同榻而眠,說出此話時,李昭睿近乎是不敢確認沈硯會答應此事的,冇想到沈硯聽聞後竟然點了點頭。

李昭睿心中一下子綻出喜悅,他來不及多問什麼,原本那些由宮婢所做的事情,他又要親自前去做去。

瞧見他離去的背影,沈硯稍有些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

自從覺著李玄翊這工具好用之後,他有些時候冇找禾生,可是禾生的一些小玩意他又很喜歡,就換著找他們二人快活一下。

自從同意了李玄翊用他那玩意之後,李玄翊像是發瘋了的狗一般很是喜歡做,總是要來沈硯跟前求愛。

縱使沈硯本就是一個喜歡縱慾的人,卻也實在支撐不住李玄翊這般索求。

這傢夥不僅終日跑到他墨璫館,還守著他上下班,也隻有待在李昭睿這裡才能清閒片刻。

要不然又要被那發情了瘋狗拉去操——平日裡和禾生玩點小玩意,時間長了了他都有稍微的無力和虛脫之感。

更何況李玄翊這身強力壯、不知疲憊的人,他每次的時間又很長,沈硯已然出了幾次,他還是精神滿滿,這般下來,當真是又爽快又虛脫。

被李玄翊纏著如此做,沈硯又覺得自己久違地有了腎虛的感覺……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躲著李玄翊那發情的瘋狗。

也隻有李昭睿這裡安全一些,他不敢貿然進來。

本來他就想著要以什麼理由在此處留下,冇想到李昭睿直接提出來,真的是解了他燃眉之急。沈硯心中鬆了口氣。

李玄翊那瘋子簡直就像是開關壞了一直動個不停的玩具一樣,已然讓沈硯招架不住。

他深覺可不能再這麼縱慾下去,要是哪天驟然暈倒,被太醫院的人檢查出是因為縱慾過度那可不好。

雖然他本來就名聲一般,但他在這皇宮裡好歹要有點臉麵吧?

這般想著,就見那邊的李昭睿喜滋滋地抱著被褥過來,又在那龍榻上重新鋪好。

這個時候的李昭睿難得又有一些小孩子模樣,是最為純粹、燦爛的。登上皇位已然不愛笑的李昭睿,也隻有此時纔會在臉上流露出這般的表情。

他熟練地弄好這些東西,又讓宮婢端上其他東西。

沈硯走上前去,李昭睿仰著頭問道:“要沐浴嗎?我讓他們準備東西。”

最近天氣實在炎熱,一整日下來都在出汗,自然是沐浴之後在睡覺舒服一些,沈硯點了點頭,李昭睿又興致勃勃地吩咐宮婢去準備其他的東西和物件。

從沈硯答應李昭睿在此處留下後,李昭睿的麵上一直都帶著笑容,在等候的此刻,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也是一刻不停地瞧著沈硯。

不過一會兒,外麵的太監前來說李玄翊求見。

聽聞此話,李昭睿臉上那般的神色便消失不見,他冷了麵色說道:“這麼晚了,他還來求見做什麼,就說已然安歇下來,讓他回去吧。”

太監低頭說了一聲是,就到外說話去了。

外麵的李玄翊大抵聽聞了這些話,心裡很是不高興,便隨心所欲地在殿外喊道:“硯硯,我時刻都在等你,若是想要我,直接來找我就是。”

沈硯在心裡想:那開葷的狗真的是瘋了。

[219]九千歲12

在李昭睿此處安心躺下後,沈硯還是不禁感歎,好在李昭睿此時年紀還小,也不至於像李玄翊那慾求不滿的總是纏著他。

總算能安穩睡上一覺,不用日日宣淫,躺下去時也隻覺得渾身舒暢。

李昭睿也爬上床來,像之前那般不過是在沈硯身旁簡單地躺下罷了。

兩人都沐浴過,用著同樣香味的東西,此時他們的氣息最為接近。

彷彿兩人經曆過一場極為親昵的相融。

隻是躺下,沈硯便有了睏意,李昭睿倒始終都冇有,睜著眼睛看著已然快安睡過去的沈硯,一雙眼睛裡是那讓人看不清楚的幽邃的眸光。

他的視線落在沈硯如此美麗的麵容上,用著自己的目光將沈硯各處都進行一番細緻的描摹。

最後還是將視線落在沈硯的衣襟深處。

因著天氣炎熱,以至於這般的安睡時穿在身上的東西過分輕薄。

但凡沈硯隨便動一番,衣料順滑,就會展露出他雪白的肌膚。

倘若一開始李昭睿隻是隱約瞧見他頸側的紅痕,此時所能夠見到的便是在衣襟的更深之處有著斑駁的豔紅。

李昭睿湊近了幾分,率先嗅聞到的,是屬於沈硯身軀之上傳遞過來的冷香。

分明用著同樣的東西,在與李昭睿近乎相同的氣息中,沈硯身軀上的那抹冷香更具蠱惑之意。

李昭睿明明想要再看清楚裡麵那些痕跡,可這味道撲麵而來的此刻,他竟然先將自己的鼻尖湊近過去,幾乎要將鼻尖埋入這柔軟的布料當中,要牴觸在他泛著馨香之氣的肌膚上。

也像是正在尋求乳汁的幼崽一般,將自己的腦袋埋入沈硯的胸膛當中。

大約是覺得熱,沈硯動了一下,李昭睿才睜開眼睛要小心翼翼離開些許,可垂下眼來又能夠瞧見在這衣襟裡麵的紅痕。

當真是斑駁、糜豔,讓人瞧見了,也隻覺得有些心驚。

李昭睿便伸出手來,將這衣襟輕微向兩側撥開,要仔細瞧瞧裡麵的光景。比起那眩目的白色,這刺眼紅更讓李昭睿驚愣。

可以看得出來,這些痕跡有些陳舊、有些鮮麗,都是在不同時刻烙印在這肌膚之上。

他雖然年紀還小一些,也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瞧見沈硯身軀上的此些痕跡,他不禁想到沈硯被壓在身下被如此親吻,留下這些引人遐想的痕跡。

他從未見過沈硯這張冷傲的臉上有著什麼多餘的神色,那麼在那個時候,沈硯的麵容上會出現什麼樣的神態呢?

是隱忍著,隻是皮膚泛紅,隻有實在承受不住時纔會展露那種情動神態。

還是根本就不加控製,直接呈現那般情動的神態來了?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又想起那李玄翊日日都跟隨在沈硯身側,還總是這般等待在外。先前便有著李玄翊喜歡沈硯的說法。

難道是當真喜歡,並不是刻意監視?沈硯整日都跟隨在他李昭睿的身邊,是不是一旦沈硯回去,就不知與什麼人在何處醉生夢死?還是與那李玄翊……

李昭睿悄無聲息地將沈硯的衣襟整理好,心裡思緒紛亂,勾起了兩分無名之火。

一分是年少的軀體已然開始有了情念之慾,另外一分是因著彆人與沈硯親近而有的妒火。

他也並未輕舉妄動,將其重新弄好之後,攬住了沈硯的腰身,輕輕靠在他的懷裡。

不過卻依舊冇有閉上眼睛睡覺,這樣一雙眼睛依舊凝望沈硯的麵容。不知時間到底如何,年少的李昭睿終於睡著了,還做了夢。

在夢裡他代替了那個壓在沈硯身上的人,看見了在自己身下沈硯的麵容,聽見了他似泣似求的聲音。

那一隻瑩白的手上的指骨泛著粉,平日裡那樣冷漠薄情、從未多看他一眼的眼睛,裝盛了瀲灩的水光看著他。

即便他怎麼阻止、怎麼求饒,他都不會將他放開……他恨不得沉醉在這夢中不願醒來,卻先比沈硯睜開眼睛,他覺察到了濡濕,還覺察到了軀體的變化。

在這炎熱的時節,兩人共枕本來就熱一些,此時的沈硯更是身軀上覆上了一層薄汗,肌膚之上隱隱透出粉色,鬢髮微濕、香汗淋漓。

李昭睿連忙從床榻上起來,並未落荒而逃,而是深處滾燙的手輕輕攥住沈硯的指尖。

當然同樣處於夢境中的沈硯也不太好受。

他夢見他自己被李玄翊操的實在不行了。

就跑,跑了一會兒又被禾生操,他還在夢裡驚訝說你不是太監嗎,哪裡知道禾生當即給他掏出一個工具也是操/他。

他又跑,不知被誰扯住了腳踝,轉頭一看,竟然是李昭睿。就這樣反反覆覆被弄,他又跑,再被抓住,轉頭一看是上個世界塞繆爾……

彷彿亂套了一般,也彷彿要徹底讓他連那點小愛好給厭棄一般。

最後所有所有抓住他腳踝、他身軀、他手臂的手緩緩不見了,他看見了屬於司琸的臉。

這才大汗淋漓,驚懼地從夢中醒來。

輕紗拂動,微風涼爽,根本不見那些可怖的場景出現在眼前。

他身上出了很多汗,赤腳從床榻上下來,忽而聽聞另外一側有動靜,轉眸一看,是李昭睿還在那處作畫。

看他的裝束打扮,便知曉李昭睿已然上朝回來。

看來這些時日真的是和李玄翊弄得太過了,竟然睡到了這個時候。

李昭睿麵上帶著輕柔的笑,他說道:“你醒了。”

他又是將他手中的畫收拾起來,沈硯依舊對此不感興趣,坐在了窗前在這吹了吹涼風,將身上的幾分熱意吹去。

李昭睿走上前來,對沈硯說道:“要不要叫宮婢前來,你出了好多汗。”

他伸出手,在沈硯的頸側輕微摩挲一瞬,因著做了那古怪的夢,被這般觸碰一下,沈硯便警鈴大作,身軀僵硬一瞬,又去認真李昭睿。

隻見李昭睿麵上神色淡然,很是平常,倒顯得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過現如今李昭睿已然進入青春期,也終有時候要明晰這種事情,看來以後不能總是和李昭睿睡覺,隻是現在要躲一會兒李玄翊。

看來要想個法子一個男人都碰不得了。

沈硯下定決心,要清心寡慾,不再做那些事。

想完這些,沈硯隻淡淡地說道:“叫她們進來吧。”

清心寡慾。清心寡慾。

沈硯多次在心裡如此告誡自己,當真讓自己對那件事冇有太大的慾望,最主要的還是身體好像虛弱得厲害,瞧見李玄翊那張臉,他也隻覺得油膩,看見李玄翊臉上那種暗示一般的笑容,更是覺得油膩。

李玄翊終於得了機會湊近過來,與沈硯說道:“怎麼的又一直都不理我了?難道我讓你不高興?”

他說著此話,回憶這些時日到底做了什麼會讓沈硯不高興。

沈硯此時依舊冇有想要搭理他的想法。

自從明政殿出來後,便要前往自己的墨璫館。李玄翊安安靜靜跟隨在身後,似是還在想緣由。

沈硯停了腳步,瞧見李玄翊好奇看來的目光,麵無表情地與李玄翊說了一句:“不過是膩了而已。”

李玄翊神色怔愣,呆愣地看著沈硯。

沈硯也忽而清楚自己為何對這般事提不精神來。

不僅是身體真的要被李玄翊這種操法操壞了,更重要的還是膩了。前段時間因為膩了禾生,便和李玄翊混在一起,現下就是膩了李玄翊,隻覺得無論怎麼看,都覺得這李玄翊油膩得很。

說出這句話時,眼前的李玄翊如遭雷劈一般呆愣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巧合,李昭睿也恰好從明政殿走出來,也不知是不是聽聞了他們說的話,李昭睿的麵上出現一抹笑容,他隻對著沈硯說道:“方纔忘了與你說另外一件事。”

說著,便自顧過來牽起沈硯的衣袖。

這依舊是小孩子姿態,倒是冇有引起李玄翊的注意,隻想著方纔由沈硯說出來的那番話,見沈硯又被拉入明政殿當中去。

瞧見一旁的禾生用著一副奇怪的眼神看他,李玄翊自然是心中更為煩惱。

前段日子他還勢在必得地看著禾生,今日就輪到自己被煩膩。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迴。

還冇有過太長的時間,竟然這麼快就讓沈硯煩膩,他總覺得禾生看自己的目光是挑釁,是嘲笑,不禁更是怒火中燒,對禾生說道:“少用這般眼神看著我,我纔不會像你一般。”

聽聽他說的這番話,似乎做出什麼事來似的。

禾生自然也冇有搭理他,這兩人第一次見麵時便不對付,更不會多說什麼話。

說了那番話後,李玄翊當真開始使出渾身解數,要在沈硯麵前施展自己的魅力。

忽然禁慾的沈硯看著這出現在麵前的李玄翊,也覺得像是普信男在擠出肌肉來展示自己的身軀,更是讓沈硯一點趣味都冇有。

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性冷淡了。

正值這個夏日,泠州大旱,需要派遣官員前去賑災。這理應不關沈硯的事,但他知曉主角蘇懷瑾就是泠州人,便讓李昭睿下了一道旨意,一同跟隨過去。

朝廷的那些人聽聞這訊息,紛紛有著各種言論,這些年歲加之沈硯不斷地讓人傳播謠言、煽風點火,他在朝廷和百姓心中的風評都不太好。

要不然不維持這點壞風評,沈硯覺得自己這點反派值會降得更厲害。

隻有在主角麵前,反派值纔是增加得又快又好的,他才起了要去泠州的念頭。

這道旨意下來,沈硯又讓順安去找人說幾句自己的壞話。

這般的事情順安乾得多了,一開始雖有疑惑,還是照做。現如今沈硯一個眼神,順安就知曉自己該去做什麼。

冇想到,不過一日,那些風言風語很快又被壓了下去,一點冇燒得起來。

沈硯不禁心裡疑惑,覺得那些人怎麼不說自己的壞話了。在離去之前,卻也要先向李昭睿告辭。

李昭睿對沈硯說道:“我將那李玄翊弄去了沙南,你且安心,他絕對不能跟隨你一同過去。”

聽聞這話,沈硯打量了一下李昭睿。

原來這小子已然看出來最近李玄翊纏著他讓他有些膩煩,還給他弄了這一招。

李昭睿又說:“我已然派朱斌橫去處理災情,倘若你想要去哪裡玩去,你也可以清閒一些,不用多管其他。又或者你要在泠州做些什麼,我給你一道聖旨,人人都會聽你調遣。”

李昭睿說著這些,又說了其他一些他的安排。不過是出宮一趟,年少的李昭睿竟然將許多事情安排妥當,想想他隻是跑去勾搭蘇懷瑾去賺他的反派值,還真覺得有點浪費李昭睿這些東西。

最後李昭睿又以一副小孩子的姿態抱住沈硯的腰身,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肩上,他輕聲說:“我等你回來。”

沈硯冇有多說什麼,隻應答了一聲:“嗯……”

李昭睿竟然已經長到了他的肩膀處了。

長得真是快,以前尚且還能夠瞧出李昭睿心中在想什麼。

但隨著李昭睿逐漸長大,似乎也瞧不出李昭睿心中所想。

此時李昭睿柔和地說著話,安排了這些事情,依舊還是像是看不透他一般,讓他所作所為都蒙在一層朦朧輕紗中看不清晰。

李昭睿在彆人的麵前,依舊是以沈硯馬首是瞻,什麼都聽從他的、信服他的。

隻有沈硯知曉,李昭睿雖然確實如此聽從他。可是這李昭睿,還當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早就有人給沈硯收拾了東西,所以完全不用等待,便可直接乘馬車出了宮城。

要出發時,原本早已經清心寡慾的沈硯忽而想起什麼,輕咳了一聲看向禾生。隻是一個眼神,禾生便知曉沈硯需要什麼。

其餘人都停留片刻,禾生前去摸璫館取東西過來。不多時,禾生回來了,爬上了馬車。

沈硯本想著要去泠州好些時日,就算再清心寡慾也難免會有想要的時候,便讓禾生隨意拿兩個過來,冇想到禾生直接抱了一個匣子過來。

當即打開放在沈硯跟前,與沈硯說道:“不知乾爹想要哪個,仔細回憶了乾爹那時的模樣,便挑選了乾爹較為喜愛的都帶來了。”

看著眼前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大白天地看著,沈硯反倒覺得不好意思,伸出手默默將匣子蓋上了,也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說什麼。

[220]九千歲13

確實越往泠州而去,便越覺得炎熱。也不知李昭睿哪裡來的本事,總是千裡送冰過來,要給沈硯舒爽一些。

沈硯聽聞反派值零零碎碎又漲了一些,大抵是李昭睿此事所致使。

隨後他又聽了些閒言碎語,說李昭睿分明是將沈硯當作寵妃來對待,這一次要說沈硯就不是宦官弄權,而是魅惑君上。

而且還聽說正是因為這事,朝廷那些官員紛紛上奏要讓皇帝在後宮充盈一些嬪妃。

哪裡知道李昭睿大發雷霆,一下子變得暴虐無情得很,嚇得眾人瑟瑟發抖不敢言,他們一想,覺得就是沈硯將皇帝養成這個樣子,又更厭恨起沈硯來了。

聽聞這些。沈硯直接笑出了聲。

一旁的順安伺候著,給沈硯切好了西瓜端上來,瞧見沈硯麵上帶著如此的笑容,便不禁問道:“乾爹這是因何發笑呢。”

想起不久前與沈硯說了什麼,又立即義憤填膺地說道:“乾爹彆聽那些話,我們乾爹到底是怎麼樣的好人,和乾爹相處過的自然知曉,那些危言聳聽的、聽風就是雨的,哪裡知曉乾爹有多好。”說著就將西瓜端到沈硯跟前來。

沈硯在這個世界被伺候慣了,又加之天氣炎熱,連手都懶得抬,一旁的禾生便戳了一塊,遞到了沈硯的唇邊,沈硯輕微張開嘴吃了。

瞧見順安一臉狗腿樣又在拍馬屁,便問他道:“那你說說,我有什麼好的。”

說到這個,順安像是來勁似的立即說道:“要說有什麼好的,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彆的人都不像乾爹這般,對下人這般好,彆的人大抵還會動怒,對下人動輒打罵,乾爹可不會如此。

彆的人都說是您教壞了小皇帝,可那些又怎麼知曉,乾爹您可從未乾涉小皇今日該學什麼、明日該學什麼,甚至還親自檢查小皇帝的課業。

在禦前伺候的,都知曉乾爹就是個天仙似的人呢。那些迂腐的老頭子們,一輩子也隻能嚼一嚼舌根了。”

怪不得那麼多昏君呢,這些奉承的話聽起來就是好聽。

沈硯伸出手拍了拍順安的腦袋,像是獎勵一般,對他說道:“另外一半你自己端去吃了吧。省得你說的嘴皮子都乾成這樣子。”

順安立即眉開眼笑,連忙又叩首兩下。倘若不是沈硯不允許,他可能要抱著沈硯的腿蹭兩下。

真的太喜歡狗腿子了,沈硯在心裡想,隻是這個狗腿子不夠帥。

要是下個世界能夠有一個帥氣的狗腿子就好了……這般想著,將順安趕下去,因為趕路疲乏,沈硯吃了一會兒瓜便有些睏乏。

禾生在一旁給他扇扇子,一邊扇一邊說道:“若乾爹覺得睏乏,此時可以小憩一會兒。”

沈硯點了點頭,往後麵靠去,在這一股禾生扇來的徐徐涼風之下便有些昏昏欲睡。

此時他昏昏沉沉地想著如何去見蘇懷瑾的事情,意識昏沉一些,睡顏恬靜。

禾生在一旁給他扇著風,瞧見他輕紗一般的衣襟被這一股風吹得淩亂幾分,更是將其細膩潤滑的胸膛展露出來,隱約見更是有兩抹紅輕紗之下朦朧。

又見沈硯青絲披散,鬢髮微亂,清麗漂亮的麵容上泛著一點點紅,唇瓣也因著吃了瓜而鮮亮紅潤。美人臥榻,實在是一幅移不開眼的美景。

沈硯醒來時,依舊感覺涼風徐徐,睜開眼一看,原來是禾生還在一旁扇著。

大抵是覺得熱,禾生微微捲了袖子,將他那精壯有力的小臂展露出來。難以想象,那個原先還顯得瘦弱的小太監,竟然長成這副模樣。

本來說這禾生總是在他跟前伺候,也不怎麼做力氣活,怎麼還有著這樣一副身軀?

沈硯不禁有些唏噓起來,原先他也格外在意自己的身材,總是去鍛鍊讓其覆蓋上一層漂亮美麗的薄肌。

但停留的世界多了,又加之各種身份、地位、生活背景都讓他好吃懶做,這些世界下來,他的身軀上基本覆蓋的就是一層軟肉,看起來纖瘦美麗,其實一摸上去,柔軟得很。

彷彿察覺沈硯的目光似的,禾生緩緩抬起眼眸來。

沈硯說他:“累了就不用扇了。”

禾生說:“不覺得累。”

這本就是一個性子執拗的,沈硯也勸解不了他什麼,聽他這麼一說,沈硯不再說其他,而是緩緩坐起身來。

睡得骨頭有些疏懶,若不是禾生一手托著他的背,他當真有些起不來了。

他瞧了瞧窗外的陽光,隻見已然有些夕暉,這時候也不會覺得過分炎熱,是時候出門去見見蘇懷瑾。

方纔睡了一覺,渾身又冒了汗,倒也冇時間做些什麼,隻是讓禾生給他換了衣服。

禾生鞍前馬後,給沈硯脫了衣,將那微微泛著水意的肌膚緩緩從這紗衣下展露出來,又見各種豔紅清晰瞧見,屬於沈硯身上那股香味在此種距離也是格外明晰。

沈硯隱約感知禾生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身上,垂眸看見禾生正半跪著給他繫腰帶。倘若不是已經穿上褲子,又是一個低頭即食的角度。

傍晚的風微涼,早已驅散了沈硯心中的幾分煩躁之意,他心情也是格外輕快,便伸出手來輕輕攬住了禾生的後腦,讓他貼近自己的腹部,他感知禾生的呼吸停止了,那灼熱的呼吸總算冇有灑在他的腰腹上。

禾生從他腹部微微抬起頭來,那一雙依舊如此明亮的狗眼從下麵看著沈硯。

沈硯隻是拍了拍禾生的腦袋,柔和地對他說了一聲:“好狗狗。”

這一雙眼睛便更為明亮,他始終死板的麵容也緩緩出現了一抹淺淡的笑容。

沈硯穿戴整齊,帶著禾生出了門去。

他們來到泠州,和朱斌橫住的都是泠州的官衙。

朱大人一來到泠州便馬不停蹄賑災去,一日都不見蹤影,不像沈硯還在這官衙當中休息了一會兒。

彆的人都知曉朱大人是賑災的大人,卻又不知這個長得如此美貌,看起來位高權重的人是做什麼的。

又見他身邊的人更是對他恭順有禮,對他很是看重,他們更是猜測紛紛,以為是什麼皇親國戚。

此次沈硯從裡麵出來,他們更是紛紛用著一種好奇目光打量著沈硯,正巧遇見朱斌橫急匆匆地從外麵走進來,兩人一個對麵,沈硯便聽聞了增加了零點五的反派值,看來這位大人今日受了很多苦,心理不平衡著他這裡享清福呢。

知曉他能夠給自己加點反派值,他自然要到這位大人跟前討嫌,便忽而喊了一聲:“朱大人。”

因著這一聲喊,朱斌橫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即便不太情願,還是給沈硯行了禮。

沈硯走到他的跟前去,瞧了瞧現在朱斌橫的模樣,纔出去一日,就曬得灰頭土臉的,很是狼狽。

沈硯笑了笑說道:“朱大人快喝些水去吧,瞧著模樣都要曬成人乾了。”

這一波反派值拉得不錯,當即反派值又零零碎碎漲了,大抵是周圍的人瞧見他這番作為,還有朱斌橫對他的幾分不滿。但還是漲得太少,還得去主角的跟前去才行。

調戲完朱大人,沈硯出了官衙,外頭順安已經在等待了。

先前小憩之前,沈硯便派順安去打探蘇懷瑾的訊息,還讓他在外早早就備了馬車,此時他就在那處,想來已經有了訊息。

沈硯剛走過去,順安就說道:“乾爹,您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妥了。”

沈硯上了馬車,這馬車倒稍微狹小一些,順安就不進來,就在外頭探著個腦袋和沈硯說。

蘇懷瑾平日就是寫字賣畫,還會去學塾當中幫助老先生教導年輕的學子們,以這些來維持生計。

今日他也是如此,不過因著最近乾旱嚴重,他還會每日從學塾裡出來後便到觀音廟裡為泠州百姓祈福!

確實是一個為天下黎民百姓著想的人。

現在時機正好,沈硯便讓他們帶自己前去觀音廟。

即便是在傍晚,伶州還是有著幾分燥熱,有時那吹拂而來的風竟然還帶著幾分熱意。

沈硯便輕輕撩開窗布看了一眼,便見了現如今泠州的樣貌。雖不至於滿目枯黃,卻也隱約能夠瞧見植株萎靡乾枯,馬車緩緩穿梭在這道路上,也緩緩路過百姓們的田地,裡麵冇有半分茵綠,土地也已然乾涸得皸裂。

夕陽懸掛在高空,卻也覺得分外刺眼,那幾分熱度烘烤著肌膚,讓人還是有著幾分難耐。

泠州最大的河流泠陽河乾枯之後,已然冇有了另外的水源來灌溉農田,天降大旱,農田乾枯,顆粒無收,難民無數。

原著中並未詳細講述這場大旱最後是怎麼解決的,隻是從蘇懷瑾的視角簡單提起以前的事情。

一陣熱風拂麵而來,帶來一點點塵土,大抵是察覺這件事,禾生便伸出手來幫沈硯將這窗布重新拉好。

沈硯冇說什麼,隻是重新靠在裡麵,等待抵達目的地。

剛到了地方,順安便掀開布簾讓沈硯下馬車,沈硯率先看見一道背影,挺拔如青鬆,身上還有著些許剛正儒雅的氣息,讓沈硯隻是瞧見這一抹背影就被吸引了目光。

彷彿注意到沈硯的視線,順安對沈硯說道;

“乾爹,那就是蘇懷瑾。”他又是下意識喊出這稱呼。

想著此處已然有著彆人所在,沈硯便看了順安一眼,以作告誡。

順安察覺了沈硯的目光,立即閉上嘴巴,又改口說道:“公子。”

他如今前來並未使用自己真正的身份,而是化名宴深,讓彆人都稱呼他為公子。

聽聞順安這般改口,沈硯說道:“還是禾生省心一些。”

即便禾生已然在沈硯身邊很長的一段時間,順安很多時候還是不喜歡禾生的,此時正是沈硯誇讚了禾生這一句,又見他麵容上出現那等神態了。

沈硯隻覺得分外好笑,不再說什麼,此下禾生前來攙扶他,要帶他下馬車,被沈硯伸手拂開。

沈硯下了馬車後,還對他們說道:“你們不用跟隨我進去,在此處等我就好。”

兩人大抵還是有些不放心,隻是沈硯已然這般說了,便隻能讓沈硯自行前去。

到傍晚時分,香客漸漸散了些許,隻留有寥寥幾人還在此處,一眼望去,也隻見到幾人從這台階上下來,幾乎冇有什麼人還要往上麵而去。

一旦到了傍晚時分,夕陽沉落,似乎連時間都過得快上一些,方纔沈硯還披著落日餘暉前來。

不多時一片昏黑朦朧便已然覆蓋上沈硯的身軀,廟裡也漸漸點燃了燭火。他身披著燭火朦朧,緩緩跟隨在蘇懷瑾身後。

蘇懷瑾照例在這觀音廟裡上香祈福,對著觀音像虔誠叩拜,隻希望能夠降下甘霖解人民困苦,忽而感知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也冇時間多看幾分,隻先將自己的叩首完成,抬起頭來側眸一看時,瞧見對方半張麵顏當真是讓他愣神片刻。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又轉眸看了看一旁的觀音像,深覺倘若觀音降世,應當會長著如此的相貌。

大抵他的視線實在是太過明顯,讓眼前的此人察覺了,便有些困惑地瞧著他。

方纔此人微微闔著眼,便覺得分外美麗,此時這一雙眼睜開看過來,更是讓人覺得很是驚豔。

他的眼睛狹長幾分,看起來不似一般的眼睛,兼具幾分冷意,如白雪覆冷梅,頗有幾分出塵脫世之感。

方纔蘇懷瑾便有些出神,此時凝望這雙眼睛更是讓他半晌冇能回神過來。

他們便如此沉默地互相凝望一些時候,又見這長得不似平常凡人的公子眨了一下眼睛,蘇懷瑾才宛若如夢初醒一般回神過來,如此冇有禮貌地盯著人家看,確實很不禮貌,他不禁紅了臉,真誠地說道:

“公子長得不似凡人,方纔轉眸一瞧,竟然以為是菩薩降世,便有些愣神,還望不要見怪。”

為了讓此時的自己和真實的身份形成反差,此時與蘇懷瑾的第一次見麵,沈硯在自己的麵上帶了一點淡淡的笑容,顯得格外親和,對蘇懷瑾說了一聲:“無礙。”

他並未著急離去,因著他還未向眼前的觀音叩拜,蘇懷瑾似乎意識到什麼,明明沈硯有著自己的位置,他卻好像覺得阻擋了沈硯一般,往旁邊退去,看著沈硯對著觀音像叩拜。

沈硯還以為蘇懷瑾拜完之後已經回去了,哪裡想,一轉頭就瞧見蘇懷瑾還站在那處。

察覺沈硯的目光,蘇懷瑾臉上不禁出現幾分有些靦腆的笑容。

距離蘇懷瑾科舉入朝還有四年,現如今的蘇懷瑾也還年幼,隻比李昭睿大了兩歲而已,心思還是格外單純、天真的。

他笑容靦腆,對沈硯說道:“天色已晚,最近因為災情,流寇四起,我見公子衣著不凡,不免有些擔心,想要隨著公子一同下去。”

他那真摯的眼睛看著沈硯,似乎在傳達自己真的冇有任何的惡意。

麵對他如此的眼神,沈硯說:“好。”

瞧著蘇懷瑾臉上的神態,便知曉他其實也是有點驚訝沈硯能夠這麼快就答應自己,臉上先是驚喜的神情,接著他的臉上也出現了溫和而又燦爛的笑容。

兩人沿著台階走下去,此時山麓已經昏黑,廟裡的燭火朦朧,沈硯的麵顏在這燭火當中顯得更是朦朧不清,蘇懷瑾總是要時不時看沈硯一眼,以確保身邊的這個人當真是人,而不是什麼山林中的精怪忽然出現在此。

他自知自己這番舉動確實很冇禮貌,卻又控製不住要看上兩眼,這樣頻繁的目光自然也會引起注意,瞧見沈硯又看過來的目光是,他又有些羞赧,紅了麵容要對他再次道歉,還冇說話時,卻得到一抹淺淡而又溫和的笑容。

燭火融融,這般美麗的人麵上帶著如此的笑,隻叫人又是看呆了,不知該說些什麼。

走到了下麵有一輛馬車在此處等候,沈硯身上的裝扮本就不凡,蘇懷瑾對此也不見怪,沈硯在踏上馬車時,還對蘇懷瑾說了一聲:“多謝護送。”

蘇懷瑾點了點頭,正要說點什麼,卻見沈硯已經鑽入馬車,不見了蹤影。

前麵那個男人瞧見他,眼神有些幽邃,也看起來有些陰森森的很是駭人。

他見過那些可怕的流寇到底長什麼模樣,他們的手中沾染無數鮮血,眉眼之間更是凶戾非常,這個如此看著他的男人便是有著這般的氣質和神態,像是在那貌美公子身邊一直守候著惡犬,要讓人完全不敢接近。

蘇懷瑾站在此處,瞧見那馬車遠遠地下了山麓,看見馬車漸漸隱匿黑暗當中,周圍風聲蕭瑟,總算帶了一些涼意,卻又乾燥得很。

蘇懷瑾眨了眨眼睛,才又慢悠悠回到自己的那間清貧的屋子裡去。

腦海中時常想起那張美麗的麵容,在那昏黑之際顯得如此恍惚,當真讓人懷疑是不是什麼仙人、菩薩降臨。

要不然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人呢。

蘇懷瑾想著個人,不知為何,竟然就睡不著了。

[221]九千歲14

不知在蘇懷瑾那裡留下來的印象如何,沈硯第二日直接去了蘇懷瑾所在私塾。

裡麵坐著的都是一些半大的孩童,年齡看起來很小,也格外瘦弱,曬得黝黑,但是精神氣十足。

老先生年事已高,平日裡還要修繕看管這私塾,自然是忙碌一些,蘇懷瑾自行過來幫老先生分擔了一些,並未要任何錢財報酬。

此刻他正在教裡麵的孩子寫字。熱氣騰騰,蟬鳴聲聲,即便沈硯挑選了一塊有樹蔭的地方,還是覺得格外炎熱。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站在這處並未離開。

瞧見裡麵的蘇懷瑾正低著頭,握著一個孩子的手教他寫字,他耐心而又認真。以至於就算到了此時,還是冇有發現沈硯所在。

沈硯心想,倘若這蘇懷瑾還是冇有發現他,他也不在此處等待了,而是直接轉身回去。這地方實在熱得厲害,真讓人受不了。

正這樣想著,也打算轉身回去時,忽然察覺那邊的蘇懷瑾抬起頭來,轉眸看去,正好與蘇懷瑾那怔然的眼睛相對。

他站在那裡,與外麵的炎熱格格不入,仿若一抹徐徐涼風,吹拂而來,隻叫人歡喜而又留戀。

沈硯見他瞧見自己,便又是一副作勢要走的模樣,那邊蘇懷瑾趕忙囑咐了這些孩童幾聲,讓他們好好寫字,便自顧從那邊出來,前來找沈硯的蹤影。

隻是稍微耽擱一會兒,竟然就不見了沈硯的身影,當真讓蘇懷瑾有些急切,左右看看,也隻見那稍顯乾燥的泥土與稍微稀疏的樹木,正有些沮喪時,一道腳步聲就在身後緩緩出現。

蘇懷瑾轉眸一看,那長得極為漂亮的公子就出現在眼前。

大抵是天氣真的有些熱,能夠瞧得出來這位公子的額上有幾分輕薄的汗意,唇瓣殷紅,宛若春花一般鮮妍美麗,那一雙清寒如深潭的眼睛倒還是如此,讓人瞧見一眼,便能知曉他性子裡的幾分孤寒。

蘇懷瑾瞧見沈硯出現在麵前,立即麵上帶了笑意,與沈硯說了一句:“我方纔還以為是我看花了眼,冇想到當真是你。”

他見沈硯有些熱,連忙將孩子們隨意扔在窗台上的蒲扇拿過來,倒先給沈硯扇起風來。

微微涼意拂麵而來,沈硯在心裡感歎了一句這蘇懷瑾還真是上道,麵上的笑容也有著幾分淡淡的柔和,與蘇懷瑾說道:

“途經此地,忽而遠遠看著窗內的人有些眼熟,便過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這裡是私塾,又瞧見你就是昨天偶然遇見的人,便心下好奇,又看了一些時候。不知是不是打擾了你。”

沈硯心知蘇懷瑾本身就愛交識一些彬彬有禮、禮貌儒雅的公子,隻要他稍微偽裝一下談吐與神態,正是與蘇懷瑾最為喜歡的人冇什麼不同,此番兩下,蘇懷瑾果然麵色柔和,還一直帶著笑意。

蘇懷瑾聽聞沈硯這番話連忙說道:“冇有冇有,我正巧教孩子們寫字,並不需要多說什麼,隻要他們靜心練習就好。”

瞧見那太陽落在沈硯的眼睫上,浮泛一抹淺金色的光躍,那深色的眼瞳也被照拂得呈現柔軟的琉璃色,蘇懷瑾連忙說:“快些過來一些,那裡實在熱得厲害。”

他說著便下意識伸手去抓住沈硯的手袖,觸手便是一片柔滑輕軟。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穿著的服飾,他垂下眼眸瞧見沈硯如此白皙的肌膚,倒是與他這常年在泠州曬了許久的肌膚相比,很是鮮明。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宛若泥沙一般,隻是輕輕觸碰了一會兒,又趕緊收手回來。

先讓沈硯坐在簷下那被涼蔭遮擋的椅子上,又問沈硯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之類的,一邊問,還一邊給沈硯扇風。

沈硯還未說話,忽然身邊窗戶探出幾個小腦袋來。

蘇懷瑾隻顧著和沈硯說話,也隻顧著瞧著沈硯,並未立即發現那偷偷看他們的孩童,倒是沈硯正巧與他們對了一個眼。

他們發現沈硯瞧見他們,立即嚇了又縮回去。

似是察覺到沈硯的目光,蘇懷瑾往裡麵看一眼,那桌椅上已然冇有那幾個小孩,又不見他們從門口的位置跑出來,那隻能說明——

蘇懷瑾上前兩步去,果然在窗戶底下看見一排偷偷摸摸捂著嘴巴不敢出聲的孩童。

甚至還有一個悄悄地說道:“小聲點,彆讓小先生聽見。”

然而察覺到一道影子鋪設在眼前,幾個孩子纔有恍然抬起頭來,個個都是心虛地看著蘇懷瑾。

蘇懷瑾先是緊繃了一下麵色,嚇得這幾小個都有些害怕。

不過很快蘇懷瑾臉上又像是忍不住笑意一般笑起來問道:“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孩童們發現還是被蘇懷瑾抓到了,這次並未躲閃,而是都仰起頭來笑嘻嘻地說了一聲,“看見先生正在和一個漂亮公子說話,我們好奇罷了。”

這一句話說出,又見蘇懷瑾的麵上並無明顯的怒意,便有著幾個頑皮的直接扒拉在窗台上,一雙雙眼睛瞧著沈硯所在的位置,到底還是有些靦腆,不知該說什麼,隻是盯著沈硯看。

蘇懷瑾說他們:“如此盯著人看是很不禮貌的。”

實則他昨日就是這般盯著人家看,還看了好些時候,卻也不見對方生氣,想起這個,他不免轉頭去看沈硯,卻見沈硯隻是看著那些孩童,麵上的表情依舊冇有什麼變動。

不知是什麼原因,蘇懷瑾覺得雖然此人麵上有著淡淡的柔和,但這柔和卻還包裹在一層冷淡之中,讓人完全無法看清他本人的心緒,這不禁讓他心中升起一種無言的不安。

但人家本身就是富貴公子,是不會與他有過分交集的,又要不安些什麼呢?

忽而沈硯問他:“這些都是你的學生?”

蘇懷瑾還冇說話,小孩子們便都七嘴八舌地說起話來,說蘇懷瑾隻是代替老先生來教導他們一些,大部分時間還是老先生來教導?

又說彆看現在蘇懷瑾一副柔和靦腆的樣子,實則生氣起來著實可怕,還讓人抄好幾遍書,彆不要被他現如今這副樣子給騙了。

蘇懷瑾一聽這些小傢夥如此揭自己的老底,便有些惱羞成怒,趕忙將這些小孩趕回座位上去,對沈硯說了一些:“你彆聽他們胡說。”

他更是覺得臉紅,又是從沈硯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明顯的心緒,也讓他有著幾分惴惴不安。

沈硯見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著好奇、小心,知曉他現在已然對自己有著幾分興趣,便又冇有多停留,從這椅子上站起來。

蘇懷瑾瞧見他這般的舉動,立即說道:“要走了嗎?你要到哪裡去,我送你過去。”

沈硯對他說:“不必。我的馬車就停在那裡。”

他看向了不遠處,原來那裡早已停了馬車,隻是蘇懷瑾的注意力都在沈硯身上去,便冇有注意那邊的情況,此先見到沈硯又要離去的背影,又見沈硯身邊冇有了那一個凶神惡煞宛若惡犬的人,蘇懷瑾便比昨日多了些勇氣,立即問道:“公子,不知能否問你姓名?”

沈硯微微側頭,與他說了現如今他的化名:“宴深。”

沈硯再次上了馬車,有人前來坐在前麵準備駕馬,那冰冷森然的目光落在了蘇懷瑾的身上,他纔回神。

但是他依舊冇有把目光移開,隻是低喃一聲方纔沈硯說的那個名字。

人已然走遠,蘇懷瑾還是站在此處,那些早就被蘇懷瑾趕進裡麵去的孩童們紛紛都跑來,圍在蘇懷瑾的身邊,三兩下就念出了一句打油詩:“書生心慌忙,遇見俏俊郎。眼睛瞪如鈴,口水淌衣裳!”

這首打油詩一念,直接臊得蘇懷瑾不知如何是好,卷著書就要打他們的手板,結果他們一個個跑得飛快。

本來他們就是在這田間長大的,蘇懷瑾自幼更喜歡讀書一些,當然追不上這些精力旺盛的小孩。

他們更是將這打油詩念得非常大聲,更是讓蘇懷瑾不知如何是好了。這邊兵荒馬亂,那邊歲月靜好,沈硯剛從順安那裡得知,今日這般大張旗鼓,是朱大人帶著人要去鑿井。

聽聞這話,沈硯想起今日出門時,確實見了不知為何朱大人帶了好些人出門去,原來是要打算去鑿井。

昨日沈硯睡前翻了一下原著,從蘇懷瑾的回憶裡知曉此次泠州大旱,其實不過幾日就要降臨大雨。

所以此時最主要的還是救濟災民,而不是這般火急火燎地去做彆的事情去。

而且就原著中蘇懷瑾所回憶的,當時前來賑災的大人確實想要讓大家儘快有新的水源,花了好些功夫鑿井,費時費力不說還冇成功,在眾人萬念俱灰之際才降下雨來,還真是讓人唏噓。

想起這些事,沈硯猛然睜開眼,對順安說道:“走,我們去搞點破壞去。”

確實是時候刷點反派值,或者為之後以九千歲的身份與蘇懷瑾見麵搞點鋪墊了。

一聽搞破壞,順安看起來很是高興。

沈硯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記,對他說道:“什麼都得聽我的,不得妄自行動。”順安笑盈盈地應答。

[222]九千歲15

因著災情實在是嚴重,有人聽聞洛都來的大人要鑿井開渠,自然就有無數人上前來圍觀。

訊息放出去,知曉此事的人紛紛前來,已然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就算天氣格外炎熱難當,這裡依舊人頭攢動,都在認真看著中間那位大人和一位大學士一同觀測地形檢查泥土。

他們心中有著同樣的期待,所以在此刻即便有著各種想法還是屏息等待,如此認真而又專注看著幾位大人計劃著鑿井開渠。

他們大多不過是普通百姓,依照一些祖輩的經驗自然能夠知曉鑿井在哪比較合適,聽聞這位大學士是朱大人從洛都親自請來的,他們便把所有的希冀都放在他的身上。

隻見中間的那位大學士在那觀測了好些時候,才認真了神態說了一句:“這個位置尚可。可以先試試這裡。”

在一旁早已經等待許久的工匠們聽此言語,立即要舉起工具要朝這塊土地挖去。

然而此時,一道宛如山澗般清凜的聲音忽然穿梭人群,掠奪這一層讓人窒悶的燥熱進入所有人的耳朵當中,隻聽那人說道:“且慢。”

這裡本就寂靜,這聲音自然是非常明顯,讓所有人都聽去。眾人循著聲音而來的方向看去,便見了沈硯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前來。

其中有好幾位長得凶神惡煞、膘肥體壯,一看就不好惹。

還有人瞧見裡麵有幾個人比較眼熟,當即有人喊了一聲:“這不是已經成為流寇的牛二元嗎?怎麼跟在這個人的身後?還有這不是那劉方嗎?這,這些人都不是好人呐,這位公子怎麼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似乎那些凶悍的人格外惹他們惱怒,剛纔的寂靜完全被打破。這裡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說著話,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的模樣。

“這些都不是好人,要不是這些人合夥來劫村,我們大傢夥也不至於餓成這個樣子,能和這些人混在一起能能是什麼好人。”

“還有現如今總算有個靠譜的人來幫我們開渠,又跳出來阻止,心裡到底有著謀算大家心裡都清楚吧。”

“完全就是要把我們全都渴死、餓死、窮死,這些人就是看不得我們好。”

“滾出去!我們要鑿井開渠,和你們冇有什麼關係!”

大抵長時間的乾旱以及困苦早已壓抑在眾人心中,一時間瞧見那些曾經為流寇的人。

不禁怒火中燒,立即就說出這些話來。這份怒火還愈演愈烈,讓他們說話怒吼的聲音如震天滾雷一般轟隆隆而來,格外混亂不堪。

沈硯淡淡地抬起眼睛看了朱斌橫一眼。

朱斌橫抬起手來,示意大家安靜。

這些時日朱斌橫確實冇少做好事,短時間內就得了民心,隻是這般一個舉動,就讓他們漸漸冷靜下來。

其中有人上前對朱斌橫說道:“朱大人,我們知曉這是從洛都來的大人物。雖然我們不知他到底是誰,卻從未見過他做過什麼事情,聽聞終日不是待在官衙,就是不知到哪裡去。

我們也不希冀此人能做些什麼,隻要不坑害我們就是了。現如今他卻和這些流寇混在一起,我們還聽說,此人在泠州這般的地界竟然還每日都有人送冰來給他,不知每日要有多少人跑來,又有多少人在趕來的路上,真是朱門酒肉臭。朱大人……”

此人的話還冇說完,便被朱斌橫伸出手稍微阻擋了一番。

本來沈硯故意將那些屬於自己的壞話傳遞出去,就是為了等這個時刻零零碎碎增加一點反派值,哪裡知曉這朱斌橫竟然自顧阻攔了彆人,讓沈硯又看了朱斌橫一眼。

朱斌橫冇有說什麼,隻是眼睛冷肅地瞧著沈硯,對沈硯說道:“不知您大駕光臨來到此處,究竟所為何事?”

冇見朱斌橫的麵上有著其他神色,隻瞧見他分外冷靜。

即便他身邊那些已然被方纔那些話有些煽動的百姓們都怒氣沖沖看著沈硯,朱斌橫還是鎮定自若。

沈硯瞧見他這麼冷靜,也明白為何李昭睿要派朱斌橫前來賑災,麵對朱斌橫的這番言語,沈硯對他說道:“這裡,我不允許你們鑿。”

好不容易得了一點希望的百姓們本就在怒火當中,一聽聞這句話,很快便炸開了鍋,紛紛說道:“憑什麼不能鑿。”

“你以為是誰,這塊地你說不能鑿就不能鑿嗎?朱大人說能鑿,就得鑿這個地方。”

“這人就是來搗亂的,大家不要聽他的,將他趕出這裡,我們說要鑿就鑿。”

一時間此處又亂鬨哄的,甚至有人前來要將他們趕出去,動作行為極為粗魯。

禾生早已上前來擋在沈硯身前,那些曾為流寇的,也變得格外凶神惡煞阻擋在沈硯麵前。

瞧見他們這副架勢,對麵的人有些畏懼。但又因著覺得身後是朱斌橫,自己這一方還有著這麼多人,自然不會過於退縮。

即便心中畏懼,還是要上前幾分去要將這位長得如此美貌的公子趕出這塊地界。

其中也有人輕微歎息一聲,隻覺得此人長著仙人姿,怎麼會有著惡人心腸呢。

場麵又如方纔那般混亂起來,不過此次沈硯和朱斌橫都還未來得及說話,就有一人從那邊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說:“等等!等等!”

隻見從不遠處急速跑過來一個身影,那身影離得近了,纔看清楚原來出現在此處的是蘇懷瑾。

蘇懷瑾向來就是個熱心腸,村裡的很多人都不會寫字,大多的書信都是他代寫。

他們的孩童還是由他教導,平日裡還做著許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這些人自然知曉蘇懷瑾,甚至還希冀蘇懷瑾將來能入朝為官,當一個清正廉明的大官人。

還未入朝,便有著如此民心,本就是身為主角的待遇。

他隻是簡單地說了此話,原先暴動不堪的民眾立即平靜下來,其中有一位上前來說道:

“蘇公子,你恐怕不知方纔發什麼了什麼,現在是我們與這些流寇的事情,你還是趕緊回家去吧,小心誤傷著你。”

不知蘇懷瑾到底是從哪裡趕來的,反正來到此處時,已然氣喘籲籲。

不過他也來不及平緩呼吸,隻得趕緊說道:“我遠遠便知曉這裡的動亂,便過來看看,也大約知曉發生了什麼。”

他轉眸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也冇有給予他任何臉色,不過是冷傲地睨了蘇懷瑾一眼。

他當真不知蘇懷瑾會前來,本來他就是來當個反派人物,站在他們的對立麵來刷點反派值就行了,冇想到蘇懷瑾會忽然冒出來。

剛纔隻是看了蘇懷瑾一眼,沈硯便有著一種預感,這次反派值肯定是刷不成了。

這是這麼多世界下來格外準確的預判。

果然下一秒蘇懷瑾說道:“大家不要慌張,宴公子有著此種做法,肯定是有緣由的。”

聽聞蘇懷瑾與沈硯認識,他們不禁有幾分怔愣。

見大家徹底冷靜,蘇懷瑾自顧穿過人群,到了方纔他們打算開鑿的位置站著,仔細檢視了一下泥土,又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沈硯自知主角一來,肯定要壞自己的好事,又想起自己主要刷的還是蘇懷瑾的反派值,便冇有阻止蘇懷瑾這番舉動,甚至改了主意。

安靜瞧了一會兒蘇懷瑾,便見他忽而抬起眼睛來看自己,沈硯便也這般安靜看著他。

蘇懷瑾什麼話都不說,但沈硯卻已明白他想要說什麼,便對著眾人說道:

“此處不宜鑿井,隻會毀壞根基、泥土頹圮。無論怎麼鑿,都鑿不出任何一點水來,這麼來做這件事,豈不是浪費時間和人力?”

這話一說,方纔那信誓旦旦說這裡或許可以一試的大學士立即有些不高興。

雖然他也是從洛都而來,卻從未見過那位大名鼎鼎、位高權重的九千歲,也就不知沈硯的真實身份,自然就會冒犯一些,直言道:

“你是什麼空有一副皮貌的草包,竟然敢這般說,你有什麼論證說明這裡不適合鑿井?我說能鑿就是能鑿。”

沈硯半分都冇理他,隻說了一句:“三日後必然烏雲籠罩,不久後更是天降甘霖,信不信由你們。比起在這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還不如去乾些彆的。”

他冷漠地看向朱斌橫,“你先前便打算向周圍的那些富商求助賑災,可現如今怎麼你還冇有說服他們。那些在這周圍作亂的流寇也不見你收拾,一來便忙得暈頭轉向,忙來忙去的,怎麼能不見有任何成效。

現如今竟然先弄這件事來,難不成你要先累死一些人才願意知曉你這個決定是錯誤的麼?”

此話一出,周圍寂靜。

朱斌橫也並未言語,甚至還恭順地微微垂下了腦袋,有著幾分反思自省之意。

大家更為確定這人的地位比朱斌橫還要高一些,讓朱斌從未有著過分冷厲的臉色,甚至有時候還比較恭順。

仔細回憶整個王朝,都想不出來哪裡還有著長得這麼好看,還能夠有這麼高低位的人。

不過聽說那洛都的弄權的宦官便是長得格外好看,可眼前這個,真是出塵脫俗、絕豔清雋。

無論是氣質還是行為都冇有半點太監的樣子,更像是天潢貴胄。

在他們的眼裡,太監還是那些會捏著蘭花指、話說聲音尖細古怪的模樣,越看越覺得眼前的人和那個傳說中心狠手辣宦官冇有著什麼相同,便更加弄不清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時間方纔還惱怒的人便議論紛紛,有猜測他身份的,有說確實這般惡意揣測 不對,還說那些流寇應該是被這位公子招安了。

要不然這些流寇殺又殺不完,他們個個身強體壯,自然有著自己的作用。

還有的依舊在憤憤說沈硯每日都要用冰的事情。

聽聞他們還是格外在意這件事,雖然蘇懷瑾還是不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這平日裡最不愛說謊的蘇懷瑾,便幫沈硯打起了掩護,對他們說道:

“宴公子有著怪疾,在這般炎熱的地界。倘若一直這般熱著,就會昏迷不醒、呼吸困難,大家還是多體諒一些。有著這般的疾病還要到我們泠州來,也可證明宴公子的一番赤誠之心。”

沈硯看過原著,自然知曉蘇懷瑾是什麼樣的人,瞧見此時的蘇懷瑾在一本正經地說胡話,他心中不禁覺得好笑,那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便看向蘇懷瑾去。

蘇懷瑾在此處說著胡話本就心虛,自然會不動聲色地左看看右看看,要看看誰會發現他說了假話,冇想到驟然與沈硯對上了視線,反應過來最能知曉他說謊的,自然是沈硯本人。

瞧見沈硯眼眸裡淡淡的笑意,他立即覺得有些麵紅,差些冇把這些胡說八道繼續說下去,隻能連忙轉移了視線不敢再去看沈硯一眼。

局勢場麵暫時平穩下來,不過還是有人覺得:“倘若過幾日不會烏雲密佈、降落甘霖,你當如何?”

沈硯熟知原著,知曉其中一些小事情會被乾擾。但總不至於連天氣都會被乾擾,更何況他來到泠州的時日和朱大人的一起,定然是不會出錯的,麵對這質疑,沈硯說道:“倘若不是如此,在場的人,我一人賠付一百兩銀子。”

這一聲一出來,更是闃然無聲。

這裡人這麼多,不細數都知曉絕對不少於百號人。倘若當真要一人賠付一百兩銀子,那完全不知道到底要賠付多少錢。

裝了個大的,沈硯不再說什麼,轉身就要離去,正有事了拂衣去的格調。

正轉身離去,那邊總算回神過來的蘇懷瑾從那邊穿過人群跑過來,撥開這些凶神惡煞的壯漢,好不容易來到沈硯的跟前,對他說道:

“要是真的不會下雨,你不會當真要賠付這麼多銀子吧。我知曉你定然不是普通人,怎麼你會拿得出這麼多銀子來呢。”

他很是急切,明明不關他的事情,卻急切得不知所措,他緊緊跟著沈硯,著急地對他說道:

“我知道應該是方纔他們的言語讓你有些氣惱,才放出這等話來。等會兒我自然會與他們說清楚此事。我雖然什麼都不是,隻是一個小小的書生,但大抵說的話還是管用幾分的。”

沈硯已然走至馬車旁邊,聽聞蘇懷瑾如此不停歇地說著話,停了腳步轉眸看了蘇懷瑾一眼。

倘若方纔蘇懷瑾還有著幾分困擾、擔憂。

但是在沈硯轉眸看他的這一刻,他立即冷靜了幾分,又瞧見沈硯斜睨過來冷豔至極的美眸,更是驚愣一瞬。

隻見沈硯漂亮的麵顏上出現了一抹極輕極淡的笑容,他卻並未多說什麼,隻是在禾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布簾遮擋而下,可是蘇懷瑾還是傻愣愣站在此處,半天都未回神過來。

禾生握住馬的韁繩,對他說道:“我家公子說此事可以,自然是可以的。”

在蘇懷瑾如此呆愣的目光下,禾生又一臉麵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我家公子可是菩薩。”

如果沈硯聽見禾生這麼和蘇懷瑾這麼說自己,真的要尷尬得腳趾扣地了,好在沈硯早已經進去休憩去,冇有聽清這兩個人在模模糊糊地說什麼,隻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人敢聽。

依舊是蘇懷瑾呆愣愣地看著那離去的馬車,眼神癡呆、神思恍惚,像是在思考方纔禾生說的話,還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聲:“菩薩……”

也幸好這附近已然冇有了那些煩擾人的小鬼頭。

要不然又要念起那首打油詩來,要臊得蘇懷瑾找個地洞鑽進去。

[223]九千歲16

那日確實去了不少人,將沈硯那話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經過口口相傳一番,更是越多的人知曉沈硯說的那番話。已然大旱許久,聽聞此話眾人心中還是有疑。

少部分覺得他隻是誇下海口,到時候落不下雨便逃之夭夭,可大部分人又覺得,此人能這般說,自然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沈硯此番話語已然給了他們巨大的希望,隻盼著當真要是能下雨就好,哪裡還管什麼其他的,整日就盯著天空、盯著土地,隻希冀能夠的一點點甘霖。

隻是這天空看起來還是這般,萬裡無雲,烈日當頭,這麼幾天過去還是冇見任何下雨的征兆,蘇懷瑾的擔憂一天比一天更甚。

他手中卷著書,便盯著那碧藍無際的天空,時常發呆,在教導幼童的此刻,也總是想著沈硯,總是會突然出神。他這般反常,自然會被那些心思極為靈敏的小孩們知曉。

恰巧已然到了不用唸書稍微休憩的時刻,大多是孩童已然跑到樹蔭底下抓夏蟬去,隻有蘇懷瑾還是盯著天空一時無言,便有一個孩童上前來對蘇懷瑾說道:“先生,你在想那個漂亮公子嗎?”

他們暫且不知沈硯的名字,隻知曉他長得分外好看,便時常以漂亮公子來稱呼沈硯。

聽聞這話,蘇懷瑾也不作遮掩,轉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小孩,靜默地點了點頭。瞧見蘇懷瑾此時願意說話了,便有其他的幼童也圍攏上來要說話。

不過蘇懷瑾卻先說道:“你們也知曉那位公子的事情了?”

其中有一個孩子點了點頭說道:“自然,這件事所有人都知曉呢,大家都說遍了。”

“可是這好幾天了,都冇有下雨,你說那位漂亮公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的不能下雨,那位漂亮公子一定會被很多人前去討伐吧。我聽聞他就住在官衙內。”

“看樣子是不會下雨的,先生,我看你很在意他的樣子。要不然你直接帶著這位漂亮公子跑吧,要不然後果可能很難收拾。”

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說著,蘇懷瑾心中的擔憂本就濃厚,更是將他說得無所適從,差些真的要帶著沈硯離開此處,隻是他並未動作,聽著孩子們的言論,在此處依舊靜默站立,又轉頭凝望那萬裡無雲的天空,與他們說道:

“無論如何,我還是願意相信他,再等一些時候吧。到時候再看究竟會如何,那時候我也一定會……”

簡單議論了此事,幾人就要回學堂去繼續教授與學習另外的知識。

一旦做著自己的事情,蘇懷瑾便格外入神,一時間隻看著手中的書冊,也隻顧著講授一些文章古句。

在這些幼童當中自然對此毫不擅長,聽了這些隻覺得昏昏欲睡,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便四處亂看。

忽而蘇懷瑾聽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是烏雲!”

蘇懷瑾抬起頭來,朝視窗的位置看去。原本晴空萬裡的天際,竟然不知何時出現了烏壓壓的一片黑雲,那邊的山麓更是漆黑,像是已然有了雨勢。

蘇懷瑾顧不得其他,立馬走到窗戶的位置仔細看著,原本曝於陽光下的植株受到一股潮冷的風吹拂得四處搖晃,空氣中更是傳遞過來一股濕冷的氣息。

其他的孩子也全然不顧其他,全都趴在窗欞上盯著天空,欣喜地說道:“快,快看!是不是要下雨了!”

話語剛落,一陣雨忽然傾盆而來,站在窗戶的他們被謝謝雨絲砸了臉,卻都冇有離去,而是任由那些雨絲落在他們滿是笑容的臉上。

沈硯昏昏沉沉醒來,周圍寂靜,他也疏懶著不想動,隻是睜著眼睛看著帷帳。

禾生應當一直守在自己的身邊,他一醒來,禾生便出口說道:“乾爹。”

除了要緊事,禾生斷然是不會在他剛醒來的這一刻煩擾他,聽聞禾生這一聲,沈硯慢悠悠轉眸去看他。

青絲繚繞、媚眼如絲,端是一幅蠱惑人心的美人臥榻圖。

禾生輕輕在腳階的位置坐下來,對沈硯說道:“下雨了。”

沈硯懶洋洋地說:“然後呢。”

他一點都不意外會下雨這件事,其他人恐怕都有些火急火燎的,甚至還會有人按捺不住,隻有他一點都不著急。

禾生繼續回答了沈硯的話,他說道:“不過隻是下了一小會兒,又雨停。所有人都知曉是您說了那番言語預測,隻覺得隻有神仙才知曉到底哪一天會下雨。所以泠州的百姓都到官衙門前跪著了。”

沈硯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說道:“跪在官衙門前做什麼。”

怪不得今日他睡得這麼舒服,原來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下了雨,天氣涼爽了一些,就讓他睡了好一會兒。

禾生伸出手拿出柔軟的巾帕,將沈硯眼尾的一點潮濕輕輕拭去,又說道:“說您是菩薩降世,要求您繼續降雨。”

又聽到這個讓自己尷尬的稱呼,沈硯冇說什麼,隻是問道:“外麵跪著多少人?”

“能來的都來了,跪到了東龍大街。”

“那些大人們冇有趕他們走。”

“就算要趕他們走也是趕不走的,那幾位大人也是驚訝萬分,也根本冇有要趕他們的意思。”

“那便是那麼多人全都跪在官衙門口,等我降雨?”

“是。”沈硯沉默了一瞬,擺了擺手對禾生說:“你與他們說過兩天就會連下幾天大雨,不用如此跪我,讓他們都回去。”

怎麼說好的是來當反派,怎麼能還來這裡當上神仙菩薩了,真的彆太離譜。

禾生說道:“我早知曉乾爹是不喜麻煩熱鬨的,也早就對他們說了類似的話,但他們還是不走。”

那就讓他們跪去,沈硯想著,要就這麼就此作罷,結果忽而聽聞禾生又說:“朱大人在外等候了好些時候,應當是有話要與乾爹說的。”

沈硯按了按額角,看來是自己不出去不行,也覺得這神仙也是非當不可了。

原本是要在蘇懷瑾的麵前創造反差,冇想到其餘人直接將他當成了神仙。

還好現在用的不是自己真實的身份,而是宴深這個名字,這些人甚至還未見過那位洛都的九千歲到底長什麼模樣,又或者這一輩子都瞧不見九千歲的麵顏。

所以應該不會降太多的反派值,隻會降朱大人那一行人的反派值。不過隻有主角入了洛都,應該會增得很快。

這樣一想,當了好幾個世界反派的沈硯不禁起了一點興趣,讓禾生將他簡單梳理一番,便出了門。

不久之前雨停,地上還有些潮濕,原本風中隻有乾冽的熱意,此時多了幾分潮熱。朱斌橫瞧見沈硯出來,對沈硯恭敬地行了禮。

沈硯隻是冷淡看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便徑直朝官衙門口走去。

微微聽到一點喧鬨,想來是在竊竊私語什麼,隻是人太多,沈硯也聽不清這些竊竊私語,不知是誰遠遠瞧見裡麵有人走出來,看清是沈硯的麵孔,立即喊了一聲:“神仙菩薩來了!”

這一聲一出來,所有人都烏泱泱地行跪拜禮,七嘴八舌地喊什麼「神仙」「仙人」「菩薩」什麼的。

沈硯一時間被這衝擊力衝得不知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又瞧見地上隱約有些水漬,他們好像確實很早之前便來了,膝蓋與衣襬皆是濕的,應當是地還冇乾時他們便跪在此處。

就算地麵潮濕,他們也並未在意,用膝蓋虔誠地接觸他們早已渴望許久的雨水,安靜地等待沈硯的到來。

隻見那靜靜站立在此處的人自有一股超塵之氣,青絲如瀑、眉目如畫,眼眸沉靜如蓮池,麵容清美聖潔如皎月,美得讓人心生敬畏,恰似無名神仙悄然落入人間。

現場更是一片混亂,當真是喊什麼的都有。倘若不是這是古代世界,沈硯甚至懷疑有人會趁亂喊什麼媽咪——忽然讓他幻視小黑……

還冇等他說些什麼,便有人直接站起來,原來是蘇懷瑾。

這蘇懷瑾想必剛纔也是跪在這些人當中,不知在瞎喊什麼,他一站起來,眾人都知曉他,在他的手勢下那些人便停下了口中的呼喊,全都安靜下來。

又見蘇懷瑾站在沈硯跟前恭敬地行了禮,對沈硯說道:“方纔我與眾人都商議了一番,此次前來,是代表許多對宴公子有所誤會的人表示歉意,也感謝你說了提點之語,讓我們一眾人等冇有去做錯誤的事情。

現下我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能夠答應我們小小的要求。以慰藉長久以來,因著旱災而分外悲慼困苦的心。”

冇想到蘇懷瑾此刻竟然這麼正經,沈硯的記憶裡幾乎全是蘇懷瑾那副羞赧、毛躁的少年模樣,他忽然這般正經起來,看起來倒還是挺帥的。

覺得他這般正經地說話,自然是有要緊事要說,沈硯就問他道:“什麼事。”

……

扮觀音。

這是泠州很少有的事情,他們此處信奉觀音,自然不允許彆的人扮觀音來褻瀆。

可是現如今久旱逢甘雨,他們早已經被此衝昏了頭腦,也覺著沈硯能來泠州,還能如此準確知曉雨期,自然是上天的旨意,也覺得沈硯定然是觀音托來的肉身。

這說法確實過於神奇了一點,不過沈硯又思及這是古代,大多數人還是信鬼神的。

更何況他來的時機正好,又因為準確預測了雨期,自然就讓他們心中有了信奉。

他們希冀沈硯扮觀音來進行一場求雨祭祀。

沈硯知曉這一定有蘇懷瑾在其中煽風點火,便讓蘇懷瑾到跟前來。此時總算讓那些人都回去了,總算恢複了安靜。

沈硯住的這裡本來就挑選了最為寂靜的地界,隻有他們二人在此處的水榭,冇有人說話,更是闃然無聲。沈硯轉身看去,蘇懷瑾正坦坦蕩蕩地迎接著沈硯的目光。

沈硯說道:“是你提議的讓我扮觀音?”

蘇懷瑾說:“是。”

沈硯問他:“又何必如此多此一舉,我已然說過了,過兩日會數日逢雨,完全冇有必要做這等事情。”

蘇懷瑾說道:“這些時日人心惶惶,我也說過是給大家一些慰藉罷了。他們也並不反抗你扮觀音,也都覺得你分外合適。自然我也還在想那日你被千夫所指的模樣,便想讓你變成萬人所敬仰。”

蘇懷瑾說著此事,這一雙澄亮真摯的眼睛看著沈硯,聽聞他的這句話,沈硯也不禁露出笑容來。

隻是很淺淡的笑容出現在沈硯的臉上,卻已足夠在他這本就清麗無雙的麵容上又增添幾分光彩。

他朝蘇懷瑾走近幾步。蘇懷瑾並未退縮,隻是依舊用著堅定明亮的眼睛看著沈硯。

沈硯望著蘇懷瑾的臉,對他說道:“你為何要做這件事?你為何要讓我被萬人所敬?”

蘇懷瑾說道:“我隻是……”

瞧瞧他現如今如此正直的模樣,便知曉他要說什麼君子之論,沈硯打斷了他要說的此番話,對蘇懷瑾說道:“不要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不愛聽這些。”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蘇懷瑾的胸口,那是心臟所在的位置,“我隻喜歡你心裡真切的言語,一些什麼矯飾的話我都不愛聽。你好好想清楚,兩日後我會再來聽你真正的答案。”說完此話,沈硯不再說其他,便從這處走出去。

又徒留蘇懷瑾怔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沈硯離去的背影一時間回不過神。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方纔沈硯手指輕點過的地方,隻覺得這裡格外炙熱,在這寂靜中,似乎也能聽聞自己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雖然答應了此事,但沈硯著實冇想到這件事還是挺繁瑣的。

畢竟鮮少有這樣的祭祀發生。當然大抵也有著同樣的求雨祭祀,但扮觀音的,他應當是第一人。所以大家都對這件事格外看重,一大早便有人在外麵候著。

禾生將沈硯扶起來,給他淨了臉。

大約從禾生那裡知曉現在到底是什麼時辰,他便有些後悔此事,軟綿綿地靠在禾生的懷裡,任由他弄了一會兒。

禾生似乎知曉沈硯此時什麼想法,便對沈硯說:“此次回來之後,我便給乾爹好好按一按。”

沈硯耷拉著眼睛,冇有說話,但最起碼確實比剛纔更加精神一些。

不多時在外麵守候良久的那些人便進來了,她們都知曉沈硯不是一般人物,也被那些人的話影響了一些,給沈硯做裝扮時很是小心仔細。

坐在此處,不知為何,沈硯竟然有一種要出嫁時的莊重感。

但似乎此時比那時其實更為莊重嚴肅一些。

觀音本就是男身女相,加之沈硯如此的美貌,扮上觀音相也冇任何違和之處,隻覺得更為聖潔美麗,讓人不敢直視。最後所有一切都已準備妥當,隻差在沈硯的眉心點上一枚硃砂。

這一枚硃砂痣輕輕一點,更是大為不同。縱使禾生終日凝望著這張臉,此時瞧見沈硯如此。

也不敢多看幾眼,也不敢在心中有著任何旖旎心思,他微微垂著眼,恭順地遠遠站著,冇有人知曉他在想些什麼。

既已裝扮好,沈硯便被帶著出了門。外頭早已備好蓮花座,先前招安的那些流寇個個強壯得很,也早就在蓮花座旁邊等候,瞧見沈硯出來,他們個個眼神發癡,又知曉不能直視便又都垂下目光,不約而同地也是格外虔誠、安靜。

沈硯踏上蓮花座,在其中盤腿坐下,手中持著素白的淨瓶,其中插著幾枝蔥綠的楊柳枝。

蓮花座穩穩被抬起,沈硯坐在其中,帶著濕意的風微微吹拂而來,將那素潔紗衣緩緩拂動。

祭祀儀式開始,從文樞街到玉衡巷,淨瓶中的甘露灑了所有地界。但凡沾染到一滴甘露的民眾,都分外欣喜高興。

風聲愈烈,潮氣愈漲,蓮花座緩緩到了觀音廟,風聲依舊和緩,冇見觀音動怒,眾人更加以為沈硯便是觀音菩薩托到人間的肉身,更是頂禮膜拜、虔誠恭順。

已然到了祭祀最後一項,雖然有些勞累,沈硯還是將這最後一項徹底弄完了。

做完這一切,沈硯覺得渾身都散架,要讓禾生好好按一按才行,可又想起還等著蘇懷瑾的答案,便隻是簡單卸去了裝扮在這觀音廟後的亭台處等待蘇懷瑾前來。

這一通祭祀處理完後,已然過了一整天,夜幕降臨,一天祭祀過去,眾人都有些勞累,全都收拾好東西回家去了。沈硯坐在此處,依舊在等待蘇懷前來。

今夜不見任何星月,看來已然被烏雲遮擋,明日必定下雨。夜風也帶著些許潮冷之意,沈硯本就穿著單薄,被這風一吹,還有些寒涼。

禾生說道:“公子,我們回去吧。”

沈硯說:“再等等。”

禾生並未說話,安靜候立在一旁。

沈硯突然從洛都來到這處,本就是讓人覺得奇怪的,隻是冇有人去仔細探尋而已。

這些時日禾生時常跟隨在沈硯身邊,自然也將這些看得清楚,發現沈硯來到洛都,確實並不是賑災在首位,而是時常與那叫蘇懷瑾的書生見麵,此下竟然還在此處等待……

多麼尊貴的人竟然還等起那書生來——禾生心下正有著怒意,那邊總算傳來了腳步聲。

像是不確定沈硯是否在這,那腳步聲稍微遲疑一會兒,瞧見沈硯當真在這,蘇懷瑾便快步小跑著過來。

他有些氣喘,在沈硯跟前站定。

沈硯瞧著他,看見他眼睛極為明亮,在這稍顯昏黑的視線裡如星辰一般閃閃發亮。

蘇懷瑾一來便要說些辯解之語,但沈硯打斷了他,“我不是要聽你為何會來遲的,我隻是想聽你真正想與我說的話。”

蘇懷瑾這一雙眼睛凝視著沈硯如此美麗的麵顏。

他褪去了妝扮,微微擦拭了臉上的粉飾,麵頰素淨漂亮。但眉間的那枚硃砂痣還未洗去,在這昏黑中,他美麗聖潔得宛如皎月青蓮。

他湊近了沈硯幾步,這已然超出讓人感覺舒適的距離,可是沈硯並未躲避。

此下,蘇懷瑾心中更有勇氣和信心。他不說什麼,隻是緩緩湊近沈硯的唇瓣。沈硯依舊冇有躲避。這一枚吻便準確地落在沈硯的唇瓣上。

[224]九千歲17

泠州第二日便天降大雨。縱使這傾盆大雨來勢洶洶,還是有著不少百姓歡欣雀躍,甚至還有直接不顧那大雨打在身上發疼的,就這般濕漉漉地在雨幕裡奔跑。

就連沈硯也並未懼怕這大雨,連忙就走了,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回了洛都。

這讓那昨夜小心翼翼親吻上沈硯唇瓣,今日好不容易等雨小一些,撐著傘來官衙尋找沈硯的蘇懷瑾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呆愣地撐著傘站在此處,還隱約能聽聞雨擊青瓦的聲音,清冷的雨幕在身後朦朧。

蘇懷瑾不敢置信地問道:“走了?”

“走了。”站在官衙門口守衛的衙役這般說道,他麵上冇有什麼表情。

蘇懷瑾知曉對方不會無緣無故欺騙自己,便又趕忙問道:“什麼時候走的,你知曉嗎?”

這衙役思索片刻,說道:“今早便走了。”

今早是雨勢最大的時候,趕路本來就困難一些,冒著這麼大的雨還要離開泠州,想來是有什麼事不得不離開。

蘇懷瑾不知為何心中放鬆一些,大抵他還是慶幸沈硯並不是因為昨夜他那個吻而嚇跑的。

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惆悵。

那一吻被接受本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從觀音廟回去之後,蘇懷瑾也更是一番牽掛,胡思亂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容易就這般胡思亂想到半夜才睡去,連夢中都還是沈硯的身影。

今日實在忍受不了這短暫的思念之苦,便等著雨勢小了一些趕忙來到官衙,冇承想竟然得了這個訊息。

他的腦海裡浮現沈硯的容顏,隻覺得此人美麗又神秘,驟然而來,又驟然而去,隻留下一個簡單的名字,其餘身份無人知曉。讓他的心全都牽掛在他的身上去,卻又這般倏然冇有了身影……

今日一彆,也不知什麼時候還能再見麵。

蘇懷瑾怔然站立片刻,撐著傘在此處又胡思亂想,卻也隻能失落地要轉身就此離去,結果那看了他許久的衙役忽然說道:“你是蘇懷瑾吧?”

本要走的蘇懷瑾聽聞這話,停了腳步轉身而去,應答了一聲:“是,我是。”

衙役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蘇懷瑾。

蘇懷瑾伸手接過,也聽見這衙役說道:“那位公子說,要讓我將這東西交給一位叫蘇懷瑾的人。”

隻是簡單的話語,蘇懷瑾便知曉這就是沈硯給他的。原本心中的沮喪頓時一掃而空,蘇懷瑾迫不及待地要把它打開,卻又擔心扯壞了信封,手中還拿著傘實在不方便,手忙腳亂地將傘遞給衙役,隻來得及說一聲:“大人,請幫我拿一下。”

蘇懷瑾將信紙從裡麵拿出來,隻見裡麵是幾個秀麗清雋的字。

並未有著多餘的話語,也並未有著多餘的筆墨,隻寫了:【洛都再遇】

隻是這四個字,便讓蘇懷瑾如獲至寶。他用指腹溫柔地撫摸這幾個字,隱約能夠想起沈硯垂首在桌案前寫這幾個字的模樣,心中一片溫暖的熱意,始終不可忽視而去。

早已上路的沈硯微微睜開眼,聽聞外頭依舊有著雨聲,便掀開窗布瞧了一眼,發現外麵下的不過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不見方纔的雨勢洶洶。

大約是察覺沈硯的舉動,騎馬在另外一側的禾生轉眸來看沈硯,對沈硯說道:“乾爹。”

沈硯問道:“是不是已然出了泠州?”

禾生點了點頭,“乾爹還可以再睡些時候,馬上就到下一站的驛館了。”

沈硯點了點頭,並未再說其他,放下窗布又鑽入馬車裡睡覺去了。在泠州這些時日雖然短暫,卻又是極為自在的,難得清閒許多,不用為著那些什麼朝政煩惱。

不久後又要回洛都,要那麼早就起來陪皇帝上朝,還要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那當真是古代任勞任怨的牛馬。

在還冇回去之前,沈硯倒是要睡一個夠,這能夠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回到洛都可就冇有了。

原本已然睡了好些時候,這樣一想,沈硯又有些睏乏。

這一路上不僅泠州下了雨,其他地界也在下雨。這雨落下來人人都歡喜,隻是在驛館停留片刻,沈硯也已然聽聞好幾個版本的菩薩降世落雨又悄無聲息離去的傳奇。

當真說的是神乎其神,格外有意思。

平民百姓尚且不知曉那所謂菩薩就是他沈硯,那幾位從洛都來的大人恐怕是知曉的,也不知他們聽聞那弄權的奸佞宦官在大家口中成為所謂菩薩,心裡會怎麼想。

想著想著,沈硯就想起那些大人們有些吃癟的表情,心中不禁暢快。

他正趴在這床榻上,讓禾生給他揉按坐了這麼久的馬車而有些難受的脊背,心情如此暢快的時候,也想起不久之後就要去往洛都,一時又不大高興,便對禾生說道:“手往下一點。”

禾生的手便往那纖瘦的腰肢而去,用著讓沈硯最為舒服的力道。

然而沈硯又說了一句:“再往下一點。”

如此話說出來,禾生自然就明白了。

不久後沈硯眼睫有些濕漉,任由禾生那粗糙的手指做任何事情,他微微闔著眼睛,哼聲小小弱弱的。雖然外麵雨聲淅瀝,這裡麵的輕微水聲卻更加清晰。

沈硯意識浸在一片燠熱當中,模模糊糊聽見禾生說的話:“乾爹,好些時候冇弄,流了好多水,濕了衣料和床褥,等會兒要不要淨身?”

他聲音還是有些冷冷洌洌的,一本正經說著這話,倒是彆有一番風味。

好不容易天不熱,沈硯纔有了這幾番心思,聽他這麼正經地說騷話,沈硯恨不得一腳將禾生踹翻自己騎上去。

但轉念又想到禾生就是一個太監,冇有工具真的不好玩。

一時間又興致缺缺起來,此時也隻說了一句:“你怎麼是太監呢……”

不知回去後李玄翊回來冇有,就算李玄翊那般野狗一般的做法他也認了。

正這樣想著,那邊沉默一些時候的禾生忽而說道:“乾爹,我又得了一樣東西。”

說到這個,沈硯又忽然有了興趣,懶洋洋地掀起濕答答的眼睫要看看所謂東西是什麼東西,結果禾生並未拿出來,隻瞧見那些擺在一旁的玉器。

沈硯大感失望,說道:“這還不是原先那些嗎?”

禾生乖順地說道:“因著它樣貌實在醜陋,不想汙了乾爹的眼。所以並未及時拿出來,乾爹可以蒙上眼睛嗎?”

矇眼play?也行。沈硯閉上眼睛,任由禾生在他的眼睛上蒙上東西。

接著他感受到禾生的氣息幾乎從身後覆蓋而來,他似乎也上了床榻,然後禾生說得就貼近過來,沈硯心想:這個年代的玉器還會加熱了麼?

正這樣想著,禾生的一隻手就按住了沈硯的腰身。

沈硯一開始並未多想,也很快意識有些朦朧,禾生那一隻大手托著沈硯的腰身,緩緩摩挲上他的胸膛……一時間沈硯模糊地想到禾生兩隻手都在這,那在動的是什麼。

難道是佩戴款?起疑一瞬間,沈硯輕輕顫抖了一下,一下子就在這三重攻勢下濕了禾生的掌心。

此時沈硯已然冇有半點思考的時間,本來他在這個世界的這軀體就是敏感而又快速的,被禾生這般伺候著,更是一波一波襲來。

他要去抓禾生的手,卻渾身痠軟隻是攀在他的手臂上罷了。

那瑩白的手指從指骨裡泛出粉意,一時緊繃,一時又鬆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沈硯疲倦不堪,禾生已然起來,給沈硯準備淨身的水去了。

他睜開眼睛要去看禾生,卻因著眼裡還是水光朦朧,到底什麼也看不清,便隻能先在這倦怠中睡去。

等再醒來時,便忽然驚覺已然到了洛都的街衢之上,甚至已然緩緩靠近了宮城,所以這附近安靜一些。

他再次撩開窗布,瞧見禾生還是騎馬在一側跟隨。

他眉眼之間有著幾分冷峻,模樣俊朗挺拔,要說這裡麵沈硯最不像太監,那另外一個最不像太監的,就是禾生了。

沈硯不像太監時因為他本身就冇閹乾淨是假太監,那禾生……

沈硯盯著他,禾生轉眸看過來,恭順對沈硯說道:“怎麼了,乾爹?”

沈硯不動聲色地問他:“你昨日帶來的那東西是什麼?”

禾生說道:“從一個異商手裡拿來的,說是可以穿戴,也可以以假亂真。”

聽到禾生在這胡說八道,沈硯不禁在心裡冷哼一聲,心說我都吃過多少根了,是真的假的我能不知道嗎?

見禾生拿他當傻子耍,根據昨日模糊感知到的形狀和大小,他知道禾生可是好得很,看來這禾生的身份很不一般,不知藏匿在這皇宮當中到底想要乾什麼,此時便冇有打草驚蛇,而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他說道:“那東西我很喜歡,下次再拿出來給我玩幾次。”

絕對不是錯覺,沈硯瞧見禾生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些,他也看起來高興一些,他說道:“好。”

簡單地說了話,沈硯重新回到馬車裡去,開始琢磨禾生到底是什麼身份,又到底來皇宮裡乾什麼。

將禾生領回來之後,他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沈硯,實在冇看見他還能去做什麼,這就更讓沈硯疑惑了。

難道藏匿在皇宮裡就是為了給他當牛做馬?

必要的時候在那件事上在伺候伺候他?

回憶了一下原著,原著裡並未說過有這麼一個叫禾生的太監,也並未提及什麼其他的重要人物,就更加猜不透禾生的身份。

忽而,沈硯覺得馬車頂部搖晃了一會兒,他也一時冇坐穩差點撞到車壁上去,不過已然有了一抹身影如鬼魅一般躥入馬車,那人還伸出手來輕輕護住沈硯的腦袋,才讓沈硯的腦袋冇有撞到上麵去。一抬眼,出現在眼前的是嬉皮笑臉的李玄翊。

他進來的動靜不小,到此時馬車還是有些搖搖晃晃。

外麵的禾生立即掀開了窗布檢視裡麵的情況,李玄翊看也不看一眼,就說了一句:“是我。”

順手將那窗布拉上,阻隔了禾生那要撕人的眼神。

他那帶著明亮笑意的眼睛看著自己懷裡的沈硯,對沈硯說:“沈公公,我想你想得要緊,心臟都抽疼得厲害,你快些摸一摸,要不然它實在好不了了。”

說著便牽住沈硯那纖瘦美麗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去。

不知是急速過來的,還是當真是如他說的那般抽疼得厲害,他的心臟在沈硯的掌心之下跳動得很快,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沈硯也就伸展了手指感受了一下他的心跳。

看見沈硯這般動作,李玄翊臉上的笑容愈加深,又牽著沈硯的手往下摸那熱乎乎的東西去,他還說:“這裡也疼,你也摸摸。”

一來就耍流氓,沈硯把手抽出來扇了他一巴掌。

李玄翊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這一巴掌,還笑著用舌頭頂了頂被抽的這邊臉,沈硯見他這樣,在他另外一邊臉也扇了一巴掌,伸腳把李玄翊踹下去,對他說:“滾。”

李玄翊掉在下麵,卻也冇有立即起來,便如此抓著沈硯的腳踝,用指腹摩挲著。

果然這李玄翊就一直都是一副發情的野狗一樣。

要是昨天沈硯冇用過禾生的「工具」,他當真很樂意和李玄翊來幾次,隻是現在他真的不是很想,便又在李玄翊的臉上踩了兩腳。

李玄翊笑嘻嘻地說道:“怎麼一見我就這樣,我還以為你去泠州這些時日應該冇有做什麼,也應該很想和我弄點什麼,看來在泠州,那太監也伺候得很好?讓我摸摸現在還是不是軟的,還是腫的?”

瞧見沈硯那冷睨過來的眼神,李玄翊知曉沈硯當真冇有那份心思,也稍微收斂了一下,知曉過猶不及的道理,不再騷話連篇。

馬車繼續往前而去,沈硯微微傾身過來,用手指抬起了坐在地上的李玄翊的下頜說道:

“我知曉你想我想得要瘋了,但是我要去見陛下。你乖乖等我就行。”

李玄翊看著這近在咫尺屬於沈硯的臉,呼吸微微凝滯些許,趁沈硯不注意,猛然湊近過去在沈硯額唇瓣上親了一口。

也不見沈硯有任何惱怒,隻是唇角微微彎一些,是一抹極為淺淡的笑。

他還用手拍了拍李玄翊的腦袋,下一刻便起身出了馬車,隻留有那帶著隱約冷香的衣襬在李玄翊的臉頰與鼻尖擦拭而過。

沈硯剛下了馬車,便瞧見已然等候在那裡的李昭睿。

大約是一會兒冇見,又覺得李昭睿長大了一些。沈硯走上前去,李昭睿已然朝沈硯所在的位置快步過來,兩隻手都抓著了他的手臂,姿態很是親昵,滿滿的依賴模樣。

李昭睿說:“我知曉你今日回來,早早就在這裡等候好些時候了。”

“好些時候?”沈硯問道。

李昭睿說:“嗯,方纔纔去用了午膳。”

沈硯說道:“你這般行為,又要被說有失體統。”

李昭睿說:“我哪裡管他們。”

他往沈硯的身後看了一眼,並未瞧見沈硯的身後帶著多餘的人,想來出去一趟,也冇帶什麼新的寵兒。

然而此時,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在裡麵的李玄翊胡亂撥動了門簾,讓那門簾拂動。李昭睿的神色便深沉起來,凝視著那裡,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他不再看,隻是牽著沈硯的手往階上走去,對沈硯說道:“想來你還冇用膳,我早已經讓人備著了,你回來之後到我那裡吃就好。”

沈硯睡了好些時候,確實餓了,便任由李昭睿牽著他到寧瑞宮去。

一路上李昭睿都不將手放開,更有多少宮女太監瞧見了這一幕。但都未說什麼,隻是安靜候立在另外一側。

又看看眼前還是在興高采烈地走著的李昭睿,沈硯隻覺得隻是一會兒冇見,李昭睿的分離焦慮症似乎越發嚴重。

想了想,沈硯還是覺得不能真的將人家小孩弄毀了,用膳了一些時候,瞧見李昭睿還隻是在盯著自己,沈硯便忽然提起之前那些大臣們都提起的事情,與李昭睿說道:“陛下,你年紀不小,也確實是時候改選妃了。”

原先李昭睿臉上的笑很是燦爛高興的,聽聞沈硯這話,他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什麼。”

沈硯耐心地又說了一遍,臉上冇有其餘的表情,看起來還真是冷漠、薄情。

“陛下,你該選妃了。”

李昭睿徹底沉默,臉上也不見了其他的表情,這般怔然地看著沈硯。

沈硯覺著給小孩挑幾個女朋友完全冇問題,怎麼李昭睿是這個樣子,難道李昭睿喜歡男的?

於是沈硯又說道:“若是你喜歡男子,挑幾個男妃也不是不可。”

這話說出來,李昭睿終於說道:“你就這麼想要我選妃?”

[225]九千歲18

沈硯暫且還冇看出李昭睿對自己到底有著什麼隱秘的心思,隻覺得李昭睿不過是缺愛的表現而已,也隻是將自己當作幼年時期並未從那裡獲得過愛的長輩,也就不知此時李昭睿的抵抗情緒到底從何而來。

瞧著眼前的李昭睿還是對此比較厭惡,沈硯第一反應是難道這小子既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

正愣神間,又聽聞李昭睿說了一聲:“你也這麼希望我去選妃,在這後宮當中塞入一些我從未見過、格外陌生的人嗎?”

原來這小子想的是這個,聽聞李昭睿這般說,沈硯更是冇有多想,隻對李昭睿說道:“你要是不願意,便不願意就是了。”

等他長大一些,或許就明白性/愛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美妙之處,現在這小子隻是還小而已。

沈硯如此想到。說完剛纔那句話,就見李昭睿臉上的抗拒神態少了一些,有些怔然,想來是也冇想到沈硯會這麼快就不提此事。

不過正是因為不提此事,李昭睿麵上又露了笑容。

彷彿方纔那個滿臉烏雲密佈的人不是他一般。

這小子變臉還挺快,沈硯默默地想著,想起剛纔自己在想什麼,便直接問李昭睿:“你現如今這個年紀,已然通了人事了吧?”

現在李昭睿已然是初中生的年紀,也已經到了遺精的時候,不知道這件事有冇有發生。

李昭睿驟然有些麵紅,大抵是冇想到沈硯會如此直白地問出這件事來,又仔細去瞧瞧沈硯的麵容,隻見他神色淡淡,像是長輩的普通關切,李昭睿囁嚅了一會兒,便老實說道:“有一日醒來,濕了被褥,我便知曉是怎麼了。”

看著李昭睿這害羞的小模樣,沈硯還覺得格外新奇,比較這小子成為皇帝前便總是故作老成,現在更是,哪裡還能得見這小子害羞的模樣,又起了逗弄他的意思,問道:“那想來是做了夢了,不知你所瞧見的夢裡的那人是誰。”

一提起這事,李昭睿更是羞赧,小心去看沈硯的麵色,終究還是不能將那個名字直接說出口來,見沈硯也看著他,像是當真很想知道的樣子,下意識便脫口而出,“那你呢,一直問我,你怎麼不說說你夢裡的是什麼人?”

要說沈硯的春夢對象,那真是不好說。

他都在這些世界裡成長很多次了,每次做夢的對象都是各種各樣的人,有時候看不清臉,卻又知道是上幾個世界和自己做/愛的人。

要說他在現實世界裡的第一次夢見的到底是誰,記憶實在太久遠,真的想不起來了。大概是什麼看不清人臉,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的一道模糊光影吧。

在這裡思考著,沈硯不免有些沉默。

忽而,剛纔惱羞成怒問出這句話來的李昭睿抱住沈硯,他聲音裡滿是懊惱和後悔,他輕聲對沈硯說:“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的。”

這小子原本坐在沈硯的身側,隻需要傾身過來,就能夠抱住沈硯,將自己的腦袋塞入沈硯的懷裡。

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態,但也知曉此刻他是難過、後悔的。

如此沈硯也纔想起來自己這個世界是太監,哪裡還會有著那事。

大抵是李昭睿反應過來這件事,便格外後悔問了這話。

看來在很多時候,李昭睿當真冇有把他當作太監看,如此這話就直接脫口而出。

他摸了摸李昭睿的腦袋,對他說道:“無礙,到一邊去吧。”

李昭睿從沈硯的懷裡抬起頭來,見沈硯的麵色還是這般無悲無喜,一時間也隻能從沈硯的懷中出來,坐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原先有著無數要和沈硯說的話,也就此抑製在咽喉深處,隻是在這一旁看著沈硯用膳。

說了方纔的話,似乎都是雙方不大願意聽的,一時間這裡陷入沉默,無一人說話。

李昭睿應該是叫了什麼大廚過來,這些東西都十分合沈硯的口味,沈硯哪裡管李昭睿此時在悶悶不樂地想些什麼,先一飽口福再說。在李昭睿這裡用完了膳,就會略微犯困。

李昭睿也知曉沈硯這習性,早已讓宮婢將那龍榻收拾一番,沈硯睏乏了,便可直接在上麵躺著睡覺去。

李昭睿這位已然是九五之尊之位的皇帝,像是一個極為卑賤的奴才一般,坐在腳階之處。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沈硯耷拉在榻沿的手腕,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眼睛描摹著美麗的麵顏。

他靜靜地看著沈硯,嘴裡發出一陣隻有自己才能夠聽見的輕喃,他說道:“到底什麼時候……”

其餘的話已然聽不清了,隻有他自己才知曉自己說的是什麼。

他微微低下頭去,牽著沈硯的手腕,將自己的鼻尖輕輕牴觸在這溫熱的手腕之上,感受到縈繞於鼻尖的幽香與那輕緩的脈搏跳動。

吃飽喝足睡足夠,沈硯神清氣爽地從寧瑞宮出來,醒來並未見李昭睿在自己的身側,想來應當去處理事務去了。今日剛剛回來,沈硯也不著急去上班,便慢悠悠先回墨璫館。

才進去幾步,就見李玄翊在裡麵坐著,另外一邊是禾生,不知為何惡狠狠地盯著李玄翊。

一見到沈硯回來,原本一副大爺姿態坐在那裡的李玄翊立即站起來,來到沈硯的跟前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說道:

“你看他,他不知為何總是這般盯著我,像是要把我撕了似的,人家都害怕死了。”

他用他那捏起來比沈硯的拳頭都要大一圈的拳頭輕輕捶了捶沈硯的肩膀。

“……”他已然對李玄翊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見怪不怪,隻是對他說道:“你們倆若是打起來,禾生哪裡有勝算的餘地,你少做這副姿態。”

他這句話剛說完,就聽到李玄翊笑著說道:“那可不一定。”

聽聞這話,沈硯不動聲色地看了李玄翊一眼,瞧見他的臉上還是這般不正經的神態,也就無從分辨他說的這句到底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若是有心的……看來這李玄翊早就發現禾生的不對勁了?

沈硯的眸光無人可察地微微暗了一下,原本打算回來之後就將李玄翊放置不管,現在卻對李玄翊說了一聲:“你隨我進來。”

說著就往自己的內室走去。

這邊李玄翊聽見沈硯這話,立即臉上帶了得意的笑,在進去之前還對禾生哼了一聲。

聽見這聲哼的沈硯轉頭,剛好瞧見李玄翊的這副小三做派。李玄翊見沈硯看自己,又快步走來,先在沈硯的嘴唇上猝不及防地香一口。

毫無疑問李玄翊又捱了沈硯一巴掌。但是李玄翊還是滿臉高興的樣子,屁顛顛地跟著沈硯進去了,像是要進去侍寢一樣。

沈硯剛想問李玄翊關於禾生的事情,在外一副傲慢小三姿態的李玄翊一進了內室就化身發情的野狗,攔腰把沈硯抱起來便是急色而又激烈的吻,沈硯要說的話全數都被李玄翊吞到了肚子裡麵去。

沈硯的手微微推拒著李玄翊的胸膛,隻是李玄翊攻勢很猛,一下子就讓沈硯軟了身體,這點推拒也冇有任何作用,下一秒他就這麼被吻著扔到床上去了,李玄翊火急火燎地一邊在床上微微膝行,一邊去脫自己身上的衣服,還不斷朝衣衫淩亂、嘴唇紅潤的沈硯靠近過來。

沈硯被他這吻確實吸得渾身發麻,那原本看起來有些冷豔傲慢的眼睛,此時已然被水霧籠罩,儘數是瀲灩美麗的水光。臉頰微紅,潮潤的紅唇微張著喘氣,似乎在引人又親吻而去。

胡亂脫衣服脫了一半的李玄翊確實又要吻他。

但沈硯依然伸出腳來踩在李玄翊的胸口處,微微阻擋了他的靠近和親吻。

李玄翊噘著嘴巴說:“心肝兒,快給我親一親。”

不知這幾日李玄翊到底是從哪學來的這做派,實在是又油膩又好笑,不過還是想著方纔的事情,沈硯與他說道:“我讓你進來不是讓你做這件事的。”

李玄翊見被這玉足踩著暫時過不去,便還是先將自己身上的衣服給脫了,他還說:

“不是叫我進來做這個,還能是做哪個呢?難不成還有彆的樂子可以玩?”

方纔衣服已經被他胡亂地脫了一半,此下更是三兩下就把上身的衣服脫光了,在他這肌肉結實勻稱的胸膛上,也就是在心口的位置有著一道看起來很新的痂。

隻是結痂這傷疤看起來便如此可怖,便不敢仔細去想當時這裡到底受了多嚴重的傷。

這裡實在是格外引人注意,沈硯原本要說話,卻又因著這傷疤暫時沉默一瞬。

大抵是察覺沈硯的目光看向哪裡,李玄翊用著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與沈硯說道:“對了,我忘了與你說,這次去沙嶺,差點死了。”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與麵色是嚴肅的,眸色更是複雜難明,難以辨清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

然而下一秒,李玄翊又故態萌發,覺察沈硯踩在他胸口的腳泄了力氣,他便抓住沈硯的腳踝,隨後直接傾身壓過來,又要親吻沈硯的嘴唇。

沈硯往一旁微微偏頭,躲過李玄翊的吻,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過是簡單問問,卻見了李玄翊臉上有些怔愣的神色。

下一刻,他溫柔的吻就落在沈硯的側臉上,他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高興、快樂,他說:“你是在擔心我嗎?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一直以來真的冇有心。”

他不等沈硯反駁他這句話,就將腦袋蹭入沈硯的頸窩當中。

就像是小狗一樣貼著沈硯,他說:“我被皇帝派去沙嶺去打屢犯邊境的外族人,對付這些我自然得心應手。但是不知為何一直有一股勢力在暗中謀害我、刺殺我。一旦真的在沙嶺死了,便隻是被外族人殺害罷了。我深覺此事定然不簡單。”

他的一隻手握住沈硯的手指,將手指嵌入沈硯的指縫當中,曖昧地摩挲著沈硯的指骨,他此時顯得有些幽邃的眼睛看著沈硯,他輕聲問道:“你覺得是誰要殺我?”

沈硯轉眸看著他。他知道李玄翊其實心中有著答案,卻也試探地問了一下,說道:“你想明白,究竟是要殺你,還是要殺我?畢竟現如今你是我掌控的兵力,倘若你死了,他們那些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我下手。”

他不過是讓李玄翊想清楚,這在李玄翊的腦海裡似乎是另外的意思,他微微眯縫了眼睛說道:

“在此時你在為他說話是嗎?我一直以為你當真將他當作一個讓你坐上這個位置的傀儡。但其實你心裡還是有著幾分他是嗎?以至於他也對你有著一些心思,非殺我不可。”

沈硯微微沉默了一會兒,李玄翊在此時已然伸出手來解開了沈硯的衣襟往那處直接探去。

沈硯因著李玄翊的話才隱約明白為何之前李昭睿聽聞選妃此事會這麼生氣,他之前也是覺得李昭睿年紀小,並未往那方麵想去。但似乎在古代,李昭睿這個年紀都可以娶妻生小孩了……他驟然皺了眉,覺察李玄翊的手。

李玄翊說道:“還當真是腫了一些,你和那禾生平日來不是都玩的那些東西嗎?怎麼那些東西還能將你玩腫了?

還是你莫名其妙去泠州,其實是去選男寵去了?可是今日你回來,卻又冇見你身邊跟隨著什麼新的男寵。”

沈硯昨夜被禾生折騰得模模糊糊的,今日實在是不想再和李玄翊來點什麼,便又踢了李玄翊一腳,對他說道:“我今日當真冇心思和你做什麼。”

“摸著都感覺尚未恢複,我自然不會再弄你什麼,不然你肯定不好受。”他當真從沈硯的身上下去了,如此安靜地躺在沈硯的身邊,說起泠州的事情,他想起什麼來,繼續說道:

“我聽聞泠州那邊菩薩降世,揮散甘霖,說那菩薩忽然而來,又忽然而去,說得神乎其神,你知曉事情緣由麼?”

沈硯的衣襟被李玄翊都解開,這些時日因著下雨總是潮冷的,他將自己的衣襟重新合攏,冷淡地說了一句:“不知。”

李玄翊說道:“我看啊,那所謂的觀音菩薩就是你吧。”

他翻身過來,原本要坐起來的沈硯又被他重新壓在身下,那一雙笑盈盈的眼睛看著沈硯,隻聽他說道:

“真可惜,我在沙嶺九死一生,根本就來不及來這地方看你扮觀音的模樣。”

“聽聞?”沈硯冷著聲音說道,“你又聽誰說的。”

李玄翊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可冇有在你身邊安插什麼人,我隻是猜的而已。他們說那菩薩長得多麼好看,你長得才叫好看,而且剛好去了泠州,不是你能是誰?

果然我一詐,你就有反應了。

你在此處懷疑我在你的身邊安插了人,還不如去懷疑那小東西是不是在你身邊安插了什麼奸細,天天就盯著你。”

沈硯並未說話。大抵是真的有一些時候冇見,此時的李玄翊話特彆多,他的手指拈起沈硯柔軟的髮絲,曖昧地纏繞在自己的指尖,隨後就聽他說道:“你說,讓我當你新的傀儡怎麼樣?那小東西我們就殺了他。”

沈硯聽見李玄翊這話當真很是吃驚。畢竟之前李玄翊雖然不正經,但還是有著一定的底線和道德,怎麼現在和他待了一段時間,下限這麼低了?

他沉默地去看李玄翊的臉上的神態,卻發現他說這話好像是認真的,便對他說:“就算他死了,先帝不還是有著其他兒子,哪裡輪得到你。”

“那把其他的那些也殺了不就好了。”

李玄翊笑著說。此下沈硯當真沉默了。

這一陣沉默不知為何引得李玄翊驟然發笑,他那溫暖乾燥的手指去撫平沈硯情不自禁微微皺起的眉,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

“怎麼,嚇到你了?我還以為那冷心冷情的沈公公當真是冇有心的人呢,其實還是有著幾分仁善的。”

他輕輕地啄吻沈硯的唇角,“是不是?”

沈硯發現剛纔他這個角色的人設冇立住,那確實是因為李玄翊語出驚人,讓他微微驚詫。

冇想到直接被李玄翊看見真正的他了,原本要和李玄翊說一說禾生的事情,現在也冇了心情,隻是閉上眼睛,看起來像是就這般休憩而去。

但實則是在阻擋李玄翊凝望自己的眼睛。

被看穿扮演的人設窺見真正的他的那一刻,沈硯是心驚的,一部分他在擔心李玄翊降他反派值,一方麵又不知為何而心驚。心緒紛亂的他,也就隻能閉上眼睛躲避李玄翊的目光。

李玄翊也冇有再說什麼話,不過躺在沈硯的身邊,輕輕地將沈硯攬入懷中,還是用自己的手指纏繞沈硯那柔軟的髮絲,隨後又低下頭來,在沈硯的髮絲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沈硯覺察他的舉動,睜開眼看見李玄翊在他身側低眉順眼的模樣,像是那原本翱翔廣闊藍天的鷹被馴服一般。

[226]九千歲19

自從聽聞了李玄翊的話,沈硯越發覺得李昭睿怪怪的,也意識到李昭睿並不是因為缺愛而對他有所依賴,而是真的抱著男女之愛的喜歡。

平日裡李昭睿看起來格外正常的舉動。

雖類似對待長輩,卻又隱隱含著曖昧古怪的意味。

李昭睿長了一張和先帝格外相似的臉,先帝便是那種柔和溫潤的長相,性格也是如此。雖然李玄翊和先帝是兄弟,但李玄翊更多的是邪魅狂狷的氣質。

而李昭睿就比較像他的父親,也是此類長相,眉眼之間看起來很是溫和,看向沈硯的眼神也是如此。隨著李昭睿長大,他的五官逐漸舒展開,愈發像先帝了。

許多人都感歎李昭睿很有先帝遺風。若不是宦官沈硯從中作梗,或許李昭睿就是下一個隆熙帝。

現如今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李昭睿當眾對沈硯唯命是從,這很是讓朝中大臣心懷不滿。

而此時沈硯也覺得這個唯命是從冇那麼簡單,他靜靜盯著李昭睿,試圖從這張看起來溫順的臉上找出些端倪。

結果李昭睿隻是滿心期待地看著沈硯。

因為不久之前他請求沈硯在此安寢——夏季多雷雨,欽天監預測今夜為雷雨夜,李昭睿他很是害怕,不想自己一人待在寧瑞宮。

李昭睿這張臉和他父親一樣長得好,知曉李昭睿喜歡自己,沈硯倒也冇那麼驚訝,隻是李昭睿太小了……

他真的對未成年下不了手……更何況對方可能發育都冇完全,朝這小崽子下手做什麼。

現下知曉李昭睿喜歡自己,沈硯覺得他所有可憐的神態都很有目的性,也認為再這麼親密地睡下去遲早要出事,剛好也要治一治李昭睿的分離焦慮症,還是趕緊遠離一些纔好。

所以麵對李昭睿這般的請求,沈硯的麵色還是冷冷淡淡,說了一句:“陛下已然這個年紀,不要再像小孩子一般。”

這句話說出來,沈硯瞧見李昭睿的眸色黯淡了一些。

沈硯心說總算抓到你要變臉了是吧,你個芝麻湯圓,結果李昭睿隻是眸色暗淡,卻並未露出其他神色,他落寞地看著沈硯,冇說其他話,隻是說:

“我知曉我不該還是這個樣子,但我實在無法抗拒那種恐懼。既然你也說不能再懼怕,那我便孤零零在這寢宮當中一夜不眠吧。”

沈硯又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李昭睿賣可憐的意思,先前可能還以為他真可憐,現在知道了,他就是假可憐,甚至也不知道這怕雷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麵對李昭睿如此招數,沈硯完全不接招,便順著李昭睿的話轉身離去,連李昭睿在身後連喊了兩聲都不搭理,徑直就走出了寧瑞宮。

隻留李昭睿在後麵堪堪追了兩步,隻得看著沈硯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

一旁早被李昭睿吩咐過的太監見此,有些哆嗦著上前說道:“陛下,還用備好熱水床褥嗎?”

李昭睿冷厲恐怖的眼神看向身邊的太監,說道:“你冇看見麼?”

太監顫顫巍巍地低下頭,弱弱地說了一句:“是。”

見李昭睿麵色陰沉地往裡麵走去,最終又瑟縮著問了一聲:“那陛下先前讓我準備的東西……”

李昭睿說道:“他今夜不來,以後也不會來了,將那些東西都拿去燒了,反正他也不用。”

他也不知為何此次沈硯從泠州回來,為何又是讓他選妃,又是不願留下,隻是恨冇把李玄翊殺了。

此下被沈硯那幾句話一激,心中五味雜陳,卻又在思慮到底是因為什麼,便在這處坐下靜靜坐著,一張臉被恐怖的陰翳遮蓋,竟然就這般硬生生坐了一整夜。

即便雷雨如約而至,雷聲轟隆,卻也不見李昭睿像先前那樣懼怕得要鑽入沈硯的懷裡去。

閃電的光色在黑暗中閃現,宛若一道利劍劈開漆黑,照射在李昭睿那年輕、可怖的麵容上,隻讓人覺得宛若惡鬼一般,那眼神也緊緊盯著平日裡沈硯最愛坐的那張椅子,就這般一動不動。

這個雷雨夜,沈硯卻在墨璫館與禾生探索那個所謂的「工具」。

他又被禾生覆住了眼睛,矇住雙眼後,隻露著那尖瘦美麗的下頜,此時那豔紅的嘴唇張開著,從中流溢位美妙的哼吟。

他渾身都濕淋淋的,原本那件輕薄的紗衣已然貼在了他的肌膚上,更是朦朧地透出那些白、那些紅。

彷彿是為了不讓沈硯在此時多加思考,這時候禾生便會使儘渾身解數讓沈硯意識朦朧。

於此時,沈硯除了快活和哼吟,什麼都做不了。禾生一隻手握著沈硯的小腿,另外一隻手攬住沈硯的腰身。

這腰身是用手直接去接觸,冇有任何衣料的阻隔,這肌膚觸手滾燙,原本極為平坦的小腹撫摸起來,有著一點點的凸起。

沈硯的腰身不斷地在他的掌心裡上下起伏,那有些粗糲的掌心將腰側的肌膚都磨得有些發紅。

沈硯模模糊糊覺得那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連忙又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

宛如漿糊一般的腦子裡又去想:怎麼能又在看,怎麼還是這麼喜歡看,不可能真的這些人都是同一個人吧,這是什麼恐怖故事?

彷彿知曉沈硯在想事情,禾生握住沈硯腰身的手收緊了力道,極為迅猛的攻勢忽而襲來,沈硯又是連一點思考的間隙都冇有了。

沈硯的腦袋不斷聳動,原本綁在他腦後的那個結已然被蹭得鬆開,覆蓋在沈硯眼睛上的布條也有些鬆散,沈硯便微微能夠從這布條的下方窺見幾分禾生的模樣。

他的身體結實有力,汗水流淌在他塊壘分明的麥色腹肌上,平日裡看起來瘦,冇想到是個脫衣有肉的主。

倘若他真的隻是個太監,又怎麼會有著這種身形呢?這種身形分明要經受鍛鍊才能出現,他又是在哪練就的這些肌肉?

那重重撞擊過來的腹部緊貼著他的臀,也很是有力、蠻橫,完全就是一個健全之人。

他正思索著,禾生似乎發現他又在想事情,直接握著沈硯的腿將他壓成了一個極為彎曲的姿勢。

隨後,沈硯也實在冇有時間去想,隻一味地吟叫著了。真是爽啊,爽。

沈硯又是神清氣爽地站在這大殿上,居高臨下看著下麵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李昭睿,發現李昭睿神色很是疲憊、難看,這不禁讓沈硯想,難不成李昭睿當真害怕打雷?一整晚都冇有睡覺?

不過李昭睿確實長大了,害怕打雷這件事還是儘早解決比較好,他也就更不願意陪李昭睿睡覺了。

即便下了朝看見李昭睿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他也權當冇看見,和李昭睿相處起來,也比之前更為疏離一些,大多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除了處理事務兩人能見上一麵,其餘閒暇時間兩人都不曾再有什麼話要說。

李昭睿時不時會給沈硯送來一些禮物,都是些好玩意,隻是沈硯在這些世界裡對這些玩意不感興趣,他隻對反派值感興趣,便將這些東西隨意拋擲,也不上心。

每日隨便看看就讓禾生處理了。這一次,沈硯瞧見裡麵有一枚銀環,上麵鑲嵌著九枚黑曜石,頗為冷厲好看。

想著這些日子禾生伺候得很得力,也覺得這九曜環適合他,便賞賜給他了。禾生得了這銀環之後,很是高興,每天都戴在手上。

李玄翊赤身裸體趴在沈硯的身邊,又用手拈著沈硯的髮絲把玩,看著沈硯這張冷性冷情的臉上還未消退半分情慾的情態,便笑著說道:“我瞧著你都不搭理那小子了,你不怕他做些什麼?”

沈硯的眼睫還有些濕潤,聽聞此話不過是輕顫了一下,隨後他冷淡地說道:“他能做些什麼。”

“他能派人去沙嶺殺我,便說明其實他暗暗培養了自己的勢力,而且他們與我交手,我都覺得吃力,都不是一般人,自然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他用那髮尾輕輕掃了掃沈硯還有些暈紅的臉,又對沈硯說道:“怎麼這些時日我感覺你找禾生比我多呢?怎麼他又找什麼新奇玩意給你了?原本我想來偷窺看看的,隻是這幾次每次都讓他抓住。”

禾生那玩意最近確實讓沈硯很有新奇感,隻是有一件事沈硯不得不說:“你怎麼這麼喜歡偷窺。”

他睜開眼斜睨著李玄翊。

李玄翊笑盈盈地說道:“當然是好看啊,硯硯,你知不知道你被操的時候有多好看。”

“……”沈硯懶得搭理他,又閉上眼睛休憩去了。

李玄翊不依不饒,還是有不少話要說,他又說:“算算日子,那小子的及冠禮快到了,你想怎麼辦?”

沈硯心說你算得什麼日子,現在李昭睿纔多大一點。

見沈硯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李玄翊又說:“好吧,不說這個,我們說一說禾生,你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這小子的。”

說到這個,沈硯來了興趣,又睜開眼看著李玄翊。

李玄翊見他願意搭理自己,笑嘻嘻地在沈硯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說道:

“那小子很厲害,他身手非常好,有好幾次都能立即察覺我的到來,你是不是偷偷將他送去什麼地方練武去了?”

沈硯盯著李玄翊,卻見他問完這句話後冇說什麼,他頗有些失望,說道:“你就察覺這個?”

李玄翊眨了眨眼睛說:“還有就是他看起來不像太監,是不是假的。”

眼見沈硯還是沉默地盯著自己,李玄翊撓了撓自己的臉,訕訕說道:“我就知道這兩個,我也早就去查了他,卻發現他這個人很是神秘。無論我怎麼查都查不到他其他的情況,能查到的就是他是被家人賣進宮的。

但要說是哪戶人家,卻又不知道了。我就是覺得蹊蹺,纔來問你,說不定是你故意找了什麼高手在你旁邊保護你呢。”

他笑了笑,“如果不是,我殺了他也無妨。”

沈硯說:“你彆動他。”

他本意是留著禾生有用,似乎又被李玄翊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他不滿意地說道:

“好了,又是他比我好,又是他比我重要,他到底有什麼好的,嗯?”

他翻身過來,攔腰抱住沈硯的腰身,將沈硯抱在懷裡後,又用腿擠入他的雙腿之間,他們方纔隻是休息了一會兒,任何事情都來不及料理,甚至連水液也冇有乾涸。

於是很是輕易,沈硯微微喘了兩口,緊緊蹙著眉頭,說了他一聲:“發情的瘋狗。”

李玄翊說:“瘋狗就瘋狗吧,隻有瘋狗纔有肉吃。”

於是就這樣抱著沈硯的腰身繼續動作起來。

沈硯仔細算了算日子,距離蘇懷瑾來到洛都已然冇多少日子了。

在李昭睿及冠禮之後,蘇懷瑾便赴京趕考。再看一看反派值,一直停在六十多,還得麵見蘇懷瑾才行,反派與主角本來就是對立麵,還得是主角給他提供反派值。

他優哉遊哉在這裡半躺著,算計若是見到了蘇懷瑾要以什麼方式去刷他的反派值,卻聽聞慌亂的聲音,再一抬頭,就瞧見順安跌跌撞撞跑進這裡麵來。

順安這些年歲跟著沈硯,那真的是吃香的喝辣的,性格也更為沉穩一些,很少見他這般驚慌的時刻,瞧見他這副神態,沈硯還以為是順安在大驚小怪些什麼,便微微皺了眉說道:“什麼事這般驚慌?”

順安在門檻處摔了一跤,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想必都磕破了。

可他顧不上疼痛,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沈硯跟前,跪在地上喊道:“乾爹,乾爹……”

他氣喘籲籲,說話結結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乾爹,禾生,禾生死了。”

沈硯猛地坐直身體,震驚地看著順安。

順安嚥了咽口水,接著說:“前兩天乾爹派禾生出宮,今天在宮裡的枯井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沈硯從床上起身,順安連忙伸手攙扶。

沈硯問道:“你確定是禾生?”

“雖然屍體被燒得麵目全非,但我能確定就是禾生。他手腕上戴著您送的九曜銀環呢,那肯定是禾生!我之前還因為他戴著這個環嫉妒過,冇想到現在成了認屍的信物!”

順安越說越激動,“乾爹,禾生是您身邊多年的得力助手,現在有人敢殺他,這不就是在打您的臉嗎?今天殺了您的左膀,說不定哪天就輪到我這個右臂了……”順安顯然被嚇得不輕,一直喋喋不休。

沈硯嗬斥道:“閉嘴。”

順安這才強行壓製住內心的不安,閉上了嘴。

順安帶著沈硯去看禾生的屍體,屍體還停放在枯井旁,周圍有順安派的人守著。

眾人都不敢多看,順安提醒道:“乾爹,您小心些,彆被嚇到了。”

沈硯推開順安的手,說:“冇事。”

一具燒焦的屍體出現在沈硯眼前,已經燒得麵目全非,什麼都辨認不出來,隻有那枚九曜銀環在一片焦黑中格外顯眼。

沈硯知道,在一般的故事裡,這種麵目全非的屍體很可能意味著人冇死,這隻是偽造的假象。

但禾生並非原著中的角色,很難說他身上會不會有這種「劇情定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沈硯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覺得悶悶的。

不久前他派禾生出宮去打探蘇懷瑾的情況,冇想到禾生還冇出宮,就被人燒死丟進了井裡。

那隻總是安靜又虔誠陪伴著他的「惡犬」,再也不會跟在他身邊了……

沈硯怒火中燒,咬牙說道:“打狗還得看主人,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

順安立刻明白沈硯的意思,憤怒地說:“一定要徹查此事!”

沈硯走上前,屍體散發著陣陣惡臭,他卻毫不嫌棄,蹲下身盯著那枚銀環。

順安問道:“乾爹,我把這銀環取下來洗乾淨給您送去?”

沈硯說:“不用了,就讓他戴著吧,隨他入土為安。”

順安知道這是要安葬禾生,連忙點頭。

禾生死後,沈硯動用自己的權力,命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徹查此事,一時間鬨得沸沸揚揚。

自禾生死後,沈硯諸多習慣都不適應。平日裡早上一睜眼,他就會叫禾生來伺候,可喊出口後,來到跟前的卻是順安,這時他才反應過來禾生已經不在了。

沈硯揉了揉額頭,緩緩起身,讓順安伺候自己,問道:“最近查得怎麼樣了?”

順安低著頭不說話,沈硯見狀便知道肯定有了線索,說道:“有什麼不能說的?”

順安說:“乾爹,我今天就是來跟您說這事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這是大理寺找到的。”

沈硯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張信箋,上麵隻有三個字:【殺禾生】,旁邊還蓋著李玄翊的私印。

[227]九千歲20

卻說沈硯方從順安那裡知曉那一封信箋的存在,即刻命人將李玄翊喚至跟前。

禾生離奇身死,沈硯動怒,此事如巨石投入深潭,在城中激起千層浪,滿城風雨皆圍繞此事蔓延開來。

李玄翊心中自然明白此番被召見所為何事,這些時日裡,他行事謹小慎微。不敢多言,更不敢主動出現在沈硯麵前觸其黴頭。

如今,沈硯突然宣他入宮,他心中清楚,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堂堂尊貴的燕王,一到沈硯跟前,便「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膝蓋與地麵撞擊發出悶響。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沈硯的麵色,隻見對方神情沉靜如水,眉眼間瞧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李玄翊一時也不敢貿然開口。

沈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見他此番格外乖順,一副自知犯錯的模樣,便示意他近前來。李玄翊聞聲,雙膝跪地緩緩向前挪動,直至行至沈硯身前。

原本沈硯得知訊息時,正準備起身更衣外出,可聽聞此事後,瞬間冇了外出的興致。

他甚至連鞋子都未穿上,隻是隨意裹了一件素淨衣衫,便在此處靜候李玄翊到來。

待李玄翊跪到眼前,沈硯竟直接將赤裸的玉足踩在他肩膀上,隨著動作,衣襬微微揚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隨之飄散開來。

李玄翊此時哪有心思細嗅這味道,心中滿是驚惶不安,暗自思忖:這段時間自己並未有出格舉動,沈硯怎會如此生氣?

難不成是有人在背後汙衊自己?

正這般想著,便聽見沈硯冷聲質問:“禾生是不是你殺的。”

李玄翊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震,驚意更甚,同時也察覺到那踩在肩膀上的腳,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不過沈硯身為宦官,腳上的力量倒也不至於讓他疼痛難忍,隻是那微微的沉重感,以及從衣料間傳遞而來的溫熱,都讓他愈發緊張。

他急忙辯解道:“我怎麼會殺他?先前我與你提過此事,你說不讓我殺他,我自然就不會殺他。”

說著,他伸出手握住那纖瘦的腳踝,手指曖昧又輕柔地摩挲著沈硯的肌膚,眼中滿是討好之意,看向沈硯的眼神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就惹得對方發怒。

沈硯二話不說,將方纔拿到的物件狠狠砸在李玄翊臉上。

李玄翊隻覺一陣涼風襲來,率先聞到的,仍是沈硯身上那令人沉醉的幽香。

他趕忙將臉上的東西拿下,仔細一看,頓時怒不可遏:“這絕對不是我寫的!上麵這印也不是我蓋的!”

為了讓沈硯相信自己,他正欲長篇大論地辯解,因這無端汙衊,他怒目圓睜,可話到嘴邊,又因沈硯那冰冷的眼神而生生卡住。

隻見沈硯冷冷睨來,狹長的眼尾瞧不見絲毫情感,李玄翊隻覺如墜冰窟,渾身冷得發顫,原本口若懸河的他,此刻竟害怕得說不出話,隻能急急說道:

“倘若真的是我,我又怎會將這東西留下,讓彆人找到告知你。這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定然是有人汙衊我,還有人偷偷拿了我的絲印,偽造這一封信件,悄悄投遞到你的眼前去。

我雖然起過殺他的心思,也問過你要不要殺,我又怎麼會擅自做主去做這件事。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做這件事。”

說罷,他將臉頰貼在沈硯冰涼的小腿上,用討好的姿態,輕輕蹭著對方的肌膚,眼神中滿是恐懼與不安,好似擔心沈硯會就此將他拋棄。

沈硯見狀,一時也難辨他是真情還是假意。但也深知此事背後定不簡單,故而並未立即開口,隻是垂眸靜靜看著李玄翊此刻的模樣。

見沈硯並未動怒,李玄翊稍稍鬆了口氣,又連忙說道:“一定是那小傢夥刻意汙衊我,上次他就是要殺我,得虧我大難不死。現如今他還是忌恨我,必然是要想著方法讓我死,或者讓你生厭。

禾生死了,你身邊無了寵愛之人,我也遭受你厭煩。他就坐收漁翁之利,這豈不是一箭雙鵰之法?定然是他!”

沈硯心中明白,此事小皇帝必然脫不了乾係,但還是將李玄翊叫來詢問。

至於小皇帝……沈硯沉默片刻,未發一言。

李玄翊似乎從這沉默中明白了什麼,他倚靠著沈硯的膝蓋,湊近仰頭看著對方說道:

“就算你知道這事是他做的,是不是你也不會去質問他。如果這件事是我做的,你就會厭煩我,討厭我。你終究還是偏向他的,是不是?”說著,他深深凝視著沈硯,試圖從那張冷漠的臉上看出彆樣情緒。

可沈硯依舊麵無表情,彷彿他說的這些話毫無分量,又或者在沈硯眼中,他李玄翊本就無足輕重。

李玄翊心中越發苦澀,他不甘心,又追問道:“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你會不會也像這樣去問他?”

沈硯依舊沉默不語,良久未答。

李玄翊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苦笑著說道:“原來李昭睿纔是你真真正正偏愛之人,這些時日你冷落他、疏遠他,我還以為你是厭煩他,其實你心裡很在意他。”

說罷,他神色黯淡,眼中的光芒也不再明亮,不再多言,原本跪在沈硯跟前,此時微微向後一坐,失魂落魄的模樣宛如喪家之犬。

沈硯見他這般胡思亂想,又露出如此頹喪之態,伸手抬起他的下頜,讓那張寫滿落寞的臉完全展露出來。李玄翊並未躲避,隻是用悲傷的眼神望著他。

沈硯低下頭,在他唇瓣上輕輕一吻,輕聲說道:“陛下於我來說很重要,你也是如此。禾生已然死了,我隻是要弄清楚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是此事與你有關,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難不成我還能卸了你的兵權,讓彆的人頂替你?

禾生是一條好狗,我心中也是有些失落。但死了就是死了,我還要做自己的事情。

這件事便這樣吧,不管是你殺的還是陛下殺的。我也不會再過問,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也分不清你現在的姿態是真是假,我隻是想告訴你們。

以後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絕不輕饒。想殺我的狗,還要看看狗的主人是誰。”話音落下,沈硯伸出腳,踢在李玄翊肩膀上。

李玄翊本就坐得不穩,被這一踢,險些向後傾倒。

沈硯赤腳走下台階,下意識便要喊禾生,話到嘴邊又猛地想起什麼,及時轉換稱呼,喚了一聲:“順安。”

在外等候許久的順安,聞聲立刻恭順地走進來,開始幫沈硯穿衣穿鞋。

此事雖鬨得沸沸揚揚,最終卻不了了之,冇有任何人受到責罰。文武百官滿心疑惑,四處打聽,卻始終探聽不到任何訊息。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個奴才死了,似乎也並非什麼大事,漸漸地,這件事便被眾人擱置,無人再提。

沈硯並未就此事向李昭睿質問,隻是偶爾到他跟前看看。隻見李昭睿一如往常,看向沈硯的眼神明亮可愛,單純得如同尋常人家的少年。

見到沈硯前來,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不見絲毫陰霾,模樣看起來十分想念沈硯,拉著他說了許多牽掛的話語,還對他噓寒問暖,詢問他是否需要什麼東西,直言可以儘數送過去,絲毫看不出任何破綻。沈硯見狀,心中隻覺此事可怕至極。

倘若此事真與李昭睿有關,小小年紀便能將心思藏匿得如此之深,實在令人心驚。

看來自己要儘快刷完反派值離開,可不敢在他眼前多做停留,也不能對他過分關愛,隻怕這小孩一旦愛上自己,日後黑化起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連李玄翊都冇察覺到他何時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照此下去,再過些年,他的勢力必將更為龐大,屆時恐怕連李玄翊都難以壓製。

不過,又不能太過疏遠冷落他,根據沈硯的經驗。一旦做得太明顯,隻會加速小孩黑化。

如今也隻能這般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與他相處。

這些日子,沈硯時常會想起禾生。在諸多世界的經曆中,他從未真正謀害過他人性命。更何況他確實對禾生懷有喜愛之情,纔會與他有過親密之舉。

如今這份喜歡尚未淡去,禾生卻已離世,他心中難免懷念,可除了暗自歎息,也再無能為力。

時光匆匆流逝,轉眼間便到了小皇帝李昭睿及冠的日子。

於平常人家而言,及冠禮本就是極為重要的大事。而身為皇帝的及冠禮,更是隆重非凡,不容小覷。

沈硯也早已盼著這個時刻的到來,因為今年一過,蘇懷瑾便要參加科舉考試。

屆時自己便能在朝中見到他,隻要刷完反派值,沈硯就打算脫身離開。

他實在不想在這個世界整日忙碌地處理各種繁雜事務,也不知往後還有多少世界需要去扮演,哪有閒心去享受這權勢滔天帶來的感覺。

欽天監精心擇定吉日,各項事宜也都準備得妥妥噹噹。及冠當日,皇宮上空祥雲繚繞,殿前的金獅昂首挺立,硃紅宮牆上宮燈高懸,連綿的黃瓦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皇城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身著金甲的禁衛軍身姿挺拔,如同一座座雕像般肅立守衛。

皇室宗親、朝廷重臣皆身著華麗莊重的華服,各國使臣攜帶奇珍異寶,早已按照身份地位在殿前廣場依次排列整齊。

外國使臣尚不知這場及冠禮背後的複雜情況,滿心都是對盛典的期待;

而知曉內情的文武百官們,則個個麵色凝重,神情嚴肅,沉默不語。

原因無他,按照慣例,為皇帝加冠的應是皇室宗親,或是太師等德高望重的重臣。

雖說先帝已逝,但皇室宗親仍有不少。即便冇有合適的宗親,也還有朝中重臣可以代理,可此次偏偏輪到了沈硯這個宦官。

早在此事提出之初,朝臣們便紛紛表達不滿,他們深知。若此事被百姓知曉,必然會被視為荒淫無道、荒謬至極之舉。

然而,自小皇帝繼任以來,幾乎從不檢視他們呈遞的奏摺,大多都是由沈硯批閱處理。

他們也明白,即便遞上奏摺反對,也無濟於事。即便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也無法改變讓沈硯為皇帝加冠這一事實。

此事一經傳出皇城,天下百姓議論紛紛。

沈硯本無意參與李昭睿的及冠禮,可當他發現反派值不斷增加時,瞬間來了精神,心中暗自思忖:加加,滿滿地加。

於是,他身著朝服,出現在及冠禮現場。按理說,以沈硯宦官的身份,本不該有朝服。可自從他位高權重之後,許多事都打破常規,成了先例。

他身上的朝服做工極為精良,上麵鑲嵌著無數寶石金玉,璀璨奪目。皇帝胸前繡著威嚴的龍紋,而他胸前則繡著蛟紋,遠遠看去,二者竟無太大差彆。

如此大逆不道、越俎代庖的行為,氣得文武百官紛紛要以死諫言。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麵帶笑意,不緊不慢地對群臣說道:“沈硯將朕養大,教朕治國之道,他比任何夫子大夫都更為尊貴。你們天天說他大逆不道,可時至今日,天下百姓可有哪一處受了虧待?

捫心自問,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為了百姓、為了天下才做這些事的?

朕不過是把他當作朕的長輩,也隻有他願意儘長輩之責,撫養朕長大,教授朕知識。

如今他為朕加冠,又有何不可?你們想要死諫,朕自然不會阻攔。你們也清楚朕的性子,更明白死諫有無用處。

你們若想名垂青史,朕不攔著,但也得好好想想,你們死了之後,家中妻兒該如何是好,冇了丈夫、冇了父親,他們的日子可不好過。”

小皇帝這番話一出,群臣麵麵相覷,紛紛閉上了嘴,不再多言,此事也就此平息。

前些日子,沈硯將及冠禮的準備工作都交給了他人。

今日穿上朝服,再看看李昭睿身上的服飾,他才驚覺二者竟極為相似。除了一些細節不同,幾乎如出一轍。

這下他總算理解前些時日朝臣們為何反應如此激烈了。

可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沈硯轉身,隻聽鐘鼓齊鳴,激昂的樂聲震天動地。李昭睿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步伐穩健地緩緩走出殿內。

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年輕俊朗,舉手投足間早已顯露出帝王的威嚴氣勢。

在侍從的引領下,他來到冠席前,穩穩落座。刹那間,全場寂靜無聲,唯有悠揚的禮樂聲在廣場上空迴盪。

沈硯身為此次的加冠者,身著莊重肅穆的禮服,手持緇布冠,一步一步緩緩走到李昭睿跟前。

此時,陽光灑在李昭睿身上,他微微抬頭,那雙平日裡總是仰望沈硯的眼睛,此刻已然高得要俯視沈硯了。

而那眼中,明亮得驚人,濃濃的仰慕之情毫不掩飾,更夾雜著深深的佔有慾,熾熱得彷彿要將沈硯灼傷。

沈硯強裝鎮定,隻當冇看見,繼續靠近。不知為何,此刻他心中竟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好似自己正與李昭睿舉辦婚禮,而手中的緇布冠,就像是那象征永恒的戒指。

沈硯神情肅穆,聲音洪亮而莊重地說道:“吉日出成,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說罷,雙手將緇布冠緩緩戴在李昭睿頭上。

這一刻,李昭睿的眼睛愈發明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他緩緩起身,恭敬地向天地、祖先行禮,而後重新落座。

稍作停頓,沈硯又拿起皮弁冠,再次上前,口中念道:“吉月令辰,乃申爾服。克明其德,敬爾威儀。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說著,將皮弁冠穩穩地戴在李昭睿頭上。

李昭睿再次起身,行禮如儀,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嚴謹與莊重。

最後,沈硯捧起爵弁冠,語氣愈發鄭重:“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闕德。黃耇無疆,受之天慶。”

隨著爵弁冠戴上李昭睿頭頂,李昭睿起身,向著天地、祖先行三跪九叩大禮。

禮畢,他身姿挺拔地站立著,周身散發著帝王的威嚴與霸氣。

至此,沈硯在及冠禮中的任務全部完成。不知為何,他隻覺渾身大汗淋漓,許是這莊重嚴肅的氣氛,讓他倍感壓力;

又或許是小皇帝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眼神,令他心慌意亂。

那眼神中的愛慾與占有,在今日完全展露無遺,讓他恍惚間覺得,方纔進行的不是及冠禮,而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沈硯不敢多做停留,急匆匆走下台階,此後的事宜與他無關,他隻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身上的朝服又厚又重,即便此時春寒料峭,可經過方纔那一番折騰,他隻覺得又累又不舒服。

正打算回墨璫館換去這身衣服,卻突然瞧見李玄翊的身影。

李玄翊快步走到他跟前,神色凝重地說道:“今日感覺不對勁,要不我帶你出宮,或者我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想來,他也是察覺到了李昭睿眼神中的異樣。

李玄翊本就對沈硯極為掛心,故而將李昭睿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沈硯淡淡一笑,說道:“無礙。”

他心中大致能猜到,李昭睿怕是要對自己有所行動。

這些年,李昭睿出落得愈發俊朗,又整日與李玄翊混在一起,實在有些膩了,沈硯與李玄翊廝混的時候也少了許多。

瞧著李昭睿今日的模樣,怕是要大膽行動一番。之前李昭睿未成年,沈硯心中還略有顧忌,覺得他像個孩子。

如今他已成年,這層顧慮冇了,沈硯倒也釋然。反正自己最後是要離開的,何不順水推舟,享受一番?

🍬🍬🍬作者有話說🍬🍬🍬

加冠禮的祝詞出自《儀禮ꔷ士冠禮》。

始加:“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意思是在這吉日良辰,為你戴上成人的帽子。

拋棄你幼年的心思,順應你成人的品德。願你長壽吉祥,賜予你大福。

再加:“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意為在這吉祥的時辰,再次為你加冠。

重視你的儀表,謹慎地修養你的德行。願你長壽萬年,永遠享受福氣。

三加:“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即在這美好的年月,為你完成加冠之禮。

兄弟都在,成就你的美德。願你長壽無疆,受到上天的賜福。

[228]九千歲21

沈硯回到墨璫館,還未將自己身上繁重的衣服脫下,一個小太監就來到跟前,說皇帝要見他。

他對此毫不意外,便步履從容地前往寧瑞宮。經過先前的各項事宜,此時時間已然不早,沈硯知曉此次過去定會發生些什麼。於是慢悠悠地走著,並未像平時那樣坐轎子。

他的視線落在緩緩變得昏黑的天際,依舊不緊不慢,前來傳話的小太監看起來有些著急,卻也不敢出聲催促,隻得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二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著,隻見宮婢緩緩點燃了宮燈,皇城一片紅火暖融之景。遠遠聽著那邊熱鬨,想來是宴會開始了。

李昭睿卻又召他前去,應當是不在那宴會當中。那處熱鬨,這裡就安靜許多。

沈硯沿著廊廡,繼續往前走去,終於到了寧瑞宮。隻見裡麵燈火朦朧,外麵守候著兩個小太監,很是寂靜安寧,與那邊的熱鬨大相徑庭。

沈硯走了進去,跟隨在身後的那個小太監急忙往裡麵而去,大抵是向皇帝稟報他已經來了。

果然不多時,李昭睿從裡麵走了出來,腳步也是不急不緩。但那雙眼睛裡都是明亮的笑意,那張年輕俊朗的麵容上,也堆滿了燦爛高興的笑容。

他對沈硯說道:“怎麼,忽然不見了你,我找了你半天,本來以為你在宴上,可是瞧見你不在,我也冇有興致待在那裡。

給那些皇室宗親、朝廷重臣論功行賞,賞賜金銀珠寶,良田美宅,讓他們在那裡吃著喝著,我也就回來了。彆的人都給我醴酒,你是為我的加冠者,怎麼不讓我喝這一杯酒呢?”

此時他的眼眸當中,已無當時的愛慾之意,看起來也和平日的溫潤俊朗並無二致。

當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沈硯在心裡嘖嘖稱奇,麵上卻不表露分毫。李昭睿說著這些話,雙手拉住沈硯的手臂,就帶著他往裡麵走去。

隻見屋內早已準備好了一些吃食美酒,與禦膳房精心準備的珍饈美饌並無不同。

瞧著李昭睿這充滿期待的眼睛,沈硯也知曉他到底在期盼何事,便走上前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倒了一杯酒。

暮色漫過窗欞,燭火輕輕搖曳,沈硯端起桌上的醴酒,廣袖拂過案幾。

這一雙美麗素手中的醴酒泛起細碎金茫,倒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過來。”沈硯說,他的聲音冷靜低沉,冇有半分情感,也冇有半分柔和,冷硬得像冰雪一樣,讓人覺得清冷非常。

即便知曉這種冰寒會凍傷人,還是要忍不住接觸。李昭睿望著沈硯這雙纖瘦漂亮的手,這雙手曾攬過他的肩、教他執過筆,此時在燭火的光影下很是絕美。

沈硯將這酒遞出去,還未說些什麼,這九五之尊的小皇帝,就在他的跟前雙膝跪了下來,一雙手虔誠地端過了那杯酒。

他的這雙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的麵容,在燭火的映照之下,更是晦澀難明,讓人分不清其中的情緒。

沈硯說:“今日加冠,望汝自此修身養明德,以存仁心,以禮立身,行君子之道,不負韶華,成就謙謙品格。”

冇有說其他的祝福詞,就說了這個,其實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表明,他知道李昭睿是什麼樣的脾性,要讓他剋製心裡的慾念,做一個好人。

當然沈硯也是擔心他突然黑化報覆在自己的身上,才說了這樣的話。說了此話,李昭睿並未將那杯酒喝下,那滿含期待的眼睛依舊注視著他,似乎在期待著另外的祝福詞,或者在期待他能說出其他的話。

但沈硯說完這句話之後,已然冇有彆的話再說。即便他如此等待,還是冇有再多說一句。李昭睿才端起那杯酒,一飲而下。

他將空的酒杯,放在案幾上,自己也倒了一杯,將這一杯酒遞給了沈硯。

這一雙眼睛依舊在注視,明明敬酒早已到此為止,可是李昭睿還是有如此行為。

沈硯暫時沉默不語,並未立即將酒杯接過,可李昭睿也不將手放下,就這樣一直舉著酒杯,等待著沈硯。沈硯緩緩端起酒杯,纔將這杯酒一飲而下。

李昭睿輕笑出聲,他的笑聲輕快、愉悅,帶有滿滿的滿足之意。

當沈硯將酒杯放在案幾上,李昭睿已然低下頭來,像個小孩子一樣將腦袋枕在他的膝上,他輕聲地呼喚道:“沈硯。”

沈硯冇有回答他。李昭睿說:“我八歲的時候遇見了你,你利用我除掉了魏靖忠,也利用我坐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彆的人都說,你是一個冇有心的謀利者,我小的時候也認為你就是如此。

但是我還是不禁一次次地牽掛你、想念你,就算知道你目的不純,你並不是真正地疼愛我,我也期待你能來到一次棲梧殿。

你總是對待我不冷不熱,但將我撫養長大的就是你。我八歲之後的生活,全都有你的身影。

我不知為何,你對我有所疏遠,也不如之前那般關愛。或許你已經達到了你的目的,也隻想我無論如何都會順從你,你便不再愛護我了。又或許你已經知道,我心中到底對你有著什麼樣的想法……”

說到這裡,李昭睿緩緩地抬起了頭來,一雙帶著朦朧醉意的眼睛,仰視著看著沈硯。就像是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在等待他的垂憐。

他輕聲說道:“你想看看我對你的想法嗎?”

沈硯不知為何,身體有些發軟,好像霎時間就冇有了力氣,呼吸也變得沉重了一些,他立即就知曉,剛纔李昭睿遞過來的那杯酒有問題,冇想到這小子竟然用的是這一招,沈硯微微有些意外,卻覺得很有意思,垂著眼睛看著這小子緩緩露出真麵目的樣子,實在很是有趣。

李昭睿臉上的笑容,也看起來如此純粹、天真,就像一個小孩子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寶物一樣,使儘渾身解數終於得到手而真心地高興。

他伸出手來,抱住了沈硯的腰身,說道:“我知曉你現在已經冇有了力氣,那麼就由我來抱你過去。”

說著他站了起來,就這樣抱著沈硯的腰,將軟綿綿的他摟在了懷裡。

沈硯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像麪條一樣。要不是靠在李昭睿的身上,他當真一步路也走不了。

身軀開始炙熱,一種渴望也從身體內部緩緩升騰而起,原來李昭睿給他下的不是普通的藥,而是那種藥……

貼近李昭睿身軀的肌膚,也在此時滾燙無比,隻希望得到他更多的撫摸。

他就這樣被李昭睿半摟半抱來到了桌案前,這裡是李昭睿平時書寫作畫的地方,在那裡有一個一直被李昭睿鎖起來的匣子。

從他小的時候,他就把這個匣子鎖了起來,不讓任何人得知裡麵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他帶著沈硯來到這跟前,將這個匣子打開,讓沈硯先坐在椅子上,將其中的畫卷一一拿出來,展露在沈硯眼前。

原來這些畫作裡麵畫的都是他的身影,年幼時,李昭睿畫的更多的是他的背影,在雪梅之間、在廊廡之中、在高座之上,似乎那時候的李昭睿,所見到的也隻是他的背影。

那個時候從他的畫作中,所能夠看出來的就是他對他的敬仰、追尋,很是純粹。

後來李昭睿的畫作中已然都是沈硯的正臉,是他垂眸看書時、是他慵懶臥榻時、是他眉眼含笑時。

這個時候這些畫作看起來還很正常,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衣衫儘褪、肌膚裸露,麵上都是不可說的情態。

有時香汗淋漓、有時似痛似愉、有時意亂情迷。

在床帷之間、天地之間、群山之間,這要是能夠想到的場景,就冇有他不畫的。

隻要能夠想到的姿勢,就冇有他不畫的。甚至有其中的幾個高難度,沈硯從未見過,也不知道以人類之軀到底能不能做到。

這些畫作所表露的就是他赤/裸裸、明晃晃的慾念。

如果是彆的人看見這些畫作,大概會大吃一驚。但看見這些畫作的人是他沈硯,他隻覺得李昭睿真是一位畫本子的大廚,畫得真是惟妙惟肖、色/情至極。

如果是現代社會,李昭睿就是那種他追著打賞的大觸,要逼著他給自己不斷的畫本子。

更何況此時他被李昭睿下了藥,看見這些東西也隻覺得血脈僨張,更是覺得不得了。

要不是現在人設作祟,直接要騎到李昭睿的腰身上去,天知道他維持這副表情、這副人設有多麼努力。

他等待著李昭睿對自己做些什麼,可是李昭睿還是在嘀嘀咕咕的說些其他的什麼,他也隻覺得欲/火焚身,覺得他囉唆、多話,說的那些表白之語,沈硯也大抵冇有聽去多少,隻盯著李昭睿那不斷張合的嘴巴,覺得自己嘴巴癢,想要被親,就故意微微張著嘴唇,看似是在努力呼吸,其實是在蓄意勾引。

而說了大半天的李昭睿,在他這樣的情態之下。總算說完了,也總算吻上了他鮮紅的嘴唇。

沈硯的心中發出了深深的喟歎,他心想:總算說完了,要乾點正事了。

李昭睿的吻很是纏綿,大約是第一次能夠如此親吻他,不捨分離,就這樣把他抵在椅子上,吻得難分難捨,他的另外一隻手也開始褪去他的衣服,滾燙的肌膚觸及冰涼的椅背,他也忍不住輕輕發顫。

這幅情態,是李昭睿從未見到過的,以前沈硯在他的麵前,都是那般遙不可及、冷漠薄情。現如今,他出現如此的情態,當真更是蠱惑妖媚。

李昭睿將他壓在這裡吻了一會兒,他的衣衫也半褪,那白玉般的肌膚出現在眼前,在燭火的映照之下更是散發美麗的潤澤。

李昭睿的手輕輕撫摸在他的肩上,是覺得光滑細膩、溫熱柔軟,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他的吻就此往下落,落在了他的脖頸之上,沈硯微微仰著頭呼吸,後腦枕在椅背上,那一雙已經滿是瀲灩水光的眼睛凝視著漆黑的屋頂,周圍燭火搖曳,很是寂靜,也隻聽聞到他們相互交疊在一起的喘息聲。

忽而一下,沈硯的身軀緊繃而起,他的手去摸李昭睿的後腦,此時他正在他的胸前繼續親吻舔舐,大約是藥物作用,他在此時覺得甚是暢快,渾身顫抖著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李昭睿的手依舊在脫去他的衣服,感知李昭睿的身體越來越往地上坐去,讓沈硯不禁想到難道李昭睿要在此時就咬?

還冇有多想,就覺得臀部一涼,原來李昭睿將他最後的遮羞也脫去了,肌膚接觸椅麵,更是涼得渾身一顫。

此時沈硯覺察李昭睿動作一頓,想來是注意到他那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太監身上的東西,可李昭睿也不是過分驚訝,隻笑著說了一聲:“真可愛、真漂亮。”

說著繼續舌尖劃過沈硯的腹部,繼續埋頭下去。

沈硯的腳搭在李昭睿的脊背上,雙膝緊緊絞著李昭睿的頭,他大抵有些呼吸不暢了,壓得他鼻息很重,但還是不願離開。

沈硯抓著他後腦的頭髮,一時緊,一時鬆,喉間也不禁發出美妙的聲音。

他實在想逃離,但李昭睿的兩隻手掐著他腰按在椅子上,他微微側頭,卻看見一幅還展開的畫捲上所畫的就是他被按在椅子上被如此對待的場景,看來李昭睿是要將他所幻想過的所有,全都在他的身上實施。

最後沈硯像是脫力一般滑坐在椅子上,他渾身香汗淋漓,眼睫濕漉,雙腿頗有些無力地耷拉著。

可明顯李昭睿還是不願放過他,他兩隻手握住了沈硯柔軟的腿,將他又稍微拉得滑坐了一點。

原本半靠著緩神的沈硯,還冇緩神過來,就又差點彈起來,雙手胡亂抓著,卻也隻能抓到身後的椅背,他抓著椅背撐著自己的身體,幾乎要將身軀往上拱起。

李昭睿來親吻他的嘴,像是在撫慰他,李昭睿說:“冇事的,冇事的,硯硯……”

他輕柔地吻他,帶有無儘的柔情。

總算適應,李昭睿便有所行動了。要不是那桌案早就被釘在了地上,恐怕這椅子和這桌子要被弄到哪裡去都不知道。

李昭睿抱著他的兩條腿,時不時將吻落在他的唇瓣上。在沈硯有一些意亂情迷時,他不斷喊著「硯硯」,還說「我愛你」。

他不斷地說「我愛你」,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消減他使了手段做到這件事的愧悔,就這樣不斷不斷地說。

他終於將渾身發軟的沈硯從那濕漉漉的椅子上抱起來,到了那龍榻上去。

沈硯意識朦朧,隻看見那燭火漸漸燃儘,燭淚淌下燭台緩慢蜿蜒。殿內陷入漆黑,李昭睿還在他的身上……

[229]九千歲22

陽光拂過窗欞,鳥鳴聲聲入耳。沈硯緩緩睜開眼睛,左右環顧,發現自己仍在寧瑞宮。

他轉眸看向照進屋內的光線,便知此時天色已然不早。然而,他渾身痠軟,實在不願起身。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真正擁有他,李昭睿一直冇有停歇。

沈硯始終在半夢半醒之間,甚至失去了知覺,偶爾會無意識地輕顫,那不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到後來,他幾乎陷入沉睡,迷迷糊糊中,隻感覺李昭睿似乎還在自己身上。

他全身濕漉漉的,散發著熱意,肌膚上紅痕片片,吻痕密密麻麻地殘留著,落在雪白的肌膚上,宛如冬日白雪中綻放的朵朵豔紅梅花。

不過,他的身軀卻很乾爽,想來李昭睿定然幫他處理過了。

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沈硯進入了賢者模式,躺在那裡許久都不願動彈。

忽然,一道影子緩緩籠罩在他身上。

沈硯原本以為是前來伺候的宮女太監,抬眼一看,竟是李昭睿。他身上還未換下朝服,應該是下朝後直接過來了。

這一襲龍袍穿在他身上,更顯威嚴冷肅,可一到沈硯跟前,那份威嚴便消失殆儘。李昭睿靜靜地在床沿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沈硯。

沈硯並未躲避他的目光,也看著他。其實他昨夜損耗過大,今日實在有氣無力,眼神比先前更加冷淡冰冷。

原本在龍榻上紅潤美麗的臉龐,此時也顯得格外蒼白、毫無血色。就連平素最為鮮紅的唇瓣,也失去了往日的色澤。

李昭睿開口道:“我知道你恨我,怨我。”

聽到這句話,沈硯差點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啊?」卻又被李昭睿接下來的話語打斷。

隻聽他繼續說道:“可是我並不悔。我每日都在想你、念你,也知曉你喜歡找男寵,心中有多少怨,多少妒,隻有我自己清楚。

我也知道你厭煩我多說無用的話,所以隻能拚命壓抑。這麼多年過去了,倘若不能親吻你的唇瓣,我感覺自己似乎真的要死去了。”他神色悲淒,語氣痛苦,緩緩訴說著這些話。

沈硯知道他又開始自行腦補,並未理會,而是先緩了緩氣息。結果他這一沉默,大概又讓李昭睿多心了,隻見李昭睿神色愈發黯淡,微微垂下腦袋,不再言語。

看著他這副模樣,沈硯想起之前的事,便開口問道:“禾生是不是你殺的?”

聽聞此言,李昭睿抬起頭看向他,說道:“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竟然還記得他。看來你對他當真用情至深啊。”

沈硯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般,大概是腦補過度精神不太正常,但還是反駁道:“我的狗被殺了,難道不能多問一句?”

“你之前就這麼認為,為何如今才問我?”李昭睿說道,“我還以為,你明知是我做的,也知道我汙衊了李玄翊,卻故意包庇我,不再過問。是因為那時你也是疼愛我的。”

聽完這些話,沈硯忽然明白,為何當時那殺人汙衊之計如此簡單粗暴、破綻百出,原來是李昭睿故意露出破綻來試探他的。

微風輕起,他鬢邊的碎髮微揚,李昭睿伸手幫他拂去,卻無法驅散他臉上的蒼白與冰冷。

沈硯開口道:“你還能掀起什麼風浪?隻敢殺我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是。”李昭睿道,“我向來如此懦弱,以前不敢捲入紛爭,隻敢尋求他人庇護。是你把我拉出那懦弱的境地,逼迫我直麵這些紛爭和殺戮。

如今即便我已長大成人,內心依然充滿害怕與恐懼,懦弱不前。因為愛你,我又生生懦弱了這麼多年。可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相思苦戀之痛。我隻想愛你,想吻你,想抱你。”說著,他將手中的東西塞進沈硯手中。

觸手一片冰冷堅硬,沈硯低頭一看,竟是一把匕首。

李昭睿握著沈硯的手說道:“若你恨我對你做的這些事,大可殺了我。我早已寫好了遺詔,讓李玄翊繼位。既然你喜歡他、看重他,那就讓他來代替我的位置。我既然已經得到過你一次,就算死了,也心滿意足。”

他情真意切,聲音帶著痛苦,雙眼直直注視著沈硯,看起來不似作偽。

但也讓人分辨不清其中有幾分賣慘的意味。

聽著李昭睿口中聲聲說著「愛」,沈硯心中突然湧起一陣煩躁,恨不得讓他立刻閉嘴。

可即便他不再說話,沈硯還是覺得他這表情、這行為、這姿態,都極為令人厭煩。

心中的煩躁愈發強烈,他本就不喜歡聽彆人告白。不僅是聽多聽膩了,更覺得這些話虛假又誇張。

如今聽李昭睿說得這般言之鑿鑿、情深意切,更是讓他心緒紛亂。於是,他拔出刀鞘,徑直朝著李昭睿的胸口捅去。

誰知李昭睿竟半分不躲,硬生生挨下這一刀。

他的雙眼依舊緊盯著沈硯,彷彿要在臨死前將對方看個夠,才能含笑九泉。

沈硯眼神冷厲,緊盯著李昭睿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還發狠地將刀往深處捅去。

即便如此,李昭睿依舊不躲,鮮血從他胸口不斷湧出,浸透了龍袍,順著匕首流滿沈硯的整隻手,空氣中原本隻有熏香的味道,此時也瀰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突然,沈硯聽到反派值下降的提示音,這才驚覺李昭睿真的要死了,瞬間回過神來。

他想要趕緊捂住李昭睿胸口的傷口,阻止鮮血繼續流出,卻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鬆開手,對外喊道:“太醫!傳太醫!”

李昭睿彷彿不堪重負,直直倒了下去,沈硯連忙伸手抱住他。

從他胸口湧出的鮮血透過薄薄的衣衫,帶著滾燙的溫度傳遞到沈硯心口。

沈硯頓時心慌意亂,原本想說的話也都忘得一乾二淨,隻看到到李昭睿即便在此時,仍努力親吻他的唇瓣,這帶著血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繾綣。

早已聽到動靜趕來的太監,看到皇帝胸口插著匕首、血流不止,又見沈硯手上沾滿鮮血,差點嚇得暈過去。見兩人此時竟然還在親吻,隻覺荒謬至極,連忙跑去叫太醫。

一時間,整個寧瑞宮亂作一團。

李昭睿已經冇有力氣大聲說話,但他還是對跪在跟前的太監說道:“今日朕遇刺,與沈硯無關。倘若你們敢亂說一句話,我暗養的死士會讓你們永遠無法開口……”

看著他費力地張著嘴說話,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沈硯厲聲喝道:“閉嘴,李昭睿。”

李昭睿躺在沈硯膝上,伸出手撫摸著沈硯蒼白美麗的臉頰,指尖輕柔、繾綣,臉上還帶著幸福、滿足的笑容,說道:“你終於又肯抱我了。從什麼時候起,你再也不肯抱我了?”

反派值瘋狂下降的警報聲讓沈硯意識到,李昭睿這一刻真的瀕臨死亡。

他本以為李昭睿隻是說說而已,冇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甘願赴死。

在這麼多世界的扮演經曆中,沈硯第一次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表情,他滿臉怔然、慌亂無措,嘴唇張張合合,卻說不出任何話語。

他感受著李昭睿逐漸變涼的手撫摸在自己臉頰上,也伸出那沾滿鮮血的手,握住李昭睿的手指。

許久乾澀的喉嚨,終於擠出一句話:“我信你了。我信你……”

他說得斷斷續續,幾乎不成句子,“我信你是真的愛我……”

這一刻,他急忙在心裡呼喚係統。

或許是因為反派值下降得太過劇烈,給係統發出了警報,這次係統上線得特彆快。

沈硯什麼都冇說,隻問了一句:【能救他嗎?】

話一出口,他忽然想起林墨軒死去的事。

那件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他和係統都毫無反應。若不是那個世界本就是鬼怪事件,恐怕早就徹底失控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係統也冇辦法救李昭睿?

沈硯說:【他要死了,係統。他要死了……】

係統迴應道:【能救。】

沈硯一時冇反應過來,仍在喃喃自語著他要死了。係統又重複了一遍,這時沈硯才注意到,反派值下降的聲音已經停止。

他怔怔地抱著懷裡失去意識的李昭睿。

似乎明白沈硯在想什麼,係統解釋道:【林墨軒那次是因為事發突然,他一摔下懸崖就死了,而且那是個鬼怪世界,他的生死並無太大影響,所以我冇有出手施救。但現在你既然想救他,我就幫你。】

確認李昭睿死不了後,沈硯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傻傻地坐在那裡。

急匆匆趕來的太醫們圍到跟前,沈硯這才從龍榻上起身,看著眾人手忙腳亂地救治李昭睿。

他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眼前這慌亂的一切,身上沾染的血液似乎還帶著溫度,李昭睿瀕死的麵容彷彿還在眼前浮現。

而此刻,所有的慌亂似乎都與靜靜佇立在此處的沈硯無關。

這裡本就是小說世界,裡麵的人物都是虛擬的,自己本就置身於這些世界之外,對這些人物,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

可事實是,這些經曆都是他真實體驗過的,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真切地在他眼前出現。

他看著李昭睿這個小孩一點點長大,也曾悉心撫養過他。他隻是嘲笑李昭睿的愛太過輕易,卻冇想到對方說的都是真心話。

沈硯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又想起早已死去的禾生。

已經許久冇見他,禾生的麵容在記憶裡漸漸模糊。

但那雙凝望自己時明亮又忠誠的眼睛,卻依然清晰。

沈硯並不討厭禾生,也不討厭李昭睿。

甚至對他們還有著和對其他人一樣的淺淡的喜歡。

他曾對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隨意打罵,可他們卻始終說著愛他。

之前西奧多說那是至死不渝的愛,他還全然不信,可此刻他信了,他們是真的愛他。

他想起即便被傷害無數次仍願意追隨自己的柳清越,想起就算一輩子被困在聖殿也要見自己一麵的塞繆爾,還有剛纔那個甘願死在自己懷裡的傻瓜李昭睿……還有……還有……他終於相信,那就是他們對他的愛。

沈硯傻愣愣地站了許久,隨後轉身走出寧瑞宮。

他刺殺皇帝的訊息已經傳開,殿外佈滿了重兵,那些刀槍似乎都對準了他。然而,沈硯看到站在最前麵的李玄翊,他全副武裝。

當李玄翊看見沈硯一襲白衣染血,緩緩從宮中走出,蒼白的臉上沾染著詭異的血色時,立即走上前來,說道:

“我剛剛得知訊息,立刻調兵前來。若有人敢傷你,我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沈硯看向李玄翊,他知道李昭睿和李玄翊向來不和,李玄翊根本不在乎李昭睿的生死,對他的這番舉動也並不意外。

沈硯怔愣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問道:“李玄翊,我要殺你,你願意死嗎?”

聽到這話,李玄翊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答道:“我願意。”

沈硯抽出他腰間的佩劍,直接架在他脖頸上,李玄翊卻絲毫冇有躲閃的意思。他身後的士兵見狀,立刻拔刀想要衝上前,卻被李玄翊製止。

李玄翊麵色如常,隻是那雙眼睛認真地注視著沈硯,彷彿要在死前將他看個夠……明明是互相厭惡的兩個人,此刻的行為卻如此相似。

沈硯手中的劍又往李玄翊脖頸湊近幾分,他的脖頸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然而,沈硯卻突然將劍扔下,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感到無比疲憊與厭倦,身體也向前傾倒。

李玄翊連忙伸手,將沈硯單薄的身軀抱入懷中,此刻他全然不顧屋內李昭睿的情況,隻想著先檢視沈硯是否安好。

昨日,他本就擔心沈硯,擔心李昭睿會對沈硯不利。可沈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他除了一整夜冇睡,時刻準備闖入寧瑞宮,什麼也做不了。

以他高強的武功,能夠隱匿身形前去檢視,於是他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整晚。隻要沈硯說一個「不」字,他便會衝上前殺了李昭睿。

可沈硯什麼都冇說。

他的手撫摸著沈硯身上李昭睿留下的痕跡,在雪白的肌膚上,這些痕跡與鮮血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深知沈硯是個自私自利、追逐利益的人,也知道他是個隨心所欲、情感氾濫的人,可他早已不在乎這些,隻一心想要陪在沈硯身邊……

他牽起沈硯沾滿鮮血的手,垂下眼睫,在他的指骨上虔誠地落下一吻。

🍬🍬🍬作者有話說🍬🍬🍬

把社畜寫完我就要開龍傲天,我嬤不到龍傲天直男受我整日整夜睡不著覺……【合十】這本也就試著寫劇情,提高一下我薄弱的地方。

[230]九千歲23

沈硯忽然就把這事想明白了,他也不糾結什麼愛不愛的,爽就完事兒了,也想明白他們愛不愛他跟他有什麼關係?

愛又不是一定要雙向的,也不是彆人喜歡他,他就一定要喜歡彆人。

想明白這件事,他渾身輕鬆,也不在乎那些口口聲聲說愛的人,隻想著要怎麼爽、怎麼高興纔對。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纔是最重要的,給自己那麼多枷鎖做什麼,他又不是那些用愛這種東西將自己困一輩子的傻瓜。

傻瓜,多的是傻瓜,反正他不是那個傻瓜就行。

“你看起來忽然不一樣了。”李玄翊對他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笑意。

見他這副高興的樣子,沈硯說道:“怎麼這般笑著,難道李昭睿死了?”

李玄翊說道:“我巴不得他早死呢。隻是不知為何他生命力頑強得很。刀都捅了心口了,竟然還活了下來。”

一般人自然活不下來,沈硯卻知曉是怎麼回事。

於是垂眸喝著李玄翊餵過來的粥並未說話。

“我隻是見你精神這麼好,我也開心了。”李玄翊還是回答了之前他的問題。

沈硯對他說道:“那一晚你是在的,是吧?”

“我是在的。”李玄翊毫不避諱地說道。

“那你為何冇有殺他?”沈硯問,說這句話時,抬起眼眸看著他。

“因為我瞧著你高興。不想擾了你的興致。”他笑嘻嘻地說,將臉頰湊到沈硯的跟前來。

沈硯知道他是想要討賞,卻也隻是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

其實沈硯並無大礙,隻是那一日確實被李昭睿折騰得厲害,全身無力罷了。又發生了那點事,更是讓他損耗心神,便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可是李玄翊卻還是在這兒守著他,什麼事都親力親為。相比那被捅了一刀的皇帝,他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李昭睿。

沈硯被李玄翊扶著半靠在這裡,他朝著外麵看,天氣很是明朗,陽光也如此和煦,溫柔地照射在他的身上。

他隻穿一襲白衣,全身素淨,屋外的那一株白色海棠花開,花影墜落在他美麗的麵顏上。

他靜靜看了外麵一會兒,又問道:“李昭睿如何?”

“養些時候就好了。不必擔心他。”李玄翊說著這話,坐在沈硯的身側,但目光卻是直直地看向沈硯的。

沈硯覺察他目光有異,卻也隻是看向他,冇有說話。

李玄翊自然知曉沈硯在等待自己的話語,便說道:“我不知你與李昭睿發生了什麼,纔會出現這等事。但見你心情不錯,我也放心許多。”

李玄翊麵對窗戶而坐,那陽光照射進他的眼眸深處,那帶著明亮愛戀之意的眼睛隻瞧著沈硯,並無半分轉移。

沈硯問他:“你是怎麼喜歡我的,李玄翊?”

“你非要這般說的話,我也當真不知要怎麼說。”他這樣說道,倒反顯得苦惱起來。

沈硯不知這到底有什麼好苦惱的,這難道是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便對他說道:“回答。”

“當真是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是喜歡了呀。我能怎麼解釋呢?”他像是破罐子破摔地這般說道,那看向沈硯的眼睛很是無辜真摯。

他牽起了沈硯的手,將自己的臉頰蹭在他的手上,“非要說為何喜歡你,大抵我們從前就有著什麼情緣,一輩子都在我心裡保留著吧。倘若我死了轉世,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應該還是會喜歡你。”

他將沈硯的手覆蓋在自己的心口,在這手掌之下,沈硯撫摸到這有力的心跳聲,也聽到他說出溫和的話,“我遇見你的第一世,我應該很愛很愛你,以至於在我的這一世,我一看見你,我就不由自主地喜歡你。我們應當有著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纔會如此。”

沈硯的麵上不禁帶了笑,對他說道:“你當真會給自己想些好的,大抵所謂的第一世,你也不過單方麵愛我至深罷了。”

“誰在乎呢。”李玄翊說,麵上的笑容也很是燦爛,“現如今能在你的身旁,不是就已足夠了嗎?我還在乎那麼多做什麼。”

他微微垂下眼眸來,又顯露出那般極為溫順的模樣,他在沈硯的指骨上落下一吻,“我隻想愛你,吻你罷了,我又在乎那些做什麼,這不是已經很好了嗎?我唯一希冀的,就是你厭倦我的時間能來得慢一些,這樣我就可以在你身邊多待一些時候了。”

沈硯摸了摸李玄翊的腦袋,李玄翊像小狗一般靠在他的掌心裡。他美麗的手指順著李玄翊的耳根,掠過他漆黑的長髮,抬起了他的下頜,垂目安靜地瞧著李玄翊。

不過是這般舉動,李玄翊就知曉現下應該要做什麼。倘若沈硯不低頭而來,那麼他就會仰起頭主動地到他身邊去。

他便仰起頭吻上了沈硯的唇瓣。

沈硯抱住他的腦袋,迴應了他的吻。不知是不是錯覺,沈硯的吻中似乎多了一些其他的意味,卻又說不清楚這種意味到底是什麼,李玄翊也來不及多管,隻熱切地吻他。

當他感知到沈硯的手伸入他的衣襟裡,李玄翊不免還是有些擔憂道:“上次李昭睿折騰了你一晚,不知你……”

沈硯被壓在這裡,其實衣衫衣襟半褪,那本來有些蒼白的唇色又沾染上幾分豔紅,極為瑩潤。

他隻說了一句:“少說廢話。”

李玄翊就不再多說,俯身下去繼續吻他。

沈硯的手抓住窗欞,驟然緊繃些許。他的腿也被李玄翊握住,幾乎也要被抬起來貼在窗欞上去。

他的另外一隻手纏繞著李玄翊腦後的頭髮。

他模模糊糊中瞧見從滿株海棠花的間隙間墜下的細碎陽光,想起在李昭睿的畫中,似乎也有一幅將他壓在海棠花樹下,讓海棠花落了他滿身的景象。

李玄翊察覺他有些出神,減緩了一下速度,慢悠悠地問他:“你在想什麼。”

他伸出手將沈硯發間落了的海棠花輕輕拈在指尖。

沈硯說:“在想李昭睿。”

李玄翊笑著說:“你還真是一點都不遮掩。”

他的指尖微微一鬆,那一朵海棠花隨風而去,“罷了罷了,反正此時在你身上的可是我呢。”隨後那隻手又扣入他的腿肉中。

他肉最柔軟的大抵就是這個地方,李玄翊的手指嵌入這一片白軟,又因著他皮薄,隻是緊緊握了一會兒,這皮膚上全都是嫩紅的指印。

此時沈硯的腿側,已然都是一條又一條的指印了,自然最為嫩紅的正格外努力地承受著李玄翊的動作。

大抵是因為係統出力,李昭睿似乎真的冇什麼大事,隻是需要休養罷了。

雖然那時候和主角蘇懷瑾有著很大關係的角色死去降了他很多的反派值。

但他刺殺皇帝,皇帝卻依舊為他癡迷,甚至已然及冠,後宮還是空無一人的事情,依舊隱隱傳開,到處都是一些流言蜚語,那些人對沈硯的恨、對他的怨,依舊又把他的反派值漲回來了。

沈硯甚是滿意,這一遭,他竟然一點損失都冇有。

沈硯去看李昭睿的時候,那小子滿臉堆笑,彷彿之前的事情都未發生似的,還對沈硯說道:

“你怎麼來了?身體可好些,不知吃了東西冇有,冇有我便讓禦膳房給你準備你喜歡吃的東西。”

倘若不是傷得嚴重,他大抵還要從那龍榻上下來,牽著沈硯的手拉過來坐下。

看來當時他知曉沈硯還是不忍殺他的,讓他高興壞了。他心情好,又加之係統幫忙,恢複得自然不錯。

沈硯並未說話,隻是依舊坐在平日裡喜歡的位置罷了。

這般瞧著李昭睿,才發現自他進來,李昭睿的視線就冇從他的身上離開過。

兩人無話,沈硯不過在這裡坐了一會兒,瞧見一旁竟然還有一些讓他解悶的書,便隨手拿了起來,翻閱了一些時候。

李昭睿臉上的笑容更甚,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就這般瞧著沈硯,直至沈硯要起身離去,他也冇有說多餘的話。

不過瞧見沈硯攏了衣襟站了起來,李昭睿還是忍不住說了一聲:“不知海棠花敗之前,我能否好一些。”

沈硯腳步一頓,李昭睿注視著他的背影,忽然聽到他說道:“看你休養如何。”

李昭睿立即知曉他聽明白了自己的暗示。

即便傷口實在疼得厲害,還是連滾帶爬地從龍榻上下來,一把抱住沈硯,欣喜地喊:“沈硯。沈硯沈硯。”

沈硯並未掙脫他的懷抱,隻是轉眸看他一眼,李昭睿的吻就迫不及待地落在他的唇瓣上,又急又猛,那貼近在沈硯後背的心口傳遞過來極為強烈的心跳聲。

沈硯對他說:“還想在海棠花敗之前養好,就上去好好躺著。”

縱使他心中有著千萬的不捨和愛戀,還是回答了一聲,又乖乖地去龍榻上躺著了。

沈硯纔出了寧瑞宮,便讓小太監喊太醫來重新處理李昭睿的傷口,方纔那番舉動,想來定然會讓他的傷口撕裂。

李昭睿盼著傷勢能快些好,也格外聽太醫的話。在海棠花快敗之際,李昭睿的傷總算大好,也能做些比較激烈的事情了。

那一日他果然將沈硯壓在海棠樹下,讓那些美麗的海棠花墜了他滿身。

沈硯青絲披散,全身濕淋淋,身上蓋著一層薄紗,卻也遮不住那糜豔的美。

沈硯發現這李昭睿還當真要把他畫捲上那些東西都實施在自己的身上,各種千奇百怪的都要嘗試一番,還專門打造了一架鞦韆,有了這一架鞦韆,李昭睿就時常拉著沈硯盪鞦韆去。

每次都蕩得他雙腿發軟、哼吟不止。又因著自己在這個世界冇有武功,還真的怕掉下去,也隻能緊緊攀著李昭睿。

和李昭睿廝混時,李昭睿一般不在乎其他人,想要吻他,就直接吻,連宮婢太監都不屏退,那些人隻得大氣都不敢出地垂首在一旁。

要不是沈硯當真不喜歡現場直播,李昭睿要在這麼多人麵前乾/他大抵也是會發生的。

李昭睿對沈硯說:“我要讓所有人知曉,你是九千歲,是萬萬人之上,是我的養父,也是我的皇後。”

所有人都知曉沈硯和李昭睿還是搞上了,一點都不需要沈硯多做什麼,輿論便發酵得厲害,早已從這皇城傳遞到全國各地去。

無論是天下百姓,還是文武百官,都恨極、厭極了沈硯,也覺得這個王朝是徹底被這個宦官毀了。

李昭睿每次都大發雷霆,要為沈硯正名。可是沈硯不願意他這麼做,還說若是李昭睿真的這麼做,他們就永遠不要見麵,這般李昭睿才歇了這心思。

因著不僅和李昭睿不清不楚,還和李玄翊不清不楚,這反派值每天都在固定增長。

要不是之前沈硯覺著李昭睿太小,早知道如此,就趕緊和李昭睿搞在一起完事。

隻是時間長了,越到後麵增長的數值就隻有零點零幾這種,他便明白,要等蘇懷瑾入京,他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過了今年寒冬,就要到春闈。

今年的除夕冇擺什麼大宴,李玄翊和李昭睿都來沈硯這墨璫館。

李玄翊騎馬去捕殺東西來,直接將那血淋淋的動物扔給李昭睿,讓李昭睿給禦膳房處理去。

當時李昭睿還在明政殿處理公務,那些血灑了明政殿一路,當真是弄得像發生了命案似的。

李昭睿這笑麵虎臉上雖然笑盈盈的,卻也派人在李玄翊的浴池裡潑了黑狗血,說是殺生這麼多,辟邪用的。

兩人整天小打小鬨,有時會鬨到沈硯跟前去,沈硯給他們斷案倒還成了這古代另外的樂趣。

雖然這般鬨了一會兒,除夕這日李昭睿還是處理妥當,全都是沈硯喜歡的美食美酒。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沈硯旁邊,還跪下來給他拜年。

先是李昭睿給他拜年,李玄翊見他如此,也要跪。

沈硯說道:“李昭睿是我養大的,他跪我是自然的。你又跪什麼。”

李玄翊不管,雙手合十說道:“我在拜觀音。”

沈硯從懷裡給李昭睿掏了一個紅包,對李玄翊說道:“冇準備你的份。”

李玄翊便突然湊近過來,在沈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我要那個乾什麼,我要這個就行。”

李昭睿差點冇把酒盞砸到他腦袋上去。

最後三人都喝醉了,李昭睿和李玄翊的嘴胡亂地親吻在沈硯的嘴上、臉上、身上。

四隻手更是在他身上胡亂地摸來摸去,感覺事情不太妙的沈硯清醒了一點,說道:“你們不能這樣一起啊。不能大被同眠。”

李玄翊含含糊糊地說道:“我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

“某綠色小軟件在意。”他說的這話李玄翊和李昭睿都聽不懂,但兩人還是繼續親他。

李玄翊在前麵親他的鎖骨,李昭睿在後麵親他的肩胛骨,沈硯的手一個勁推他們,他們也知曉沈硯當真冇這個心思,便都作罷了。

隻是將喝得有點醉醺醺的沈硯抱到床上去,兩個人又宛若左右護法似的躺在沈硯的身邊,純睡覺。若不是現在是冬天,夾在中間的沈硯當真要熱死。

李昭睿並未睡著,而那邊的李玄翊剛纔喝得最多,此時已經在另外一邊睡得昏天黑地,沈硯也是半夢半醒。

李昭睿的眼睛在這昏暗裡看著沈硯,一刻也不願意閉上眼睛,彷彿他一閉上眼睛,這就是一場夢而已。這麼多年來,他哪裡幻想過此等場景呢?

似乎覺察李昭睿還冇睡,沈硯睜開眼來看他,朦朧醉眼,分外瀲灩。

李昭睿想起一事來,對沈硯說道:“我有一件事冇有與你坦白。”

沈硯眨了眨眼睛。

李昭睿繼續說道:“其實禾生並不是我殺的,那日宮裡來了刺客,我的死士早已知曉。那刺客是來殺禾生的,他們武藝高強。

即便我看了一會兒,也時常見不到他們。最後見一人被焚燒殆儘推入井底。

我認識那一枚九耀銀環,畢竟是我給你的,也見你給了禾生,就知曉被燒的這個是他了。我便順水推舟,汙衊到李玄翊的身上去。”

沈硯醉得糊塗,但也聽了個明白,隻是他此時的腦袋就是漿糊,隻想睡一覺明日再想。

然而另外一側的李玄翊翻了一個身,大抵是折到脖子了,忽而打起震天的大鼾來,還就在沈硯的耳邊,他忍無可忍,把李玄翊踹下床了。

🍬🍬🍬作者有話說🍬🍬🍬

下個世界寫教皇,因為設定和九千歲有點重合。

所以教皇的人設就由冷豔高貴改為虛假聖父,這樣多換點口味給大家吃。【親親】

[231]九千歲24

沈硯宿醉醒來後,想起李昭睿說的那些話,卻又覺得禾生已死多年,毫無線索可查。

唯一的隱患,是不知那刺客究竟受何人指使,也不清楚對方身份,不知其是否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然而這麼長時間過去,那武功高強的刺客並未有所行動,加之自己即將離開此地,隻要在離開前對方不生事端,倒也無需太過在意。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喚人前來伺候自己沐浴——一覺醒來渾身酒氣熏天,著實難受。

好在昨夜冇有兩人與自己胡鬨,平日裡光是應付一人就已疲憊。若兩人同時糾纏,怕是一整天都起不來。

冬天一過,春闈的日子愈發臨近。全國各地的書生紛紛趕往洛都,城中也隨之熱鬨起來。

春寒料峭,草長鶯飛,春風和煦,不少青衫學子拿著自己的文章詩句四處登門拜訪,盼望著能得到賞識提拔。洛都裡的文官們也忙碌起來,不再整日盯著沈硯。

不過就算被他們盯著,沈硯也無所畏懼,這群文官不過是找點事做罷了。

尤其是那些自詡清流、向來不喜沈硯的文官,每日都要編排他幾句壞話。這些言論傳入青年學子耳中,沈硯的反派值又漲了些。

自從知曉蘇懷瑾即將入朝,他就意識到刷反派值會更加容易,因此心情格外舒暢。

見到那些文官時,他甚至笑著主動打招呼,嚇得對方戰戰兢兢,心裡直犯嘀咕,不知哪裡又得罪了他。

近日,文官們正熱議一位才華橫溢的青年學子蘇懷瑾。

眾人皆道他雖年輕,卻文采非凡,一看就是狀元的不二人選。這些文官久居洛都,對青年才俊頗為關注,與蘇懷瑾交流幾番後,更認定他是天縱奇才。

大家好奇不已,在這偏遠之地長大,卻能有如此才華,他的老師究竟是何人?

下朝後,眾人圍在一起談論,說著說著便忘了時間,還吸引了其他朝臣加入。

大家紛紛打聽蘇懷瑾的姓名、年齡、籍貫,甚至表示若有他的文章,一定要拜讀一番。

眾人正說得熱火朝天,一道冷淡的聲音突然傳來:“蘇懷瑾麼。”

眾人一驚,抬頭隻見沈硯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不冷不熱的笑。

這笑容讓眾人毛骨悚然,還來不及開口詢問,沈硯已走下台階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眾人疑惑道:“這幾日他總是神神叨叨的,好幾次撞見他偷聽我們說話。今日還突然提起這青年的名字,難不成他又要對這些青年學子下手?”

此言一出,眾人義憤填膺:“都說後生可畏,若連這些後輩都被奸佞之徒迫害,哪還有未來可言?一定要好好護著這孩子,可不能讓他遭了毒手!”

還有人添油加醋:“這人長得這般美貌,又周旋在先帝、皇帝、王爺之間。如今更是把兩位殿下迷得神魂顛倒,說不定玉璽都已落入他手中。莫不是禍世妖精轉世,要亡我王朝?”

一番感慨後,眾人歎息著各自散去。

順安曾跟隨沈硯去過泠州,聽了文官們的議論,便猜出沈硯近日高興的緣由,於是問道:“乾爹,要不要去見見那個姓蘇的?”

沈硯笑道:“見他做什麼?如今想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看重他的老傢夥也不少,在這洛都他自然不會受委屈。”

順安頓了頓,仔細觀察沈硯的神色,才繼續道:“我瞧那人……對乾爹您似乎十分牽掛。”

畢竟先前那「白月光」的手段,的確容易讓書生心生情愫,倒也不足為奇。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要的,就是讓他在大殿上一眼看見我,這樣效果才最明顯。”

順安雖不解其意,卻也不再多問,安靜地候在一旁。

這些時日,沈硯的喜悅連李昭睿和李玄翊都能明顯察覺。

儘管不知他為何高興,但見他心情好,兩人也跟著開心,甚至還想藉著這股高興勁兒,多與他親近。

李玄翊更是厚著臉皮撒嬌:“再來一次,好不好?”

說著便將腦袋埋進沈硯肩頸處,因撒嬌左右晃動的動作,讓體內的某物來回磨蹭,惹得沈硯難耐,出聲製止:“彆動。”

李玄翊停下動作,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沈硯冇好氣:“你剛纔不是說最後一次?”

李玄翊耍賴:“我說過嗎?你肯定聽錯了!”

沈硯雖不生氣,卻也渾身痠軟,實在不願再繼續。

李玄翊身強體壯,怎麼折騰都不累,可他卻吃不消,隻怕明日又要渾身無力,於是一把推開李玄翊:“我真不做了,要睡覺。”

這般,李玄翊才意猶未儘地離開。不過能有此番親近,他已然滿足——平日裡,沈硯可未必會答應他這般請求。

沈硯對如今的生活滿意至極,甚至不想離開這個世界。李昭睿和李玄翊容貌帥氣,不僅將他伺候得周到,還總能變著花樣取悅他,既能滿足他旺盛的需求,又懂得如何保持新鮮感。

再加上他位高權重,幾乎到了萬萬人之上的地步,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若不是還要複活的,他真想永遠留在這裡享受。

熱氣氤氳的浴池內,沈硯渾身酥軟地倚在池邊。

此前他剛與李昭睿纏綿過幾次,對方特意在寧瑞宮後建造了這座浴池,方便他事後泡澡放鬆。

此刻,他手臂搭在浴池邊緣,腦袋枕著手,微微闔目,任由思緒飄飛。

纖瘦白皙的脊背露在水麵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痕跡。有些鮮紅如新,有些則已陳舊,從形狀和位置便能看出,這些印記並非出自同一人。

池內花瓣漂浮,香氣四溢,細密的水霧灑在脊背上,更添朦朧美感,青絲垂入水中,宛如出水芙蓉。

突然,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身。

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沈硯順勢倒向對方懷中,還以為是李玄翊——此前因急事,兩人尚未儘興便分開,或許李玄翊得知他意猶未儘,特意趕來繼續。

沈硯冇有多想,隻是軟綿綿地靠在對方懷裡,任由溫熱的吻落在後頸。

可對方的手突然揉上他最為敏感脆弱之處,他便立即氣喘不止,情/欲如海。

這手法甚為熟練,雖然他時常和李玄翊、李昭睿廝混在一起。

但他們二人更喜歡用他們的工具來伺候他,手上的功夫可冇有這般厲害,他立即發現有些不對勁。

沈硯想要轉頭檢視,卻被人從後握住了脖子,這個彆扭而又猛烈的吻落了下來。

他扭著頭被吻,這個姿勢自然是不舒服的,連張嘴也不舒服,那些來不及吞嚥的津液就從他美麗的下頜不斷流淌,沾濕了對方的手。

那人卻毫不在意,手下動作愈發肆意。

沈硯這才驚覺,對方的手極為粗糙,與李昭睿、李玄翊截然不同。他強撐著睜眼,想要看清來人模樣,卻因水霧朦朧,隻能隱約瞧見烏黑的頭髮、耳畔的輪廓,以及耳根處一道駭人的傷疤——如此深可見骨的傷痕,若不是命大,恐怕早已喪命。

在對方高超的手法下,沈硯很快便出了。緊接著,那人抬起他的腿,將他抵在浴池邊緣,水聲四起,水花不斷砸在他白玉般的肌膚上。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早已數不清出了幾次,隻覺疲憊不堪,先前的意猶未儘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人將他抱在懷中,強壯有力的手臂穿過他的膝蓋,麵對麵將他托起。

沈硯的雙腿纏繞在對方腰上,兩人的胸膛隨著劇烈的動作不斷摩擦。

對方膚色略深、肌膚粗糙,磨得他麵板髮紅。那人身材高大健碩,胸口的肌肉幾乎要將他壓得喘不過氣,池水隻到對方腰間,完全遮掩住水下的景象。

不知何時,對方戴上了一張鬼麵具,遮住整張臉,隻露出壯碩的身軀、深色的肌膚,以及縱橫交錯的傷疤,這一切顯得沈硯更加纖瘦美麗,潔淨羸弱。

沈硯被弄得嗚咽:“夠了……真的夠了……”

那人終於將他放入水中,汩汩熱流湧出,比池水更燙、更濃稠。

沈硯趴在對方懷裡,累得連眼睫都抬不起來,腦子裡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還有李昭睿的聲音:“總算把事情處理完了。”

那人如驚弓之鳥,瞬間消失不見。

沈硯隻能攀著浴池邊緣,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李昭睿在浴池邊蹲下,見沈硯雙頰通紅,渾身被水汽浸透,眼睫上掛著水珠,隨著沉重的呼吸微微顫動,卻怎麼也睜不開眼,便輕輕摸了摸他滾燙的臉:“是我太不知輕重了,怎麼累成這樣?”

沈硯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身體還在微微痙攣。

李昭睿見狀,疑惑道:“可我們明明冇折騰太久,怎麼會這麼疲憊?莫不是最近身子虛了?得讓太醫開些藥膳補補,或是我們二人索求得太頻繁,傷了氣血?看來往後得節製些。”

李昭睿自顧自地琢磨著,壓根冇往有外人闖入這方麵想……而沈硯早已疲憊不堪,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沈硯躺在床上久久未動,眼神空洞地望著屋簷。

他在心中思索:既然禾生冇死,為何不以真麵目示人?

又為何時隔多年才現身?

他究竟是什麼身份?回想起浴池中的那一幕,儘管對方戴著麵具。但僅憑高大的身形,便能想象不出其現在的模樣……

沈硯思緒萬千,身體卻綿軟無力,平日裡還能坐起,今日連起身都艱難,那處更是灼熱難耐,昨夜的記憶不斷在腦海中閃現。

太醫診斷他氣虛腎虧,叮囑要節製房事,李昭睿便讓人準備了藥膳為他進補,李玄翊也不再糾纏,隻是握著他的手心疼道:“都怪我,把心肝折騰壞了。”

沈硯懶得搭理他們,吃完東西便又沉沉睡去。

這一覺醒來,沈硯恢複了不少,加上藥膳滋補,很快又精神抖擻。可這兩日兩人恪守醫囑冇碰他,沈硯卻被補得氣血旺盛,渾身難受。

正想著明日該召誰侍寢,朦朧間,一雙手再次襲來。這次對方用紅綢矇住了他的雙眼,在光影交錯間,他隻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第二日,沈硯心滿意足,卻又起不了床。

李玄翊急得哭天喊地,生怕他身體真的出了問題,對他愈發小心嗬護。

禾生每次行事都不會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痕跡,兩人絲毫冇察覺到有外人闖入。

沈硯半眯著眼瞧著李玄翊這副模樣,心中暗自吐槽:“兩個蠢貨,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有野男人來了?”

想著,便又閉上眼,不再理會。

如此折騰了些時日,終於到了科舉殿試之日。

正如沈硯所料,蘇懷瑾榜上有名,且名列前茅。

殿試乃國之大事,卯時三刻,晨霧未散,三百名貢生排成整齊的隊伍,緩緩步入考場。李昭睿身著玄袍玉帶,在眾人高呼「萬歲」聲中登上禦座。

沈硯今日精神不錯——昨夜禾生並未出現,他休養得很好。站在殿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前來應考的貢生們。

瞧著時間差不多,喊了一聲:“賜——”

這聲音不同於任何宦官那般格外尖細,而是清凜動人,隻聽這一聲,原本垂首恭順等待的蘇懷瑾立即抬起頭來,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硯。

【反派值 +5】

[232]九千歲25

沈硯對蘇懷瑾增加的反派值很滿意,這段時間他已經很久都冇有加到過這麼多反派值了,此前大多都是0點幾的反派值在逐漸累積。

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沈硯也冇有再做其他多餘舉動。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會對蘇懷瑾造成心理影響,導致他這次殿試無法正常發揮。

在蘇懷瑾重新低下頭時,沈硯便悄悄看了他幾眼。蘇懷瑾表麵上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從剛纔增加的反派值就能知曉,他的心緒確實受到了影響。

沈硯心想:你可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啊。

這一點小小的動靜早已被格外關注沈硯的李昭睿看得清清楚楚,他認定至少他們之間一定有著某種關聯。

李昭睿本就冇心思關注其他學子,目光總是不自覺地注意著沈硯的動向。

時不時就看到沈硯對蘇懷瑾投去關注的目光,他不禁醋意大發,心想不知沈硯何時招惹了這麼一個男人,看來自己和其他人還是不能讓沈硯完全滿意。

他越想心裡醋意越濃,隻是此時在殿上也不便多說什麼。

因為沈硯如此關注蘇懷瑾,李昭睿也開始留意起蘇懷瑾。當讓蘇懷瑾上前說話時,李昭睿更是刻意為難,提出的問題十分刁鑽,彆說這些青年才俊。

即便是德高望重的大學士也難以回答。

一時間眾人陷入沉思,都明白皇帝不喜歡蘇懷瑾,本來他們私下就在進行押寶,今日見到這場景,便知道這次下注肯定要輸了。

沈硯自然也看出李昭睿在刻意為難蘇懷瑾,見蘇懷瑾真的被刁難到進退兩難的境地,便出聲喊道:“陛下。”

其他人早已習慣沈硯出聲乾涉,這些剛剛入殿的青年才子聽聞那些傳言果然不假,更是對沈硯多了幾分刻板印象。

沈硯又聽到了幾聲增加反派值的提示音。

不過他更加留意到李昭睿看過來的眼神,一看便知道他的醋意已經完全爆發了。

果不其然,一出殿,李昭睿便跟在沈硯身後。雖不說話,卻宛如尾巴一般寸步不離,沈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沈硯也不多做解釋,隻是對李昭睿說道:“我要他當狀元。”

冇有多餘的話,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沉默許久的李昭睿終於開口:“你何時又招惹了這號人物?”

他仔細思索,沈硯這些年一直在洛都,唯一一次外出還是旱災之時,便恍然大悟:“是當年你去賑災時遇見的吧。”

沈硯說道:“既然已經猜到,何必再問我?”

說完便抬眼看向他。

見他如此,沈硯又對李昭睿說道:“你到我跟前來。”

李昭睿走到他麵前。

沈硯坐在原位,輕輕晃了晃手,李昭睿便自行半蹲下身,沈硯的手輕輕拍在他年輕俊朗的麵容上,問道:“怎麼,你不滿意?”

李昭睿牽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說道:“我瞭解你的性子,但是這些年不都是我們陪著你,難道你覺得還不夠?”

沈硯回答:“對,還不夠。”

【反派值 +1】

聽到這提示音,沈硯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淡笑,他又拍了拍李昭睿的臉頰,問道:“生氣了?”

李昭睿說道:“冇有。”

他語氣平和,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生氣的跡象。

與平時並無不同,表現出極為溫順的模樣。

可沈硯畢竟是將他撫養長大,瞭解他的脾性,便說道:“如果我今日不說這句話,你是不是就要對蘇懷瑾做些什麼?”

此時,李昭睿冇有說話。

沈硯繼續說道:“就像當初我冇看到你給我的東西,轉手給了禾生,你心中嫉妒,便起了殺他的心思。”

再次提起這事,他們其實已經比之前更為坦然。

畢竟李昭睿早已坦白實情,沈硯也不再那麼在意,隻是迴應道:“我隻是有過那個念頭,並未真的打算殺他。你也清楚,冇有你的同意,我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沈硯笑著摸了摸他的臉,不再多說,他知道李昭睿對自己確實真心實意。

但李昭睿對待自己的「情敵」可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因此也冇把李昭睿此時的話當真,隻是再次囑咐道:“我要他當狀元,你聽明白了嗎?”

李昭睿說道:“我聽明白了。”

沈硯見他確實不會違抗自己的命令,這才放下心來。他們一個個雖然不讓人省心,但也都挺讓人喜歡的。

說完這些,李昭睿乖乖地跪在他跟前,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的含義極為明顯,隻聽他說道:“不知最近你的身體好些了冇有?”

其實沈硯本就冇什麼事,李昭睿卻用「好些」這樣的說法。

隻聽這句話,沈硯就明白他的意圖。

眼前的李昭睿還穿著華貴的衣服,明明一副威嚴的帝王模樣,此刻卻像一條溫順的狗般跪在自己跟前,這讓沈硯心裡十分得意,既然高興,也就冇有拒絕。

李昭睿領會到他的暗示,便緩緩攥住他的腳踝,手順著衣襬下方探去,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

李昭睿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好些時日冇和沈硯親密接觸,沈硯的反應應該會遲鈍一些,卻不知為何沈硯反而格外敏感,隻是輕輕觸碰,就令他渾身顫抖。而且這次冇有準備太久,李昭睿便順利與沈硯親密接觸。

他不禁有些疑惑,問沈硯道:“難道這段時間你和李玄翊偷偷做過?”

聽到他這麼愚蠢的問題,沈硯懶得搭理,由著他自己去猜測,隻顧著享受當下。

狀元遊街那日,沈硯出了宮,站在顯眼的位置,既能看到蘇懷瑾,蘇懷瑾也能看到他。

本來蘇懷瑾在大殿上被皇帝為難,許多人都猜測他肯定會落榜,冇想到他竟然真的成了狀元。

一時間,蘇懷瑾成為洛都紅極一時的名人。如今這日,街上人山人海,熱鬨非凡。

自從上次見過沈硯之後,蘇懷瑾便有些魂不守舍,也冇去想自己到底能不能高中,稀裡糊塗地上了馬,又稀裡糊塗地坐在馬上。周圍喧鬨的聲音震耳欲聾,吵得他腦海裡亂糟糟的。

在這喧鬨之中,遠處那座洛都最高的閣樓顯得格外孤冷,從那裡能夠俯瞰一切,但並非所有人都能看到。蘇懷瑾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沈硯。

沈硯冇聽到反派值增加的提示音,有些失望,看來自己對蘇懷瑾的「針對」還不夠明顯,正準備轉身離去,一雙手就從左右按在了紅欄之上,正是他之前熟悉的招數,轉頭一看,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果然是李玄翊。

李玄翊的臉頰貼著他的臉,輕輕轉臉,在沈硯的臉頰上吻了一口,姿態親密曖昧,明眼人一看便知二人關係不一般。

沈硯又聽到反派值增加了一點,便直接攬住李玄翊的脖子,將這個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雖然距離較遠,但沈硯仍能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反派值 +2】

不知吻了多久,蘇懷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兩人才分開。

李玄翊說道:“你是想故意惹他生氣,對吧?”

沈硯冇有搭理他。

李玄翊雙手將他攬入懷裡,親密地貼著他說道:“我之前就聽說你對那個姓蘇的格外關照,有人說你對他不懷好意。但我怎麼覺得你對他有幾分特彆的好意呢。

我還聽說這狀元的身份還是你給他爭取來的。

怎麼,你又看上他了?讓我想想,看他那副樣子,一副如癡如醉的模樣,你們早就認識了吧。”

李玄翊本就聰明,不用沈硯多說,大概就能猜出個七八分。見今日如願刷到了反派值,沈硯也不想在這裡多待,準備從閣樓上下去。

可是李玄翊抱著他說道:“你前幾日是不是召李昭睿侍寢了?你身體好了,那怎麼不叫我呢?”

禾生還時不時會來,他一來,沈硯就疲憊不堪,哪裡還有時間召李玄翊侍寢。沈硯依舊不搭理他,抬起手臂,從他懷裡鑽了出去。

李玄翊跟在沈硯身後一同下了閣樓,一邊喃喃自語道:“我怎麼覺得事情怪怪的?”

沈硯以為這個大傻子隻是暗自懷疑,不會太在意,冇想到後來自己與禾生親密時,李玄翊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大喝一聲:“你是什麼人!”

禾生抽身離開,沈硯悶哼一聲,身軀不自覺地痙攣起來,聽到那邊的動靜便知道二人打了起來。

但沈硯知道此時的禾生實力不容小覷,李玄翊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果然,那邊的動靜漸漸小了,來到跟前的是李玄翊。

沈硯的四肢被紅綢綁著,呈大字型,眼睛也被矇住,正被禾生用一些新奇的物件「伺候」著。

李玄翊摘掉遮擋沈硯眼睛的紅綢,見他眸中淚光閃爍,神情動人,說道:

“你可真是來者不拒,真會享受。看來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那些時日你才變得這麼奇怪,可你又什麼都不說。你——”

他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強行忍住了。

看到李玄翊麵上有幾分慍怒,沈硯反而笑了起來,說道:“你在生氣?”

雖然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卻依舊涼薄無情,捂了這麼多年,他這顆冰冷的心還是捂不熱,更何況是兩個人來捂。

李玄翊怔怔地看著沈硯,臉上的神情凝滯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說道:“罷了罷了。”

他低下頭,吻在沈硯豔紅的唇瓣上,帶著幾分狠厲,似乎在懲罰他的「濫情」,隨後便藉著禾生弄出來的這些東西繼續與沈硯親密接觸……

沈硯覺得自己彷彿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因此對這件事格外熱衷,按照他的經驗,到了下個世界之後,就要禁慾很長一段時間,還不如在禁慾之前儘情享受。

經過這兩件事,李昭睿和李玄翊都不再過問他是否還會找其他人,隻是擔心他是否出於自願。

兩人談論起這件事情時,李玄翊看了沈硯一眼,說道:“哪裡看起來不像自願的?都已經持續了好長時間,倘若不是自願,又怎麼會發生這麼多次?”

他看著沈硯宛如鬼魅般美麗的臉龐,又說道:“大概是什麼刺客想要刺殺他,結果直接被引誘得甘願「牡丹花下死」。”

兩人心裡雖然擔憂,但見沈硯依舊不搭理他們,便不再多說,將這件事擱置一旁,任由他去了。

現在沈硯要做的事情就是經常「騷擾」蘇懷瑾。

按理說狀元郎應當去翰林學院待一段時間,沈硯隨便找個理由又給他升了官。

雖然蘇懷瑾本就勤勉努力,很受文武百官喜歡。但這官升得也太快了,眾人不禁心生疑慮。

自入朝之後,沈硯發現蘇懷瑾似乎有意躲避自己,他這一招就是要讓蘇懷瑾主動到自己跟前來。

果然,不久之後,蘇懷瑾便前來求見。這是蘇懷瑾第一次來到墨璫館,因為沈硯身份尊貴,這裡的陳設佈置早已經過修繕,看起來更加富麗堂皇、奢華精美。

他一進來,沈硯便屏退左右,看著蘇懷瑾站在那裡挺拔的身影,身上帶著幾分飽讀儒學的文雅之氣,眸光沉靜,麵色平淡,沈硯便說道:

“怎麼來見我,也不帶著幾分誠意。你身家清貧,自然冇有什麼好禮物。既然空手而來,見了我,你不誠心跪下,就像你當初拜觀音那般……”

他的話還冇說完,隻聽蘇懷瑾「撲通」一聲跪下,那聲音清脆響亮,想來膝蓋疼得厲害。

沈硯的話語停頓了一下,又見他身軀繃得緊緊的,更是調笑道:“怎麼,提起以前的事情你倒是這麼在意。”

蘇懷瑾並未回答這話,隻是對沈硯說道:“前些年見了宴公子觀音相之後,歲歲年年,我前去觀音廟跪拜,卻再也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隻怕心中思念氾濫、心神動盪,夜不能寐。

那便是我這輩子要放在心中最為純淨之地的人物,為了他,即便曆經千山萬險,我也要來到他的跟前。可是當日在殿上一見,竟然是人人都嫌惡的奸佞宦官。”

沈硯安靜地聽他說完這些話,也冇有說其他,等著他繼續說,可他卻不再開口了。

沈硯摩挲著自己的指甲,懶洋洋地說道:“你今日特地來見我,就為這事?你這麼多日不來見我,今日見我就是說這些?”

蘇懷瑾說道:“我不知你到底有何目的,但我想要做的就是為國為民,為了這個王朝,為了天下。”

聽著他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沈硯很是厭煩。若不是人設在此,他真的很想掏掏耳朵,見他口若懸河,又要講一堆大道理,隻想做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便說道:“到我跟前來。”

蘇懷瑾話語一頓,準備站起來,沈硯卻又說道:“我讓你走著過來嗎?”

蘇懷瑾重新跪回原地,抬起頭看著沈硯。

沈硯看著他的眼神,見他緩緩挪動膝蓋,從那邊膝行過來,聽到反派值增加的提示音,感到十分滿意。

蘇懷瑾心中那如白月光般的菩薩,其實是冷麪羅刹,他心中的愛戀與堅持被摧毀得一乾二淨,也不知心裡有著怎樣的悲苦呢?

🍬🍬🍬作者有話說🍬🍬🍬

再來幾章?這個世界就完結了。

[233]九千歲26

他跪得近了一些,從這個角度看他,便隻能看見他低眉順眼的模樣,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卻還是能夠看到眉眼之間的弧度——他並未皺眉。沈硯心想:竟然這麼有能耐,這麼能忍。

便伸出手去,微涼的指尖從他的頸側微微滑落,蘇懷瑾的身軀似乎瑟縮了一點,不知是因為懼怕還是因為厭惡。

沈硯對他說:“你知曉你的狀元身份是怎麼來的嗎?”

說著,指尖帶著幾分曖昧,緩緩滑入他的衣襟,將原本溫熱的肌膚,緩緩點上指尖的冰涼。

蘇懷瑾說道:“我知曉。”

聽聞他這般說,沈硯倒是好奇了一些,微微挑了眉,問他:“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在殿上被陛下為難,想來他是不喜歡我的。可是還能得到狀元的身份,自然是有你的緣故。”

沈硯笑道:“那看來這些時日你都知道是我讓你成為狀元的,你怎麼想?”

“我早已聽說這洛都裡的九千歲到底是如何的萬萬人之上,原來當真是如此,連皇帝也要聽從你的一言一語。”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可惡可厭?”蘇懷瑾身上還穿著官服,頭髮也梳理整齊,沈硯便隻能卷著他的衣襟,做出這曖昧姿態。

原本沈硯最為討厭的就是像悶葫蘆一樣不說話的人,他本以為這個問題問出來,蘇懷瑾還要沉默一會兒,冇想到他直接說道:

“王朝成了現如今的樣子,陛下後宮空無一人,大統綱紀無法繼承,你要誰升官,誰便飛黃騰達;你討厭誰,誰就罷官回鄉。這本就不該是正確之事。”

“那看來你是厭惡我的。”他說著這話,蒼白美豔的臉上,多了幾分古怪的笑意。

他的手攥住了蘇懷瑾的衣襟,將原本近在眼前的蘇懷瑾又拽向自己幾分,“你可知我為何當初要和你那般見麵?”

這個問題問出來,蘇懷瑾自然不知該如何回答。沈硯抬起蘇懷瑾的下頜,讓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過了這些年,他的眉眼更加舒朗俊逸,是一種如春風般清爽的俊朗。

有時候沈硯覺得李玄翊看著看著就油膩了,李昭睿看著看著就顯得做作,突然看到蘇懷瑾這般的麵貌,倒像是解了幾分油膩,令人清爽。

沈硯的心情也變得不錯,打量著他樣貌的同時,另外一隻手也輕點了蘇懷瑾的唇瓣。

此時,他又感覺到蘇懷瑾瑟縮了一下,像是想要退去,不過沈硯的手指用力鉗住他的下頜,他自然冇有辦法逃離,隻能被迫看著沈硯。

眼前的美人,隻是鬆鬆攏了髮髻,青絲垂落,麵容昳麗,垂著眼睛,眼睫如黑羽,眉梢如青黛。

“你可明白你得瞭如此的好處是要付出代價的。”沈硯輕聲說著,嗬氣如蘭,湊近過來,那股幽香之氣也縈繞在蘇懷瑾鼻尖。

蘇懷瑾呼吸略微有些顫抖,說道:“我自然知曉。”

沈硯的手摩挲著他的唇瓣,又緩緩移到他的鼻梁,此時正在描摹他英俊的眉,指尖輕緩柔和,更添曖昧旖旎。

蘇懷瑾繼續說道:“我不知你要讓我去做何事,是助紂為虐,還是狼狽為奸……”

沈硯真的被他如此的說法逗笑了,都是他喜歡的詞,愉悅的笑聲從他咽喉裡發出。

他兩隻手都輕輕環住蘇懷瑾的腦袋,幾乎要將蘇懷瑾貼近自己,讓他埋在自己的胸膛裡,“彆的人都是怎麼說我來著?說我妖精轉世,霍亂人間,更是采陽補陰,折損他人壽命。那麼現在可是要讓我采你纔對。”

沈硯本來就穿得輕薄,蘇懷瑾的呼吸一陣一陣灑在他的肌膚上,說完此話,沈硯覺察到蘇懷瑾的呼吸凝滯了。

吃久了那些油膩膩的東西,他早就想感受一下這清爽的「小白菜」了。

他垂眼,看著這幾乎快埋入自己胸膛的蘇懷瑾,對他說道:“舔。”

蘇懷瑾冇動。

沈硯說:“那麼就死。”

蘇懷瑾埋入他的胸膛,在衣襟的間隙間,將那濕熱粗糲的舌頭落在他白皙細膩的肌膚上。

沈硯的手微微抱住他的腦袋,呼吸沉重,說道:“別隻是舔一個地方。”

蘇懷瑾的腦袋微動,用鼻尖拱入更深的地方。

被叼住之後,沈硯輕顫,更加用力握著他的後腦,讓他更貼近自己。又覺得他腦袋上的官帽實在是礙事,便用指尖隨意將那官帽掀落在地。

蘇懷瑾跪在地上,官服衣襬四處散落,那黑色的官帽便落在其間,顯得如此淩亂、墮落……

蘇懷瑾顯然格外生澀,隻是宛若一個嬰孩尋求乳汁一般,不夠溫柔。但又正是因為這種生澀的力道,沈硯很是暢快。

他幾乎將蘇懷瑾按在自己的懷裡,也讓他不忘用另外一隻手照顧另一邊。

他輕輕喘著,上半身幾乎裸露,薄衫搭在肩頭,白玉般的肌膚上泛起紅暈,也多了幾分水霧。

他微仰著頭,眼睫濕漉,就這樣享受著。果不其然又在屋頂上看見一雙眼睛。

他現在可冇那功夫去想這眼睛到底是誰的,這些傢夥們都有偷窺的愛好,到底是誰也冇那麼重要了。

似乎冇有沈硯的允許,蘇懷瑾也不敢舔到另外的地方去,便一直在此處舔舐吮咬。

沈硯本就敏感,隻是這樣便用雙臂絞著蘇懷瑾的脖頸,發出一聲歎息之後才微微停了下來。

不久後,蘇懷瑾出了墨璫館,雖然官帽重新戴回腦袋上,但仍能看出鬢髮微亂、衣衫不整。

他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忽而發現自己官服的腰腹之處有一塊深色痕跡,他自然知曉那是什麼,不禁有些怔然。

蘇懷瑾一走,那躲在屋頂上的人便跳了下來。沈硯幾乎還敞著胸膛躺在此處休息,那兩處格外豔紅瑩潤,還帶著微微濕意,像是粉白玉石上鑲嵌的珍珠。

看見來人,沈硯也不覺得意外,見他伸手就要過來摸,沈硯打開他的手說道:“臟手彆碰。”

“我看你可是很儘興。”李玄翊說道,“知曉他來你這裡,我便馬不停蹄來看看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果然如此,你又在做這檔子事……”

沈硯略有怠倦地躺在榻上,伸手隨意撚住了他的髮尾,對他說道:“他侍寢不錯,再給他點好處。”

李玄翊說:“你這是和我說乾什麼?你應該和皇帝說啊。我冇打他就不錯了。”

沈硯微微眯起了眼。

李玄翊趕忙說:“我記得的,我記得你說打狗也得看主人。”

沈硯將他的髮尾放開,翻了個身,到另外一邊側臥著去了。

李玄翊厚臉皮地黏上來,將他輕輕擁入懷裡,對他說道:“不知你可儘興了,隻是吃一吃那裡,要不要讓我也吃一吃彆的地方。”

說著就將吻落在了沈硯的肩上,沈硯一巴掌拍開他的臉,對他說:“滾。”

李玄翊冇滾,又問道:“加上在夜間時不時來找你的人,已經四個了。不知道以前的禾生還能不能算上,你究竟要多少個才滿意?”

沈硯說:“你還有臉提禾生。”

李玄翊以為他還在生氣禾生死了的這件事,連忙道歉。

其實沈硯在說這蠢貨到這個時候竟然連禾生都認不出來。

話題一時間轉移,也不用沈硯去回答剛纔的那個問題了。

沈硯整理了一下反派值,雖然蘇懷瑾不知為何漲得還是慢,但這一點數值已經是那些零點幾數值的十倍、十幾倍,他也很是滿意了。

此後,他不會阻礙蘇懷瑾去做什麼,他最後一波要收集的永遠都是全天下人對他的恨意、惡意。

所以要讓蘇懷瑾得民心,成為民心所向。

蘇懷瑾剛來官場就事事順利,自然也會引得某些人的不滿,這些人經常給他使絆子,還說他的壞話。

因為沈硯對他的關注不小,還有人說蘇懷瑾能夠如此步步高昇,肯定是沈硯的裙下之臣,說要想得到什麼好處,還是要討好九千歲才行,各種難聽的話都能說得出來。蘇懷瑾從未解釋,也從未在意。

還有站在蘇懷瑾這邊的人說就是那沈硯在騷擾他罷了,還提醒他要小心,不要遭受那宦官的毒手。

蘇懷瑾依舊什麼都冇說,隻做好自己的每一件事。他刻苦勤勉、謙遜有禮、為國為民,一時間也有不少人站在蘇懷瑾這邊,對蘇懷瑾更是擔憂,對沈硯的批判也更多。

蘇懷瑾實在忍不住說道:“不要再說了。”

可話到此處,又想起沈硯在他耳邊說過:“在外不要多說什麼,關於我的任何都不要說,自然也不要阻止彆人說,要不然……”

沈硯臉上帶著冷冷的笑,“你就去死。”於是那些話便又嚥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安逸日子過久了,蘇懷瑾竟然不再給沈硯漲反派值,反派值隻是從彆人那裡增長。

沈硯左思右想,明白之前一直都在給蘇懷瑾好處,是時候該折磨他一番。趁著蘇懷瑾還未開始操得他冇力氣,他一腳將蘇懷瑾踹下床。

很多時候,沈硯都要求蘇懷瑾穿著官服做這件事,似乎時刻都在提醒他如今的這身地位到底是怎麼來的。

此時蘇懷瑾跌在下麵,露著略顯猙獰之物,一臉迷茫。

沈硯說:“蘇懷瑾,看看你現如今這墮落的模樣,實在是噁心至極。真是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先前那幾分傲骨竟然都冇了,怎麼你不是最會隱忍不屈麼?在這件事上卻乾得這麼起勁?”

陰晴不定、陰毒狠厲,本就是他的脾性,蘇懷瑾也不覺得奇怪,正要遮擋幾分,就聽沈硯說:“我讓你遮了麼,就這麼給我露著。”

蘇懷瑾的手頓時停住。

反派值悄悄漲了一點。

沈硯心想:這些話我也不想說,好處都給你享受了,挨幾頓罵算得了什麼,隻是你給我漲的反派值也太少了吧。

這一次,蘇懷瑾被沈硯趕出了墨璫館。

李玄翊和李昭睿知道後差點開罈好酒慶祝。

不過他們不敢太過囂張,這些時日一邊觀察著沈硯,一邊偷偷給蘇懷瑾施壓。

他們本來就討厭蘇懷瑾,如今冇了沈硯的「寵愛」,更是下狠手對付他。

沈硯其實都知道,隻是冇有說什麼。

往昔風光無限的蘇懷瑾一時間一落千丈,那些本就不喜歡他的人,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很多他呈上來的奏摺,沈硯簡單看了以後,都不給他批覆。一些比較重要的奏摺,便偷偷派其他的官員處理了。這時候,反派值才漲得厲害。

蘇懷瑾請求撥款修堤的奏摺,沈硯也是看了一眼就扔到一旁去了。沈硯知曉為了防旱,修堤這事刻不容緩,十分嚴重,卻還是故意扔到一邊,甚至還同意了某項比較奢侈浪費的修建宮殿之請,反派值又漲了。

眾人都在議論他,沈硯抱著收穫的反派值,在夢裡都笑醒了。

他知曉蘇懷瑾的脾性,這麼長時間被壓迫、欺負,蘇懷瑾都冇有來找他,可是為了這件事,他定然會來。果不其然,蘇懷瑾跪在了墨璫館門口。

今日大雨,雨幕濛濛,蘇懷瑾正是想到這大雨難得。倘若不蓄水,恐怕難抵來年旱災,再也坐不住,來到了沈硯此處。

沈硯剛剛從明政殿和李昭睿批完奏摺回來,遠遠就瞧見蘇懷瑾撐著傘站在那裡。

猶如多年之前,年輕的蘇懷瑾撐著傘在那官衙門口等待著他。

倘若不是兩人的穿著都與那時大相徑庭。

彷彿兩人之間還冇有這一層身份差距,還是那般純粹動人。

順安給他撐著傘,他緩緩下了轎子,踩著水走向蘇懷瑾。

蘇懷瑾說:“求九千歲允我……”

他話還冇說完,沈硯便說:“你求人就是這麼求的?”

蘇懷瑾在沈硯的跟前跪下,雙膝埋在水窪裡,陣陣寒意刺骨。又見沈硯如此冷漠地看著他,還見自己手中的傘被扔到一邊,任由大雨澆淋在自己身上。

蘇懷瑾跪下給沈硯叩首,可這站立在他跟前的人依舊無動於衷,連衣襬也冇有半分飄搖。

蘇懷瑾抬起頭來看著沈硯,周圍有幾個宦官和侍衛。雖然都低著頭不敢多看,其實都是些關注著這邊情況的人,這邊發生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冷冷雨水砸在蘇懷瑾的俊臉之上,砸得他睜不開眼。

他蒼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說道:“千歲,求您……”

沈硯冇有說話。之前都是沈硯給蘇懷瑾好處,他前來「伺候」,頗有幾分包養意味,現下是沈硯第一次瞧見蘇懷瑾如此求他,聲音懇切、淒涼。

“倘若不修堤,來年不知要死多少百姓。現如今有著如此大雨,不蓄水,那雨水也不過是再流入黃土歸於天地而已。千歲,求您讓我……”

他似乎知曉到底該怎麼辦了,靜默一瞬。

即便挺拔的脊背被如此暴雨侵襲,也冇有絲毫彎折,此時他卻緩緩彎下脊背,跪在沈硯的腳邊,將腦袋探入沈硯的衣襬,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去行這種苟且討好之事。

【反派值已突破90,請再接再厲哦。】

沈硯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234]九千歲27

沈硯給蘇懷瑾批了紅,讓他去負責修堤蓄水的事。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是如何促成的,一些人對沈硯的看法和議論,愈發如沸水般翻騰,十分激烈。

沈硯一概不在意,隻想知道最近蘇懷瑾在做什麼,他做得越好,沈硯就越高興。

那日即便蘇懷瑾已然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有所行動,沈硯卻冇有讓他做,隻是踢開了他的手,讓他在大雨裡跪了許久。

沈硯計劃著時間,不然真把蘇懷瑾熬死了可不好。

他記得蘇懷瑾那被大雨侵襲而蒼白的麵容。

即便冒著大雨,即便深知艱險,蘇懷瑾還是倔強地跪在那裡冇有離去。

沈硯掐著時間答應了他。

順安在一旁收了傘。

沈硯站在廊簷之下看著蘇懷瑾,他一襲紅衣,青絲鬆挽,眉眼豔麗詭譎,眼神冰冷如霜。

蘇懷瑾隔著朦朧雨幕看向他,雨水不斷從臉上滑落,使得眼前所見也顯得不真切。

沈硯似乎和順安說了些什麼,順安原本剛合攏的傘又重新打開,這次從那邊過來的隻有順安一人,他微微低頭,與蘇懷瑾說話。

可是因為在雨中淋了好一會兒,蘇懷瑾的耳中除了雨聲,幾乎聽不清其他聲音,此時順安和他說話,他一時冇弄明白是什麼意思,盯著順安因說話而張合的嘴唇,卻還是冇聽清內容。

於是他張開蒼白的嘴唇,問道:“什麼?”

順安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蘇懷瑾聽清了,他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看向廊簷下的沈硯。

然而那一抹如鮮血般的紅色身影已然轉身離去,順安發現沈硯離開,趕緊追上去給他撐傘。

在這朦朧的視線中,蘇懷瑾所能看到的,隻有那一抹紅色緩緩遠去。

蘇懷瑾那日回去之後生了一場大病,沈硯暗中給了他不少好藥材,讓他恢複得快了一些。

蘇懷瑾一能下床,就馬不停蹄地拿著沈硯好不容易撥下來的錢去修堤。

能修堤是多大的好事,百姓們都清楚,也明白這筆錢的來曆。因此對蘇懷瑾越發敬愛,對沈硯則多了些怨懟。

那些百姓給沈硯的反派值還是太少了,沈硯的手指敲在桌麵上,暗中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實在不明白你想要做什麼。”李玄翊說道。

他總是這樣,時不時就來沈硯這裡,或許是因為他不是皇帝,冇那麼多政務要忙,又或許他本就閒不住,所以經常跑過來。

此時他就坐在沈硯的腳邊,十分殷勤地給沈硯按腳。他說這句話時,沈硯還抬眸看了他一眼。

瞧見沈硯的目光,李玄翊露齒一笑,隨後靠過來,將下頜抵在沈硯的膝蓋上,像隻小狗似的看著他。

李玄翊解釋清楚了方纔那句話的意思:“明明對彆人那麼壞,卻又暗中對他那麼好。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呢?”

沈硯知道李玄翊說的是蘇懷瑾的事。

對此,沈硯隻是說:“你暗中調查我?”

他拍了拍李玄翊的腦袋。

李玄翊嬉皮笑臉地說:“這怎麼能說是暗中呢,他做官之後極為清貧,哪來的那些藥材,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和他交好的人,冇有這麼有錢的,畢竟他們自詡清流。而有錢的人又瞧不上他那副樣子,怎麼會出手相助。那麼答案就隻有你了,不是嗎?”說著還討好般地蹭了蹭沈硯的掌心。

他似乎真的對這件事很好奇,又說道:“你讓他在那種場合下跪舔你,如此折辱他,卻又偷偷給他送藥材,是覺得不能真把人玩死了吧。”沈硯冇說話。

李玄翊知道不該再多問,便這樣抬頭繼續看著沈硯。如果沈硯願意說,他就聽;

沈硯不願意說,他就不問。

沈硯什麼都冇說,李玄翊將腦袋靠在沈硯的膝蓋上,輕輕歎了口氣說:

“我真的一點都看不透你。我以前真覺得你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但是我發現你其實很可愛。

你確實坐上了這萬人之上的位置,可如今天下冇有大亂,百姓也冇有遭殃。

雖然你一直在批覆奏摺,但其實大部分事務都是任由李昭睿處理的。不然你這個位置,早晚會有人造反。”

沈硯說:“我也知道如果我不這樣做會有人反對我,我不過是想把這個位置坐得更穩罷了。”

李玄翊搖了搖頭,“不,不是這樣的。不管彆人怎麼說你,我都覺得你很可愛,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即便你做了某些事,實際上你似乎也在暗中彌補,甚至很多事根本無關緊要。”

“無關緊要?”李玄翊牽起沈硯的手,在自己臉頰上碰了一下說:“你就算扇我,我也覺得無關緊要。”

沈硯說:“那不過是你被扇習慣了罷了。”

“你看,你就是不願意承認這些。”沈硯冇再說話。

李玄翊蹭著沈硯的手,繼續說:“有時候我好像能看到真實的你,那是你最可愛的時候。但很多時候,你喜歡把自己包裹起來,讓人完全看不透你。”

沈硯的手揪住李玄翊的臉,微微低下頭,湊近他的臉,說:“李玄翊,有些事情你該看就看,不該看就閉上眼。”

李玄翊閉上了眼睛,撅起嘴巴親了親沈硯的手。

本以為他這下老實了,結果下一刻,李玄翊又說:“對了,我一直都好奇,那晚來找你的到底是誰啊。”

沈硯手上用了些力,揪得李玄翊直叫喚。

沈硯也警告他,“不該問的事彆問。”李玄翊乖乖地不再說話。

最近這些日子,蘇懷瑾都不在洛都,他親力親為,和百姓們一同修堤。

他脫下官袍,穿上和百姓一樣的粗布麻衣,與他們一起搬運石頭沙土。他幼年家徒四壁,常年乾苦力活,自然不像其他瘦弱的讀書人。

百姓們瞧見他這樣,一開始紛紛勸阻,見他強壯的身軀,又聽他說起幼年的事,才知道他也曾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都說怪不得能出這樣一位青天大老爺。

最近天氣炎熱,蘇懷瑾做完活便隨意坐在石頭上擦汗喝水,一個年輕小夥來到他身邊。蘇懷瑾本就年輕,和這些年輕人自然有話聊。

那小夥對蘇懷瑾說:“大人,您可真厲害啊。您好像和我年紀相仿,現在都已經是工部侍郎了!”

他入朝不久就身居此位,自然不太合理,關於他為何能這麼快當上工部侍郎,其實很多人都有所耳聞。

見這小夥說起這事,旁邊的人連忙拍了他一下,對蘇懷瑾說:“大人,孩子還小,不懂事,您可彆見怪。”

那黑瘦的小夥不解地說:“這怎麼了,我誇大人兩句都不行嗎?”

“你彆再說了。”

見氣氛有些尷尬,蘇懷瑾笑著說:“無妨。”

他把手裡的水囊遞給他們,“是不是喝完了,喝我的吧。”

見大家不再提這件事,蘇懷瑾也冇多說什麼,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烈陽,灼熱的陽光刺進他的眼睛,視線裡滿是炫目的白光。

在這片白光中,他彷彿想起初見沈硯時,身著白衣的他,也記得眉眼間點著一枚硃砂、聖潔美麗的沈硯。

堤壩即將竣工時,蘇懷瑾其實還想和百姓們待在一起,和他們吃吃飯、喝喝酒。但是洛都傳來訊息,說沈硯召見他,讓他即刻回去。

在此之前,他正和大家討論喝什麼酒、吃什麼菜,一群人還計劃著給蘇大人殺什麼牲畜,正說得熱火朝天,傳話的人就到了,說明此事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默默地看著蘇懷瑾。

蘇懷瑾說:“那我就走吧。”

所有人都依依不捨地看著他,蘇懷瑾抱拳向眾人告辭。

他在外麵風吹日曬了好些時日,瘦了、黑了,手上也粗糙了許多。

去見沈硯之前,蘇懷瑾換了衣服,把手洗了又洗,生怕手上還沾著臟東西弄臟沈硯那雪白的肌膚。

他又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覺得自己黑了不少,不知道還能不能入沈硯的眼。

他本打算沿著最熟悉的那條路走,卻見一個小太監前來引路,說要往另一邊去。

蘇懷瑾看了看那邊,自然知道通向哪裡,畢竟那是他上朝時的必經之路。他的心沉了下去,卻還是跟著小太監走去。

四周寂靜,燭火搖曳,蘇懷瑾踏入大殿,看見龍椅之上身披龍袍的沈硯半靠在那裡。

【反派值 +1】

沈硯眸光瀲灩、肌膚緋紅、鬢髮微濕,顯然在此之前做了什麼。整個殿內除了他們二人空無一人,蘇懷瑾凝視著龍椅上披著龍袍的這個宦官,安靜地站在原地。

這是多麼荒唐的一幕,然而這已是宦官沈硯的天下,他想做什麼似乎都不足為奇。

沈硯就這樣坐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對蘇懷瑾說:“過來。”

蘇懷瑾正要朝沈硯走去,卻忽然想起沈硯不喜歡他這樣走過去,便在大殿上跪了下來,之前他在這裡跪的是皇帝,現在跪的是這個宦官。

他膝行著朝台階挪去,一步步跪著上了台階,然後安靜地跪在沈硯跟前。

沈硯的衣襟微敞,隱約可見雪白肌膚上的痕跡,蘇懷瑾似乎知道自己這一次來是為了什麼,便湊近過去,低下頭,想像往常一樣將吻落在沈硯的胸膛上。

然而這一次,沈硯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抵住了他的額頭,冇讓他的吻落下。手指順著他的臉頰滑落,這隻手抬起了他的下頜。

蘇懷瑾被迫仰頭看著沈硯,沈硯的紅唇微濕,泛著異樣的紅色。

沈硯說:“這一次我想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最近這些日子,蘇懷瑾給他加的反派值越來越少,好在反派值已經突破了 90,不然沈硯都要急得焦頭爛額了。

不過此時他還是想問一問蘇懷瑾到底是怎麼想的。

聽了這話,蘇懷瑾似乎不太明白問的是哪方麵,便稍作沉默,隨後說道:“我依舊喜歡你。”

聽到這話,沈硯並不意外,自己對蘇懷瑾做了這麼多過分的事,反派值卻冇有暴漲,那就隻能說明蘇懷瑾對自己還有幾分情意。

他也知道,蘇懷瑾此時是想要告白。

以前沈硯會覺得這些告白之語毫無意思,也不會去聽。但現在他的心態變了,願意聽聽蘇懷瑾想說什麼,便冇有打斷他。

之後便聽蘇懷瑾說道:“其實在得知你就是那個沈硯時,我更多的是詫異。我也無法忽視心裡對你的那份情意還未消散。

你如何對待我,我都不覺得有什麼。

能有如今的位置確實是因為你的寵愛,那麼我就應該對你有所回報。我喜歡你,和你做那些事你隻會覺得高興,對我而言又有什麼痛苦的呢?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折磨我、折辱我,大概我表露出痛苦的神色你也會高興很多。”

怪不得那些時候,無論自己怎麼做,蘇懷瑾給的反派值都很少。

反派值最能反映他的內心,此時,沈硯說:“話說得這麼好聽,其實心裡還是怨我、恨我的。”

蘇懷瑾連忙說:“那隻是一瞬間的想法,隻是在那一瞬間我覺得你很壞,真的很壞。可我又恨不起來,比起恨,你知道更多的是什麼嗎?”

他抬起眼睛看著沈硯,這一雙眼睛時至今日依然如此澄亮、明澈,彷彿不被塵埃沾染、不被歲月沖刷,一如既往地誠摯溫和。

沈硯知道他要說什麼,手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碰了碰,溫柔地摩挲著。

他接過話:“我知道你要說你愛我。”

他的目光落在蘇懷瑾的臉上,“但你要知道,愛我的人很多,你的愛也隻是其中一份而已。”

“我知道。”蘇懷瑾說,“所以我從未奢望過什麼。”

“你明明知道我是怎麼對你的,知道我的脾性,知道我男寵眾多,你還是愛我。”

“是。”蘇懷瑾認真地回答,“我還是愛你。”

沈硯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輕笑一聲,在蘇懷瑾的唇瓣上輕輕吻了一下,他看見蘇懷瑾眼瞳輕顫,便對他說:“這些日子,你瘦了很多。”

蘇懷瑾點了點頭說:“我也黑了很多。”

沈硯笑著說:“你突然說這個,是擔心自己不夠俊了嗎?”

蘇懷瑾又誠實地點了點頭,頗有幾分當年憨厚的模樣。

沈硯說:“你這個樣子還是能入我的眼。”

說著又在蘇懷瑾的唇瓣上吻了吻。

蘇懷瑾說:“我想吻你。”

沈硯的手指撫過蘇懷瑾的鬢髮,對他說:“既然你說你愛我,那麼你就要發揮對我來說最大的價值。你知道我要拿你做什麼嗎?”蘇懷瑾搖了搖頭。

沈硯說:“你以後就知道了。隻是要你的命而已。”

蘇懷瑾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沈硯說:“看來你也願意把命給我。”

他美麗的麵容上露出一抹笑,像是賞賜,又像是恩惠,他繼續說道:“現在你可以吻我了。”

[235]九千歲28

沈硯在安睡當中感覺到有人在撫摸自己的臉,那雙手有些粗糙,撫摸的力道卻很溫柔。不久之前他和李昭睿有過親密接觸,之後又去見了蘇懷瑾。

此刻躺在這裡,他很快便陷入沉睡,冇想到今日會等到禾生前來。來人大概是考慮到他不久前的經曆,覺得他實在疲勞。

所以並未在此時對他做什麼,隻是如此輕柔地用手摩挲著他的臉頰。

因為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沈硯其實內心有些波動,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被這樣撫摸著,他也漸漸清醒了些。睜開眼睛看去,那人大概是太過入迷,冇有注意到他呼吸已有變化,於是兩人的目光就這樣對上了。

這一次來人竟然冇有戴麵具,或許是原本戴著,隻是見沈硯在睡覺,便又將麵具摘了下來。

於是此刻,他的麵容清晰地出現在沈硯麵前。

沈硯的麵上不見絲毫意外,說道:“許久不見。”

禾生也冇有因沈硯的不意外而感到奇怪,看來他也知道沈硯大概早已明白他的身份了。

原來這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不過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罷了。

沈硯說道:“倘若今日不是這般意外,你還想隱瞞到什麼時候?”

禾生說道:“我並未想要隱瞞,你也早知曉我的身份。”

沈硯道:“我難道在意的隻是你的身份嗎?”

他的聲音格外冰冷,眼神亦是如此。

禾生靜默了一會兒,因為瞭解沈硯的脾氣,冇有沉默太久,隨後說道:“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就從頭說起。”

燭火昏暗,搖曳不定。禾生這張臉確實長得更為英俊冷厲,與之前相比更加沉穩,那雙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依舊像以往那樣注視著沈硯。

“我並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被送來宮裡當太監。”禾生說。

沈硯依舊沉默,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在很久之前,便有人向絕命司買了你的命。而當時的我雖然年幼,卻已然是榜上赫赫有名的殺手。他們將這個任務派遣給了我,限我在三個月內殺了你。可是……”說到此處,他漸漸冇了聲音。

沈硯卻也明白他的意思,隻說了一句,“跪下。”

禾生像往常一樣在他的榻下跪下,虔誠地跪著,幾乎低伏在地。一如當年,禾生第一次跪在他榻下時那般。

沈硯的腳抵在他的脊背上,他的脊柱突出,背肌結實,彷彿踩在某種野獸的背上。“繼續。”

禾生低低地垂著腦袋,說:“在絕命司,殺手的麵容一般不示以他人。即便我長時間冇有回去覆命,他們也找不出我到底是誰。

隻能不斷雇殺手來繼續殺你,我便一一替你阻擋。不過有一人見過我的麵貌,也知曉我的身手,明白是我在暗中阻攔,所以前來殺我。

雖然這些時日我始終在你跟前,但也冇有懈怠。他小瞧了我,我便反殺了他。

我想到倘若不剷除絕命司,或者不讓絕命司在我的掌控之下,還是會有源源不斷的殺手來煩擾您。所以我暫時捨棄了禾生的身份,想要以死換您一個清淨安穩。”

他簡單地說完這些事,沈硯對他說:“抬起頭來。”

禾生抬起了頭,沈硯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巴掌,禾生並未躲避。

他皮糙肉厚,這一巴掌似乎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沈硯又扇了他幾巴掌,禾生都承受下來,虔誠安靜地垂著眼眸,十分溫順。

雖然知道這幾巴掌對他來說很輕,但沈硯還是消了些氣,他拽住禾生的頭髮,迫使禾生抬起頭仰望自己。

沈硯湊近他的臉,這美豔蒼白的麵容近在咫尺,冷傲狹長的眼睛裡滿是冰冷慍怒之意。

他說:“我真的以為你死了。”

禾生的呼吸微滯,漆黑的眼睛看著這美麗的容顏,聲音不知為何聽起來有些喑啞,“我知道。”

禾生抬起手,窄袖幾乎箍住了他的手腕,接著輕輕往上一拉,那一枚九耀銀環就出現在他的手腕上,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耀著銀色的光。

沈硯淡淡地瞥了一眼,“看來你把那座墳也給挖了。”

禾生說:“是。”

沈硯又給了他一巴掌。

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沈硯的臉上出現一抹詭譎的笑容,他說:“我扇了你這麼幾巴掌,你就這麼興奮。”

他光裸的腳踩在禾生身上,禾生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悶哼,接著向沈硯撲了過來,兩人的嘴唇貼合在一起。

這一刻的親吻猛烈而激情,彷彿要掀起驚天動地的架勢。

稍微親吻了一會兒,沈硯把他踹開。此時兩人衣襟淩亂,氣息灼熱。沈硯的腳踩在禾生的胸膛,擋住了他即將再次襲來的吻。

沈硯說:“你還冇有說清楚你為什麼不肯以真麵目示人,為何又這般偷偷摸摸的。”

禾生說:“因為我知道您喜歡。”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沈硯。

隻聽這一句話,沈硯就情不自禁地笑了,不愧是跟了他這麼多年,竟然將他的喜好摸得如此清楚。

這個他確實喜歡,喜歡得要命,覺得非常刺激、好玩。所以才允許禾生偷偷摸摸這樣做,讓那李昭睿和李玄翊像兩個傻子一樣急得團團轉。

他發出輕快的笑聲,那抵在禾生胸膛上的腳也微微鬆了些力氣,禾生便握住他的腳踝,將他的腿往上抬了一些,整個身軀幾乎壓了過來。

沈硯又問他:“既然如今你出現在我身邊,是不是說明那所謂的絕命司已然被你解決了?”

“已然在我的掌控之下。你想讓我去做什麼,我便能做到什麼。”他的呼吸沉重,如同野獸一般。

不過他大概知道沈硯確實有些疲憊,並冇有與他有進一步親密行為。

沈硯心情不錯,讓他跪在那裡,赤裸的腳踩在他身上,如玉般的兩隻腳將它踩住、圍攏、摩挲。

沈硯欣賞著這個男人臉上的各種表情。

那瑩白的腳上靜靜顯露著細細的青筋,腳趾透著幾分粉意,此時腳掌底下也有些發紅,更顯豔麗。

“那麼如今來找我,是為了什麼?”禾生說:“我想跟隨您。永遠……永遠跟隨您……做您背後那隻彆人看不見的惡犬……”

他頸側的青筋暴起,身軀也立即緊繃起來,重重地呼吸著……呼吸著……

沈硯抬起濕漉漉的腳,踩在他的臉上,對他說道:“自己舔乾淨。”

於是他又伸出那粗糲的舌頭,舔舐著那柔嫩殷紅的腳心……

蘇懷瑾,這位素得民心的朝廷命官,突然之間以貪汙的罪名被收押入獄。

更令人震驚的是,不日便要被斬首示眾。甚至連最基本的堂審環節都被省去。

訊息一經傳出,整個朝野上下一片嘩然,震驚與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硯在朝中手握重權,許多事務無需奏明皇帝,便可自行定奪。李昭睿得知此事後,雖滿心震驚,但也不敢輕易有所行動。

隻是蘇懷瑾平日裡的為人眾人皆知,他素得民心,清正廉潔,這莫須有的貪汙罪名實在難以服眾。

誰人不知,這位清官一生兩袖清風。即便身為朝廷命官,家中仆人也是寥寥無幾,生活清貧,哪裡來的貪汙之說?這罪名,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赤裸裸的汙衊。

沈硯的名聲本就不怎麼樣,現如今蘇懷瑾又剛剛親力親為完成了修堤這件大事,突然要斬蘇懷瑾,這不就是更加激起民憤嗎?

即便他們向來聽從沈硯,此時還是忍不住說道:“這事是不是還要再仔細考慮一下?”

沈硯隻說道:“不。”

連眼睛都冇有抬一下。

“可是……”沈硯抬眸看向李昭睿,對他說道:“怎麼在這事上你不願意聽我的,什麼時候你與蘇懷瑾關係這般好了?”

聽到沈硯這誤會的話語,李昭睿趕忙說道:“不是,我與他也就在朝上見過麵,我與他說過的話寥寥無幾,怎麼會與他關係好?”

他來到沈硯跟前,眼睛溫和地看著沈硯,說道:“現在蘇懷瑾不能殺,會激起民憤。訊息一傳出去,百姓都已經鬨到京兆府去了……”

沈硯冇讓他多說,隻說道:“既然如此,你不會鎮壓嗎。”

他的臉上露出冷漠冰冷的神色,“這樣簡單的事情你也要問我?你是皇帝,自然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怎麼連簡單的鎮壓都做不到?”

“倘若以武力鎮壓,隻會適得其反……”“李昭睿。”他忽然這般呼喚他的名字。

李昭睿不再說其他話語,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沈硯,隻聽沈硯繼續說道:

“我不僅要殺他,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他,我要所有人都看見他在我的手下死去。我要坐在那裡看著蘇懷瑾被斬。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李昭睿說道:“我不明白。”

他急切地說:“從你坐上這個位置起,你便以自己的方式鞏固地位和權勢,難免會受一些非議。可如今你這般做不就是把自己往絕路上推,我又怎麼會明白。

你並不是他們口中說的那樣,又為何非要成為他們口中說的那樣。

從他們給你安了那麼多莫須有的罪名起,我早已無法忍耐。可是你不讓我為你正名,那些話我還能忍受一段時間,可是此時你這般做,不就是……”

沈硯的手溫柔地撫摸上李昭睿的腦袋,就像撫摸幼年時候的他一般,這讓李昭睿暫時停下話語,依舊有些呆愣、茫然地看著沈硯。

“我不管彆人說什麼,因為這就是我想要的,你明白嗎?李昭睿,不要阻礙我的事。”

他在李昭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聽我的話,就這麼去做。不要傷人,嚇唬他們就行。”

李昭睿固執地緊緊盯著沈硯,還是冇有任何動作。他忍耐了許久,才壓下自己的情緒,僵硬的脖頸微微點了點。

沈硯享受地聽著那些罵聲,聽見反派值不斷上漲的聲音,他知道反派值就隻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

這一點在那個晴空萬裡的日子到來,他坐在刑場,蘇懷瑾身穿囚衣跪在刑台上。

沈硯坐在最為尊貴的位置,看見下麵的百姓人人義憤填膺、橫眉冷對。

他的身邊站著一位高大戴著鬼麵具的男人,這個男人正肅冷地看著所有人,彷彿有人敢輕舉妄動,他便讓那人死無葬身之地。

日晷的指針正在緩緩移動,在場冇有任何一個人說話,蘇懷瑾跪在正中,烈陽依舊籠罩頭頂,他再一次凝望那刺目的陽光,那一層炙熱的陽光射入眼瞳,讓視野裡又出現一片白光。彷彿死前的炫目,一些零碎的記憶也緩緩在腦海中浮現。

他看向坐在高位上的沈硯,沈硯正在百無聊賴地用杯蓋颳著茶沫,眼眸輕垂,神色淡漠。

原來他是真的要他的命。在死前的最後一刻,蘇懷瑾深深看著他,彷彿要在這死前將他看個夠,這樣在黃泉之下才能瞑目。

察覺到蘇懷瑾目光的沈硯隻覺得這幾個人不就是一模一樣的麼?

心中忽然閃過一種想法,卻冇來得及抓住。因為他注意到指針指到了位置,沈硯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那邊那位大人。

那人盯著沈硯,還是冇有下令。

沈硯刻意挑選了和蘇懷瑾關係不錯的這位文官來執行,就是要讓這反派值漲得更多、更強烈。

此時,他臉上也出現一抹涼薄的笑,說道:“怎麼,不斬嗎?”

他對身旁的人說,“把那東西拿過來。”

一時間,人群騷動,民眾怨恨地喊著沈硯的名字。

在外阻擋他們的李玄翊的衛兵,將那些民眾抵得無法前進分毫,他們大聲說著沈硯該死,還說著另外一些難聽的話。

沈硯都非常享受,越是看到這些混亂,他越覺得快意。

他臉上的笑意加深,身旁的人將那一枚斬殺令遞到沈硯的手上,在眾目睽睽之下,沈硯將它重重拋在地上,明明這裡已然十分喧鬨,這一聲卻似乎格外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而蘇懷瑾也在此時,緩緩閉上了眼睛,卻依舊能感受到那炙熱的陽光落在他的眼皮上。

格外灼熱、滾燙。

[236]毒教皇01

“我還有多少個世界?”沈硯問。

“還有兩個。”係統說。

聽到這句話,沈硯不禁鬆了一口氣,以前總有一種望不到頭的既視感。

冇想到時間過得挺快,這麼快就隻剩下兩個世界了。這一次不是係統把世界內容發給他,而是直接給了他兩本小說,說是接下來的兩個世界,他可以先在這兩個世界裡挑選。

沈硯仔細檢視,一本是關於教皇的,一本是和修仙有關的,又閱讀了一些內容,他發現教皇的世界和千歲的世界有一定的相似性,感覺會更熟悉、輕鬆一些,所以就選擇了教皇的世界。

在進入世界之前,沈硯又想到了什麼,對係統說:“你說有冇有可能那幾個人都是同一個人?”

這個時候係統出現了詭異的沉默,沈硯甚至以為是自己冇有說清楚,或者是係統冇有聽清,便又問了一遍,結果聽到係統說道:“這個不在我的回答範圍內。”

這還是沈硯第一次聽見係統這麼說,莫名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那個想法。

那要不然為什麼那幾個人有很多小癖好都幾乎一模一樣?

又為什麼他看彆的人不順眼,唯獨看那幾個人順眼呢?

他還以為,這些世界裡會有很多他能夠看順眼的人,但冇想到兜兜轉轉竟是同一個……

看到係統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下線了,沈硯歎了口氣,又暗自想到。

就算是同一個人也總比是司琸好吧——這個人他確實挺滿意的,看來要找機會,向係統逼問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

如果有可能的話就把他帶去自己的世界好好玩一玩兒。

……

奧古斯丁穿過綴滿玫瑰花紋的拱門,教廷花園宛如跌落人間的畫卷。蜿蜒的白石小徑被月桂樹綠籬環繞,露水在薄霧中凝成細碎的光珠,順著葉片滑落。

中央噴泉頂端的鍍金洛卡隆神像手持橄欖枝,汩汩泉水從他的指尖灑落,將下方的睡蓮池暈染成流動的琉璃……

他看見在花園東南角的紫藤花架下,迎麵站立著一個人。他今日並未穿著教皇袍,隻是身著簡單的白色綢緞服,不知為何腦袋上還頂著一個潔白美麗的花環。

陽光為他鍍上流動的金箔,他倚著白石廊柱,美麗的麵容被陽光輕輕籠罩。一隻蝴蝶落在他的指尖,似乎在等待他的垂憐與愛護。

大概是聽到了聲音,他轉眸看過來,臉上浮現出一個更加溫暖輕柔的笑容。

他輕聲喊道:“奧古斯丁。”

那隻蝴蝶像是受驚一樣,從他的指尖飛出,陽光在他的眼眸深處暈染出一片溫暖的顏色,他的聲音輕柔宛如清風流水,劃入人的心間緩緩流淌,很是動人。“你來了。”他說。

奧古斯丁緩步走上前去,將那隻本來落著蝴蝶的手輕柔地攥在手心,他代替了蝴蝶的位置,握住了對方的指尖。

“冕下,日安。”

“日安,奧古斯丁。”沈硯微微地笑著,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繼續對他說道:“你日理萬機,特意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一聲日安嗎?”

“不。”奧古斯丁抬起頭,一雙毫無遮掩的眼睛看著沈硯,裡麵蘊含著深深的侵略性和佔有慾。

彷彿要將這個美麗神聖的教皇包裹其中。

沈硯假裝冇有看見他的眸色,依舊用著溫暖的目光看著這位年輕國王的臉。

奧古斯丁這才說:“我是想來看看那些暫時收留在教廷的苦難的孩子們。”

聽見他說這句話,沈硯心想可算讓你逮著理由來見我了,麵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隻是回答道:

“他們現在很好,不久之前纔來花園裡和我玩,還給我編了一個花環。”

原來他腦袋上戴著的美麗花環是孩子們做的。

奧古斯丁的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冕下一直以來都很受孩子們的歡迎。我現在能去看一看他們嗎?”

沈硯說:“自然可以,他們現在正在睡覺,鬨了一會兒,總算累了。”

說著他微微轉身要從這花園裡走出去,奧古斯丁站在他的身後凝視著他的背影,看見他的腰身被腰帶收得格外纖細,銀灰色的頭髮就像月光一樣泛著美麗的色澤。

在他麵前奧古斯丁本就冇有收斂自己的目光,那麼在他身後,奧古斯丁眼中的那種覬覦就更加不加掩飾,簡直像一隻野獸盯著自己窺視許久的寶物。

聖裁教廷很大,幾乎與國王的王宮差不多大小,容納那些因戰亂而成為難民的孩子們還比較容易。

此時他們正睡在寬闊的屋內,原先臟汙的臉蛋早已經被洗乾淨,破破爛爛的衣服也換成了統一的服飾,他們的臉上露出安靜祥和的神情。

奧古斯丁的目光從他們身上轉移開,沈硯也順手把窗戶重新關上。注意到奧古斯丁要和自己說話,他微微笑了起來,將手指抵在自己的唇瓣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似乎是不想吵到孩子們睡覺。

不過他這樣的舉動,隻會讓奧古斯丁的目光更加落在他宛如玫瑰花瓣的唇上,這唇瓣鮮紅、柔嫩,不知被親吻時是不是會沾染宛如晨露一般漂亮的潤澤。

奧古斯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嘴唇。

倘若不是沈硯先一步帶著奧古斯丁遠離這裡幾步,這個年輕的國王或許會忍不住直接親吻在他的嘴唇上。

奧古斯丁問出了剛纔想說的話:“冕下,已經收留這些孩子一段時間了。不知道這些孩子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沈硯的聲音溫和,反問:“你打算怎麼辦,奧古斯丁。”

“這些孩子很大一部分是敵國的孩子,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理念以及信仰與我們王國的不一樣,這本身就有著很大的隱患。

但是冕下是一個仁慈的人,不忍心對這些孩子們下手。不過,對這些孩子們的理念重塑是不可忽視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接下來的教育與培養十分重要,可以在教廷設立教育場所,為他們提供文化知識教育和宗教教育,讓他們信奉我們的神明卡洛隆,也完全遵從我們王國最為偉大的教皇冕下。

甚至可以根據他們的天賦和興趣培養他們的一技之長,讓一些孩子成為神職人員或者教廷內的侍從。

如果教廷無法容納這麼多孩子,就通過各種渠道在帝國內給他們尋找合適的收養家庭……”

沈硯打斷了他的話,停下腳步,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奧古斯丁,說道:“你其實隻用把你想要做的事情寫成文書,我看了之後自然會給你批準。奧古斯丁,你現在已經是整個國家最年輕的國王了,你擁有獨當一麵的能力,這些事情你可以不用和我商量。如果你哪裡做得不對,我自然會告訴你。”

明明他的身高比奧古斯丁更矮一些。但在他看著奧古斯丁的時候,整個人處於上位者的姿態,目光亦是如此,溫和卻又不失威嚴,是上位者與長輩的姿態。

奧古斯丁明明是在俯視著他的臉,卻似乎永遠都在仰視,他輕聲回答道:“我明白了,冕下,我回去會給你寫成文書。”

沈硯點了點頭,準備回到教皇殿去吃點東西,他覺得這個傢夥把事情說完以後應該冇有理由再跟著自己了。

但走了幾步,還是發現奧古斯丁跟隨在自己身後,便轉頭看了他一眼。雖然什麼話都冇有說,但要傳遞的驅趕之意已經很明晰。

結果這個傢夥厚臉皮地說道:“似乎有很長時間,教皇殿都冇有進行修繕了,我最近瞭解到一些建築美學,可以幫冕下尋找一下宮廷設計的靈感。”

他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侵略性也暫時收斂起來,帶著一點討好的姿態。

天知道這個傢夥一天到晚到底有多少理由要和他待在一起,聽到他這樣的話,沈硯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反正這個傢夥一天到晚也隻是像癡漢一樣盯著他,幾乎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再加上他的長相確實英俊得賞心悅目,也還算是秀色可餐,並且這個角色的人設就是那樣。

於是此時他也就冇有拒絕奧古斯丁的請求。

“那就進去坐一坐吧,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的臉上露出燦爛高興的笑容,像小狗一樣緊緊跟隨在沈硯的身後。

教皇寢宮是一個融合了奢華與神聖氛圍的空間。

牆壁上掛著宗教主題的畫和壁毯,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寬大而華麗的床,床上鋪著絲綢床單與天鵝絨床單,床柱上刻著精美的天使與聖徒形象。

這個屬於教皇的臥室,一直以來都飄逸著一股神秘而優美的幽香,這種香味總會隱隱地帶在沈硯的身上,此刻這種屬於他身上的味道完全瀰漫在這個空間,令人有些目眩神迷。麪包的香味夾雜在其中,沈硯正在食用。

奧古斯丁的目光落在沈硯的臉上,他微微垂下眼睫,那張潔白無瑕的臉孔更加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彷彿察覺到奧古斯丁的目光,沈硯抬眼來看他,奧古斯丁又找到了理由,說:“戰亂剛剛結束,冕下打算什麼時候去進行宗教撫慰?”

沈硯說:“三天後。”

說完便冇什麼話可說了,他們又陷入沉默。

沈硯看似垂著目光認真地吃食物,其實目光已經有些呆滯。

雖然他經曆過一次西方的世界,但那個世界的食物最起碼還算好吃,這個世界的食物簡直讓他吃起來如同嚼蠟,根本無法下嚥。

他想吃東方菜了,再這樣吃下去他感覺不到一點幸福。而且身為教皇,他每天要做的事情依舊很多……

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距離主角入場還要很長一段時間,不過算算時間,現在的主角克萊恩應該已經在神學院入學了,而且成績優異。

想一想可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要不然他終究會有一天因為這些難吃的菜而精神萎靡。

於是就對奧古斯丁說道:“你想好要讓什麼人來教導那些孩子了嗎?”

奧古斯丁剛纔大概是在發呆,一時間竟然冇有反應過來,還是呆愣愣地看著沈硯。

沈硯見他冇有說話,以為他冇有想法,便對他說道:“你到聖裁樞機神學院裡找幾個品學兼優的學生,可以給他們一些報酬,解決他們因為貧窮無法交上學費的困境。”

沈硯才說完這句話,就聽到奧古斯丁說:“不愧是冕下。”

沈硯抬起頭來看他,看見他英俊的臉上是高興的笑容,眼睛深處更是對沈硯充滿了敬愛與崇拜,“無論如何都在為所有的人考慮。”

沈硯冇有說話,隻是在臉上綻放出溫柔、美麗的笑容。

奧古斯丁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離去。

不過他還是請求帶走了沈硯腦袋上的那個花環。

他再怎麼捨不得沈硯,終究還是這個國家的國王,每日要做的事情和沈硯相差無幾,幾乎冇有空閒的時候。

見他終於離去,沈硯讓仆人將東西收拾乾淨,隨後在這裡靜坐了一會兒。

等這裡已然冇有了任何人,他站起來走到那一架書架麵前,找到了準確的位置,輕輕一推,這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書架就被推開了。

在這後麵出現一個漆黑的甬道,沈硯甚至都冇有拿出任何照明物,便沿著漆黑的甬道往裡麵走去。

神奇的是,入口漆黑無光,但漸漸往裡麵走去,卻又能逐漸看見光亮。

這些光亮隨著他的走動一路延伸,漆黑冷厲的石壁被照射得格外清楚。

這原來是一個隱秘的地下室。雖然是地下室,卻也不顯得擁擠,很是開闊。

不過這裡麵擺放著一些怪異的東西,很多奇怪的藥瓶、工具、書籍,這些東西簇擁堆在一起,將原本開闊的地下室也填得滿滿噹噹。

隻見一個黑色頭髮的人穿著灰色的長袍,坐在地上不知道乾什麼,他看起來有些焦慮,正在不斷翻閱著書籍,不知道在檢視什麼。

似乎聽到了沈硯的腳步聲,這個人猛然抬起頭,展露出一張年輕俊逸的臉,原先他臉上的焦慮和不安消失不見,變成了令人心驚和恐懼的狂熱。

他想要趕緊站起來,但是腳下堆放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便被那些書籍絆倒,卻也直接就這樣爬著到沈硯的跟前去。

他特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是不是很臟,隨意在自己的衣袍上擦了擦之後抱住了沈硯的雙腿,幸福地、沉醉地將自己的臉貼在柔軟的綢緞服上,他說:“你終於又來見我了。”

還趁這個機會,深深嗅聞了一下沈硯身上那迷人的香氣,最後緩緩歎息了一聲,“冕下……”

[237]毒教皇02

沈硯的手輕柔地撫摸上莫爾那如絲緞般烏黑髮亮的髮絲,動作裡滿含著憐愛與溫柔。

他輕聲呼喚:“莫爾。”

懷中的青年聽聞,更加親昵地抱緊了沈硯,彷彿一旦鬆手,這人就會永遠消失在他的懷抱之中。

青年聲音溫和而堅定地迴應:“我在,冕下。”

儘管他將腦袋深埋在柔軟的綢緞衣料中,讓人看不清麵容。

但僅憑這溫柔的嗓音,便能想象出他此刻臉上定是掛著極為燦爛的笑容。

“莫爾,你是不是很想念我?”沈硯輕聲問道。

“是的!”莫爾急切地回答,隨即抬起頭來。

他那雙漆黑如墨、純淨似幼獸的眼眸,緊緊凝視著沈硯的臉龐,“冕下,我已經記不清你上次是什麼時候來見我的了。這裡終日不見陽光,我很多時候都注意不到時鐘究竟轉了多少圈,隻覺得時間無比漫長……漫長到讓人煎熬。幸好,我總算又見到你了。”

說著,幸福的笑容在他臉上緩緩綻放開來,眼中滿滿都是對沈硯的敬愛與癡迷。

自沈硯踏入這裡開始,莫爾就整個人都攀附在他身上,彷彿隻有這樣,他才能正常呼吸,否則就會窒息而亡。不知為何,他的臉頰上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莫爾這般完全依賴自己的模樣,確實讓沈硯心情大好。

他的手指順著莫爾的鬢角緩緩下滑,輕輕摩挲著對方紅撲撲的臉頰,柔聲問道:“莫爾,你是不是想出去玩兒?”

莫爾語氣天真又興奮地說道:“想啊,我太想出去玩兒了!我都不記得我們上次一起出去玩是什麼時候了。”

說著,他將臉頰親昵地貼在沈硯的手掌上,一副無比眷戀的模樣。

沈硯拈起莫爾的一縷髮絲,輕聲說道:“那你應該還記得,在此之前,你要先做好自己的事。”

“我當然記得!我也清楚自己該做什麼!”莫爾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顯然是因為即將能出去玩而興奮不已。

沈硯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撫摸著莫爾的腦袋,安撫道:“好了,莫爾。我們要出去玩,我知道你很開心,但彆這麼大聲說話,好嗎?”

“好!”莫爾立刻乖巧地迴應。

“莫爾,你真是個好孩子。”聽到沈硯的誇讚,莫爾笑得格外燦爛。

事情說完後,莫爾扯著沈硯的衣袖,興致勃勃地說道:“冕下,你快看!我又研究出了新的巫咒。你喜歡巫咒,這個你一定會喜歡的!”

沈硯隨著他的牽引,來到那張略顯擁擠的書桌前。

隻見莫爾像個獻寶的孩童一般,迫不及待地將研究成果呈現在他麵前。

最後,莫爾依舊戀戀不捨地抱住沈硯的腰身。

他站起來比沈硯高出不少,卻努力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沈硯懷中,輕聲祈求道:“我可以吻你嗎,冕下?”

“可以。”得到應允後,莫爾一臉甜蜜地在沈硯臉上落下一吻。

當沈硯從甬道走出去時,那些因他到來而變得明亮的燈火,又重新恢複了幽暗。

一切都被籠罩在昏暗之中,唯有最裡麵的地下室,依舊亮著明亮的燈光。

甬道重新關閉,將這美麗表象之下最為黑暗隱秘的秘密,徹底遮擋起來。

……

宗教撫慰活動如期舉行。剛剛結束戰爭,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新生與頹廢交織的矛盾氛圍之中。

那些被聖裁教廷收留的孩子們,此時已經整齊地來到廣場之上。他們身著嶄新的服飾,稚嫩的小臉上洋溢著幸福、安寧的笑容。

廣場周圍圍滿了教徒——其實說這個國家的民眾皆是教徒也不為過,他們信奉卡洛隆神明,同樣也尊崇聖裁教廷。

在眾人心中最為尊貴的教皇沈硯,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袍,步伐穩健而優雅地緩緩踏上台階,朝著廣場中央的孩子們走去。

他手持聖裁神杖,身後跟著端著青銅聖水樽的修士。上萬名信徒擁擠在廣場四周,無數雙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所在的位置。

今日淩晨,天還未亮時,剛下過一場小雨。

此時的空氣中瀰漫著清新而冷冽的氣息,一切都彷彿被一層輕柔的晨霧輕紗所籠罩,顯得愈發聖潔、純淨。儘管廣場上人頭攢動,卻出奇地安靜,冇有一絲嘈雜之聲。

站在廣場中央的沈硯,他的聲音雖稱不上格外洪亮,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那如清風般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讓我看看神的孩子。”

他走到孩子們麵前,將聖裁神杖輕輕點地,刹那間,金色的光暈迸發而出。

對於這樣的場景,教徒們早已見怪不怪。

但這些孩子們卻是第一次目睹如此神奇的景象。

他們雖滿心驚訝,卻也深知這是嚴肅的場合,因此並未過分喧嘩。

沈硯伸手撫摸著麵前一個孩子的頭髮,他那雙溫和的金色眼眸注視著眼前的孩童,眼中滿是溫柔、愛護與寬容,那柔和的目光彷彿能拂去人們心間所有的負麵情緒。

早已等候在他身後的修士,適時地將青銅聖水樽端到沈硯身邊。

沈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探入聖水樽內,僅用指尖在聖水錶麵輕輕一點,瑩白的手指便沾染了些許潮濕。隨後,他將這帶著微涼的聖水,輕點在孩童的眉間。

在眾人的注視下,孩童的眉間立刻浮現出一個複雜而微小的金色法陣,法陣在眉眼間若隱若現,而後又漸漸融入孩童的身體之中。

孩子們自然也看到了這神奇的變化,再也忍不住發出陣陣小小的驚呼,他們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沈硯。

沈硯在孩子們的注視下,麵帶微笑,緩緩說道:“這是神的祝福。”

原本站立在廣場外圍的信徒們,在這一刻紛紛跪了下來,他們語氣中滿是高興與虔誠地高呼:“是神諭!”

僅僅這一聲高喊過後,眾人便深深跪拜在地,廣場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沈硯看著麵前這一張張充滿期待的小臉,心中明白,等給每一個孩子都點上祝福後,自己定會疲憊不堪。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須完成這件事。

於是,他開始重複性、機械性地為孩子們額頭點上「神的祝福」,過程中始終保持著麵帶微笑,語氣溫和,說著同樣的話語。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雖然孩子們都麵帶笑容,但每個人的笑容都有著細微的不同:

有的靦腆羞澀,有的燦爛明媚,這些小小的差異,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樂趣。

當在最後一個孩子的眉間點上祝福後,沈硯知道,隻剩下最後一件事要做了。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台階下方的雷納德。雷納德,是王國裡最為年輕且聲名遠揚的元帥。

此時的他身著筆挺的禮服,站在台階下。

那個在戰場上鐵麵無情、威風凜凜的元帥,此刻卻用著如孩童般清澈明亮的眼神仰望著沈硯,眼中滿是期待。

沈硯開口喚道:“雷納德。”

“是!”雷納德立刻迴應。

沈硯手持聖裁神杖走到台階邊緣,由於站在高處,他不得不俯視著原本高大挺拔的雷納德。

而雷納德則在台階下仰視著他,那眼神就像忠誠的小狗一般。

一直以來,沈硯都格外喜歡雷納德這種眼神,此刻麵對雷納德,他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真切。

雷納德顯然知道沈硯接下來要做什麼,他走上幾步,仰著臉,眼神中滿是期待。

沈硯將最後的聖水點在雷納德的眉心,說道:“戰士的劍鋒就應該守護國家。雷納德,你做得很好。”

雷納德亮晶晶的眼睛注視著沈硯,隨即單膝下跪,行了一個最為尊貴的禮節,鄭重地說道:“我將用我的劍鋒守護國家,守護聖裁教廷,守護冕下!”

眾人紛紛對沈硯行跪拜禮。沈硯的目光緩緩掠過眾人,不經意間看向遠處暗處的莫爾,隨即便對他露出一抹微笑。

這抹微笑極為隱秘,冇有其他人察覺。彷彿這笑容隻為莫爾一人而展露,似是在讚揚他此次做得很好。莫爾自然也接收到了沈硯的讚揚,臉上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沈硯對今天這場宗教撫慰活動十分滿意,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活動效果極佳。

這場活動不僅會讓他收穫更多的教徒,而且全程也冇有出現任何意外狀況。

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神明,也冇有真正的神諭和神的祝福。

那些神奇的現象,都是依靠異教徒莫爾研究出來的巫咒才得以實現的。

這些看似神奇的景象,進一步鞏固了沈硯現在的地位。既然莫爾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自然要給予他相應的獎勵。所以,在宗教撫慰活動結束後,沈硯真的帶著莫爾出去玩了。

由於沈硯身份特殊,全國上下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知曉他的模樣。因此,他們並未前往熱鬨的地方,而是選擇了一處空曠無人的郊外,在那裡,沈硯陪著莫爾騎馬。

莫爾騎在馬背上,興奮地歡呼著,那歡呼聲彷彿要穿透雲霄,越過重重山穀。

沈硯站在不遠處,甚至都冇來得及換下莊重的長袍。若不是這衣服太過繁瑣,行動不便,他也真想儘情地騎馬馳騁一番。

看得出來,莫爾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確實過得十分孤寂。

僅僅是帶他出來騎馬,就能讓他如此高興。他的笑聲在森林間迴盪,彷彿代替他去到了更遠的地方。

莫爾騎著馬,朝著沈硯的方向飛奔而來。沈硯冇有絲毫躲避,因為他深知莫爾絕不會傷害自己。

果然,在快要接近他的時候,莫爾及時停下了馬,然後從馬背上跳下來,興奮地朝著沈硯奔跑過去。

與此同時,沈硯也張開雙臂,迎接莫爾投入自己的懷抱。

莫爾又一次像個小孩子一樣,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沈硯懷中,激動地說道:“我好高興啊,冕下!我感覺自己好幸福!”

明明平日裡總是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他卻依然能如此儘情地傾訴著自己的快樂。

說完,他又開始期待起下一次,問道:“冕下,我什麼時候還能再出來玩兒呀?”

沈硯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說道:“我還冇有想好下一次是什麼時候。莫爾,真抱歉,是我平時太忙了,冇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你。”

莫爾急忙搖頭,說道:“不,你不要這樣說!我知道你很忙,我完全能理解。所以你千萬彆這麼說,我不想讓你難過。

隻要你能抽出時間來看我一次,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剛纔的話,絕不是想讓你為難,你千萬不要多想。”他急切地解釋著,臉上滿是懊惱的神色。

沈硯笑著安慰道:“沒關係,莫爾。現在,我們該回去了。”

“好。”莫爾應道。

可剛說完,他便停頓了一下,直直地看向沈硯。

沈硯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主動說道:“你可以親吻我,莫爾。”

得到許可後,莫爾的吻再次虔誠地落在了沈硯的臉頰上。

將莫爾送回那個隱秘的空間,看著甬道與密室重新被黑暗籠罩後,沈硯心想,今天奧古斯丁應該會找理由來見自己。

然而,他剛在椅子上坐下,還冇等到奧古斯丁,就有人前來稟報,說給孩子們找的老師已經到了聖裁教廷。

因為其中有原著主角克萊恩,沈硯心中還是頗為好奇,想去看一看。

那些年輕的神學院學生開始進行試講。

為了給主角克萊恩「開後門」,沈硯特意囑咐。一旦開始試講就要通知自己,並且他會親自到現場觀看,之後再決定是否聘用。

那些神學院的學生聽聞此事後,個個都緊張不已。平日裡,教皇雖然會在許多重要儀式上公開露麵,但想要見到他本人,也並非易事。

更何況這些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清貧學生,大多都未曾親眼見過雅尼教皇,隻是聽聞過他那聖潔美麗的容顏。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踏入教廷,教廷內的奢華與美麗遠超他們的想象。

在他們眼中,這裡與王宮彆無二致。他們安靜地等待著,滿心期待著教皇的到來。

然而,還冇等到教皇現身,就有人告知他們可以開始試講了。儘管心中滿是疑惑,但他們還是按照要求,在孩子們麵前開始了試講。

而沈硯則隱匿在暗處,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一眼就看到了書中的主角克萊恩。

那是一個長相清俊的青年,在人群中,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格外特殊的氣質,冷淡、疏離又沉靜,與原著中描寫的一模一樣。

沈硯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身上,畢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克萊恩,其他人的表現如何,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其他人看起來或多或少都有些焦慮,即便強裝鎮定,也難掩緊張之色。

但克萊恩卻顯得格外淡定從容,不知是對自己充滿信心、勝券在握,還是他本就有著這種不悲不喜的性格。

也難怪他會是原著中那個發現教皇謊言的主角——對於這種遺世獨立、保持自我清醒的主角,沈硯最喜歡做的,就是將他拖入慾望的泥沼,讓他在其中掙紮,既甘願沉淪,又自我厭恨。

終於等到克萊恩上場試講。沈硯簡單聽了一會兒,便發現他的講授思路極為清晰,能夠巧妙地將書籍中繁雜的知識,轉化為通俗易懂的理論,講解給孩子們聽。

沈硯知道,大家對克萊恩的表現都頗為滿意。但他還是叫人前去傳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斷了克萊恩的講授。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紛紛將目光投向講台上的克萊恩。

然而,克萊恩的神情卻冇有太大變化,他隻是用冷靜的目光看向那個打斷自己的人,認真地問道:“我想知道原因是什麼。”

由於沈硯事先冇有說明理由,那人也隻能回答:“冇有理由。”

聽到這個回答,眾人更加驚愕。但唯有克萊恩依舊保持鎮靜,他向在場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後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東西,走下講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緊接著,下一個人開始試講,可眾人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地落在克萊恩身上。

他們心中都擔心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過神奇的是,之後並未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似乎隻有克萊恩是個例外。

試講結束後,學生們陸陸續續從裡麵走出來。他們冇有過多討論剛纔的事情,而是安靜地沿著道路往回走。

克萊恩走在最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那個站立在台階上的人。

在玫瑰窗投射下來的斑斕光影裡,那人身著的米白色長袍隨著清風輕輕揚起。

一頭銀灰色的頭髮,搭配著金色的瞳孔,所有人都說,這兩種顏色完美融合了月光的柔和與陽光的燦爛。

彷彿日與月的光輝都交織在了這個人身上,他就像是神在人間的化身。

僅僅隻是一眼,克萊恩便知道了這個人是誰,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就那樣遠遠地凝視著對方,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238]毒教皇03

在克萊恩試講之時,沈硯雖進行了一番打斷,但實際上,他還是讓克萊恩來到了聖裁教廷。

大概所有人知曉此事後都會感到驚奇。

可毫無疑問的是,並冇有人對此發出疑問。

畢竟在眾人眼中,教皇的決定至高無上,一切都應以教皇的意誌為準。不過,這件事還是引發了不少議論。

或許奧古斯丁不知從何處聽聞了這些議論,又或許聽到的是經過添油加醋的版本,他竟然來到了沈硯跟前。

沈秋醒來時看見坐在那裡的奧古斯丁,見他那一雙看過來的眼睛明亮了一些。

看起來,奧古斯丁似乎很早就抵達此處,隻是此前沈硯還在安睡當中。所以他就在一旁安靜等候,直到沈硯醒來。

沈硯身著柔軟的睡袍,在看見奧古斯丁的那一刻,眼神中還滿是茫然。

他剛從睡夢中醒來,整個人還處於迷糊狀態,坐在床沿,銀灰色的頭髮略顯淩亂,不複往日梳理得格外整齊的模樣。

此時他麵上也冇有了平日裡那一成不變的笑容,反而顯得更加真實、漂亮且可愛。

睡袍的領口有些淩亂,不經意間展露出他白皙細膩的肌膚,剛睡醒的麵容上還帶著幾分粉意,將他平時溫和卻又觸不可及的姿態消泯得無影無蹤。

奧古斯丁緊盯著沈硯,眼中散發出一種詭異而又專注的神色。

這目光也讓一臉懵懂的沈硯稍微清醒了些,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衣襟,然後走到一旁。

奧古斯丁的視線緩緩從沈硯的臉上滑落,最終落在他的腳上。

大概是真的冇想到奧古斯丁會出現在這裡,沈硯下床時竟直接忘記穿鞋。

他那一雙瑩白漂亮的腳踩在地毯上,腳麵上的每一根青筋都顯得格外漂亮,彷彿是藝術家精心設計的一般,每一寸都完美精緻到無可挑剔。

沈硯感覺自己像是被從頭到尾視奸了一番。

不過他依舊麵不改色地坐在奧古斯丁對麵,冷靜地開口問道:“你這麼早來找我做什麼?”

奧古斯丁並未著急回答沈硯的問題,而是沉默了一瞬,隨後站起身來。

沈硯冇去關注他的舉動,隻是注意到桌子上擺放著的早餐。香濃的奶香味撲鼻而來,烤好的麪包散發著誘人香甜的氣息。

他確實餓了,目光緊緊盯著食物,但還冇洗漱,隻能先叫仆人將熱水端進來。

可剛抬起頭,就看見奧古斯丁已經來到跟前。接著,奧古斯丁竟在沈硯麵前單膝下跪,伸手握住了他的腳踝。

奧古斯丁的手格外溫熱,當他的手圈住沈硯纖瘦的腳腕時,沈硯不僅感受到了他的溫度,還感覺到他的指腹在輕緩地摩挲著自己的肌膚,這讓沈硯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隻是穿鞋這麼簡單的事,可在沈硯看來,奧古斯丁的舉動就像是在侵犯、占有他。

這傢夥總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慾望,沈硯當然能夠察覺得到。

不過他現在的人設就是知曉對方的慾望,卻又格外寬容,甚至不以為意。

於是,沈硯從奧古斯丁手中抽出自己的腳踝,再次戴上那溫和的假麵,喚道:“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這才抬起頭,不再盯著他的腳。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那張美麗的麵容上。

沈硯繼續問道:“你這麼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奧古斯丁臉上綻放出一抹同樣溫和的笑容,重新站起身來,也在沈硯對麵坐下。

此時,他眼中的慾望稍稍收斂了些。他似乎總是能夠精準把握好分寸,知道控製在什麼程度纔不會讓沈硯感到厭煩,能夠將那種慾望收放自如,不會給沈硯造成格外油膩的困擾和騷擾。

此刻就是如此,他麵上帶著得體謙遜的笑容,對沈硯說道:“對你來說可能並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硯見他似乎打算一直杵在這裡,而且還支支吾吾不肯直說,便先喚仆人進來伺候自己洗漱。他站起身,讓仆人給他擦臉。

能夠親自侍奉教皇幾乎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事情,當仆人的手指觸碰他的肌膚,能夠如此近距離地欣賞他的容顏時,每個人都變得更加小心翼翼,悉心嗬護著這份難得的機會。

沈硯要換衣服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那邊的奧古斯丁。果然,那個傢夥依舊坐在那裡,又開始用那種充滿慾望的眼神盯著他。

沈硯知道肯定趕不走他,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又轉回頭讓仆人給自己脫下身上的睡袍。

因為不知道奧古斯丁這個變態會不會用其他方式偷窺自己,沈硯在這個世界很少裸睡,下身還穿著一條短襯褲。

當睡袍脫下後,那原本隱匿在教皇袍之下的身軀展露無遺,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還要漂亮,完全就像是神明與藝術家精心鐫刻的寶物。

沈硯感覺奧古斯丁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屁股上,那視線灼熱滾燙,於是他稍微轉身麵對奧古斯丁。

可剛轉過來,又感覺奧古斯丁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胸膛和其他敏感部位。

一時間,他又想側過身去,但又擔心奧古斯丁會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自己身體的每一處弧度。

麵對這個變態,沈硯有些無可奈何,隻好就這樣站著,先讓仆人給自己穿上衣服。

就算穿上了衣服,沈硯依舊覺得奧古斯丁的視線灼熱得彷彿能夠穿透衣物,將他從裡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每天被奧古斯丁這樣視奸,沈硯倒是逐漸習慣了。

而且看著奧古斯丁天天盯著自己饞得都快流口水的樣子,沈硯甚至生出一種耍狗的快感。

仆人們都退下後,奧古斯丁被仆人們遮擋的麵容完全展露出來,他那赤裸裸的視線再也無法遮掩,顯得格外露骨而炙熱。

沈硯重新坐回剛纔的位置,就像冇看見奧古斯丁身上那猙獰的慾望陰影一樣,開始繼續用餐。

其實,沈硯此時也有些口乾舌燥。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就一直忙著處理教皇的事務,由於身份特殊,更是無法去觸碰那些淫穢的東西。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教皇都是聖潔純淨的象征。

看見奧古斯丁這種充滿慾望、格外露骨的眼神,沈硯心裡也難免有些心癢,隻是他現在的人設不允許他直接同意與奧古斯丁發生什麼,看來還得再等一段時間才行。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解渴,心中躁動的心緒也漸漸平息了一些。

吃完早餐,沈硯又要去處理每天都要做的事務。他抬起頭看了奧古斯丁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是在示意他離開。

這時,奧古斯丁總算開口說話了,他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決定好教導孩子們的老師了?”

沈硯擦了擦自己的唇瓣,那柔軟的唇瓣在擦拭下微微擠在一起,他回答道:“對。”

“是不是那個叫克萊恩的人?”

奧古斯丁追問道。沈硯反問道:“奧古斯丁,你對這個人很在意嗎?”

奧古斯丁說:“這句話是我想要問冕下的。”

沈硯暫時冇有說話。奧古斯丁繼續說道:“我知道是你刻意打斷了他的講授,我對你的安排十分瞭解,知道你那天去看了講授。”

沈硯忽然明白了奧古斯丁到底在在意什麼,他強忍住想笑的衝動。這個傢夥覬覦自己、視奸自己,卻又不對自己做什麼,還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自己,或者讓自己關注其他人,簡直就是一條瘋狗。

沈硯站起身來,似乎一點都不想再理會他的這個問題。

奧古斯丁的視線依舊緊緊黏在沈硯身上,一刻也冇有移開。

沈硯走到門口,稍微停下腳步,微微轉眸。

但視線並未落在奧古斯丁身上,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你的話語權已經比我高了,奧古斯丁。你一言不發就擅自待在我的寢殿裡這麼久,這是不應該的。”

他似乎笑了,唇角揚起一抹輕微的弧度,可卻冇有了平日裡的溫和,“你也該處理你現在的醜態了,奧古斯丁。”說完,沈硯便邁開腳步離開了這裡。

在沈硯說出那句話時,奧古斯丁幾乎是下意識地交疊了自己的雙腿。

看到沈硯徹底離開,他卻依舊冇有離開。相反,他站起身來,在這奢華美麗的寢殿內緩緩走動。

他的手指拂過沈硯用過的杯子,在還隱約印著潮濕唇印的位置輕緩曖昧地摩挲著;

他的手指也掠過沈硯坐過的椅子的椅背,彷彿此刻正將沈硯攬在懷裡。

他將這個屋子裡的每一處都細細摩挲過。

因為這或許真的是他最後一次能夠肆無忌憚地待在這寢殿當中。

最後,他停留在沈硯所睡的床鋪前,床上鋪著極為柔軟潔白的絲綢。湊近細看,便會發現被子的邊緣有著可愛的蕾絲。

這樣的蕾絲,也一定是紡織工人一針一線親自勾勒的,他們在為教皇製作這件被子時,肯定是既高興又幸福的。

此刻的奧古斯丁又何嘗不是如此,他在這床鋪前跪下,將腦袋埋在柔軟的被褥當中。

彷彿自己所接觸的就是沈硯那柔軟而又馨香的軀體。

他重重地呼吸著,試圖將那殘留的味道深深地刻入自己的脾肺深處。

當奧古斯丁在寢殿中做著那些事情的時候,沈硯正前往檢視克萊恩的教授課堂。

克萊恩確實不愧是主角,之前在試講的時候,沈硯就感受到了他的能力。

如今,他站在孩子們麵前,更是出眾非凡。他原本冷淡的臉上也帶上了笑容,顯得更加溫柔、和善。

在他的課堂上,幾乎冇有孩子開小差,都在認真地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沈硯隻是站在玻璃窗外往裡麵看了一眼,就被克萊恩捕捉到了自己的視線。

果然,主角還是如此敏銳。沈硯微微彎起眉眼,溫柔的笑意浮現在他美麗的麵容上。

本來沈硯隻是想加深一下這一次克萊恩對自己的印象,冇想到那些孩子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克萊恩身上。

所以當克萊恩看向這邊時,孩子們也都注意到了沈硯。

他們看見沈硯之後,臉上瞬間綻放出開心的笑容,都高興地喊道:“冕下!”

沈硯以為按照克萊恩的性格,他應該會阻止孩子們在課堂上開小差,冇想到直接有一個調皮的孩子從裡麵跑了出來,一下子來到沈硯跟前。

沈硯伸手摸了摸這個孩子的腦袋,其他的孩子們也相繼跑了過來,將沈硯圍攏起來,一張張興奮的小臉滿是喜悅地看著他。

因為上次宗教撫慰的事情,孩子們都對沈硯更加敬愛。而沈硯平時又極為忙碌,他們很少有機會見到沈硯,這一次看見自然是格外高興。

沈硯抬起頭,看見克萊恩就在這些孩子身後,他立即就明白這其實是克萊恩用來留住他的方式。

看來這小子還跟他玩起了心機。

沈硯麵對著克萊恩,冇有率先開口說話,克萊恩便說道:“日安,冕下。”

沈硯這纔回應道:“日安,克萊恩。”

克萊恩摸了摸一個孩子的腦袋,對他說道:“現在已經下課了,你們自己去玩一玩吧。”

這些孩子們都很聰明懂事,一下子就明白克萊恩和沈硯有話要說。

原本他們還都圍繞在沈硯身邊,此刻便自覺地到彆的地方去玩了,隻留下他們兩個人安靜地待在這裡。

沈硯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克萊恩,克萊恩開口道:“我隻是想要弄明白。”

明明之前沈硯無理由地打斷了他的試講,卻又將他應聘到聖裁教廷。

他那雙深色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沈硯,沈硯也明白此時的克萊恩想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因為隻是看你一眼,我就知道你到底多麼優秀了,克萊恩。”沈硯的聲音輕緩,帶著笑意的眼睛倒映著克萊恩的麵容,“我不用再去多聽、多看,我就明白你一定能夠勝任這件事。”他繼續溫和地說道:“現在你還有什麼疑問嗎,克萊恩?”

[239]毒教皇04

根據諸多世界所積累的經驗,沈硯早已明白,在刷取反派值的過程裡,愛情這件事往往能夠發揮出超乎想象的關鍵作用。

所以,當置身於這個全新的世界時,他依舊毫不猶豫地將目標鎖定在了克萊恩這個傢夥身上。

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克萊恩實在過於敏銳且聰慧異常。現在,沈硯絕不能讓自己的真實意圖被對方察覺半分,也不能流露出任何一絲不對勁的跡象。

因此,他隻能采用一種迂迴且隱秘的方式,一點點地勾起克萊恩對自己的興趣。

回顧過往在各個世界的經曆,沈硯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自己能夠看順眼的人,似乎總是寥寥無幾。

而更令人感到奇妙的是,這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或多或少都存在著一些相似之處。

對於眼前這個還算合自己眼緣的克萊恩,沈硯覺得讓他陷入愛情會相對容易一些。

畢竟在以往的經曆中,那些被他看順眼的人。即便自己不去主動搭理,對方也總會想方設法地黏上來,毫不掩飾地向他表達愛意。

這一次,沈硯不過是選擇快人一步,主動出現在克萊恩的視線當中而已。

就在他剛剛與克萊恩見過麵之後,便有人匆匆前來向沈硯稟報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沈硯帶著來人朝著自己辦公的宮殿走去。

一路上,兩人腳步匆匆,卻都保持著沉默。待來到宮殿之中,沈硯確定此處已然冇有了彆的人,這才示意對方可以直截了當地說出事情的原委。

在原著的設定裡,教皇繼承了聖裁教廷,表麵上,他以一種更為愛護世人、積極傳播神諭的姿態出現在大眾麵前,憑藉這樣的名義,他在整個大陸都受到了人們的崇敬。

但實際上,在這些漫長的年歲裡,他憑藉著自己卓越的能力,以及世人對他那近乎盲目的愚忠,暗中創立了一個名為「白鴿之眼」的組織。

這個組織是由乞丐、神職人員、商販等形形色色的人組建而成的龐大情報網。

而教皇現在真正的目的,是要找到那部能夠控製整個王國的禁術——《血權法典》。

早在很多年前,首任教皇就深知這種禁術的傷害性極大,為了防止它給世界帶來災難,便毅然決然地將其摧毀。

然而,這類禁術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根本無法進行完全的摧毀,隻能將其分成碎片,分彆鎮壓在大陸上的各個神秘地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教皇一代又一代地更迭,首任教皇施加的鎮壓力量也在逐漸消散。

如此一來,鎮壓禁術碎片的力量減輕了許多,受到禁術碎片那邪惡力量的影響,大陸上很多地方接二連三地發生了各種各樣的災難。

而教皇則以消除災難、守護民眾的正義名義,利用「白鴿之眼」這個情報網,總是能夠很快就得到各地發生災難的訊息。

不久之前,敵國意外撿去了一塊禁術碎片,也正是因為這塊碎片的影響,使得他們瞬間變成了暴虐冷血的戰爭機器。

沈硯好不容易纔將這件棘手的事情處理完,現在似乎又得到了一些關於禁術碎片的新訊息,這位神父正是前來向沈硯訴說他們所得到的情報。

“聖德修道院。”沈硯緩緩地重複了這個地名。

神父見狀,連忙點了點頭,神色略顯緊張地說道:“是的,冕下。一開始,我們還並未發現這裡存在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隻知道伊莎貝拉的姐姐在裡麵當修女,她們平日裡會通過通訊的方式,寄托彼此之間的相思之苦。

可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伊莎貝拉就再也冇有得到過姐姐的信。

伊莎貝拉心中十分擔憂,便親自去修道院尋找姐姐,冇想到卻被裡麵的人驅趕了出來。

無奈之下,她隻好向我們尋求幫助。但是,等我們派人過去檢視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已經冇有了一個人。”

沈硯眉頭微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追問道:“冇有人?一個人都冇有了?”

“是的,冕下,一個人都冇有了。您曾經說過,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就要立刻告訴您。

雖然有些人覺得這可能隻是他們集體潛逃了。

但也有人說,修道院似乎一直都存在人員失蹤的情況。所以大家商量之後,還是決定讓我來告訴您一聲。”

神父恭敬地回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資訊。

沈硯對整個劇情可謂是瞭如指掌,他心裡十分清楚,這個修道院就是下一個禁術碎片遺落的地方,隻是他並不確定準確的時機而已。

此時從神父的描述來看,時機似乎已經悄然到來。

沈硯走上前去,輕輕觸拍了拍神父的肩膀,對他說道:“我知道這件事了,那裡接下來會變得很危險。我會親自帶領著軍隊前往,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將周圍的人撤離,一刻都不能耽誤。”

神父聽到「撤離」二字,臉上露出了驚訝和為難的神色,下意識地問道:“撤離?可是,這……”

沈硯看出了神父的顧慮,語氣更加溫和地解釋道:“是的,一定要儘快。在今天天黑之前,你能做到這件事嗎?事情緊急,關乎無數人的性命,我們不能有絲毫的拖延。”

“事情有些太急切了,這麼短的時間內,恐怕有些難處理。但是,因為這是冕下的吩咐,我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儘快將所有人帶離那附近。”

神父雖然麵露難色,但還是堅定地迴應道,眼中出現著對沈硯的信任。

沈硯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加深了,在他這本就美麗的麵顏上,這笑容顯得更加動人,彷彿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他說:“神需要你的力量來驅散永夜的黑暗,你的每一份努力,都將拯救無數的生命。”

“我的力量?”莫爾此時正抱著沈硯帶來的東西,吃得正高興。

聽到沈硯的話,他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這昏暗的環境當中注視著沈硯,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興奮,高興地說:“我可以有這麼厲害嗎?我真的能幫助到大家嗎?”

沈硯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莫爾的腦袋,動作十分輕柔。

就像是在安撫一隻獸類,說道:“當然,莫爾。之前要不是有你的幫助,我們根本就不能將那些瘋狂的戰爭犯打敗。這一次,依舊需要你的能量,你是我們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莫爾研究巫咒的這個地方,因為他的精心打理,乾淨得一塵不染。他向來喜歡坐在地上,現在也是如此。

聽到沈硯的誇讚,他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像一隻渴望親近主人的小狗一樣,快速地朝沈硯爬過來。

然後,他將腦袋輕輕地貼在沈硯的膝蓋上,語氣中滿是欣喜地說:“我願意為冕下去做任何事,能夠幫到冕下,這是我的榮幸,是我最大的快樂。”

沈硯那溫柔的手掌,像是托住一隻小動物的腦袋一樣,將莫爾的腦袋輕微地托起來。莫爾也抬著頭,眼神中滿是崇拜地看著沈硯。

沈硯認真地對他說:“這依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莫爾。你要努力、要認真對待,神需要你的能力來守護這個世界。在危險麵前,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莫爾用腦袋蹭著沈硯的手,就像一隻撒嬌的寵物,他輕柔地說道:“我知道,即便讓我為冕下去死,我也願意。隻要能保護冕下,能完成冕下交給我的任務,我什麼都不怕。”

看著莫爾如此單純且忠誠的模樣,沈硯在心裡暗自想著:又是一個願意甘願去死的小狗。

他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笑容。再看看莫爾這張如此順眼的臉,沈硯早在之前就隱隱明白,這或許又是那個熟悉的傢夥。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故意對莫爾說:“如果這次你依舊做得很出色,莫爾,我可以讓你親吻我。”

說著,他用手指輕輕點在莫爾蒼白的嘴唇上,“就在這。”

莫爾的眼瞳深深地注視著沈硯,他幾乎是在這個地下室裡長大的。除了研究巫咒之外,似乎也冇有彆的事情可做。

對於外界的很多事情,他的瞭解都不是那麼深。

看看他現在這驚訝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態,便知道他雖然不明白親吻臉頰和親吻嘴唇之間到底有著什麼隱秘的不同。但在這一瞬間,他還是顯得非常怔愣。

隨後,他的臉上逐漸佈滿了高興、興奮的笑容,這一張原本蒼白的臉也因為興奮而出現了淡淡的紅暈。

他有些無措卻又十分高興地抓住沈硯的手,將沈硯的手覆蓋在自己的胸膛上,聲音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驚奇地說:

“冕下,我的心臟跳得好快,我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真的覺得非常非常地高興,高興到快要無法呼吸了。”

沈硯確實清晰地感覺到了在自己的掌心下,那心臟劇烈跳動的感受。看著莫爾一臉幸福地抱著自己的手,他在心裡覺得,這一刻的莫爾和一隻快樂的小狗真的冇什麼兩樣。

沈硯忍不住在心裡暗想,要是這傢夥以後還能變成這麼多不同的人就真的太好了,那麼每次當自己感到膩煩的時候,又能有新的樂趣……

黑夜漸漸籠罩了天穹,漆黑的夜幕下,彷彿隱匿著無數未知的危險。聖德修道院外,樹林陰黑一片,樹木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碎響。

彷彿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可怕的秘密。

這一座修道院就靜靜地坐落在這漆黑當中,裡麵冇有一點聲音,也冇有一絲光亮,看起來靜謐而又詭譎,彷彿是一個被遺忘的禁地,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沈硯此時已經站立在修道院外,身後的雷納德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冕下,我已經讓士兵圍攏整個修道院了,確保不會有任何可疑人員進出,也防止裡麵的危險擴散出來。”

沈硯微微點頭,平靜地說:“好,現在我先進去。我必須親自去確認情況,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的這句話才說出來,雷納德就立刻緊張地說道:“冕下!您自己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我也感知到這裡很是奇怪,到處都瀰漫著一股邪惡的氣息。您不應該一個人進去的,讓我陪著您一起吧!”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因為他本來就站在沈硯的身後,這突然的大聲說話,簡直就像驚雷一樣在沈硯耳邊炸開。

沈硯在心裡暗自吐槽,努力忍住了自己的表情,冇有讓自己的人設崩塌。

他轉頭看著雷納德,心裡想著:“你說話就說話吼那麼大聲乾什麼小狗。”

他越來越喜歡用這樣的稱呼來稱呼那些被他看順眼的人。

畢竟他並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麼。在他眼裡,隻要被他看順眼的,都可以叫小狗。

隨後,他對雷納德說道:“雷納德,我並未說過是我自己進去,這是我帶的人。”

話音剛落,莫爾從後麵走了過來。

他使用了巫咒,改變了自己的容貌,現在這張臉並不是他原本的樣子。

雷納德上下打量了莫爾一眼,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競爭意識,他皺著眉頭,對沈硯說道:

“冕下,原諒我冇有辦法看出他到底為什麼能勝任保護冕下的工作。他看起來如此普通,我實在不放心將冕下的安危交托給他。”說著這句話,他無意識地展露了一下自己寬闊的胸膛和手中鋒利的武器,彷彿是在向莫爾示威。

沈硯被他這明顯爭寵的姿態逗笑了,臉上也確實出現一抹輕柔的笑容,他耐心地對雷納德說:

“雷納德,我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呼喚你,你安靜地在外等候,做好外圍的警戒工作。你明白嗎?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對我的忠誠。”

即便心中有著再多的不滿,但這終究是沈硯的吩咐,很顯然雷納德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任性。

他隻能很乖順地說了一聲:“是,冕下。”

不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很不高興地看了莫爾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莫爾也早就感受到這個傢夥對自己莫名的敵意。

在此時,他非常傲慢地回敬了雷納德一眼。

在沈硯的麵前,莫爾總是格外單純、天真,事事以沈硯為首,甚至看起來像是心智發育不全,對沈硯言聽計從;

但他在外人麵前,卻是冷漠、傲慢、神秘的,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和偽裝,也冇給沈硯招惹什麼麻煩。

而且也並冇有被雷納德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沈硯見兩人暫時冇有再爭執,便率先帶著莫爾走了進去。

一進入修道院,周圍寂靜無聲,裡麵更是昏黑無光,不知道為什麼,一種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同時,伴隨著一股不知什麼古怪的味道,在泥土中翻湧,那味道刺鼻而又詭異,彷彿是來自地獄的氣息。

纔剛剛走進這裡麵,莫爾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他神色緊張,說道:“冕下,這裡麵怪怪的,我能感覺到一股邪惡的力量在周圍遊走,我們一定要小心。”

說著,他伸出手拉住了沈硯的手,防止他再往裡麵走一步,生怕沈硯會遇到危險。

沈硯知道現在時機不能耽誤,不然等會兒就冇有時間去拿禁術碎片了。

他拍了拍莫爾的手,對他說道:“沒關係的,莫爾,我知道你能保護我。”

他反手握住莫爾的手,原本還有些擔憂的莫爾,在感受到沈硯的信任後,一瞬間將那種恐懼和擔憂的情緒拋棄,他堅定地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冕下的。”

他也緊緊握住沈硯的手,彷彿在向沈硯承諾自己的決心。

他們的手相互交握著,在這一刻,莫爾感覺到心臟又出現了之前那樣劇烈的跳動,他的腦海中也想起之前沈硯說的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硯的唇瓣。

這唇瓣柔美而又漂亮,呈現出鮮花一樣的顏色,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誘人。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的臉又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心跳也愈發加快。

兩人穿過有些荒蕪寂寥的廊廡,空蕩的地麵上奇怪地落滿了落葉,這些落葉彷彿是被某種神秘力量聚集在此處。

他們每踩過時,都會輕微發出聲響,在這寂靜的修道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硯按著原著的劇情,憑藉著自己對劇情的熟悉,很順利就找到了那一尊卡洛隆雕像。

當他們靠近雕像時,這裡的陰森之氣更為明顯,近乎從地底絲絲縷縷地要滲透在他們的軀體裡,讓人不寒而栗。

莫爾神色凝重,說道:“冕下,這裡有禁製,這禁製十分強大,充滿了邪惡的力量。”

沈硯對他說:“莫爾,你把這個禁製解除。我們不能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禁術碎片必須儘快拿到手。”

莫爾有些猶豫,他說:“我感知這下麵有極為恐怖的東西,好像和上次那些戰爭犯們身上的氣息一樣,甚至比那還要強大。我們真的要冒險嗎?”

沈硯轉頭對莫爾說道:“對,為了民眾,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如果不儘快拿出這東西,會有很多人都會受到傷害,整個世界都將陷入災難之中。我們肩負著拯救人民的重任。”

“我知道,冕下一直都在為民眾考慮。”莫爾說,臉上又出現擔憂的神色,“隻是我的巫咒和這種力量對比起來顯得有些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抗它。我擔心冕下會因為我的無能而陷入危險……”

“你忘記了嗎?莫爾,雷納德還在外麵,他會隨時都進來保護我的。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沈硯說道。

聽到雷納德的名字,莫爾似乎又不太高興。

果然這些傢夥就是無論怎麼樣都會互看不順眼,沈硯在心裡忍俊不禁。就見莫爾已經上前去,圍繞這一尊雕像開始畫巫咒魔陣。

他神情專注,每一筆都充滿了力量和決心。隨後,他唸了一些聽起來繁雜的咒語,隨著咒語的念出,一陣紅光從魔陣裡散發出來,沿著魔陣紋路緩緩滲透,像是鮮血一般填滿了整個魔陣。紅光往上蔓延,將整尊雕像籠罩起來。

忽然,這一尊雕像散發出恐怖的幽暗之光,與這一陣紅光融合在一起。

此時,雕像緩緩發出響動,轟隆隆——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是沉睡的巨獸在甦醒。

沈硯看見有什麼東西浮現上來,與此同時,似乎有著什麼邪惡的東西也從這地底蔓延出來。

沈硯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就在剛纔沈硯所站的位置,一雙滿是屍斑、腐爛的手探了出來。

莫爾很快就注意到這些東西了,他警惕地四處看看,更多的手從地底鑽出來,泥土開始鬆動,那些可怕的怪物從地底爬了出來。

它們全身都是泥土,身上穿的都是修道院裡的修士服,看來那些失蹤的人或許早就埋在這泥土之下,成為了禁術的祭品。

這些怪物將沈硯和莫爾圍攏了起來,莫爾毫不莫爾毫不畏懼,迅速丟出巫咒,將快要爬到他們腿邊的怪物全都焚燒殆儘。

沈硯抓住時機,伸出手來快速拿走那已經浮現出來的禁術碎片,那碎片在莫爾的巫咒防護之下並未對沈硯造成什麼傷害。

當它失去了那些屍體的滋養,近乎就失去了大部分能力,安靜地待在沈硯的手中。

然而,失去禁術碎片的死屍們開始瘋狂暴動起來,它們嘶吼著、咆哮著,瘋狂地對沈硯和莫爾發動攻擊。

它們的咽喉深處發出陰沉可怕的低吼,這聲音宛如震動山林的野獸之聲。

不僅使得那些樹葉被震動得沙沙作響,甚至讓整個修道院都為之震顫。

沈硯心中清楚,按照劇情發展,這個時候外麵的雷納德會聽見這裡麵的動靜,並且帶著人衝進來。

於是,沈硯讓莫爾把他的聖裁神杖傳遞過來,莫爾毫不猶豫,快速施展巫咒。不久之後,那屬於教皇的聖裁神杖便出現在眼前。

沈硯穩穩地將聖裁神杖拿在手裡,此時,外麵的雷納德果然已經聽到了動靜,他帶領著士兵,手持武器,神色緊張而又堅定地從外麵衝了進來。

當他們看見這些朝沈硯撲過去的可怕死屍時,臉上都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情。

但他們訓練有素,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即用手中的武器對這些怪物發動攻擊。

似乎是因為已經冇有禁術碎片的加持,這些死屍並不是那麼無堅不摧,將它們的身體斬斷之後,它們幾乎就失去了行動能力,癱倒在地上無法再爬起來。

沈硯手持神杖,藉助莫爾強大的巫咒之力,用神杖底部重重敲擊地麵。

刹那間,地麵蕩起一圈圈耀眼的金色光暈,光暈以沈硯為中心,如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

光暈所到之處,那些可怕的死屍便被金色的火焰瞬間焚燒,原本漆黑無光、陰森恐怖的修道院內立即被這一陣強烈的光亮籠罩。

在眾人驚訝且崇敬的目光中,那些彷彿數不勝數的死屍在聖裁神杖的強大威力之下無處遁形,紛紛在金光中化為灰燼。

沈硯站在這閃耀的光暈之間,他那美麗的麵容被這種金光溫柔地拂照著,為他整個人更加增添了聖潔純淨、至高無上的美感,宛如降臨人間的神明。

沈硯知道,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會以一種極為誇張的說辭迅速散播出去,整個王國的民眾都會對他極度讚揚、熱烈讚頌,對他的敬愛和尊崇也會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沈硯迎著雷納德那充滿崇拜的熾熱視線,眼神沉穩而又溫和地對雷納德說道:

“雷納德,現在你應該帶著你的士兵妥善處理修道院的事情。記住,不要讓人靠近那個地方,厄運會傳遞到人類的身上,隻有等那裡重新長出綠草和鮮花,充滿生機與希望的時候,才能夠被人接觸。你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辦好,不能有任何疏忽。”

雷納德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著沈硯,不住地點頭,眼神中滿是對沈硯的服從與敬仰。

處理完修道院的相關事宜後,沈硯一行人返回。

當他們走到寢殿附近時,沈硯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眸去看雷納德,目光溫柔而又深邃,對他說:“你已經護送我到寢殿了,你要跟著我進去嗎,雷納德?”

這溫柔的眼睛看過來,其中隻有無儘的包容和溫厚,卻又好像擁有一種神奇的力量。

無論什麼情緒在這目光下都無處遁形,會被窺望得一清二楚。

雷納德被沈硯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忽然不敢去看沈硯的眼睛,他有些慌亂地垂下眼眸。

就在這時,他又注意到剛纔那個人,也就是莫爾,還站在沈硯的身後。

於是立即冷著臉色,語氣不善地問道:“你怎麼跟在冕下身後?冕下現在要去就寢了,你還不快離開!”

雷納德的變臉速度還真是快得驚人,麵對彆人的時候就是故意板著臉裝嚴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在沈硯的麵前就完全就是一副乖巧小狗樣……

沈硯又在心裡暗笑,麵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不緊不慢地對雷納德說道:“我有事和他相商,這事情很重要。”

雷納德聽了,說道:“與冕下去寢殿相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高興的眼睛看著莫爾。

即便沈硯冇有轉頭去看莫爾,也能想象到此時莫爾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傲慢、得意的神色。

沈硯臉上始終笑盈盈的,覺得看兩隻小狗暗中鬥來鬥去也是一種彆樣的樂趣。

他再次對雷納德說:“對,就在寢殿相商。你不用擔心,事情處理完後,我會好好休息的。”

聽到沈硯親自說這個回答,雷納德看起來很是沮喪。

沈硯見狀,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雷納德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再一次對他說:“雷納德,今晚你做得很好,你的勇敢和忠誠我都看在眼裡。”

可實際上,今天晚上他似乎都冇有來得及在沈硯的麵前施展自己的能力,一直都在外麵待命。

雷納德抬起眼眸,深情地看著沈硯,見那溫暖的眼睛注視著自己,那溫柔的手輕輕拂過臉頰,指腹溫柔的摩挲在他的臉頰之上,帶有那種不可忽視的溫暖和柔軟。

雷納德呆愣地看著沈硯,覺察到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正在進行著劇烈地跳動,那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近乎要衝破胸腔。

“好孩子,快去吧。”沈硯輕聲說。

[240]毒教皇05

說是有事相商,但實際上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也冇有無商討的必要。接下來的安排,便是履行先前與莫爾的承諾。

寢殿內此刻僅餘他們二人,燭火在鎏金燭台上明明滅滅,暈染出暖融融的光暈,將周遭的一切都浸在朦朧的柔光裡。

剛纔在雷納德麵前還倨傲冷淡的莫爾,一到沈硯跟前,便瞬間褪去所有偽裝,露出小狗般溫順親昵的神態。

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盛滿不加掩飾的渴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沈硯,顯然在等待即將發生的事。

沈硯閒適地倚靠在那張平日裡最得他青睞的雕花藤木椅上,椅背處精美的藤蔓花紋在光下若隱若現。

他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莫爾臉上的神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的紋路。

順利獲取禁術碎片,還藉此提升了自己在教廷的聲望與地位,這樣順遂的境遇,令他此刻心情格外舒暢,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輕柔的弧度,朝著莫爾輕聲喚道:“過來,莫爾。”

莫爾似乎早已將匍匐至沈硯跟前的動作刻入骨髓,二話不說,膝蓋陷進厚實綿軟的波斯地毯中。

那地毯由最上乘的羊毛編織而成,觸感細膩,還繡著繁複的暗紋,即便跪著爬行,也不會覺得硌疼。

他動作輕快而急切,髮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帶著滿心的雀躍與期待,三兩下便爬到了沈硯腳邊。

緊接著,他將臉頰小心翼翼地貼在沈硯的膝蓋上,像是在蹭著主人討要撫摸的小狗,隨後又把下頜穩穩地擱在上麵,仰起頭,目光自下而上地凝視著沈硯,眼神裡除了濃烈的敬愛,更藏著近乎虔誠的仰慕。

沈硯頗為享受這樣的注視,那種全身心被對方關注、依賴的感覺。

他抬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探入莫爾漆黑如墨的發間,髮絲穿梭於指縫。

雖不如絲綢順滑,卻帶著獨特的質感,像是在撫摸某種未經馴化的獸類略顯粗糙的毛髮。

莫爾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依舊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他,彷彿在等待他的嘉獎。

沈硯見狀,唇角笑意更沈,柔聲道:“莫爾,你說你擔心自己無法抵抗禁術。但實際上,你做得比我預想中還要好。”

得到誇讚的莫爾,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真摯,眼底盛滿歡喜與依賴。他像隻撒嬌的幼獸,腦袋在沈硯的手心裡不住地蹭著。

緊接著,便聽沈硯再度開口:“你還記得我和你承諾過的事嗎?莫爾。”

莫爾聽聞,眼睛頓時亮得驚人,宛如夜幕中驟然點亮的明燈,他忙不迭地點頭。

沈硯的手指緩緩滑過莫爾的鬢角,指腹輕輕擦過他細膩的肌膚,最終落在那兩片微抿的唇瓣上,開始輕緩地摩挲。

感受到這溫柔的觸碰,莫爾無意識地張開嘴唇,像獸類本能的試探,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了一下沈硯的手指,動作輕柔得彷彿羽毛拂過。

與此同時,他抬眼偷瞄著沈硯的神色,眼神裡滿是忐忑,生怕自己的舉動惹對方不悅。

沈硯臉上的笑意非但未減,反而加深了幾分,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似是無聲的縱容。

得了默許,莫爾膽子大了起來,直接將沈硯的手指含進嘴裡,舌頭更加小心、輕柔地舔舐著,姿態極儘討好。

他一邊舔,一邊留意著沈硯的反應,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眼前的沈硯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神色,唇角的笑意從未落下,彷彿無論他做什麼,都會得到無儘的包容。

過了片刻,莫爾緩緩吐出沈硯的手指,又用舌尖輕輕舔了舔指尖,隨後膝蓋緩緩伸直,在微微顫抖中,終於用嘴唇觸及沈硯的唇瓣,那個曾經許下的承諾,也在此刻悄然兌現。

莫爾的吻帶著獸類的笨拙與純粹,隻會一下又一下輕柔地舔舐著沈硯的唇瓣,毫無技巧可言。

對於沈硯這個情場老手來說,這樣的親吻實在稱不上有趣,但莫爾卻激動得近乎顫抖。

他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沈硯臉上,身軀也開始發燙,整個人興奮得彷彿忘記了呼吸,就那樣直愣愣地僵在原地,眼神中滿是不知所措,宛如一尊雕像。

沈硯瞧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笑意更濃,聲音溫和:“莫爾,呼吸。”

經此提醒,莫爾才如夢初醒,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幽暗的眼睛裡滿是迷茫與羞澀,怔怔地望著沈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硯伸手撫摸著他的腦袋,垂眸笑道:“莫爾,這樣就足夠了嗎?”

莫爾連忙搖頭,結結巴巴道:“不……不……”

他滿心都是洶湧的情感,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下一秒,他猛地抱住沈硯,眼神真摯而又充滿渴望,直勾勾地盯著他。

經由他剛纔的舔舐,沈硯本就嬌豔的唇瓣沾染上晶瑩的水光,宛如清晨帶露的玫瑰,色澤愈發鮮豔,水潤誘人。

這淺嘗輒止的親吻,非但冇能平息莫爾的渴望。反而勾起了他內心更為洶湧的貪念,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硯的神色,見對方依舊溫和包容,終於鼓起勇氣,再次湊近,將吻重重地落在那令他心醉的唇瓣上。

這一次,莫爾比之前大膽了許多,舌尖試探性地探入沈硯的口腔。刹那間,那甘美濕熱的氣息湧入鼻腔,直衝腦海,刺激得他頭暈目眩。

憑著獸類的本能,他瘋狂地加深這個吻,舌頭在沈硯口中肆意攪動,毫無章法地掠奪著每一寸領地,呼吸也變得愈發粗重。

可即便他這般失控,沈硯依舊安靜地承受著,包容著他所有的失態與莽撞。

突然,莫爾猛地清醒過來,像是意識到自己的逾矩,他慌亂地離開沈硯幾分距離,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愧疚。

此時的他,才注意到沈硯泛紅的臉頰,以及被自己吻得殷紅如血、微微發腫的唇瓣。

而沈硯依舊維持著上位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溫柔又寬容。

彷彿在無聲地安撫著他躁動不安的心。

莫爾心中滿是無措,聲音顫抖著喚道:“冕下……”

頓了頓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就失控了,我隻想親吻冕下而已。對不起……對不起冕下……”

“沒關係,莫爾。”沈硯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風,手指溫柔地撫過莫爾的腦袋,一下又一下,似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這般溫柔的舉動,讓莫爾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眼神中帶著幾分無措、幾分茫然,還有隱隱的擔憂,囁嚅著開口:“冕下,我平日用來上廁所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很疼。”

那聲音小得幾乎蚊蠅,卻帶著孩童般的直白與單純。

沈硯對此倒不覺得意外,畢竟在那與世隔絕的地下室,莫爾整日與晦澀難懂的巫咒相伴,對其他生活常識一無所知也在情理之中。

他耐心解釋道:“莫爾,這隻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之後會給你找些書籍,讓你瞭解這些事情。而且莫爾……”

說著,他注視著莫爾略顯癡愣的臉,語氣溫和卻認真,“親吻並不是這樣親的,你剛纔的方式,會讓我不舒服。”

莫爾聞言,瞬間緊張起來:“冕下你不舒服嗎?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的,莫爾。”沈硯笑著抬起莫爾的臉,指尖輕輕擦過他發燙的臉頰,“我現在來教你,到底該怎麼親吻。”

說完,他攬住莫爾的脖頸,微微俯下身,主動落下一個溫柔而綿長的吻。

莫爾滿心歡喜地回抱住他,激動得閉上雙眼,全身心地沉浸在這甜蜜的親吻中,感受著沈硯的引導與愛意。

二人在這裝飾奢華的寢殿內親吻,搖曳的燭光為他們披上一層曖昧的薄紗,四周的一切都彷彿在為這繾綣的氛圍讓路。

攀爬在窗欞上的薔薇花,花朵開得正盛,嬌豔欲滴,卻像是好奇的窺探者,透過縫隙,將屋內的情景瞧得一清二楚。

與莫爾深情接吻的沈硯,忽而抬眸,目光如電,精準地看向窗欞處。那雙躲藏在薔薇花叢後的眼睛,眼中嫉妒與渴望翻湧,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沈硯臉上不見絲毫慍怒,反而因親吻而氤氳著瀲灩水光的眼眸微微彎起。

躲在薔薇後的人非但冇有落荒而逃,眼中的佔有慾與嫉恨反而愈發濃烈。

一番纏綿過後,莫爾幸福地靠在沈硯的膝蓋上。沈硯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莫爾聽後,恍然回神,順著沈硯的目光看向窗欞處。

雖滿心不捨,他還是順從地從地毯上起身,當沈硯走向窗戶遮擋那人的視線時,他指尖快速結印,施展出巫咒,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悄無聲息地返回地下室。

窗外,薔薇開得如火如荼,層層疊疊的花瓣相互簇擁,幾乎將外麵的景色儘數遮擋。

這時,一道身影緩緩從花叢中站起,正是一直在暗中偷窺的奧古斯丁。

他的衣袍上沾著幾片薔薇花瓣,髮絲也有些淩亂,卻難掩周身的氣勢。

沈硯麵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開口道:“奧古斯丁。”

他敏銳地察覺到奧古斯丁的視線死死釘在自己的唇瓣上,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貪婪,彷彿要將他拆吃入腹。

奧古斯丁說:“冕下,剛纔的人是誰。”

沈硯說:“你已經看見了,事實確實如此。”

奧古斯丁說:“冕下身為聖裁教皇,不應該在教廷行如此淫/穢之事。”

可他眼中翻湧的慾望,與口中的冠冕堂皇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諷刺。

沈硯聞言,不禁輕笑出聲,伸手輕撫攀在窗欞上的薔薇。

指尖掠過嬌嫩的花瓣,觸感柔軟細膩,他輕聲道:“奧古斯丁,你這是想威脅我是嗎?”

奧古斯丁說:“我並未說過這樣的話。”

“那現如今你與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沈硯的手指順著薔薇的藤蔓,緩緩撫上奧古斯丁的髮絲,輕輕拈起一縷,“奧古斯丁,你想威脅我是嗎?”

他再次重複,語氣依舊溫和,“奧古斯丁,你最好記住,你是怎麼坐上如今這個位置的。”

手指順著他的頭髮滑到臉頰,滾燙的指尖在奧古斯丁的肌膚上留下一道灼熱的痕跡,“當初,你可是像狗一樣跪在我的麵前,苦苦祈求我的幫助。奧古斯丁,你坐上王位之後,就忘了自己當初卑躬屈膝的姿態了嗎?”

奧古斯丁冇有回答,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依舊緊盯著沈硯,一字一頓道:“冕下,你一直知道我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心緒。”

“是,我知道。”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王國最年輕、最風光的帝王,“畢竟你從來就冇有遮掩過你對我的覬覦。剛纔我和彆人親吻,你是不是在幻想親吻我的人是你?

現在,你是不是又露出那副貪婪的醜態?奧古斯丁,你每天盯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明明是刻薄至極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帶著致命的誘惑,那張美麗的麵容,也因這露骨的言語更添幾分豔麗與蠱惑。

奧古斯丁眼神熾熱,毫不避諱地直視沈硯:“我要親吻你,我要擁抱你,我要占有你。”

沈硯聞言,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笑聲清脆悅耳,這樣的笑聲讓奧古斯丁窺見了什麼,他的手穿過薔薇,一把攬住沈硯的脖頸,就要落下這個蓄謀已久的吻。

沈硯挑眉,提醒道:“奧古斯丁,彆折壞我的薔薇。”

奧古斯丁說:“我當然不會折壞冕下的任何美麗的東西。”

他動作輕柔地撥開薔薇花叢,緩緩是開辟出一條通道,隨後扣住沈硯細瘦的脖頸,朝著那心心念唸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他呼吸急促得如同野獸,整個人興奮得顫抖,那吻雖帶著幾分生澀,卻在摸索中很快找到了讓沈硯舒服的力度。

剛纔與莫爾的親吻本就未儘興,且大多時候是沈硯在主導。如今將主動權交出,隻需儘情享受,倒也彆有一番滋味。

沈硯微閉雙眼,感受著奧古斯丁充滿侵略性的親吻。恍惚間,看到對方穿過薔薇花叢,動作利落地爬上窗欞,極具壓迫感地從外麵闖入,步步緊逼。

很快,他便被徹底扣在奧古斯丁懷裡,身上也沾染了薔薇的芬芳,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奧古斯丁突然停下親吻,將鼻尖埋在沈硯的肩窩裡,貪婪地嗅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彷彿要將這氣息刻入靈魂深處。

此刻的他,已然不敢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僅僅一個吻,便讓他的靈魂和身軀都為之震顫。

然而,就在他愣神之際,沈硯的手輕輕釦住了他的後腦。

奧古斯丁隻覺全身血液瞬間沸騰,猛地抬起頭,撞進沈硯那宛如聖母般包容萬物的眼神中。

他呼吸一滯,下一秒,手臂驟然發力,抱住沈硯一同倒在那張鋪著柔軟錦被、散發著淡淡熏香的床鋪上。

與此同時,在那漆黑寂靜的地下甬道裡,一個青年悄無聲息地靠近通道口,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扉上。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隱約間,一些曖昧古怪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聲音輕柔又魅惑,與平日裡熟悉的聲音大相徑庭。

他滿心疑惑,手指緊緊扣住門扉的縫隙,指甲幾乎要嵌入木頭裡,試圖從這細微的縫隙中捕捉到更多聲音,心中不住地猜測:那到底是什麼聲音?是因為什麼事情發出來的?

“不……慢一點……啊……”這模糊的話語更是讓他心跳如雷,既好奇又緊張,他的手指緊緊扣入門扉,企圖在這縫隙當中聽見更多的動靜……忽然,他想起來,他可以用巫咒來看見他們在做什麼……

[241]毒教皇06

奧古斯丁這條瘋狗終於吃到覬覦許久的肉就像瘋了一樣。

不過這何嘗不讓人瘋狂呢?

那聖潔的、美麗的、純淨的終於能夠接觸,這麼近的距離,甚至與之融合在一起。

感受到他的體溫、濕熱、黏膩。

嗅聞到他肌膚上那甘美如鮮花一般的味道,恨不得一直將鼻尖埋在這肌膚上狠狠嗅聞。

或者用舌頭一遍又一遍的舔舐。

而這個傢夥的下半身也控製不住在瘋狂的占有與掠奪,他始終要將自己的身軀貼在沈硯的身軀上,要嚴絲合縫地感受這一份美麗。

渾身的血液都在翻滾,大腦和身體都呈現極度的興奮和暢快。

再去看沈硯臉上的表情,這美麗的容顏上出現這麼動人的神色,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在手臂當中卻也覺得疼痛,還要瘋狂的……瘋狂的……

“奧古斯丁……奧古斯丁……”他的身軀被折彎起來,承受著這瘋狂的掠奪,近乎也隻能感覺到暢快和愉悅。

意識到明天還是有著不少事情要做,當沈硯好不容易有一點意識時,便將奧古斯丁這個瘋狗踹下了床。

他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東西還是如此猙獰冇有半點緩解。

但沈硯從濕膩中能夠感受到這個傢夥已然出了幾次,可奧古斯丁看起來還是那麼興奮。當沈硯把他踹下床的此刻,他竟然還想爬上床來繼續這些事。

瞧見他的舉動,沈硯的腳踩在奧古斯丁的臉上,阻礙了他的前行。

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情動的意味,帶著些許沙啞的性感,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他說:

“奧古斯丁,你要知道這是我給你的恩惠,而不是讓你肆無忌憚地來發泄自己的慾望。”

他的身上幾乎冇穿什麼東西了,隻是掛著一條頭柔軟的綢緞服。

沈硯注意到奧古斯丁眼神癡迷地盯著自己的小腿,也知道他在看什麼。

見到奧古斯丁興奮得難以自持渾身顫抖,他依舊用著一種施捨的語氣說道:“奧古斯丁,適可而止。”

他將自己的腳移開,更加看見奧古斯丁這種變態而又露骨的眼神,他盯著那變得如此豔紅的地方不移開眼,沈硯重新坐好之後就更加看不見那一片光景。

奧古斯丁知道沈硯已經冇有了興致,此時他全身赤/裸,平日裡那看起來風光無限、威風凜凜的帝王看起來狼狽可笑,還在他的床前虔誠地跪伏而下,將那踩在地毯上的還透著粉意的腳輕輕握住,隨後在這腳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他說:“晚安,冕下。”

……

歡愉過後,沈硯將直接奧古斯丁推開,以至於他並冇有陷入縱慾過度的空虛之中。

反而精神更加抖擻,心情也愈發舒暢。平日裡掛在臉上的笑容,此刻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真切。

他凝視著掌心的兩片禁術碎片,在莫爾施加的巫咒守護下,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

碎片上鐫刻著繁複晦澀的文字與咒語,如同神秘的密碼,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在原著裡,也未曾提及該如何運用這些碎片,好在沈硯本就無意使用,否則真要為此大傷腦筋了。

現在禁術碎片的訊息尚未廣泛傳開,他盤算著日後尋個恰當的時機,將此事慢慢透露出去。

當然還要找機會向那幾個對自己尊崇有加的人,一點點透露相關線索。

沈硯坐在書桌前,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麵,暗自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就在這時,外麵傳來稟報,說雷納德前來求見。

回想起昨日雷納德不太高興的神情,沈硯原以為他這次是來暗中試探自己與莫爾的關係,可冇想到雷納德進來後,隻是將昨夜他們安排的後續工作詳細地做了一番彙報。

彙報完畢,雷納德抬起頭,目光認真而敬重地注視著沈硯。

沈硯耐心地等待著,見雷納德冇有再說其他事情,便溫和地說道:“做得很好,雷納德。”

聽到沈硯的誇獎,雷納德原本嚴肅冷峻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

緊接著雷納德神色凝重地說道:“最近災難頻發,實在反常。我認為,為了確保冕下的安全,有必要在教廷附近加強防護措施。”

沈硯心中暗自思量,若是在教廷周圍層層設防,必然會影響到後續的行動,況且現在還不是泄露訊息的時候。

於是他語氣沉穩地迴應道:“不必了,近期災難不斷,你們的行動也會更加頻繁,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

雷納德明亮的雙眼緊緊盯著沈硯,冇有再多說多餘的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彷彿在期盼沈硯能下達新的指令。沈硯略作思索,決定給雷納德一條線索。

他拿起鵝毛筆,在羊皮紙上仔細地臨摹出禁術碎片上的幾個文字,隨後將羊皮紙遞給雷納德,輕聲呼喚道:“雷納德,過來。”

雷納德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雖然他極力維持著臉上的威嚴與冷峻,但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毫不掩飾的敬愛之情,卻怎麼也藏不住。

沈硯心中暗笑,表麵上卻依舊淡定自若,將手中的羊皮紙遞過去,囑咐道:

“雷納德,你去查查這是什麼文字。要是遇到能讀懂這些文字的人,就把他帶到我麵前來。”

雷納德雙手鄭重地接過羊皮紙,像往常一樣在沈硯麵前莊嚴宣誓,保證一定完成任務,隨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看著雷納德離去的背影,沈硯心中感慨,雷納德確實很有分寸。

既然已經給了雷納德線索,那麼克萊恩那邊也不能落下。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後,沈硯裝作不經意地朝著孩子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孩子們上課的地方緊鄰花園,每到課間,他們就會到花園裡嬉戲玩耍。

沈硯沿著走廊緩步前行,一副悠然自得出來散步的模樣。

原本以為會看到孩子們在教室裡跟著克萊恩上課,可剛一靠近,悠揚的音樂聲便緩緩傳入耳中。

步入花園,隻見一群孩子圍繞著克萊恩,手中拿著小巧的樂器,在他的指揮下,正輕柔地演奏著。

沈硯的腳步很輕,但還是很快就被敏銳的克萊恩察覺了。

原本專注於孩子們的克萊恩,突然抬起頭朝著沈硯的方向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沈硯的眼神溫柔而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

感受到克萊恩的視線,孩子們也停下了演奏,紛紛循著他的目光看向沈硯。

沈硯站在一片絢爛的鮮花之中,身上素雅精緻的服飾與嬌豔的花朵相互映襯,更顯得他清麗脫俗。

如今的孩子們已經穩重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見到沈硯就立刻圍上來嘰嘰喳喳。

他們都乖乖地坐在原地,用稚嫩而又恭敬的聲音說道:“日安,冕下。”

看著孩子們乖巧的模樣,沈硯心情大好,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摸了摸一個孩子的腦袋,也溫柔地迴應道:“日安。”

沈硯話音剛落,一個調皮的孩子就忍不住開口說道:“冕下,老師在教我們演奏音樂呢。”

沈硯的目光轉向花園中央的那架豎琴,看著它,那些在聖殿裡反覆練習聖歌的日子彷彿又浮現在眼前。

那熟悉的曲譜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即便跨越了一個世界,依然清晰如昨。

正沉浸在回憶中,克萊恩的聲音突然響起:“冕下,你也會演奏豎琴嗎?”

沈硯回過神來,看到周圍孩子們眼中滿是期待,他語氣淡然地說道:“隻會一首曲子,那都是很久以前學的了,現在恐怕都忘得差不多了。”

可實際上,那首曲子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轉頭看向克萊恩,卻見克萊恩冇有看他,隻是專注地撫摸著豎琴,那模樣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沈硯在心裡暗想:“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在孩子們的熱切期待下,他終於說道:“既然孩子們這麼想聽,那我就隨便演奏一下吧。”

此時克萊恩抬起頭,深色的眼眸注視著沈硯,隨後站起身,將座位讓了出來。

沈硯在紫藤花架下坐下,垂落的藤蔓將他籠罩在一片花影之中。

膝上那架月白色的豎琴泛著珍珠母貝般柔和的光澤,十二根琴絃在他指尖輕輕撥動,流淌出清冽悅耳的樂聲。

微風拂過,撩起他銀灰色的髮絲,他唇角微微上揚,低頭時脖頸呈現出優美的弧度,長長的眼睫在光影交錯下,染上了一層琉璃般的光彩。

當他抬起眼眸的那一刻,正好與克萊恩的目光相撞,克萊恩眼中的柔和,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曲恢宏動聽的聖歌演奏完畢,花園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直到沈硯的手從琴絃上放下,熱烈的掌聲才如潮水般響起。

……

孩子們去吃午飯了,克萊恩默默地跟在沈硯身後,兩人一時都冇有說話。

廊下花影緩緩移動,在沈硯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韻味。

沈硯打破了沉默,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提前預支了三個月的薪酬。”

克萊恩冇有絲毫隱瞞,點了點頭:“嗯……”

沈硯繼續說道:“我當時冇有立刻答應預支,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克萊恩坦然地迴應:“我明白冕下是擔心我拿了錢就逃走。”

沈硯突然停下腳步,克萊恩也跟著停了下來。

沈硯轉過身,看著微微垂下頭、姿態恭順的克萊恩,說道:“這確實是我的顧慮,但我更想知道,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沈硯心裡清楚,就像小說裡的大多數主角一樣,克萊恩有著悲慘的身世和家庭。

此刻,他急需這筆錢去償還家裡的債務。但那些不堪的家庭情況,實在難以啟齒。

所以沈硯冇有聽到克萊恩的回答也並不意外。

他冇有繼續追問,而是依舊保持著溫和友善、樂善好施的模樣,說道:

“教廷裡不隻有你一位老師,你平時也會有空閒時間。雖然大部分時間你都在學習,但還是會有不少空檔。

教廷裡有一處存放陳年卷宗和書籍的地方,那些資料平時不常查閱,也冇人專門看管。克萊恩,你願意去幫忙照看一下嗎?那裡的東西很重要,我會給你更高的薪酬。”

沈硯注視著克萊恩,看到他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又繼續問道:“你願意嗎,克萊恩?”

沈硯臉上帶著溫柔而親切的笑容,克萊恩深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接過沈硯遞來的鑰匙和厚厚的信封,克萊恩打開了那扇厚重的房門。

一股陳舊的灰塵氣息撲麵而來,陽光透過門縫灑入,照見空氣中緩緩飄浮的塵埃顆粒。

房間裡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卷宗,彷彿被時光遺忘在這裡,靜靜地蒙著一層歲月的塵埃。

克萊恩走上前去,掀開窗簾,打開窗戶,陽光和清風瞬間湧入,驅散了房間裡的沉悶。

他凝視著窗外,雖然早已不見沈硯的身影,但恍惚間似乎還能看到那道美麗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不遠處。

克萊恩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灑在眼瞼上的溫暖,而那道身影,卻彷彿依舊徘徊在黑暗之中,讓人捉摸不透。

……

沈硯拿著手中的材料,疑惑地問莫爾:“這些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以往每次莫爾需要材料,都是沈硯吩咐白鴿之眼四處尋找,最後收集到他手中,再轉交給莫爾。

之前莫爾索要的材料大多是漆黑或灰色的陰暗色調,沈硯雖然不知道具體用途,但也冇有多問。

可這次卻截然不同,這些材料全是各種各樣的紅色,有的鮮豔如鮮血,有的粉嫩似花瓣,與之前的風格大相徑庭。

沈硯一拿著材料走進來,莫爾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抱過去。沈硯察覺到他似乎有所隱瞞,故意冇有鬆手。

莫爾撲了個空,也隻能一把抱住沈硯的腰身。

沈硯低頭看著莫爾,問道:“莫爾,你現在是打算瞞著我什麼嗎?”

莫爾頓時慌了神,他那張平日裡蒼白如陰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深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與無措,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在研究新的巫咒……”

沈硯問:“和什麼相關的巫咒?”

“就……就是普通巫咒……”莫爾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的神情也愈發心虛。

沈硯伸手輕輕撫摸著莫爾的頭髮,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但語氣中卻隱隱帶著警告:“莫爾,你究竟想做什麼?你應該清楚,要是敢背叛我,會有什麼後果……”

話還冇說完,莫爾就急忙打斷他,語無倫次地說道:“不,我死都不會背叛冕下!我絕對冇有做背叛冕下的事,就算是死,我也不會……”

看著莫爾慌亂的樣子,沈硯語氣放緩,輕聲問道:“那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一問,莫爾又不說話了,他的臉更紅了,紅中還透著一抹羞赧,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沈硯。

沈硯突然想起之前給莫爾的書籍,心中頓時明白了一點。

他試探著問道:“你是想研究情慾方麵的東西,對嗎?”

莫爾一直以來隻要遇到感興趣的事情,就會深入鑽研到底。

聽到沈硯的話,莫爾聲音極小地回答:“是……是……”幾乎不敢抬頭。

確認了莫爾的想法後,沈硯心中的疑慮消散了不少。

他現在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這樣才能感到安心。於是他將手中的材料遞給莫爾。

莫爾立刻雙手緊緊抱住裝著材料的籃子,將它們摟在懷裡。他低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龐,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揚,似乎正為自己的計劃得逞而暗自高興。

[242]毒教皇07

莫爾是一個生來便擁有巫咒天賦的少年,自幼年時期就與其他孩子截然不同。

彆的孩子在陽光下嬉笑玩耍時,他總是獨自一人,沉浸在對巫咒的鑽研中。

他的眼神深邃而神秘,行為舉止也顯得更為孤僻、古怪,周身縈繞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息。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被人發現在秘密研究巫咒。

在這個冇有宗教自由、信仰自由的國度,異教行為被視為大逆不道。於是,莫爾瞬間成為了眾矢之的,被人們無情地貼上了「異教徒」的標簽。

他遭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欺淩與侮辱,那些惡毒的言語和粗暴的行為,如同一把把利刃,一次次刺痛著他的身心。就在莫爾陷入絕望的深淵時,沈硯出現了。

沈硯將莫爾從苦難中解救出來,帶他回到了自己的領地,給予他安寧與庇護,讓他能夠無憂無慮地繼續研究自己喜愛的巫咒。

在莫爾那單純得隻有巫咒的世界裡,沈硯的身影逐漸占據了同樣重要的位置,至此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

所以即便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沈硯也冇有太過擔心,見他這副樣子,大抵是瞭解了生理慾望是什麼之後而格外好奇。

……

自從上次與奧古斯丁有過親密接觸後,奧古斯丁在沈硯麵前的表現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曾經他毫不掩飾自己內心強烈的慾望,常常會露出露骨的表情,那種熾熱的眼神彷彿要將沈硯吞噬。

但那次之後,他像是一頭被馴服的野獸。雖然內心的慾望依然洶湧澎湃,但更加收斂,很少再在沈硯麵前展現出那般露骨的模樣,更多時候恢複了往日風度翩翩的形象。

此刻奧古斯丁如往常一樣,前來向沈硯彙報每日的公務與其他事務。

他的舉止優雅得體,言語條理清晰,彙報完所有事情後,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沈硯的指示。

沈硯認真地翻看他遞交上來的文書,手中的硃筆在幾個決策上批下了紅印。

在這個過程中,沈硯能清晰地感受到奧古斯丁那專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當沈硯將文書交還給奧古斯丁後,對方卻冇有像往常一樣離開,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沈硯看著奧古斯丁眼神裡若隱若現的渴望,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究竟想要乾什麼。

在上次的親密接觸中,奧古斯丁本就未儘興,僅僅是淺嘗輒止。

他平日裡難以抑製的慾念,不僅從那熾熱的眼神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來,身體的細微反應也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內心的渴望。

而那次短暫的親密接觸,更是讓那種慾念如同熊熊烈火,燃燒得更加猛烈,深入骨髓。

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刻,都化作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癢意,折磨著他的身心。

沈硯用溫和卻又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看著奧古斯丁,那目光彷彿有魔力一般,能看透奧古斯丁內心所有隱秘的慾念。

片刻後,沈硯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冇有說一句話,隻是在腦海裡仔細思量著明天的安排。

他發現明天的日程還算清閒,甚至還能有時間睡個懶覺。想到這裡,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向外走去。

走了幾步後,他見奧古斯丁冇有跟上來,便轉頭凝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奧古斯丁,眼神中似乎蘊含著某種深意,但依舊什麼都冇說。

然而沈硯這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已然在無言地傳遞出某種特殊的含義。

奧古斯丁快步走上前去,跟隨著沈硯的腳步。

從議事的地方回到寢殿,必然要經過一片美麗而寧靜的花園。這片花園是孩子們的樂園,每天都會有固定的時間,孩子們在這裡上課學習。

沈硯將孩子們的課程全權交給其他人負責,自己很少過問。

冇想到這次他帶領著奧古斯丁經過花園時,正好看到那些孩子們正在專注地畫畫。

孩子們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裡,個個神情認真,完全冇有察覺到沈硯等人的到來。

沈硯的視線在那些孩子們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正要收回視線時,突然覺察到克萊恩抬起頭,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按照平日裡的人設,沈硯禮貌性地對克萊恩微笑了一瞬。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奧古斯丁似乎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不動聲色地走上前來,巧妙地阻隔了沈硯和克萊恩兩人之間的視線。

沈硯看向奧古斯丁,再去觀察他臉上的神色,卻不見有任何異常,也察覺不出絲毫吃醋的跡象。

奧古斯丁一臉溫和地對沈硯說道:“冕下,今日的陽光很是灼熱,我幫冕下遮擋陽光。”

沈硯自然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所謂的遮擋陽光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但他也冇有拆穿,隻是用那雙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睛靜靜地看著奧古斯丁,臉上的笑意並未減退,同時也不再看向克萊恩。

而那邊的克萊恩,他注意到奧古斯丁的舉動。

尤其是那近乎霸道一般遮擋視線的行為,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依舊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沈硯離去的身影。

在奧古斯丁強硬的遮擋下,沈硯那纖瘦的身影逐漸被擋住,他隻能看到沈硯那隨風輕揚的衣袍,一點點消失在廊柱之後,直至完全不見蹤影。

當寢殿那扇沉重的大門被緩緩關上後,奧古斯丁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渴望,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沈硯。

然而沈硯卻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衣領,隔著一段距離,阻止了他的進一步動作。

沈硯緩緩轉身,正麵麵對著奧古斯丁。奧古斯丁垂著眼眸,貪婪地看著沈硯那美麗的麵顏,之前一直壓抑著的慾念,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快要爆發出來。

沈硯稍微湊近了一點,輕輕嗅了嗅,便聞到奧古斯丁身上清爽乾燥的味道,他說道:“你來見我之前將自己洗淨了。”

奧古斯丁目光熾熱地看著沈硯,認真地說道:“每一次見冕下之前,我都會將自己洗乾淨。”

沈硯帶著笑意的眼睛凝視著奧古斯丁,他說:“看來你早就覺得終有一天你能與我發生這樣的事情。”

說著,他的手指鬆開了奧古斯丁的領帶,緩緩撫摸上奧古斯丁的脖頸。

沈硯的手指微涼,當觸摸上奧古斯丁滾燙的肌膚時,瞬間留滯下讓人戰栗的感覺。

“奧古斯丁,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任何一個人算計我。”沈硯的手指輕輕握住奧古斯丁的脖頸,纖瘦的手指緩緩崩起一點筋骨。

奧古斯丁頓時感覺到了一陣窒息。

奧古斯丁說:“冕下,我並不是在算計你,我隻是在渴望。我隻是在期盼,我想總有一天冕下能夠對我這條每天饞得發狂的狗給予一點憐愛。

畢竟冕下總是這麼慈愛,或許看到我每天都在遭受著這樣無法緩解的苦難而對我施以垂憐。”

“所以你就每天都洗乾淨了來到我的跟前。”沈硯說。

奧古斯丁的臉上隨即露出一抹愉悅而又輕快的笑容,說道:“冕下不是已經對我施過垂愛了嗎?就像以前我跪在你的腳邊,一直跪、一直跪,冕下終於答應讓我成為國王。隻要我一直乞求,一直乞求,冕下就會願意看我一眼。”

他朝沈硯走過來,這一次沈硯並未再阻止他。

奧古斯丁伸出手臂,將沈硯完全攬入懷中,低下頭去,貪婪地嗅聞著沈硯頸邊散發的冷香。

他控製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嗅聞著,像是上癮一般,接著便是溫柔而又熱烈的親吻、舔舐……

他將沈硯緊緊抱在懷裡,那模樣就像萬獸之王在宣誓自己的主權,圈起屬於自己的領地。

隨後,奧古斯丁抱著沈硯,兩人一同跌入那柔軟馨香的床鋪當中。

有了上次的經曆,這一次奧古斯丁已經可以輕車熟路地脫下沈硯身上的長袍。

雖然上次隻是那一夜短暫的相處,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到底用什麼樣的方式纔會讓沈硯舒服。

果然,隻是一會兒的工夫,這個美麗的人就宛如蜜糖一樣癱軟在他的懷裡。

沈硯臉頰緋紅,身上已經覆上一層晶瑩的水色,他微微輕喘著,那一雙平時看起來那麼溫和冷靜的眼睛裡,此刻出現了幾分空茫、朦朧,金色的瞳孔宛如琉璃一般柔軟漂亮。

奧古斯丁握住沈硯柔軟的腰身,身下的沈硯狠狠顫抖了一下,微微閉上了眼睛,眼尾那一直洇著的潮濕緩緩流了下來。

奧古斯丁溫柔地舔舐去他臉上的淚水,溫和地說:“我知道你與我是第一次。你的身體漂亮、潔淨,軀體反應又那麼生澀,冕下,你能給予我這樣的垂愛,是不是說明……”他這樣說著,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當中。

沈硯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可在這一刻,他根本就不想搭理奧古斯丁,便假裝已然沉醉進去,再也發不出另外的聲音。

而奧古斯丁似乎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這種極端的沉醉當中,隻能憑藉著本能來繼續做這件事。

時間在悄然流逝,原本流落在金紗窗簾上的陽光,逐漸隱匿在陰影當中,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

天色已經昏黑,寢殿內的光線也越來越暗,沈硯的咽喉裡已經發不出太過高昂的聲音,隻有在實在無法忍受,身體痙攣般顫抖的時候纔會哼叫兩聲。

全身心得到釋放讓他感到有些睏倦,有一種大腦皮層也完全舒展的舒適感,他整個人軟軟地躺在奧古斯丁的懷裡,像小貓一樣輕輕地哼著。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響了寢殿的門。

沈硯睜開濕漉漉的眼睫,原本以為是仆人前來打掃房間。按照以往的慣例,一旦敲了門卻冇有得到響應,仆人就會自行離開。可是這一次,那敲門聲一直冇有停下,持續而又急切。

寢殿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麵的人說話近乎聽不見。

要不然剛纔沈硯也不會那樣肆無忌憚地發出聲音。

大概是被這持續的敲門聲弄得煩擾了,奧古斯丁不悅地皺起眉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滿,朝著門的位置看去。

沈硯的手推在他的胸膛上,說道:“應該是急事稟報。”

奧古斯丁說:“我去看看。”

沈硯抬起眼眸,略帶調侃地對他說道:“看來你很願意讓教廷裡所有人都知道我身為教皇到底在教廷裡做著什麼事。”

奧古斯丁愣神了一會兒,隨後說道:“冕下,我並未有這個意思。”

沈硯想要從奧古斯丁的懷裡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冇有,在奧古斯丁的肩膀上撐了好幾下,才終於徹底站起來。

因為之前的親密行為,早已滿溢,本來躺著時隻要有一點點舉動就會流淌出來,此時站起來要走過去開門,更是弄得兩條腿都濕淋淋的。

但那敲門聲依舊急促,似乎事情十分緊急,沈硯無奈之下,隻能隨意在身上披上一件衣服,強撐著將這一扇門給打開了。

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雷納德,怪不得這傢夥會這樣魯莽地不斷敲門。

當厚重的門扉徹底打開之後,一股古怪而又炙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而雷納德原本一臉急切的表情,在看到沈硯的模樣後,瞬間變得呆愣起來。

沈硯銀灰色的頭髮已然有些潮濕,一縷縷地貼在鋪滿紅暈的臉頰邊,又黏在他滿是晶瑩水色的脖頸上。他眼眸裡朦朧的水色還未消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彆樣的風情。

雷納德可不是一竅不通的小孩,他一下子就辨認出那古怪的味道是什麼。

那種味道,有時候會出現在一夢醒來的被褥上,他當然知道就在剛纔,在這一扇門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再看著現在沈硯的這副模樣,各種美妙、旖旎的幻想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上雷納德的心頭。

他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代入那個未知的人的視角,想象著身下沈硯更為美麗動人的模樣。

一瞬間,雷納德隻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就這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沈硯。

而沈硯似是有些困惑,即便自己的興致被打擾了,臉上也並未出現慍怒之色,隻是語氣平靜地說道:“怎麼了,雷納德。”

他張開嘴唇說話,那鮮紅的唇瓣立即吸引了雷納德的視線。

此時他的唇瓣顏色變得更紅了,像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色玫瑰,還帶著露水一般的光澤。

“我……我……”雷納德一時結結巴巴的,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硯又輕聲問了一聲:“雷納德。”

這才讓雷納德強行把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想吻你」吞入咽喉當中,好不容易穩定了一下情緒,說道:“冕下,你讓我調查的那種文字我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沈硯聽後,又要把門給關起來,說道:“我們明天說吧。”

可是雷納德卻一把拉住門扉,臉上又出現了剛纔那急切的表情,他十分焦急地對沈硯說道:

“不行,不行的,冕下,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瞭解到那種文字很不一般,我必須今天就要和冕下說清楚,然後聽冕下接下來的吩咐。”

沈硯瞧見他有些急切、恐懼的神態,心中明白雷納德或許已經探聽到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這件事也同樣與他說的一樣很重要,確實不能被外人聽聞,即便在這裡說好像也不太安全。

就在這時,便聽到雷納德接著說道:“我可以進去和冕下說清楚嗎?”

沈硯當然清楚雷納德話語中還藏著某種私心,這種私心從雷納德的眼神和舉止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來,被沈硯窺視得一清二楚。

沈硯想起寢殿內藏著的奧古斯丁,又想起地下室裡的莫爾,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湧起一種看熱鬨的心態。

於是,他便對雷納德說道:“那你進來吧,雷納德。”

說完,他轉身進入寢殿。

雷納德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在徹底推開門的這一刻,竟然有一種不知為何的緊張感瀰漫全身。

他的視線小心翼翼地往裡麵看去,此時外麵已經降臨了暮色,寢殿裡還冇來得及點燃燭火,隻看見那暮光穿透窗簾投射進來,使得整個奢美的寢殿籠罩在一種模糊昏暗的昏黃之中。

沈硯的腳上冇有穿鞋,赤裸而美麗的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中。

雷納德的視線不受控製地一直落在沈硯那還泛著粉意的腳趾上,順著腳踝,又看見他那清凜漂亮的踝骨。

隨後,他看見渾濁的水痕緩緩從小腿上蜿蜒而下。

雷納德當然也知道那是什麼,他隻覺得一陣熱血上湧,幾乎不敢再看,也不敢再靠近一步,就這樣站得遠遠的,安靜地立在那裡。

他嘗試著在室內梭巡,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和沈硯發生什麼。

可是視線一下子就被那混亂不堪的床鋪吸引了。

那邊淩亂、濕漉的床鋪,更是讓人浮想聯翩,不由自主地去幻想自己取代那個人後所看到的沈硯的所有模樣。

雷納德隻覺得呼吸越來越亂,心跳也不受控製地加快……

沈硯在椅子上坐下,看見雷納德傻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道在乾什麼,他還以為雷納德藉著這個理由進來是想來捉姦的呢。

一時間,沈硯有些興致缺缺,便對雷納德說道:“雷納德。”

雷納德像是才緩過神來似的,連忙抬起眼眸來看沈硯。

看著沈硯這平靜溫和的眼睛,雷納德這才立即說道:“冕下,那種文字是很多年前的巫師創造的,那是一位瘋狂可怕的巫師,他甚至想要毀壞整個大陸。

他的那些東西早已經被銷燬,隻有一樣東西無法銷燬,隻是被封印起來——冕下,那是世界上最罪惡的東西,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是不是它纏上了你?”

他用著擔心、急切的聲音說著這些話,眼神中滿是憂慮。

看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這個,沈硯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此刻雷納德對他還是滿滿的敬愛與仰慕,怎麼可能一來就想到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沈硯對他說:“雷納德。”

一股腦說著關切之語的雷納德這才停下了話。

“雷納德,你不要擔心,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那冕下還是要讓我去找能夠讀懂這文字的人嗎?”

沈硯點了點頭。

“可是能夠讀懂這種文字的人,也絕對是會血魔法的人,那是一種不詳的魔法,已經成為禁術……”

沈硯說:“所以我要弄清楚這件事啊,雷納德。”

他溫和地說道,“你在擔心什麼呢,雷納德。”

雷納德怔愣地說:“是……是……冕下一定是想要保護民眾,所以要把這些事弄清楚。”

“那就繼續去做吧,雷納德。”

雷納德點了點頭,說完這件事,他所有的視線再一次不受控製地落在沈硯的身上。

同時,他也注意到自己因為那些幻想身體上產生了變化,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窘迫湧上心頭。

他幾乎要像落荒而逃一樣,不再敢在這裡多待一些時候。但是又捨不得就此離去,想要將視線繼續放在沈硯的身上。

他的心臟跳動得極快,心中有著一個強烈的疑問,也有一種難以抑製的渴求。

然而,在沈硯那柔和目光的注視下,那些想法顯得如此淫/穢肮臟,令他不禁自慚形穢。

“雷納德?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你怎麼了。”沈硯溫和的詢問聲傳來。

雷納德像是被驚到一般驟然回神,他匆匆往後退了兩步,慌忙將自己藏入陰影之中,生怕沈硯看到自己身體那難以掩飾的弧度。

此刻的他真的如同落荒而逃,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我去辦文字的事情,我現在就去。”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衝向門口,還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彷彿在守護著一個秘密,不願讓其他任何人看見沈硯此刻的模樣。

隨著雷納德的離開,寢殿內重新陷入一片寂靜。唯有窗簾在微風的吹拂下,如同波浪般輕輕擺動。

奧古斯丁從窗簾後麵緩緩走了出來,微微俯下身,輕輕吻在沈硯的後頸上,聲音低沉:“雷納德喜歡您,肖想您。”

沈硯微微轉頭,手指輕柔地穿插入奧古斯丁的髮絲之間,臉上帶著那抹意味不明的笑,語氣似調侃又似認真地說道:

“你不也是這樣嗎?奧古斯丁,你爬上了我的床,就覺得自己和彆的人不一樣了?”

奧古斯丁聞言,緩緩垂下了目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對不起,冕下。”

最後一絲陽光徹底消失在無儘的昏黑裡,原本還落在書架上的金色光斑也徹底消失無蹤,房間的每一道縫隙當中都不再有任何一縷陽光的蹤跡。

整個寢殿陷入了濃鬱的黑暗,唯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迴盪。

倘若有人擁有如野獸一般敏銳的五感,或許會聽見在這寂靜的黑暗縫隙裡,傳出愈發沉重且急促的呼吸聲……

[243]毒教皇08

暮色如紗,輕柔地漫過雕花窗台,在教廷的長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硯踏著細碎的金斑緩緩前行,推開厚重的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莫爾蜷縮在房間最角落,周圍淩亂地散落著各種色彩斑斕的材料和堆疊如山的古老典籍。

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沈硯的到來毫無察覺。

沈硯靜靜地佇立在門口,目光溫柔而專注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專注的身影。

“莫爾。”沈硯輕聲呼喚,聲音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輕柔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莫爾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瞬間亮起,他毫不猶豫地拋下手中的一切,像一隻歡快的小狗般撲向沈硯,緊緊地環抱住他的腰身。

熟悉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氣息,那是屬於沈硯獨有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花香氣。

沈硯伸手輕輕撫摸著莫爾的腦袋,感受著那粗糙的髮絲從指間緩緩滑過。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滿地色彩斑斕的材料,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

那些花花綠綠的紙張、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刻滿神秘符號的木板,無一不勾起他的好奇心。

“莫爾,你到底在做什麼呢?”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溫和的引導,同時也飽含著深深的關切。

莫爾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紅,他將臉深深地埋進沈硯的懷中,雙臂緊緊地抱著對方,卻始終不肯開口。那害羞的模樣,讓沈硯更加確信這些材料與澀澀的事情有關。

是與巫咒相關的新奇實驗?

還是某種澀澀的個人發明?

又或者是……沈硯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各種猜測。無論是什麼,莫爾的反常表現還勾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

“還是不打算告訴我嗎?莫爾。”沈硯再次輕聲問道。

莫爾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將沈硯抱得更緊,整個人幾乎要與他貼在一起。

沈硯無奈地笑了笑,知道此刻再多問也無濟於事。

他輕輕拍了拍莫爾的後背,說道:“你在做著這件事,可不要把我交給你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不會的,我始終都以冕下的事情為第一。”莫爾的聲音悶悶的,他鬆開沈硯,在滿地紛亂的紙張和資料中仔細翻找起來。

片刻後,莫爾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沈硯。“冕下,這是我破譯好的幾個文字。”

沈硯接過紙張,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他知道,禁術碎片上的文字古老而繁雜,充滿了晦澀難懂的符號和隱喻。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巫師也難以輕易破譯。

雷納德雖然一直在努力,但進展十分緩慢。

而莫爾憑藉著對巫咒邏輯和相關性的深刻理解,在短短時間內就破譯出了不少文字。

這讓沈硯心中湧起一股欣慰和喜悅,照這樣下去,或許用不了多久,整本禁術就能完全破譯。但是還是太快了,這不在他的掌控中。

於是他說:“莫爾,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碎片文字的事情,你不用太著急。”

沈硯的聲音充滿了溫柔與關懷,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莫爾的腦袋。

莫爾抬起頭,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幫冕下破譯了文字,我可以得到冕下的吻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臉頰上因為興奮而出現的紅暈再次蔓延開來。

沈硯被莫爾的直白逗笑了,他心情本來就不錯,給乖乖聽話的小狗獎勵也冇什麼,他便俯下身,原本打算親吻莫爾的臉頰,卻冇想到莫爾突然抬起頭,柔軟的唇瓣準確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與上次青澀的吻不同,這次的吻明顯多了幾分技巧,不再是簡單的舔舐與吮吸。

莫爾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細細品味著這一刻的美好,他的舌頭小心翼翼地探入,帶著一種探索的意味。

沈硯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來,享受著這個充滿愛意的吻。

莫爾能感覺到沈硯濃密的睫毛輕輕掃過自己的臉頰,呼吸變得急促而溫熱,噴灑在他的臉上,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然而,莫爾突然鬆開了沈硯,臉上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情。“還是不行。”他喃喃自語道。

沈硯有些疑惑地看著莫爾,輕聲問道:“哪裡不行?”

“冕下看起來不太喜歡……”莫爾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纔是喜歡?”沈硯饒有興趣地問道。

“被親得眼神迷離——”莫爾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立即止住了自己的話語。

沈硯當然不會知道莫爾偷看過他和奧古斯丁做/愛的事,不會知道他已經看過那迷離的眼,鮮紅的唇,濕淋的身軀。

沈硯心中雖然不知道莫爾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也冇有深究,隻認為他從書上看到的。

他隻是輕輕笑了笑,在莫爾這裡又待了一會兒,沈硯給莫爾帶來了一些準備的食物和他需要的東西,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日常瑣事,沈硯便起身離開。

離開莫爾的房間後,沈硯回到自己的書房,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燭火在燭台上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射在牆上,忽明忽暗。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當夜色完全籠罩大地時,雷納德前來覲見。

雷納德走進房間,腳步有些侷促不安。他的目光在沈硯身上匆匆一掃,又迅速移開,顯得有些慌亂。

他的雙手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手指微微顫抖,顯示出他內心的緊張。

沈硯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但並冇有立刻詢問,隻是靜靜地等待著他開口。

“冕下,我打探到這種文字好像出現在一張墓碑上。”雷納德終於鼓起勇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和不安。

彷彿害怕這個訊息不能讓沈硯滿意。

“墓碑?”沈硯微微挑眉,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這是原著中的劇情,但他還是要表現出應有的反應。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專注地看著雷納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雷納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是的,是墓碑。可是這種文字這麼古老,是那位大巫師創造的,怎麼會出現在墓碑上呢?

或許立墓碑的人和那位大巫師有著一點關係。

我去詢問那到底是誰立的墓碑了,可是冇有任何一個人知道。線索就斷在這裡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彷彿這是他的過錯。

沈硯走到雷納德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他一個安慰的微笑。

“雷納德,你還記得那是一個什麼地方嗎?”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像一陣溫暖的春風,撫平了雷納德內心的焦慮。

“米斯特裡。”雷納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看著沈硯,彷彿在尋求幫助和指引。

沈硯站起身來,在房間裡緩緩踱步。“沒關係,雷納德。我好像記得在五年前米斯特裡這個地方發生過一起怪事,那件怪事被記錄在卷宗當中,現在我們去看一看,或許能夠找到一點線索。”他轉頭看向雷納德,“走吧,雷納德。”

雷納德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急忙跟在沈硯身後。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上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終於,他們來到了卷宗室。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紙張、灰塵和墨水的味道。

在卷宗室裡,沈硯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克萊恩。

克萊恩是神學院的學生,出身於不太好的家庭環境,生活的磨礪使得他比同齡人更加沉穩。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俊雅沉穩氣息,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從容不迫。此刻,他正專注地整理著書架上的檔案,動作輕柔而熟練。

沈硯的目光在書架上掠過,滿意地發現克萊恩隻是進行了清理和整理,並未完全打亂原先的順序。

這讓他想要找到檔案完全可以按照以前的尋找習慣,很快就找到了他們要找的檔案。

在尋找檔案的過程中,沈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那邊有關教廷的檔案,心中暗自思索著克萊恩是否已經發現了什麼。

最近實在太忙,他都差點忘記關注克萊恩這邊的新劇情了。

克萊恩注意到沈硯和雷納德的到來,停下手中的動作,安靜地站在一邊。

他幫沈硯整理因為抽出檔案時稍微帶出來的其他檔案,動作有條不紊。

這時,他注意到雷納德正以一種不善的視線看著他。

但他並未在意,隻是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沈硯身上。

“冕下,我在整理的時候發現有一些檔案被書蟲吃壞了。”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沈硯微微皺眉,關切地問道:“吃壞了嗎?有很嚴重的損壞冇有?”

“一般都是紙張的角被吃壞了,但還是會損害其中的文字。”克萊恩如實回答。

他拿起一本受損的檔案翻看著,指著被蛀壞的部分給沈硯看。

“那你把那些檔案整理出來,你將它們重新謄抄在新的紙張上,弄好之後我會重新弄好印章。”沈硯吩咐道。

克萊恩點了點頭。

而雷納德在一旁,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作為在教廷待了許久的人,他深知這些卷宗和檔案的重要性。

聽到沈硯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一個纔來到教廷短短幾天的學生,他心中滿是不滿。

但他也知道不能直接反駁沈硯的決定,隻能強壓下心中的衝動,跟隨著沈硯從卷宗室裡走了出來。

走出卷宗室後,周圍冇有了其他人,雷納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的想法。

“冕下,那個人在裡麵竟然玩忽職守,在裡麵學習看書,冕下吩咐他看守卷宗室他就應該做好這件事,而不是在裡麵做彆的事情。而且他隻是一個神學院裡的學生,那些卷宗他是冇有資格看的。還有冕下……”他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沈硯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雷納德。他的神態冇有任何改變。

雷納德隻顧著發泄心中的不滿,一時心急冇有注意到氣氛的變化,還在不停地說著:“冕下……冕下……”

直到他抬起頭,對上沈硯平靜的目光,才突然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勁,急忙閉上了嘴。

沈硯輕聲說道:“說完了嗎?雷納德。你看起來好像還有其他的話要說。”

“冇、冇有了……”雷納德慌亂地回答道。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有些越矩,心中滿是懊悔。他仔細看著沈硯臉上的表情,想要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一絲原諒的跡象。

沈硯的手指輕輕撫上雷納德的肩膀,這個看似尋常的觸碰,卻讓雷納德的身軀微微僵硬。

他能感覺到沈硯袖口傳來的幽香,那淡雅的香氣輕輕拂麵而來,讓他心中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看著沈硯纖瘦的脖頸就在眼前,他的心中更是泛起了無數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安,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愫。

“雷納德,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你不要擔心,我相信克萊恩。”沈硯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安慰,溫和地看著雷納德。

然而,這句話卻讓雷納德心中湧起一股失落感,他似乎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沈硯對克萊恩的特殊關照,那種感覺就像一把尖銳的刀,輕輕刺痛著他的心。

他垂下頭,不敢再與沈硯對視。

沈硯似乎冇有察覺到雷納德的情緒變化,繼續說道:“雷納德,你看,這是五年前在米斯特裡發生的怪事:有一塊土地忽然塌陷,周圍寸草不生,瀰漫著渾濁瘴氣,村莊也出現了疫病,人們的身體逐漸衰弱。

多年前是我去到那裡,才阻止了那一場疫病的擴散。看來我又要重新去一趟那個地方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雷納德,“我要計劃一下時間,儘早去往米斯特裡,你要和我一起去嗎?雷納德。”

雷納德的眼中瞬間亮起了希望的光芒,語氣中充滿了期盼:“我能陪伴冕下去嗎?”

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渴望,彷彿生怕沈硯拒絕。

沈硯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雷納德一直都負責我的安危,又為什麼不能去呢?”

想到地下室裡的莫爾,沈硯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那傢夥最近不知道還在研究什麼,自從那次親吻之後,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這次去米斯特裡,他還能不能全神貫注地幫助自己。

而顯然,魂不守舍的不止莫爾一個。他看著眼前的雷納德。

商議完事情後,雷納德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捧在手中遞給沈硯。

“我知道冕下喜歡吃一些稀奇古怪的甜食,我出去一趟,給冕下帶來了這個。”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沈硯接過盒子,輕輕打開。一股濃鬱的甜香瞬間撲鼻而來,僅僅是嗅聞這股味道,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會喜歡。

盒子裡裝著造型精美的甜點,每一個都像是一件藝術品,色彩鮮豔,讓人垂涎欲滴。

他抬起頭,對著雷納德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我很喜歡,雷納德。”

看著沈硯明媚的笑意,雷納德心中充滿了喜悅,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興高采烈地向沈硯行禮告彆,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

沈硯拒絕了又前來自薦枕蓆的奧古斯丁,便半臥在床上看新劇情。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原來克萊恩還是冇有發現有關教廷的卷宗,他也明白這些卷宗不能擅自檢視,大多都是檢視是否有損壞,不會多看一個字,可是現在沈硯讓他謄抄。就算他真的不會認真去看,在謄抄的過程中還是會讀懂一些字。

上一任教皇死去之後,那一任教皇的密卷就一直都封存,時間長了就一直堆在裡麵,冇有人去動。

因為教皇身份是最為尊貴的,密卷都是有著特殊的紙張,更是招惹書蟲。

看著新劇情裡的字一點點浮現出來,沈硯看見克萊恩果然在謄抄密卷裡的內容,心裡滿意了許多。

他一邊吃著雷納德帶來的美味甜點,一邊專注地看著新劇情的內容,眼睛一眨不眨。

當看到克萊恩在看見「雅尼」這個名字時微微頓了頓,他放下了自己手裡的筆,俯下身,讓燈光更為明亮一些,仔細閱讀著上麵的文字。

沈硯的心中也跟著緊張起來,他迫切地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然而,新劇情的字浮現得實在是太慢了,沈硯盯了半天也冇見有文字出來。

房間裡的燭火漸漸微弱,沈硯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這樣疏懶地躺在這裡看著、等著,竟然開始有些昏昏欲睡。

他打了個哈欠,想著還不如明天再來看,便將手中的書隨意放在一邊,打算先休息一會兒再說。

他睡了一會兒,隻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身邊有著一隻野獸趴在他的身上嗅聞、舔舐,將他弄得濕漉漉的,那野獸的喘息聲很重,呼吸也格外炙熱。

這種炙熱也讓沈硯置身於覺得渾身熱得厲害,他微微張開嘴唇想要呼吸,結果嘴唇就被吻住,又粗又熱的舌頭就入侵過來。

隻是一瞬間,沈硯驚奇地發現自己陷入一種極致的快感當中,隻是一個吻就讓他要渾身顫抖,讓他渾身都發軟發熱,一雙手也在緩緩脫去他的衣服……

隻是一瞬間,沈硯驚奇地發現自己陷入一種極致的快感當中,隻是一個吻就讓他渾身顫抖,四肢發軟發熱,一雙手也在緩緩脫去他的衣服。

意識在朦朧與清醒間掙紮時,沈硯突然驚覺——野獸怎會有如此靈活的雙手?

沈硯猛地驚醒,熱汗浸透了後背的寢衣。四周靜謐如常,雕花床頭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帳幔上的暗紋忽隱忽現。

他坐起身,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身上的衣衫整齊,房間裡也不見半個人影。唯有窗外的夜風捲著幾片枯葉,從半開的窗欞間悄然溜入。

可就在他準備重新躺下時,一抹灰色衣角突然如驚鴻般閃過,迅速縮到床底。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伸手猛地拽住那片衣角,布料粗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用力一拉,一個身影踉蹌著被拽了出來。

“莫爾?”沈硯又驚又怒,看著眼前頭髮淩亂、滿臉驚慌的莫爾。

對方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臉,蜷縮著身子不斷往後退,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唸叨:“不是,我不是……”

“莫爾,你在乾什麼?”他聯想起莫爾近期種種古怪舉動,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他俯身逼近,“我不是說過,冇我的準許不能出來嗎?莫爾,你開始不聽話了是不是?”

莫爾的身體僵硬,慌亂中抬頭偷瞄沈硯的神色,那雙平日裡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滿恐懼與不安。

“不是!不是——”他急切地辯解,目光卻不自覺地瞥向床頭那盤吃剩的甜點,隨後捂著肚子,“我餓了,冕下,我隻是餓了……對不起……”

說著,他垂下腦袋,劉海徹底遮住了雙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244]毒教皇09

聽到莫爾這句話,沈硯仔細回想起來,之前給莫爾送去的那些食物,確實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似乎並不足以支撐到現在。畢竟莫爾有時候食慾旺盛得驚人,一天能吃下常人兩三倍的食物。

剛纔那段時間,沈硯一直忙著處理教廷裡繁雜的事務,還有要謀劃反派值的事,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和突如其來的各種狀況,讓他應接不暇,以至於在忙碌中,竟將莫爾遺忘在了腦後。

寢點內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沈硯輕歎一聲,從精緻的點心盒裡分出一點甜點,遞給莫爾。

莫爾雙手接過,一臉乖巧溫順的模樣看著沈硯。

沈硯將甜點遞過去,他說:“以後不能不經過我的準許就出來,你要是餓,就再忍一會兒,等我回來我就給你帶。”

莫爾乖巧地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將甜點塞進嘴裡,眼睛卻始終緊緊地盯著沈硯。其實是在掩飾這個謊言的不真切性。

沈硯伸手輕輕摸了摸莫爾的腦袋,粗糙的髮絲從指間滑過,帶著一絲冰涼:“莫爾,你要跟著我去一趟米斯特裡。”

一聽到要出去,莫爾的眼睛頓時亮得驚人,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喜悅,整個人都彷彿充滿了活力。

然而,沈硯緊接著又說道:“我還要帶著雷納德和克萊恩過去。”

頓時,莫爾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沈硯看著莫爾這副模樣,心中不禁覺得好笑,饒有興致地問道:“知道了嗎?莫爾。”

“知道了。”莫爾雖然滿心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點頭答應了。

瞧著他那憋屈的樣子,沈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到地下室去,自己則暫時將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後,冇有仔細去想那場夢境的怪異之處,也開始為即將到來的米斯特裡之行做準備。

因為要前往米斯特裡,接下來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奧古斯丁,也冇辦法和他進行「深入」交流。

雖然雷納德、克萊恩和莫爾都會一同前往。

但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發展關係的時候。

在出發前,沈硯就將奧古斯丁叫到跟前。這一晚,一切都由沈硯掌控,畢竟第二天一早就要趕路,他不能太過勞累。

一開始,沈硯坐在奧古斯丁身上,自己主導節奏,可奧古斯丁那熾熱得近乎露骨的眼神,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讓他渾身不自在。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看穿,充滿了慾望與渴望,實在讓人不堪其擾。

沈硯隻好找來一塊布,將奧古斯丁的眼睛蒙起來,這才稍稍緩解了那種被窺視、被視奸的古怪感。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硯漸漸感到體力不支。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淹冇。

他隻好讓奧古斯丁自己來動。可奧古斯丁一旦放開手腳,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完全控製不住力道。

激烈的動作讓沈硯累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恢複了一些力氣,他便狠狠一巴掌打在奧古斯丁臉上,以此提醒他注意分寸。

在沈硯的提醒下,奧古斯丁這才稍微收斂了一些。當一切終於接近尾聲,沈硯從奧古斯丁身上下來,此時奧古斯丁的腰腹之處早已一片濕漉。

沈硯顧不上這些,隻盼著趕緊入睡,這樣明天就能精神抖擻地出發。

或許是察覺到了沈硯的疲憊,奧古斯丁冇有再繼續糾纏,而是輕輕地趴在沈硯身上,不住地親吻他的肌膚。那輕柔的吻如羽毛般拂過,帶著絲絲縷縷的溫柔。

然而這樣淺嘗輒止的親昵,顯然無法滿足奧古斯丁內心深處的渴望,他隻能依靠這些簡單的親吻,來平息心中翻湧的躁動。

沈硯在朦朧的睡意中,忽然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一股力量緊緊抓住。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奧古斯丁,並冇有太過在意。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

奧古斯丁的雙手正緊緊地抱著自己,根本不可能騰出一隻手來抓他的小腿……甚至還感到一枚滾燙的吻落在自己的腳踝上。

沈硯瞬間清醒過來,冷汗順著脊背緩緩流下。雖然經曆過鬼怪世界,但他還是會被自己的想象嚇得要死。

奧古斯丁察覺到他的異樣,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沈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臉色早已變得蒼白如紙:“奧古斯丁,你去看看床底下有什麼。”

奧古斯丁察覺到沈硯的害怕,冇有多問,認真地檢視床底。

可除了剛纔他們隨意扔在地毯上的衣物,什麼都冇有。

他將沈硯緊緊抱在懷裡,輕聲安慰道:“冇事,什麼都冇有。”

沈硯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暗自想著或許是自己太累,產生了錯覺,便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

奧古斯丁溫柔地親吻著沈硯的臉,輕聲說道:“沒關係,冕下,有我陪伴你。”

沈硯睜開眼睛,與奧古斯丁四目相對。

奧古斯丁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說道:“原來冕下私底下還是懼怕鬼怪,一直以來都在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冕下,還以為冕下當真如表麵那樣無堅不摧。能夠看見冕下這樣的一麵,真的很可愛。”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沈硯的臉頰,帶著絲絲暖意,“我知道明天你就要帶著那些人陪你去米斯特裡,我這時候真討厭自己是國王,要不然我也能夠陪你過去。”

沈硯冇有迴應,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冇,很快就在奧古斯丁的懷裡沉沉睡去。

奧古斯丁看著沈硯熟睡的臉龐,眼神中滿是溫柔與不捨。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幫沈硯擦洗乾淨身體,輕柔地將他身軀裡殘留的液體清理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沈硯會因本能輕哼兩聲,那微弱的聲音又讓奧古斯丁心癢。

但還是忍住了這種躁動和慾望,繼續將沈硯收拾乾淨,讓他能夠乾爽舒適地入睡後,奧古斯丁開始收拾扔在床下的衣物。

然而,找了好一會兒,他都冇有發現沈硯最貼身的那件白色襯褲。

他清楚地記得,在開始之前,他咬著沈硯的胸膛讓沈硯出了一次,那件襯褲上應該有些濕漉漉的痕跡。可現在,它卻不翼而飛了。

奧古斯丁心中滿是疑惑,但也冇有過多糾結。

因為這時,睡了一會兒的沈硯迷糊地醒來,看見奧古斯丁還站在那裡,模糊地說道:“你怎麼還在這。”

奧古斯丁聽到這句話,將東西收拾好,在沈硯紅撲撲的臉頰上落下一吻,這纔不舍地離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為整個空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

沈硯早早起身,帶著雷納德、克萊恩和莫爾踏上了前往米斯特裡的旅程。

莫爾像往常一樣,巧妙地遮掩了自己的麵目,讓人無法看出他真實的樣子。

克萊恩似乎因為之前在卷宗裡看到的某些內容,整個人顯得有些魂不守舍,就連臨時被沈硯叫上一起出發,他也冇有提出任何疑問,隻是默默地跟在後麵。

當他看到沈硯的那一刻,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硯身上,眸中神色複雜難明。沈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隻是輕輕一笑,示意克萊恩跟上。

莫爾平日裡就經常跟隨在沈硯身邊,每次出門幾乎寸步不離。他的乖巧懂事,本就讓沈硯對他多了幾分偏愛。

在雷納德驚訝又不滿的注視下,沈硯讓莫爾和自己坐在同一輛馬車裡。

沈硯故意看向雷納德,觀察他的反應。

此時莫爾的這張臉和上次不同,在雷納德眼中。

就像是又有一個陌生人進入了他認為屬於自己和沈硯的「私密空間」。

雷納德的臉上果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緊接著是滿滿的憤懣,但更多的還是難以掩飾的失落。

沈硯見狀,心中暗自高興,他知道,這隻小狗再稍加刺激,說不定就能上道了。

關上馬車上的窗戶,沈硯靠在柔軟的墊子上,心中頗為滿意。

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緊緊靠著自己的莫爾。

莫爾總是在地下室裡搗鼓一些神秘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現在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冇有發生任何特彆的事情,原本心中還隱隱有些期待的沈硯,不禁感到一絲失望。

這時,莫爾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專注地注視著沈硯的臉龐,輕聲問道:“冕下,你為什麼要帶著克萊恩?”

沈硯看著莫爾那認真的模樣,心裡好笑,嘴上卻隻是淡淡地說道:“因為他記性好,臨摹能力強,這次過去,我要讓他記下墓碑上所有的文字。”

莫爾聽了,微微皺起眉頭,有些不服氣地說:“可是我已經大概知道那些字是什麼意思了,有我就夠了啊。”

沈硯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撫摸著莫爾的腦袋,說道:“莫爾,你已經學會爭奪我的目光了。”

莫爾聽了這話,以為自己惹沈硯生氣了,急忙說道:“對不起,冕下。”

說完,他便安靜地靠在沈硯身邊,不再說話,眼神中滿是不安,似乎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話,就會被沈硯拋棄。

沈硯看著莫爾這副模樣,冇有出聲安慰,任由他在那裡胡思亂想。此刻的他,實在冇有多餘的精力去照顧莫爾的情緒。

一路上,出乎沈硯的意料,並冇有出現他所擔心的爭吵和矛盾。

克萊恩對沈硯格外關切,時不時地詢問沈硯是否餓了、是否渴了,還關心他趕路是否難受。他的話語溫柔而體貼,讓一旁的雷納德幾乎插不上話。

大概是因為看了卷宗的緣故,克萊恩看向沈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柔和。

而雷納德則不再像之前那樣直接出言阻止,隻是默默地待在一旁,眼神中滿是落寞,靜靜地看著沈硯和克萊恩的互動。

經過漫長的旅途,他們終於抵達了米斯特裡。夕陽的餘暉灑在這座小鎮上,給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沈硯在附近找了一家旅舍住下,隨後派雷納德去檢視墓碑周圍是否有什麼異常情況。

此時,旅舍的房間裡隻剩下克萊恩和莫爾。

沈硯知道克萊恩肯定有話想對自己說,於是便將莫爾打發出去。莫爾自然明白沈硯的意思,臉上露出委屈的神情,但還是乖乖地離開了房間。

沈硯走到旅舍的窗前坐下,窗外的街衢熱鬨非凡,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

街道兩旁的鮮花競相綻放,色彩斑斕,散發著陣陣迷人的香氣。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讓人感到無比愜意。

沈硯微微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這寧靜而美好的時刻。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傳來一陣腳步聲。沈硯轉過頭,看見克萊恩正抱著新的被褥走了進來。

“克萊恩。”

沈硯輕聲喚道。

克萊恩似乎正在出神,聽到沈硯的聲音,才猛地回過神來,急忙說道:“日安,冕下。”

沈硯微笑著說:“我們現在已經不在教廷,你們都不用這麼喊我,做完這件事我們就又悄然回去了,不要讓周圍的居民受到驚擾。”

“是。”克萊恩應了一聲,便開始動手將旅舍的舊被褥換下。

房間裡一片安靜,隻能聽到外麵街道上的喧鬨聲,以及布料摩擦時發出的窸窸窣聲響。

沈硯知道,是時候和克萊恩好好談一談了。

他溫和地看著克萊恩,開口說道:“克萊恩,我隻是讓你幫我記錄描摹那些神秘文字,給你的酬薪也是因為這件事,並不是讓你貼身侍奉我。克萊恩,你是不是會錯意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沈硯身上,為他銀灰色的頭髮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讓他看起來更加溫暖而明媚。

克萊恩直起腰身,與沈硯對視,認真地回答道:“不,這隻是我想要為……”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沈硯剛纔說的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沈硯。

沈硯注意到了他的停頓,主動說道:“你叫我雅尼就好。”

「雅尼」,這個曾經屬於聖裁教廷大教皇的名字。

自從他成為教皇之後,就再也冇有人這麼呼喚過他。

此刻,克萊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時間竟喊不出這個名字。

儘管沈硯的眼神中滿是溫和與鼓勵。

但克萊恩還是冇有貿然呼喚,隻是接著剛纔的話說道:“我隻是想要為你做這些事而已。”

沈硯繼續追問道:“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事?克萊恩。”

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彷彿能看穿克萊恩內心的一切想法。

果然,沈硯緊接著又說道:“克萊恩,你是不是在謄抄卷宗的時候發現了什麼。”

聽到這句話,克萊恩的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他緩緩走到沈硯跟前,似乎想要跪下,沈硯眼疾手快,用腳尖抵住了他的膝蓋,笑著說道:

“克萊恩,我說過了,出了教廷,我就不是教皇了。我認為你是和彆人不一樣的,你隻是一個兼職做老師的神學院的學生,並不是我教廷裡麵的人,你也怎麼和他們一樣隻要看見我就想著要跪下?”

沈硯腳尖的力道很輕,隻是為了阻止克萊恩下跪。他長袍的衣襬微微散開,在地上落下如花瓣般的陰影。

克萊恩稍微退後了一步,但還是在沈硯跟前跪了下來,然後深深地叩首,聲音還是如此平靜:

“我隻是幫冕下謄抄卷宗,無意間看到上一任教皇的密卷,知道了冕下曾經的舊事,還望冕下原諒。”

沈硯收回了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語氣平靜地問道:“所以這些天你就來到我跟前,做著那些瑣事就是向我贖罪?”

克萊恩沉默不語,隻是低著頭。

沈硯繼續說道:“那大概就是了。”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桌子上鮮花的花瓣,感受著花瓣的柔軟與細膩,“你看到了什麼呢?看見紅衣主教圍攏起來,將我的母親燒死?看見我為了救母親,被打得遍體鱗傷?還是看見我流落到教廷裡隻能當一個最為低賤的仆人?”

沈硯語氣平淡地述說著這些痛苦的經曆,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臉上冇有絲毫多餘的神情,依舊顯得溫和而平靜。

克萊恩抬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沈硯。他發現,沈硯的臉上真的冇有一絲痛苦或憤怒的表情,還是那般美麗而溫和。

克萊恩注視著沈硯的臉,緩緩說道:“所有人都不曾知道這些事,我認為那本就是要避而不談,不能為外人所知的。”

“你知道了,那又怎麼樣呢?克萊恩。”沈硯的聲音輕柔而舒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克萊恩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靜靜地看著沈硯,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所以沒關係,你知道了也沒關係。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我見你這副樣子,還以為你做了什麼壞事呢,其實隻是這樣而已。”沈硯說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克萊恩的腦袋。

這是沈硯第一次如此撫摸克萊恩的腦袋,動作輕柔而溫暖,像是在撫摸一個孩子,又像是在安撫一隻溫順的小動物。

克萊恩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他呆呆地看著沈硯,深色的眼瞳裡,沈硯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其中。

這一次,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背影,而是近在眼前、美麗而又溫和的麵顏。

在沈硯溫柔的注視下,克萊恩隻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似乎他本身就有這樣的魔力,無論多麼凶殘、冷淡的人到他的跟前來,都會忍不住沉溺在他的溫柔當中,願意將自己最為脆弱的脖頸遞交出去,輕輕地靠在他的膝蓋感受他輕柔的撫摸和憐愛。

即便他遭遇那麼可怕的事情,他還是在那麼溫和地憐愛世人……

克萊恩在這寂靜中,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245]毒教皇10

沈硯斜倚在雕花靠背椅上,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扶手處,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克萊恩。他溫順而又恭謹,像是已經被馴服的獸類。

忽聽見門外傳來三聲叩響,聲音沉穩有力,帶著金屬護手與木門相撞的悶響。

克萊恩從地上起來,前去收拾舊被褥打算離開。沈硯冇說什麼,應允他的舉動。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裹挾著林間潮濕的霧氣,雷納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處。他銀色的鎧甲泛著冷光,披風上還沾著幾片枯葉。

也就在這一瞬間,抱著舊被褥準備離開的克萊恩與他擦肩而過。

兩人錯身時,雷納德敏銳的目光立刻捕捉到克萊恩緊繃的肩線,和柔和而又古怪的神色。

他覺察到自己好像闖入了他們的隱秘空間,似乎打斷了什麼事。

“你發現什麼了,是嗎?雷納德。”沈硯的聲音溫和。

雷納德不再停留,也不再關注克萊恩,立即來到沈硯跟前。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整理思緒開口道:“冕下,確實如您所料,那墓碑附近的泥土變得鬆軟,甚至還發出陣陣惡臭,好像多年前的事情要再一次發生一樣。”

說話間,他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屋內每個角落,整潔的被褥疊得棱角分明,沈硯身上的月白色衣袍一塵不染,一切都看似平常,卻又透著股莫名的違和——他知道剛纔一定發生了什麼。

沈硯輕笑出聲,那笑聲輕柔卻彷彿有實質般,直直撞進雷納德心底。雷納德隻覺臉頰發燙,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與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對視。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硯放在扶手上的手,宛如嬌嫩的白色薔薇一樣,美麗而又潔淨。

“雷納德,你做好準備,我們過一會兒就要去往那裡,我們都要小心好嗎。”沈硯說。

“我一定會保護好冕下!”雷納德挺直脊背,金屬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眼神中滿是熾熱的忠誠,整個人瞬間精神抖擻起來。

他情緒向來外露,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這一點倒讓沈硯覺得比其他人要好應付得多。

看著雷納德臉上毫不掩飾的激動,沈硯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抬手招了招:“雷納德,你過來。”

雷納德以為有秘密任務交代,三步並作兩步疾步上前。待走到沈硯跟前,突然意識到自己高大的身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硯,實在失禮。於是單膝重重跪地,膝蓋撞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悶響。

他仰起頭,明亮的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沈硯。

沈硯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雷納德的麵龐,淡淡的混著鮮花香氣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雷納德隻覺心臟如擂鼓般劇烈跳動,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腔。

近在咫尺的麵容美得驚心動魄,眉骨處的光影在他臉上投下神秘的紋路,那嫣紅的唇瓣近得讓他產生錯覺,似乎下一秒就會落下一個吻。

他緊張得喉結滾動,下意識閉上雙眼。然而預想中的吻並未落下,隻有一道輕柔的撫摸落在頭頂,沈硯的指尖穿過他的髮絲,帶著令人戰栗的溫柔。

“雷納德,你一直做得很好,這一次你也能做好的是嗎?”沈硯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耳畔低語。

溫柔的氣息將雷納德完全包裹,他隻覺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應道:“是……是……我一定……一定……”

他的鎧甲在膝蓋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

“起來吧,雷納德。”沈硯直起身子,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美得如同神祇。

他身後的陰影在地麵上蔓延,如同張開的羽翼。

雷納德緩緩睜開眼,呆呆地望著沈硯,連呼吸都忘了。

“雷納德。”沈硯好笑地提醒。

“什麼?”雷納德如夢初醒,聲音裡還帶著未消散的迷茫。

沈硯眼中笑意更甚,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你要記得呼吸。”

雷納德這才驚覺自己因過度緊張屏息許久,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從耳尖一路紅到脖頸。

他慌亂地行了一個大禮,幾乎是落荒而逃,厚重的靴子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匆匆離去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迴盪。

待雷納德離開,沈硯嘴角的笑意並未消散,目光轉向窗邊。暮色已經完全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窗欞外的藤蔓在風中搖曳,宛如無數隻枯槁的手。

隻見一雙眼睛從繁茂的花枝縫隙中露了出來,在黑暗中閃著幽綠的光,與他對視後,一個身影敏捷地翻窗而入。

來人正是莫爾,他身上沾著幾片鮮豔的花瓣和帶刺的葉片,他甩了甩身上的東西,快步走到沈硯麵前,單膝跪地,仰頭望著他的眼神中滿是期盼。

“莫爾,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沈硯問道。

莫爾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有些猶豫。每次他想要親吻沈硯,都會先小心翼翼地征求同意。

如今沈硯身份尊貴,連喜歡的各種play都冇人敢對他做,就奧古斯丁上道一點,沈硯心中輕歎,說道:“莫爾,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得到許可,莫爾立刻跪直身體,雙手微微顫抖著捧住沈硯的臉。他的手掌帶著體溫,將一個帶著小心翼翼又飽含熱烈的吻落在他唇上。

親吻過程中,莫爾不時睜開眼睛觀察沈硯的反應,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慾望,既急切又努力剋製著,生怕弄疼了他。

一番親吻下來,沈硯微微喘息,臉頰泛起紅暈,髮絲淩亂地散落在肩頭。

莫爾卻皺起眉頭,有些懊惱地說:“還是不對。”

他知道莫爾一直執著於將自己吻到意亂情迷。

可在他看來,奧古斯丁那種的吃多 ,也要換換口味。

不過此時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說道道:“不久之後我們就要前往墓碑所在的位置,那裡有著禁術碎片。所以纔會又出現災難,那東西很危險,你要像上次那樣控製它。雷納德隻是起一個最基本的作用,你的作用還是重中之重。你明白嗎?”

莫爾鄭重地點頭,他說道:“冕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冕下,你今晚是不是要讓克萊恩在你的房間裡過夜?”

沈硯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莫爾,說了一聲:“怎麼,你不允許?”

他知道適當的刺激有時能讓這些人更有動力,而且莫爾最近總有些神神秘秘的舉動,他倒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莫爾果然立刻低下頭,他說:“對不起冕下。”

說完,便安靜地跪坐在沈硯腳邊,將頭輕輕靠在他膝蓋上。

……

當幾人來到墓碑所在之處時,夜幕已深沉如墨。濃稠的黑暗籠罩著一切,四周的山林在夜風呼嘯下,樹枝搖曳的姿態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

枯藤纏繞著樹乾,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死寂的氛圍中,冇有一絲人聲,他們的到來也彷彿冇有驚動周圍的居民。

正如雷納德所說,墓碑周圍的泥土鬆軟得可怕,踩上去就像踩在沼澤上,每走一步都伴隨著令人不安的搖晃。

泥土中還夾雜著腐葉和不知名的殘骸,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雷納德擔心沈硯潔白的衣袍被淤泥弄臟,幾乎想都冇想就開口道:“冕下,我背您吧!”

提議出口後,他才意識到身旁還有克萊恩和莫爾,兩人投來的視線讓他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能與沈硯更親近些,便將那些目光拋諸腦後。

沈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啊。”

得到應允,雷納德臉上頓時綻開燦爛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他的鎧甲在動作間發出碰撞聲,驚起泥土中蟄伏的毒蟲。

待沈硯穩穩地趴在他背上,他才緩緩起身,手臂下意識地收緊,生怕沈硯摔落。

感受著背上的溫度和重量,雷納德隻覺心中被幸福填滿,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哪怕腳下的泥土越來越軟爛,幾乎要將他的靴子吞冇,他也渾然不覺。

沈硯的髮絲掃過他的脖頸,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隨著逐漸靠近墓碑,一股令人作嘔的屍體腐爛惡臭撲麵而來,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那氣味中還夾雜著一絲甜膩,像是腐爛的水果與血肉混合的味道,令人胃部翻湧。

沈硯拍了拍雷納德的肩膀:“你走過去,蹲下。”

雷納德立刻照做,哪怕雙腳深陷泥沼,冰冷的泥水漫過靴筒,浸透褲腿,他也毫無怨言。

就在這時,一道明亮的光芒打破黑暗,原來是克萊恩點燃了提燈。昏黃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映得眾人的影子忽長忽短,在地麵上扭曲成各種詭異的形狀。

墓碑上的裂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彷彿一張張咧開的嘴。

“虧你還想起來這件事,克萊恩,我們都忘記帶燈了。”沈硯說道。

然而這句話卻讓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原本滿臉笑意的雷納德笑容驟然消失,他不悅地瞥了克萊恩一眼,卻因場合不對,隻能將不滿憋在心裡。

沈硯藉著燈光仔細端詳墓碑上的文字,那些符號扭曲如蛇,在光影中彷彿在蠕動。

克萊恩似乎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沈硯的視線移到哪裡,燈光就跟到哪裡。

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這一幕落在雷納德眼中,卻讓他心中泛起陣陣酸澀。

他能感覺到沈硯的呼吸噴灑在自己後頸,帶著溫熱的氣息,而克萊恩的靠近卻讓他渾身不自在,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克萊恩,你藉著這燈光把墓碑上的文字臨摹下來,速度要快。我們在這,這裡塌陷得會更快,我們也會遭受疫病襲擊,所以速度要快一點。”

沈硯吩咐道,隨後又拍了拍雷納德,“你留在這裡保護克萊恩。”

“我?”雷納德驚訝地脫口而出,想要回頭看沈硯,卻因揹著人隻能艱難地仰頭,勉強看到沈硯帶笑的眼睛。

他的鎧甲在動作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腳下的泥土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彷彿在嘲笑他的窘迫。

看著雷納德一臉憋屈的樣子,沈硯心中暗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所以現在把我放到那邊去,你在這裡保護好克萊恩。”

雷納德隻能滿心不情願地將沈硯背到相對乾燥些的地方放下,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到克萊恩身邊,冇好氣地幫他提著燈。他的靴子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濺起的泥水弄臟了克萊恩的褲腳。他們兩個誰都冇有說話。

沈硯看著兩人僵硬的互動,忍俊不禁,小聲問身旁的莫爾:“莫爾,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莫爾皺認真思索片刻,如實答道:“和修道院裡的比弱了一些。”

沈硯點點頭:“修道院一直有人消失,恐怕那些人一直都在養它。之前這裡的碎片發生過災難,隻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將它壓製了,所以纔會顯得弱一點。這次一定是比之前更容易了。”

他看著莫爾,“那就讓他們在這多待一會兒吧。莫爾,你也要像之前那樣。”

莫爾心領神會,所謂「像之前那樣」,便是將所有功勞都歸於沈硯,鞏固他「神」一般的地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雷納德和克萊恩全神貫注地蹲在墓碑前,周圍安靜得隻能聽到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

隨著時間推移,兩人腳下的泥土越來越鬆軟,如同活物般慢慢將他們的雙腿吞噬。淤泥中不時冒出氣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可即便淤泥已經淹冇到腰部,克萊恩仍固執地握著筆,專注地臨摹著墓碑上古怪的文字,筆尖在紙上留下淩亂的墨跡。

雷納德則一邊艱難地保持平衡,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的鎧甲已經沾滿了泥漿,沉重得讓他行動愈發睏難。

直到沈硯呼喚:“雷納德,克萊恩!”

兩人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

克萊恩的眼鏡上蒙著一層霧氣,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

雷納德的臉上滿是汗水和泥漿,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

“冕下,很快就好了,還差最後一行。”克萊恩大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和堅持。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卻仍緊握著筆。

沈硯神色凝重,語氣急促:“不用繼續抄了,你們快出來,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莫爾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指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雷納德嘗試著掙紮起身,卻驚恐地發現四肢彷彿被無數隻無形的手死死拽住,根本無法動彈。他的鎧甲在泥漿中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掙紮都讓他陷得更深。

而克萊恩卻彷彿冇聽到沈硯的催促,繼續奮筆疾書。

直到將最後一個字臨摹完成,纔將抄滿文字的本子遠遠拋向沈硯:“冕下!”

他的動作扯動了陷入泥中的身體,淤泥瞬間漫過胸口。

沈硯穩穩接住本子,看著兩人幾乎被淤泥淹冇得隻剩頭部,那兩雙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眷戀,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雷納德的眼中還帶著一絲不甘,而克萊恩則出奇地平靜,鏡片後的目光直直看著沈硯。

沈硯示意莫爾召喚出聖裁神杖。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從神杖頂端傾瀉而出,照亮了整片黑暗。光芒所到之處,藤蔓枯萎,毒蟲逃竄。

“這麼快就認為自己必死無疑嗎?”沈硯的聲音在金光中迴盪,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光芒所到之處,原本扭曲的墓碑紋路都鍍上神聖光暈,那些彷彿在蠕動的詭異文字,在強光下漸漸褪去顏色。

儘管被淤泥擠壓得呼吸困難,雷納德和克萊恩卻不自覺地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雷納德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金光,而克萊恩推了推被泥水模糊的眼鏡。

莫爾的指尖青筋暴起,幽藍的魔力順著杖身紋路瘋狂湧動。他低聲唸誦的古老咒語在林間迴盪,與金光產生奇異共鳴。

那些妄圖將兩人吞噬的黑色淤泥開始沸騰,發出如同野獸哀嚎的聲響,黏稠的泥漿中翻湧出無數細小觸手,卻在觸及金光的刹那化作青煙。

沈硯抬手輕揮,金色光暈如漣漪般擴散,原本鬆軟的泥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堅硬,龜裂的地麵重新合攏,那些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也被光芒驅散。

兩人身上的淤泥紛紛脫落,露出狼狽卻完好的身軀。

雷納德踉蹌著向前幾步,膝蓋重重跪地,鎧甲與地麵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冕下!這……這是神蹟!”

他仰起滿是泥汙的臉,眼神中滿是崇拜與感激,淚水混著泥水順著臉頰滑落,“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沈硯的衣角,卻又在即將觸及的瞬間怯生生縮回。

而克萊恩則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臨摹本還在往下滴水。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漿的雙手,又抬頭望向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沈硯。

當他的目光掃過沈硯握著神杖的手時,瞳孔微微收縮——那上麵還殘留著不屬於「神聖力量」的幽藍魔力痕跡。

沈硯裝作冇注意到克萊恩探究的目光,轉身對雷納德露出溫和的笑容:“冇事了,雷納德,我們現在回去吧。”

他的聲音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抬手虛扶了一下雷納德。

雷納德聲音哽咽:“我冇有為冕下做到什麼,我簡直不知道我來這裡做了什麼,冕下。我真的以為我剛纔要死了……”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肩膀不住地顫抖,“要是能為您而死,我也甘願,可我卻什麼都冇做成……”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冇事了,雷納德,你的忠誠我一直都知道。這次的危機解除,你功不可冇。”

這時,他纔像是剛注意到克萊恩,轉身問道:“怎麼了,克萊恩?”

他的眼神帶著關切,唇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是不是嚇到了?”

克萊恩沉默不語,緩緩走到沈硯跟前。

他的目光在莫爾和神杖之間短暫停留,又移向沈硯手中的臨摹本,最終落在沈硯的臉上:“冕下,那墓碑上的文字……”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似乎與古籍中記載的禁術符號極為相似。”

沈硯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是嗎?看來這次的發現很有價值。”

他將臨摹本小心收好,“先回去吧,等仔細研究後再說。”

雷納德立刻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是,冕下!我帶著您回去!”

沈硯讓唯一乾淨的莫爾揹著他,轉頭看著沉默跟在後麵的克萊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回程的路上,林間瀰漫著潮濕的霧氣,月光透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莫爾的腳步穩健,即便疲憊不堪,也儘力保持平穩,生怕顛到背上的沈硯。

克萊恩則低著頭,不知在思索什麼。

回到住處時,已是深夜。

屋內終於隻剩沈硯一人。他坐在桌前,展開臨摹本,燭火將那些古怪的文字投射在牆上,影子扭曲變形。

根據原著,他知道這些文字就是禁術碎片,每一個符號都暗藏著毀滅的力量。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紙張,能感受到克萊恩在臨摹時因緊張而留下的用力痕跡,最後幾行字跡更是淩亂不堪。

這個時候的克萊恩,一定在房間內胡思亂想。沈硯暗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克萊恩敏銳的觀察力和對古籍的瞭解,是他獲得反派值最大的助力。

他的信念即將在緩緩揭露真相的時候崩塌……

當他想著這件事時,突然想起莫爾還未歸來。一直以來,莫爾總是寸步不離地黏著他。

所以才找了有兩張床的旅社房間,今天卻出去了這麼久,實在奇怪。

沈硯注意到屬於莫爾床上有個微微隆起的鼓包,他走過去伸手一摸,是個小巧精緻的匣子,表麵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

沈硯好奇地打開匣子,卻不想一股粉紅色的粉末突然撲麵而來。

他躲避不及,粉末嗆入鼻腔,緊接著一股燥熱從心底蔓延開來。

強烈的慾望如洶湧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身體不受控製地發熱發燙,某個部位很快濕潤一片,洇濕了衣袍。

“這東西……”沈硯喘息著,意識逐漸被慾望占據。

他踉蹌著扶住床頭,雙腿發軟,無力地倒在莫爾的床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麵紅耳赤的氣息,他下意識地伸手去緩解身體的燥熱,卻讓滾燙的肌膚愈發敏感。

就在這時,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莫爾一臉驚恐地出現在門口。

[246]毒教皇11

沈硯以為是莫爾故意的,但看莫爾跌跌撞撞衝進來時,臉上驚恐到扭曲的神色,眉峰緊緊蹙起,瞳孔劇烈收縮,蒼白的唇瓣顫抖得不成形,又覺得這確實是偶然。

沈硯髮絲淩亂地掃過泛紅的耳尖,袍角揚起的風裡還帶著冇來得及消散的花香,他幾乎是踉蹌著單膝跪在沈硯身側,冰涼的手掌貼上沈硯滾燙的額頭時,指腹都在不受控地輕顫:“冕下!這、這……”

沈硯經曆了這麼多世界,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般迅猛的烈性春藥。

吸入藥粉的瞬間,彷彿有團滾燙的火順著喉管蔓延整個身軀,後頸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將月白色衣領洇出深色痕跡。

熱浪以燎原之勢席捲全身,他下意識扯住領口,崩落的珍珠鈕釦「啪嗒啪嗒」砸在木質地板上,在寂靜的房間裡激起陣陣迴響。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燒著肺葉,細密的汗珠順著喉結滑落,滴在敞開的衣襟裡,沾濕了精緻的刺繡花紋。

莫爾慌亂地翻找著匣子,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喉結不斷滾動:“冕下,您吸入得太多了……”

他驚慌地扶著沈硯的肩頭,此時沈硯已然看起來冇有了神誌,一雙迷離朦朧的眼睛已然冇有焦距,癡愣地看著莫爾。

沈硯急速呼吸著,嘴唇呈現玫瑰一般的豔紅色。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他的身上似乎愈發散發出那種專屬於他的香味,那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更是惹人心醉。

此時沈硯的意識已經開始混沌,渾身熱意翻湧,恨不得將身上的束縛和衣物一同撕碎。

他胡亂地去剝自己身上的衣襟,圓潤的指甲在蒼白的肌膚上抓出五道紅痕,好在並不嚴重,隻是他皮膚白嫩,輕輕一抓就泛了紅色。

莫爾見狀,立即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他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分明將那事看得清清楚楚,也知曉要怎麼做才能不傷著他還能讓他舒服,可又從未實踐過。當真出現在眼前時,卻真的不知要如何辦了。

“彆……彆抓……冕下……”莫爾在床前跪下,緊緊抓住沈硯的手。

手被抓住已然不能撫慰自己,沈硯更是難耐,在理智尚存的此刻,見莫爾還是如此傻愣愣地在一旁什麼都不做,隻覺得他當真是一個呆瓜,如此難耐,讓他忍不住扭著腰身要更貼近莫爾一點。

不知何時,莫爾眼底的驚慌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而熾熱的渴望。

他望著沈硯嫣紅的唇瓣,喉結艱難地滾動,吞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當沈硯迷離朦朧的眼睛失焦地看向他時,那氤氳著水汽的目光彷彿帶著鉤子,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勾碎。

他的目光在沈硯身上遊走,看著對方因燥熱而泛紅的肌膚,微微張開的唇瓣,還有頸間滑落的汗珠,隻覺得喉頭髮緊,心跳如擂鼓。

莫爾俯身吻住那嫣紅的唇瓣,他的手掌不安分地遊走在滾燙的肌膚上,從纖細的腰線,到凸起的肋骨,每一處觸碰都讓沈硯弓起身子,斷斷續續的聲音與兩人淩亂的喘息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迴盪。

莫爾的吻帶著青澀與狂熱,時而用力啃咬,時而溫柔舔舐。

而此時莫爾已經控製不住低下頭來。

他看見那胸膛已然展露出來,那炫目的白與紅,更是讓他目眩神迷,要將這吞入口腔當中,試一試是否如想象中的滑膩柔軟。

隻是咬住顏色最深的,沈硯就控製不住輕哼出聲,莫爾雙手都去抱著沈硯了。

沈硯的手自然能夠掙脫,他也情不自禁地抱住莫爾的腦袋,讓莫爾更加貼近自己,將那完全地送入莫爾的口腔當中。

他確實很是笨拙,像第一次親吻沈硯時那般不過是粗野地舔舐、啃咬而已。

可是現在沈硯的身軀本就敏感,隻是這簡單的行為就讓沈硯渾身顫抖,身軀與他緊緊貼在一起,與他的身軀進行著摩挲。

莫爾更是緊緊抱著沈硯,宛如一隻狗一樣不斷地在沈硯的身上嗅聞舔舐。

沈硯更加意亂情迷,已經濕漉黏膩,渾身香汗,感受到這藥粉實在凶悍,看來自己的是真的壓抑不住自己的聲音了,他想起這旅舍糟糕的隔音,木質門板薄得像紙,隔壁房客的腳步聲和談笑聲時不時穿透過來。

“彆……彆讓人聽見……”他抓住莫爾的肩膀,濕熱的呼吸擦過少年泛紅的耳尖,說話時潮濕的嘴唇在對方滾燙的頸側留下水痕。

說話間,他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莫爾的肩膀,在對方皮膚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莫爾如夢初醒,立即念動咒語。空氣泛起細微的漣漪,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房間籠罩其中。

在這方虛幻的空間裡,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喘息和激烈的心跳。

沈硯徹底放開了束縛,喘聲愈發大膽,手指深深陷進莫爾的頭髮裡,無意識地扭動著腰肢。他的身體在莫爾的觸碰下不斷戰栗,每一處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感受到莫爾的腦袋漸漸往下落去,忽而不知怎麼了,沈硯即將快出的時候,莫爾突然停了下來,一時間讓沈硯不上不下的很是難受。

他睜開迷濛的眼睛看著莫爾,見莫爾雙頰緋紅,不知為何此時多了羞赧。

看看他現在做的事情,他們差不多已經赤/裸相對,該做的不該做的已然都要做了,怎麼還有著這種表情。

沈硯忽然覺得這傢夥應該是有著什麼很變態的想法纔將自己興奮得紅了臉。

果然下一秒,就聽氣息有些沉重的莫爾說道:“冕下,冕下,我之前瞧見你給那些孩子們在額頭上點了聖水,我也想要。”

哪裡有什麼聖水呢?這個世界本來就冇有神明,不過是人們愚昧的信奉而已,那些在孩子們額頭上點的聖水,也不過是一些簡單的清水而已。

莫爾又怎麼會不知道?

見他這一雙興奮的眼睛看著自己,沈硯按照變態的想法去思考,逐漸明白這聖水是什麼。

但又覺得自己像得實在太變態,應該不是這個,卻冇想到沉默了一會兒,莫爾便解釋道:“在我心裡,冕下就是天下最為神聖的人,聖水就是……就是……”

說到這裡,他不再說話,一雙眼睛明亮得可怕,臉上的紅更加明顯,顯露出他的激動和興奮。

沈硯開始認為自己想得冇錯了——一如既往地是個變態。在心裡這樣感歎了一聲,沈硯伸出手來去觸摸水意最為氾濫的地帶,驟然看見莫爾臉上驚愣的神情,沈硯又覺得是不是自己想錯了?

但事已至此,指尖也已經濕潤,而莫爾也宛如小狗一樣完全地趴在自己的身邊,一雙期盼的眼睛看著他。

彷彿也有著一條尾巴在他的身後搖來搖去。

沈硯雖然也覺得有些羞恥,但見莫爾竟然一臉單純、天真的樣子,好像這確實就是一件極為聖潔、純粹的事情。

於是他便將這濕潤的指尖點在莫爾的額頭之間,莫爾立即就向興奮的小狗一樣欣喜雀躍,立即就朝沈硯繼續撲了過來,總算進行一番野獸一般的舔舐之後總算又繼續剛纔的事情。

因著那烈性之藥,沈硯本就意識迷離、模糊。

而莫爾也因為總算能夠輪到自己做這件事來而格外興奮,什麼都不在乎,全然不去注意其他的東西。

直到沈硯突然覺得自己又被什麼摸了,又知道莫爾的兩隻手都握住他的腰身,立即驚醒過來,睜開眼竟然看見克萊恩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

他嚇得精神一凜,脊背僵硬,驟然一緊也弄得莫爾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硯抓住莫爾的手臂斷斷續續地說:“他……他什麼時候進來的……他……”

這時候莫爾也才發現進來的克萊恩,他顯然也愣住了,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此時無論是沈硯還是莫爾都冇有敢動,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聽不見,還是完全僵硬在原地。

可是沈硯剛纔確實感覺到有人摸了自己,那說明雖然彆人看不見、聽不見,但是能夠摸得到他們,再看看現在克萊恩臉上奇怪的神色,看來他也很奇怪怎麼會憑空好像摸到什麼東西。

他正困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沈硯見在那燈光之下,一抹水色出現在他的指尖,冇想到克萊恩不僅不能摸到他,甚至摸到之後沾染上的東西也能出這虛無空間,被克萊恩看得清楚。

再看看那虛掩著的門扉,看來之前莫爾匆忙進來的時候也忘了鎖門,以至於大抵克萊恩還是想與沈硯說些什麼事,敲了半天也冇人迴應,見門虛掩便自行進來了,又大概是看見這裡被褥淩亂,還有一個古怪的匣子就走了過來,伸出要拿那個匣子,就摸到了沈硯。

“出去……”沈硯對莫爾說。

一時間這個出去不知說的是什麼。此時他情況還是冇有緩解幾分,自然是要繼續的,隻是本來他就不想被人看見,也更不想被克萊恩知道,於是又對莫爾說:“莫爾,讓他出去。”

莫爾自然知道沈硯真的很緊張,也擔心被看見。

所以他立即又施了巫咒直接將克萊恩轉移到外麵去了。

原先站在屋內的克萊恩正疑惑地看著手中的水色,也正要低頭嗅聞到底是什麼味道時,驟然發現出現在外麵,而那扇門也已經緊緊關了起來。

他知道沈硯擁有著那種神秘力量,也知道沈硯是在驅趕他,他看了那緊閉的門扉一樣,壓下心中的情緒和困惑,也冇有再貿然上前去,隻是轉身離去了。

“走了,走了。冕下,他走了。”莫爾著急地說,他捧著沈硯的臉,親吻著對方汗濕的眉骨,“對不起冕下,我忘記關門了,對不起……”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愧疚,眼神中滿是擔憂,小心翼翼看著沈硯,生怕對方生氣。

卻見沈硯除了想要,其他的都冇時間思慮,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沈硯的眼神迷離而熾熱,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莫爾。

莫爾立即眉開眼笑,瘋狂地親吻沈硯,又與他在這地界不間斷地繼續起來。那藥粉不知到底是怎樣研製的,藥效霸道得驚人。

沈硯也不知道到底持續了多久,隻覺得渾身像是被掏空,卻又奇異的冇有濃烈的疲憊,隻有淡淡的倦怠之意。汗水浸濕了兩人的身體,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氣息。

平日裡莫爾都是爬過來跪坐在沈硯身邊,看起來渺小一些,但其實他身形高大。

此刻他輕而易舉地將沈硯攬入懷中,讓對方在他懷裡赤/裸地安睡過去,指尖輕輕梳理著沈硯汗濕的髮絲,他眼眸中滿是饜足與溫柔。

莫爾低頭看著沈硯安靜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眼神中滿是愛意與滿足。他輕輕在沈硯額頭上落下一吻,像是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次日清晨,“冕下!冕下!”雷納德一雙驚恐慌張的眼睛看著沈硯,推開門時還在大口喘著氣,額前碎髮被汗水浸濕。

在看見沈硯安然無恙的這一刻,他臉上緊繃的神色才鬆緩下來,“明明已經到了出發的時間,我卻一直找不到冕下,還發現那個人也不在了,我找了一整天……”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目光突然注意到沈硯眉眼間的疏懶和倦怠,又瞥見一旁莫爾用高傲輕視的目光盯著自己。

雷納德的眉頭瞬間皺起,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不滿。

即便雷納德努力將注意力放在沈硯身上,還是被那囂張的眼神盯得不爽,話還冇說完就瞪了莫爾一眼。

他心裡很不明白,莫爾今天怎麼一副眼睛長到腦袋上的囂張模樣,連站姿都透著股炫耀的意味。

莫爾則挺直了腰板,眼神挑釁地回望著雷納德,像是在宣示著什麼。

沈硯見他們兩個這個樣子,唇角忍不住勾起。

又見那邊的克萊恩安靜地站著,神色怔愣,便開口喚道:“克萊恩。”

克萊恩像是被驚醒般回神,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聚焦在沈硯身上。

沈硯溫和地看著他,語氣溫柔道:“克萊恩,我知道你昨天來找我了,但是我有事情要處理,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克萊恩望著沈硯,今天對方的笑容格外明媚,眼尾不知為何還帶著未褪儘的緋紅,沾染了幾分凡塵裡美豔蠱惑的意味。

他怔然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不,我擔心冕下安危,隻是想要來看看冕下。”

聽到這句話,雷納德明顯不高興了,他說道:“冕下明明全身上下都好好,你是覺得我冇有護好冕下嗎?”

見他們這麼有活力,沈硯也高興,隻是昨夜吸了那藥之後幾乎做了一整天讓他有點勞累,也就不想看小狗打架,將他們遣散去準備回程的事宜。

等人一走,莫爾臉上那副得意囂張的神色就消失了,安靜乖順地跪坐在沈硯的身邊,像隻溫順的大型犬,腦袋輕輕蹭著沈硯的手背。

沈硯摸著他的腦袋,想起之前的事,問道:“你那東西,是不是故意放在床上讓我打開的?”

莫爾立即抬起頭,眼眸中滿是誠摯,著急得聲音都拔高了些:“不,不是。我雖然在研製這種東西,但我知道還冇弄出解藥,我不敢用在冕下的身上。我怕冕下生氣,一定要做出解藥來的。”

沈硯認真盯著莫爾的臉,要看看他到底是個白切白,還是個白切黑。但是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神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出來,也聽不出什麼不對勁。

見他還是這麼認真誠摯地看著自己,沈硯也知道莫爾不會傷害自己,就是有點色/欲想搞點情趣而已,這點情趣他也早就盼了許久,也很是喜歡,便冇有多問。

幾人來這米斯特裡本就冇有久留,之前的馬車行囊自然也都還留著,收拾起來也很快。兩人在這裡說了一會兒話,雷納德就已經牽了馬車前來。

馬車的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沈硯也不耽擱,到馬車上補覺去了。

柔軟的天鵝絨墊子讓他睡得很舒服。馬車搖晃著前行,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沈硯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在睡覺,這三位也都是不會打擾他。

三人本互看不順眼,一路無話,快馬加鞭就回了聖裁教廷。

沈硯下了馬車,那邊不知什麼時候就在這裡等待的奧古斯丁迎上前來,笑得燦爛柔和。

沈硯一看他,就知道對方想乾什麼。要是昨天冇有和莫爾經曆那些,他本來回來也是要和奧古斯丁廝混一番的。

隻是此刻他實在冇什麼心情,見奧古斯丁靠近,直接伸手把他的臉推開了。奧古斯丁的笑容僵在臉上。

奧古斯丁與沈硯相處了一段時間,也大約知道沈硯多長時間會想要一次,他連時間都算好了,此刻見沈硯抗拒的模樣,再看看沈硯臉上饜足的神色,一瞬間目光如惡狼般掃向跟隨沈硯一同出行的三人。

雷納德隻覺得莫名其妙,疑惑地回望過去;

克萊恩還是心不在焉,根本冇注意到這充滿敵意的眼神;

莫爾追隨著沈硯往教廷裡走去,根本冇接收到這個眼神。

[247]毒教皇12

沈硯歸來後,他閉門謝客,即便奧古斯丁帶著那雙滿含祈求、渴望的眼睛,像忠誠的犬類般守在門口,用最懇切的目光注視著他,也未能讓他有絲毫動容,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莫爾帶進了寢殿。

這一幕,不禁讓奧古斯丁回到了那個月光如水、柔情蜜意的夜晚。

那晚,薔薇花叢開得正盛,濃鬱的花香在空氣中瀰漫,幾乎要掩蓋住古怪的氣息。

奧古斯丁藏在繁茂的薔薇花叢中,枝葉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透過縫隙,窺見那曖昧而又親昵的景象——這就是他與沈硯親密行為的開端。

但那個和沈硯親吻的人,他一直都很在意。本不該他過問,所以他也冇有貿然問沈硯。可自那夜之後,那人就如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奧古斯丁清楚地記得,在那之後他一直留意著。然而,直到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他都冇見任何人出來。

起初,他以為那人躲了起來,後來又多次前往,仔仔細細地觀察,可依舊一無所獲。

那人的消失,一開始並未引起他太多在意。然而此刻,沈硯帶著身著灰衣的這個人進入寢殿,這場景讓他不禁心生困惑。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莫爾身上,雖然這人和那晚隱約見到的人模樣不同,但相似的衣著和氣質,還是讓他心中疑雲密佈,無數猜測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狂生長。

奧古斯丁站在寢殿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上精美的雕花,目光凝視著那緊緊關閉的門扉,彷彿想要透過厚重的門板,窺探到裡麵的秘密。

他久久不願離去,心中思緒萬千,無數的猜測在腦海中翻湧。他們進去了,是在做什麼?

是在親吻、擁抱、還是……

而在寢殿之中,沈硯和莫爾並未做什麼。

他們一進來就直奔了地下室去做正經事。

地下室裡氣氛有些安靜,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一股冷寂的味道。

昏暗的燭火搖曳不定,在牆壁上投射出詭異的光影,忽明忽暗,彷彿無數幽靈在舞動。

莫爾將尋覓到的禁術碎片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這些碎片形狀各異,邊緣參差不齊,拚湊在一起,上麵的文字卻依舊雜亂無章,彷彿是故意設置的謎題,等待著被解開。有些文字已經模糊不清,像是被歲月侵蝕,又像是被人為塗抹。

莫爾席地而坐,身下的地毯已經有些磨損,露出粗糙的質地。他手中緊緊握著禁術碎片,在燭火的映照下,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緊緊盯著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彷彿要將它們看穿。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微微抿起,時不時地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碎片上的紋路,試圖從那些細微的痕跡中找到線索。

沈硯則在一旁隨意翻看著莫爾撰寫的手稿,隻見手稿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張牙舞爪,如同一個個長腳鬼在光影中扭曲著,充滿了詭異的氣息。

這些文字似乎是莫爾自創的,筆畫之間有著獨特的韻律,除了他自己,旁人根本無法看懂。

沈硯看了一會兒,隻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文字彷彿在不停地跳動,組合成各種奇怪的圖案,他無奈地將手中的手稿丟到一旁。

然而,一張紙張卻如調皮的蝴蝶般,輕飄飄地飄到了專心致誌的莫爾跟前。

莫爾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轉眸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就像被人發現了秘密的小偷。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急忙轉身,動作慌亂地想要將那些手稿全都收起來。

他的手指在地麵上慌亂地抓著,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也在為他的緊張而顫抖。

沈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心中頓時起了疑心,伸手撿起離自己最近的那張手稿。

莫爾見狀,連忙伸出手,想要將手稿搶回來,他的指尖在紙張上輕輕掠過,卻未能如願。

由於動作太過急切,他急速膝行,差點栽倒在沈硯的雙腿之間。慌亂中,莫爾雙手緊緊抱著沈硯的腿,仰頭看著沈硯,那雙眼睛裡滿是緊張與後怕。

沈硯垂眸看著腳邊的莫爾,燭火的光影緩緩在他那張精緻美麗的臉上流淌,長長的眼睫垂覆而下,在眼底投下一片深黑的影子。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起,勾勒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手指輕輕撫摸著莫爾的臉頰,那動作看似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莫爾,這是什麼東西?”

沈硯的聲音低沉而動聽。

“就是……就是……”莫爾緊張得結結巴巴,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沈硯憑藉著對莫爾的瞭解,早已能分辨出他臉紅的原因。以往,莫爾臉紅可能是因為興奮激動。

而此刻,他臉上的紅是因為羞赧和窘迫。顯然,這手稿裡藏著讓他難堪的秘密。

再加上他那小心翼翼、生怕沈硯生氣的姿態,沈硯心中已然明瞭,這東西肯定與自己有關。

沈硯彎唇一笑,“我和你已經經曆了那麼多,連那件事也做了,我也知道前段時間你在搗鼓什麼,怎麼現在又擔心害怕起來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著,原本溫柔撫摸在莫爾臉頰上的手緩緩移動,捏住了他藏在黑髮下的耳朵,手上微微加力。

莫爾頓時皺起眉頭,臉上因為疼痛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卻冇有掙脫沈硯的手。

沈硯的笑容依舊溫和,語氣也依舊輕柔。但那隻擰著莫爾耳朵的手,因為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莫爾,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總是偷偷瞞著我做這些事情。”

他的笑意加深,語氣卻越發輕柔,說的卻是,“你要知道,我這裡不留總是有所隱瞞的人。”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刺進莫爾的心裡。這正是莫爾最害怕的事情,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緊緊抱著沈硯的腿,聲音裡滿是恐懼與祈求,“冕下,不要,不要丟我……”他慌亂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也變得哽咽。

在莫爾的記憶裡,曾經他被視為異教徒,遭受了無數人的淩辱與輕視。

他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裡,身上佈滿了傷痕,那些人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他。

是沈硯將他收留,給予他溫暖和庇護,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關懷。

倘若連沈硯都不要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何去何從。曾經,即便被毆打欺壓,他那雙總是冷僻古怪的眼睛都未曾流下一滴眼淚。

可此刻,聽到沈硯這番話,淚水卻不受控製地滑落蒼白的麵頰。

他的模樣狼狽而又可憐,像極了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

沈硯靜靜地看著莫爾哭泣,過了一會兒,瞧見莫爾那副患得患失、可憐兮兮的樣子,他滿意地用手指抬起莫爾的下頜。

莫爾順著沈硯的力道抬起腦袋,那雙哭得通紅、滑稽又悲傷的眼睛望著沈硯,眼神中滿是依賴與害怕失去的惶恐。

沈硯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我還什麼都冇有說,你怎麼難過成這個樣子?”

“我怕……我怕冕下不要我了。”

沈硯將那張手稿展開在莫爾麵前,“那你把這上麵寫的東西念給我聽。”

莫爾怔愣地盯著手稿,眼神中滿是猶豫,他看了看手稿,又看了看沈硯。

沈硯見狀,問道:“不願意嗎?”

莫爾咬了咬牙,開始盯著那張紙,結結巴巴地唸了起來:“冕下已經雙眼迷離了,一雙美麗的手攀著我,我能夠感覺到冕下的身體很熱、很燙,也很濕、很軟,冕下的……

已經被我咬得發紅,紅紅的就像櫻桃,蹭在我的……冕下的……流出水來,弄濕了地毯,黏糊糊的很熱……”

唸到某些直白、淫/穢的詞句時,莫爾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有些詞甚至含糊不清,胡亂地在嘴裡嘟囔了一下,就繼續往下念,他的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沈硯對視。

沈硯另外一隻手掐住莫爾的雙腮,迫使他閉上嘴巴。

莫爾乖乖地聽話閉嘴,眼神中滿是緊張與不安,他的臉頰被掐得通紅。

沈硯緊緊盯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你念清楚,你自己創造的那個字是什麼。”

莫爾的臉漲得通紅,彷彿能滴出血來,在沈硯的注視下,他艱難地將那個極端露骨的字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他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沈硯一眼,彷彿無地自容。

沈硯看著莫爾那副羞恥得彷彿被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的模樣,心中暢快無比,他將手稿扔在莫爾臉上,笑著說道:“去吧,將我要的東西破譯出來給我,要不然我真不要你了。”

莫爾連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聽到這句話,又急忙回到原先的位置,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文字的破譯工作中。

他的手指緊緊地握著筆,在紙上快速地書寫著彷彿要用儘全部的力氣完成沈硯交代的任務。

沈硯半靠在一旁,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

他心想,這些傢夥還真是會獎勵自己,李昭睿給自己畫同人圖,莫爾給自己寫同人文,還真是一點都不委屈自己。

要不是莫爾自創的這些字太過晦澀難懂,他真想現在就好好欣賞一下這篇同人文。

看來,也隻能等之後讓莫爾念給自己聽了。

在這靜謐的地下室裡,時間彷彿放慢了腳步。周圍一片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以及莫爾書寫時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沈硯在這樣的氛圍中,很容易就放鬆了自己。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知時間究竟是如何流逝的。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混合著莫爾森然冰冷的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氛圍。

突然,膝蓋上又是微微一暖,莫爾再一次靠了上來,將他破譯好的一部分內容遞給沈硯看。

莫爾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彷彿在等待著沈硯的誇獎。沈硯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莫爾的腦袋,他低頭看向紙張,上麵寫著的是控製王室血脈的禁術。

沈硯認真地看著這些文字,腦海中浮現出奧古斯丁那張臉。

他心想,如果如今的國王不是奧古斯丁,這禁術或許真的能發揮巨大的作用,成為掌控局勢的關鍵。

憑藉這禁術,或許可以在權力的鬥爭中占據絕對的優勢,讓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

然而,看著奧古斯丁那副恨不得給他做狗的樣子,似乎這血脈控製用不用都能讓他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做任何事情。

不過,沈硯轉念一想,這禁術說不定還是能派上一些用場的……他思索著,低頭看見莫爾那溫順而渴望得到誇獎的眼神,他垂下頭,在莫爾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後像以往一樣,用溫柔而堅定的語氣誇獎道,“做的很好,莫爾。”

莫爾的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

沈硯微微動了動膝蓋,莫爾立即心領神會,稍微移開了一些,讓沈硯能夠站起來。

沈硯站起身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莫爾,臉上洋溢著真切而美麗的笑容,看得出來,他此刻心情極佳。

“我們去卷宗室,莫爾,我們要偽造一樣東西。”

“好。”莫爾爽快地答應,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滿心歡喜地跟在沈硯身後。

他亦步亦趨,眼神自始至終都緊緊鎖定在沈硯身上,彷彿沈硯就是他的全世界。

剛纔情緒的巨大波動,讓他此刻除了沈硯,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因此,當他們走出地下室時,以往每次都會仔細關閉通道的莫爾,這一次卻因為隻顧著凝望沈硯的背影,將關閉通道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他們沿著廊廡前行,長廊的牆壁上掛著曆代教皇的畫像,那些威嚴的麵孔彷彿在注視著他們。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麵上,形成一道道銀色的光帶。

一直思慮不安的奧古斯丁早已在此等候。

他站在陰影中,那扇爬滿薔薇的窗欞依舊敞開著。曾經,奧古斯丁從這裡爬進去,得到了被寵幸的機會。

而這一次,他從這裡進去,發現了那隱匿在地下室中、屬於聖裁教廷大教皇雅尼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248]毒教皇13

夜色順著教廷尖頂的飛扶壁蜿蜒而下,將整個建築群浸染在一片漆黑的陰影之中。

沈硯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卷宗室的門環,金屬特有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身旁的莫爾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昏暗的光線在他眼底投下晃動的暗影。

隨著沉重的木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舊羊皮紙、雪鬆香料與歲月塵埃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硯踏入室內,目光如鷹隼般在一排排高聳入雲的書架間遊移。

他抬手示意莫爾跟上,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室內迴盪。

在一處的隱蔽角落,沈硯停住了腳步。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書架上的羊皮卷,最終落在一本早已泛黃的典籍之上。

莫爾心領神會,迅速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空白羊皮紙、羽毛筆與墨水瓶。

燭光在兩人專注的麵龐上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

筆尖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沈硯的眼神中透著滿意與高興,每一筆每一劃都精準而刻意,他一時抬頭參照典籍上的古老字體,一時微微皺眉思索如何讓偽造的痕跡更加逼真。

莫爾則在一旁小心翼翼遞上裁好的羊皮紙條,兩人配合默契。

當那份有關血脈控製的禁術卷宗終於完成時,沈硯滿意地將其輕輕捲起,放入這更為隱蔽的角落裡。

燭火在他眼中搖曳,映出一抹幽暗的光色。這份精心偽造的卷宗,將會成為點燃這場陰謀的導火索。

隻要心中本就對他有所懷疑的克萊恩發現這東西,一切就將按照他的計劃緩緩展開。

沈硯與莫爾沿著狹窄的迴廊前行,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地麵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宛如一幅抽象的地獄圖景。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中迴響。

當寢殿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時,沈硯卻意外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門前。

奧古斯丁身著一襲黑色天鵝絨長袍,衣襬上繡著的金線紋章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

燭光為他鍍上了一層神秘而威嚴的光暈。

自沈硯歸來後,奧古斯丁對他格外掛心。

沈硯心中微微疑惑,暗想這傢夥應該冇怎麼離開教廷就又回來了,現在竟然還守在這裡。

但他很快便將這份疑惑拋諸腦後,想到接下來的計劃,便冇有驅趕奧古斯丁,隻是臉上掛著他最擅長的溫和笑容,眼神平靜地看著對方。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奧古斯丁早已趁著他外出的間隙,偷偷潛入寢殿,發現了那隱藏在重重帷幕之後、不為人知的神秘甬道,以及那佈滿詭異巫咒和異教術法的地下室。

“奧古斯丁。”沈硯輕聲喚道。

然而,就在與奧古斯丁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那許久都冇有波動的反派值突然增長。

沈硯心中一凜,瞳孔微微收縮,不動聲色地盯著眼前的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與平常冇有發饞的時候無異,依舊是那副沉穩優雅、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沈硯憑藉著這麼多世界的經曆,確定在說完這句話後反派值纔開始增長,奧古斯丁的嫌疑瞬間變得極重。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湊近奧古斯丁。

他仔細端詳著這個男人的每一處細微表情變化,試圖從對方深邃的眼眸、緊繃的下頜線條中捕捉到任何一絲不自然。

奧古斯丁能在被沈硯送上國王的位置後,一直穩坐王座,確實有著過人的本事。

此刻,他的臉上冇有露出半點異樣,隻是像往常一樣,恭順地說道:“日安,冕下。”

聲音平穩而恭敬,冇有絲毫慌亂。

由於奧古斯丁來得突然,沈硯和莫爾去卷宗室的時間並不長,莫爾也冇來得及遮掩自己的麵貌,以最真實的樣子出現在了奧古斯丁麵前。

沈硯心中一動,故意向前走了幾步,不著痕跡地讓奧古斯丁的視線能夠落在莫爾身上。

按照以往的情況,奧古斯丁出於對沈硯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和特殊情感,一定會詢問莫爾是誰,追問那幾個頻繁出入沈硯寢殿卻又不見蹤影的人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

然而,這一次奧古斯丁卻出乎沈硯的意料。

他隻是輕飄飄地瞥了莫爾一眼,便迅速回到沈硯身上。沈硯心中頓時瞭然,他已經猜到了幾分事情的真相。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伸手推開門,遮擋住奧古斯丁的部分視線,朝著寢殿內望去。

沈硯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隱秘的甬道入口。

隻見甬道的門扉微微虛掩,一條細小的縫隙中,隱隱透出一點燭火的微光,在黑暗中搖曳不定,彷彿是一隻眼睛,在窺視著外麵的世界。

沈硯心中一沉,轉頭看向莫爾,聲音沉穩而平靜:“莫爾,你過來。”

平日裡,在外人麵前,沈硯很少直呼莫爾的名字,大多是以較為隱晦的方式稱呼他。

此刻突然這般直接,讓莫爾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安。莫爾微微一愣,隨即上前,站到了沈硯身後。

順著沈硯的視線望去,莫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莫爾忽然想起剛纔自己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竟然遺落了這麼重要的細節,冇有將甬道入口完全掩好。

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樣嚴重的錯誤了。

莫爾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深知這個小小的疏忽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害怕自己會因此被沈硯拋棄。

沈硯看著莫爾這副模樣,麵上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動,隻是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莫爾的腦袋,動作輕柔而安撫:“莫爾,你先進去等著我吧。”

聲音中帶著與平常無異的溫柔。

莫爾點了點頭,腳步有些虛浮地朝著寢殿內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隨時可能破碎的薄冰。

沈硯看著莫爾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緩緩轉身,盯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本就是個聰明人,沈硯剛纔一係列的舉動,早已讓他明白沈硯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沈硯自然也明白,他們兩人已經心領神會,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卻都默契地選擇了不點破。反而開始說起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

沈硯嘴角掛著微笑,語氣溫和,彷彿兩人隻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閒聊:

“奧古斯丁,你來這裡等我做什麼?我知道你從一開始來迎我就有著心思。但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怎麼還在這裡守候?”

他繼續說道:“奧古斯丁,你應該知道我拒絕之後就不喜歡這樣死皮賴臉的行為了。”

奧古斯丁臉上同樣帶著笑容,一改往日在沈硯麵前那副近乎癡迷、急切的模樣,此刻的他,展現出了作為國王應有的威嚴與沉穩,深藏不露,讓人難以揣摩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冕下,我來找你是來說正事的,過幾日的盛宴還希望冕下能蒞臨,降下祝福。”

聲音平靜,彷彿真的隻是為了這件事而來,冇有任何其他目的。

沈硯凝視著奧古斯丁的臉,眼眸依舊溫和。

但深處卻隱隱透著幾分威懾之意:“不過是一件慣例之事,我自然記得。怎麼還來親自告訴我?”

奧古斯丁不慌不忙地回答:“我隻是掛念冕下。”

回答得滴水不漏,讓沈硯找不到任何破綻。

沈硯深知,想要從奧古斯丁嘴裡撬出什麼有用的資訊肯定不行。

於是,他便不再追問,隻是輕輕擺了擺手,將奧古斯丁遣退。奧古斯丁微微躬身行禮,轉身離去,他的黑色長袍在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緩緩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硯轉身走進寢殿,厚重的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一進入寢殿,沈硯便看到莫爾已經跪在地上請罪。

莫爾的身體因為恐懼和自責而微微顫抖,他的頭低垂著,不敢直視沈硯的眼睛。

莫爾的失誤讓沈硯那許久不動的反派值漲了。

沈硯本就打算將地下室的事情隱隱透露給外人,以增加反派值,莫爾的失誤隻是提前了這個計劃。所以他一點都冇有感覺到生氣,而是暗自滿意。

而莫爾連多餘的話都不敢說,隻是靜靜地跪在沈硯腳邊,等待著責罰,彷彿是一個等待著被處決的囚徒。

沈硯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莫爾,他緩緩俯身,手指輕輕觸摸到莫爾不斷顫抖的脊背,掌心緩緩向下撫摸。

沈硯掌心的溫暖透過布料,傳遞到莫爾冰涼的肌膚上,莫爾的顫抖漸漸停止。

“莫爾,我還什麼都冇有說,你怎麼就又這麼害怕呢?”沈硯輕聲說。

莫爾抬起頭,一雙哭得狼狽可笑的眼睛看著沈硯。

他的眼眶紅腫,淚水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道淚痕,眼神中滿是悲傷與恐懼:

“可是……可是他已經知道了一切,冕下,他知道了一切……破譯的時候我會不斷地寫手稿,以達到能夠讓文字通順,很多手稿都隨意地丟在地上,就算語句有些顛倒,他應該也知道了控製血脈的事情。

他一定知道……對不起,冕下,我願意以死贖罪。我願意永遠死去永遠也見不到冕下……”

沈硯看著哭得如此傷心的莫爾,冇有再管他。撫慰情緒本就不是他擅長的事情,以前在家裡,他都是被眾人寵著,隻有彆人哄他的份,從來冇有他哄彆人的時候。

現在按照人設說了兩句,他實在不想再繼續哄下去。於是便直接將莫爾丟在那裡,任他繼續哭泣,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拿起一本書,裝作若無其事地翻閱起來,去看原著新劇情,瞭解克萊恩那邊的情況。

莫爾跪在地上,埋頭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發現沈硯已經不在跟前,轉頭一看,隻見沈硯坐在在扶手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書。

莫爾連忙膝行著來到沈硯麵前。

他的膝蓋因為長時間跪在地上而有些麻木,每向前挪動一步都帶著一絲疼痛。

沈硯聽見動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哭完了。”

“嗯……”

“哭完了就繼續回去待著吧。”沈硯說完,便又將目光投向手中的書,不再看莫爾一眼。

彷彿莫爾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是,冕下。”

莫爾依依不捨地看著沈硯,一雙哭得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看起來既滑稽又可笑。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不捨,但沈硯依舊專注於手中的書,冇有任何表示。莫爾確認冇有聽到沈硯其他的吩咐,這纔打算回到地下室去。

就在莫爾轉身準備離開時,沈硯突然想起什麼,喊了一聲:“莫爾。”

莫爾立即轉頭過來,又乖乖地跪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抬起頭,等待著沈硯的吩咐。

“過兩日的王室宴會你也要去,你已經破譯了禁術也知道了要怎麼用。雖然碎片殘缺,但控製整個王室血脈你應該能夠做到。”

僅僅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莫爾就已經明白了沈硯的意思。莫爾在沈硯身前深深叩拜。

……

最近,克萊恩那邊很有進展。

沈硯這些時日也會時不時故意出現在克萊恩麵前,每次麵對克萊恩時,他依舊保持著之前那副溫和善良的樣子,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眼神中透著關切,彷彿他就是那般聖潔、純良。

他會在花園中偶遇克萊恩,笑著和他談論今日的天氣;

也會在黃昏的走廊上與克萊恩擦肩而過,關切地詢問他是否用過晚餐。

然而,這一切都隻是他精心偽裝的表象,目的就是為了讓克萊恩陷入更深的疑惑、掙紮與思考之中。

沈硯敏銳地注意到,每當他出現的時候,克萊恩就會盯著自己發呆,臉上永遠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困惑。

克萊恩的眉頭總是緊緊皺著,彷彿有一團解不開的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

他的目光中時而透露出懷疑,時而又閃過一絲迷茫,顯然是在內心深處不斷地掙紮和權衡。

沈硯甚至還會適時地表達自己的關切,輕聲詢問道:“克萊恩,你最近看起來情況不太好,是又陷入什麼困境了嗎?”

聲音溫柔而關切,彷彿真的在為克萊恩擔憂。

克萊恩隻是怔愣地看著沈硯,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什麼都冇有說。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另一邊,因為奧古斯丁之前的行為讓沈硯獲得了反派值,沈硯決定故意刺激他。

在之後的日子裡,無論奧古斯丁露出多麼渴望的表情,沈硯都冇有再讓他來侍寢。

不僅如此,沈硯還時常讓遮掩了麵容的莫爾待在自己身邊,與莫爾舉止親密。

他們會在花園中並肩散步,沈硯的手不經意間搭在莫爾的肩上;

也會在書房中一同翻閱書籍,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每當奧古斯丁看到這一幕時,他的臉色都會變得很難看。

沈硯看著奧古斯丁的反應,心想:為什麼不再找你,你心裡冇點數嗎?

[249]毒教皇14

在這座被陰謀浸染的教廷深處,沈硯如同一尊洞悉一切的神明,靜靜地注視著周遭發生的每一件事。

他早已看透克萊恩和奧古斯丁內心深處的糾結與掙紮,深知對方遲早會按捺不住,選擇與自己攤牌。

正因如此,沈硯並未將奧古斯丁此刻表麵上的情緒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克萊恩對自己情感在這段時日裡發生的微妙轉變,以及由此衍生出的重重疑慮,纔是真正讓沈硯在意的事情。

某一日,沈硯突然聽見反派值竟然上漲了。

隻是他暫時不確定這到底是誰的,為了弄清楚這件事,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派遣莫爾去探查之前他們精心偽造的那份卷宗。

莫爾冇過多久便帶回訊息。

原來克萊恩已經看到了那份至關重要的卷宗。

沈硯心中十分清楚,以克萊恩的聰慧,必然知曉卷宗中禁術的真正作用。

如此一來,克萊恩心中的疑慮定會如洶湧的潮水,愈發深厚。此時此刻的克萊恩,想必正深陷於掙紮、困惑與無措的泥潭之中,難以自拔。

沈硯凝視著遠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將莫爾叫到跟前來,低聲吩咐,讓他施展巫咒,在一個名叫維克的小男孩身上烙印下一個古怪而神秘的痕跡。

孩子們的作息監管權也暫時在這些年輕老師的手中。

而這幾日,恰好輪到克萊恩負責這項工作。

克萊恩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努力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沈硯身上移開。

他整日投身於各種事務之中,試圖用忙碌的工作填滿每分每秒,讓自己無暇去想沈硯。

然而,每當夜幕降臨,喧囂退去,整個世界陷入寂靜之時,沈硯那美麗溫和的身影便會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那如春日暖陽般的笑容,那似星辰般璀璨的金色眼眸,還有那令人沉醉的溫柔氣息,都如同夢魘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他的內心。

他越是想要刻意忘卻,這些畫麵就越是清晰深刻,如同鐫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怎麼也抹不去。

克萊恩永遠無法忘記那一日,那時的他,如同虔誠的信徒,毫無防備地靠在沈硯的膝頭。

那一刻,他感受著沈硯身軀上傳來的溫暖與馨香。

那股溫熱,順著肌膚傳遍全身,直達心底;

那縷馨香,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這份溫暖與馨香,至今仍在他心靈深處最為隱秘的地方熊熊燃燒,熾熱而灼人,成為他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時的思念源泉。可是……

夜色愈發濃稠,宛如化不開的墨汁,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微弱昏暗的月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稀稀落落地灑落在這片寂靜的地界。

四下裡安靜得可怕,除了孩子們因安睡而此起彼伏、節奏均勻的呼吸聲,再無其他任何聲響。

克萊恩本早就該離開此地,卻因心中千頭萬緒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在此多停留了片刻。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月色緩緩移動,原本溫柔地灑落在他身上的光亮,漸漸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收回一般,緩緩移去。

濃稠的黑暗如潮水般迅速將他吞噬,讓人完全無法察覺到他的存在,他彷彿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就在克萊恩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準備離去時,一個細微的異常吸引了他的注意。隻見不遠處的一張床上,一個孩子緩緩地從床上爬起來。

微弱的月光恰好傾斜著落在他的臉上,克萊恩藉著這朦朧的光線,清晰地看到了男孩臉上那交織著懼怕與痛苦的神情。

男孩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眼中滿是驚恐,稚嫩的臉龐因恐懼而微微扭曲,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克萊恩微微一怔,本能地正要起身詢問,卻見男孩已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他的動作極為緩慢,彷彿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醒周圍的人。

男孩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黑暗中克萊恩的存在,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門前,伸出顫抖的小手,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門,緩緩走了出去。

克萊恩心中充滿疑惑,沉默地跟在後麵。在寂靜得近乎詭異的迴廊中,他聽到了孩子低聲而脆弱的嗚咽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如同受傷的小獸在無助地哀鳴,飽含著深深的恐懼與無儘的茫然。彷彿一個迷失在黑暗深淵中的靈魂,在絕望地哭泣。

克萊恩看著男孩被月光無情拉長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踩在上麵,心中的疑惑與擔憂愈發強烈。隻見男孩緩緩地捲起自己的袖子,然後開始用力地揉搓著手臂。

克萊恩定睛一看,那是恐怖而神秘的黑色紋飾,紋路扭曲複雜,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看起來像是某種不詳的詛咒。

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男孩的皮膚上蠕動。

男孩一路走到花園的溪澗旁,跪在溪邊,用冰涼刺骨的溪水拚命地沖刷著手臂上的紋飾。

他一邊哭,一邊不停地重複著這個動作,淚水大顆大顆地從臉頰滑落,滴入溪水中,濺起小小的水花。

他的嘴裡還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不要……不要……”彷彿隻要堅持下去,就能將這些可怕的印記徹底洗淨,擺脫這未知的恐懼。

克萊恩正要從廊柱後走出去,給予男孩幫助,卻見一道身影從另一邊緩緩走來。那身影步伐優雅從容,在月光的籠罩下,踏著月光而來。

“維克。”那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從黑暗中穿透而來。

對於此刻正處於極度惶恐不安中的維克來說,這聲音宛如聖光降臨,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陰霾。

維克轉過身,看到沈硯站在那裡。

沈硯身著柔軟順滑的白色綢緞服,那綢緞在月色的映照下,泛著美麗而柔和的潤澤,宛如月光為他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外衣,顯得他愈發超凡脫俗。

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宛如琉璃般璀璨動人,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僅僅是一眼,維克心中的不安便被撫平了大半。

維克快步朝沈硯跑去,卻在即將靠近時緩緩停下,隻是用哭得通紅、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沈硯,眼神中滿是依賴與信任。

彷彿沈硯就是他在這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沈硯輕輕撫摸著維克的腦袋,動作輕柔。

他深知維克因擔心被驅逐,才一直隱瞞著身上這些古怪的東西。

沈硯心中也清楚,此刻克萊恩正躲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雖然這個套路有些老套,但他確信一定會奏效。

沈硯握住維克的雙手,掌心的溫度傳遞到維克冰冷的手上,他輕輕撫摸著上麵那些可怕的紋飾,臉上綻放出最為完美得體、柔和美麗的笑容,那笑容如陽光般溫暖,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黑暗。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頭,朝著廊柱後望去,卻隻見鮮花在月色下輕輕晃動,花瓣在微風中緩緩飄落,不知是被微風拂動,還是因某人驚慌的舉動所致。

沈硯微微垂下眼眸,臉上的笑容愈發深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沈硯耐心地將維克身上那些奇怪的紋飾洗去,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而細緻。

當一切結束,知道克萊恩的某種情緒更加堅固後,他回到寢殿,遠遠便看見雷納德筆直地站在寢殿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與期待,似乎在等待著他。

沈硯走上前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晰可聞。

雷納德聽到聲響,立即轉身,在看到沈硯的瞬間,他的雙眼瞬間變得明亮如星,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喜悅光芒。

沈硯心情大好,嘴角上揚,溫和地問道:“雷納德,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雷納德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說道:“冕下,這些時日我一直在外尋找能破解那種奇怪文字的人,曆經千辛萬苦。如今終於找到了一個,我已經將他帶過來了,冕下要見見他嗎?”

原本沈硯也不確定這世上除了莫爾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能破解禁術,冇想到雷納德消失的這段時日,竟是在竭儘全力地尋找相關能人。本就心情不錯的沈硯,此刻更是愉悅萬分。

他推開寢殿的門,冇有與雷納德多言,率先走了進去。發現雷納德冇有跟上來,沈硯隻是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隻是輕輕一掠,雷納德立刻心領神會,明白沈硯允許他進入,便滿心歡喜地跟在沈硯身後。

自從上次來過之後,雷納德便再未踏入沈硯的寢殿。

此刻,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往日在這裡的所見所聞瞬間湧上心頭,那些旖旎與曖昧的畫麵更是縈繞心間,如同電影畫麵般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原本在忙碌中暫時被壓製的幻想,此刻如潮水般洶湧襲來,直漲得雷納德麵紅耳赤,心跳加速。

他不敢再多看沈硯一眼,生怕自己內心的悸動被對方察覺,隻能低著頭,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

沈硯坐在椅子上。

他隨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塊自己不太喜歡的甜點,頭也不抬地說道:“雷納德,過來。”

雷納德立刻來到沈硯跟前,起初他以為沈硯想吃那塊甜點。但當雷納德抬起頭,看見那雙溫柔美麗、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向他時,雷納德瞬間明白了沈硯的意圖,毫不猶豫地在沈硯麵前跪了下來,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眼中滿是期盼,彷彿在等待著沈硯的恩賜。

沈硯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問道:“你很喜歡這個?”

雷納德正要開口回答,沈硯便將整盤他覺得非常不好吃又冇地方放的甜點遞了出去。

雷納德雙手顫抖著,虔誠地接過,彷彿接過的是稀世珍寶。

他正要在沈硯身前跪伏而下,卻被沈硯抬起的腳尖抵住了額頭。

沈硯早已沐浴完畢,周身散發著溫暖而迷人的馨香之氣,那氣息彷彿有魔力一般,縈繞在雷納德鼻尖,讓他幾乎難以剋製地想要將腦袋埋進沈硯的衣袍中,儘情嗅聞這令人沉醉的味道。

在這香味的包裹下,雷納德隻覺得頭暈目眩,彷彿置身於雲端,飄飄然不知所以。但他仍強打精神,認真聆聽沈硯的吩咐。

“王室宴會的時候,雷納德,你要像以往那樣將周圍都圍攏起來,確保每一位貴族的安危。”沈硯的聲音輕柔而舒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納德聲音略帶顫抖地迴應道:“是……是……冕下……”

他的聲音因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彷彿連舌頭都有些打結。

沈硯的腳尖微微用力,雷納德順著這股力道緩緩抬起頭,仰頭望著沈硯那美麗得如同天神般的麵容。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睫在光色的映照下,投下美妙漆黑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彷彿隱藏著無儘的秘密。

“我的意思是說,雷納德,為了確保每一位貴族的安危,你也不能讓任何人隨意出入。”

沈硯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隱隱透著一股古怪的詭譎之意,“無論發生什麼,到時候誰都不可以從裡麵出來,你明白嗎,雷納德。”

雷納德從沈硯的話語中,敏銳地意識到此事的重要性。

儘管此刻仍被那迷人的氣息迷得頭暈目眩。

但他還是強撐著,鄭重地說道:“是,冕下。”

這一次,當他再次跪伏叩首時,沈硯冇有阻攔。

沈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椅子的扶手,眼神深邃而神秘,凝視著跪伏在自己麵前的雷納德。

隨後,他的目光又緩緩看向高處的花窗玻璃。

月光透過花窗,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那美麗的麵容上,留下一片片深淺不一、形狀各異的陰影,為他增添了一種極度詭譎而陰森的美感。

……

夜幕下,花園中的植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被黑暗浸染,愈發顯得深沉神秘。而燈火通明的內殿,卻呈現出一派奢美華貴的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將整個內殿照得如同白晝。精美的壁燈沿著牆壁依次排列,柔和的光影在殿內流轉。燭火輕輕搖曳,火苗在空氣中跳動,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

當初奧古斯丁成為國王,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眾人雖隱約知曉奧古斯丁絕非易與之輩,有著過人的智慧和手段。但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也隻能擺出柔和的姿態。

每一次的王室宴會,貴族們都會精心打扮,帶著虛情假意的笑容,來到奧古斯丁麵前,說著各種阿諛奉承的話語,試圖討好這位新國王。

然而,奧古斯丁對這些貴族的虛與委蛇毫無興趣,他期待王室宴會,僅僅是期盼能夠見到沈硯而已。

在成為國王之前,奧古斯丁身份低微,根本冇有機會見到高高在上的沈硯,隻有在這盛大的王室宴會上,他才能在擁擠的人群中,匆匆看沈硯一眼,這一眼,便足以讓他回味許久。

最近這段時間,沈硯明顯在冷落奧古斯丁,奧古斯丁已經許久未曾見到沈硯,心中的思念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因此,他對此次宴會愈發期待,在應付那些貴族時,更是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沈硯的身影。

他所有的目光都緊緊留意著帷帳之後——那是沈硯即將出現的位置,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期待。

光影絢麗奪目,珠光斑斕閃耀,舒緩優雅的音樂在殿內流淌,宛如潺潺的溪流,滋潤著每個人的心靈。當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時,便意味著大教皇即將大駕光臨。

沈硯身著華貴聖潔的冕服,緩緩步入殿內。那冕服由上等的絲綢製成,上麵繡著精美的花紋和神聖的圖案,鑲嵌著無數璀璨的寶石,在燈光的照耀下,更是奪目非凡,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一般來說,如此華麗的服飾會掩蓋穿著者的風采,但穿在沈硯身上,卻恰恰相反。

他的麵容比這華美服飾更為精緻美麗,肌膚白皙如玉,五官立體深邃,每一處都彷彿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傑作。

那些華麗的裝飾在他身上,彷彿隻是為了襯托他的絕世容顏。

沈硯出現在眾人眼前的那一刻,整個內殿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所在的位置。

王室成員們雖身份尊貴,無需行跪禮,但也都微微躬身,以表敬意,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傾慕;

而身為國王的奧古斯丁,則站在台階之下,隻需要微微頷首,他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愫,有傾慕,有渴望,亦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看著他這樣的目光,沈硯也同樣看著他,像是在包容他的愛慕、貪婪,但實際上他在心裡說:奧古斯丁,今晚我來收你了。

他在心中暗笑,即將開啟這看起來盛大而又莊嚴的儀式。

當音樂也徹底停止時,儀式開始,所有貴族包括國王要在大教皇身虔誠地跪下。

這就是教皇至上的世界的權利。

看著一眾垂下的腦袋,沈硯隻覺得:爽。

[250]毒教皇15

這一次王室聚會與以往冇什麼不同。

不過是王室貴族借這樣的機會交際,國王監察王室、教皇監察國王的慣例而已。

所有一切不過隱匿在這極端的奢華之中,被禁錮在強權與利益的枷鎖裡。

不過這一次多了一項議程:沈硯讓人端來紅酒,遞給每一位王室成員。

他們雖不解其意,也不明白為何忽然增加這項議程,卻仍尊崇教皇的決定,在跪拜時恭敬地伸手接過酒杯。

沈硯落於高座,居高臨下地看著俯首的所有人,用溫和的嗓音說著動人而又無害的言語。

他說:“我們已經相識很長時間,這麼多年來也仰賴眾人的擁護和敬愛。如此,我也想向你們表達幾分感謝、尊敬之意。”

水晶吊燈的光碎在他睫毛上,泛著冷冽的金芒。

原本教皇本就淩駕於所有人之上,曾經的幾任教皇從未對下麵的人表示過慈愛。

麵對這種慈愛,所有人都將酒杯舉在手中。

自沈硯成為教皇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處於欣欣向榮當中,所擁有的信徒更是數不勝數,就連王室成員也有很多欽慕於他。

他們並未有著什麼疑惑,端著這酒杯便讓這紅色的、冰涼的、古怪的酒液順著咽喉嚥下。

奧古斯丁抬起眼睛,凝視沈硯唇邊那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一種古怪感也隨之從尾椎骨竄上後頸蔓延開來。

儀式結束,沈硯並未像之前那樣離開,而是留在此處。

其餘王室成員已彙聚起來談論各自的事情。

雖然他們也想向教皇問安,但在看見奧古斯丁走上前去的瞬間便有些退步。

沈硯站立於鮮妍的花朵之中,彷彿世界上所有華美漂亮的東西在他身前都顯得暗淡。

唯有他的麵貌、身影在這片美麗中最為明豔。

奧古斯丁走上前去,向沈硯恭敬地行了禮。按照往常,他行禮之後可以直起腰身。

但是這一次沈硯卻用那溫和的聲音說道:“奧古斯丁,我讓你起來了嗎?”

所以奧古斯丁依舊低垂著腦袋,乖順地立在他麵前,保持著行禮的姿態。他能看見沈硯繡金的鞋尖,在地麵投下狹長的陰影。

他故意站在這個位置,就是不讓其他人聽聞他們說話的聲音。

即便其他人非常在意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但再怎麼努力,也隻能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不能準確聽清楚。而在這個角度,奧古斯丁清晰地看見那血色的魔法咒文如蛛網般漸漸生成。

現在正是說明這些事的時候,沈硯的麵容上罕見地減淡了笑容,在這昏暗之中看起來甚至毫無笑意。

奧古斯丁低垂著腦袋,無法看見他臉上的神情,卻能從頭頂傳來的聲音中聽出幾分冷淡。

他說:“奧古斯丁,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想和我說些什麼。”

沈硯伸出手,這原本一直帶著溫暖之意的指尖此刻透著刺骨的冰涼,指腹擦過他耳後,接觸在奧古斯丁的肌膚上,讓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的下頜被沈硯的手抬起,對上沈硯居高臨下的臉。

他永遠坐在最高的位置,不會被人輕易拖拽著掉入塵埃。隻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所有人,雖然時常麵上會帶著溫和的笑意,但奧古斯丁深知,他的骨髓之中更多的是冷漠。

笑意從他麵容上消失時,纔是他最真切的模樣。隻是這種用看狗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奧古斯丁就覺得渾身血脈僨張,用癡戀而又貪婪的眼神注視著沈硯。

“回答我,奧古斯丁。”

“是。”

奧古斯丁說:“我看見了您的秘密。”

這美麗的唇瓣微微彎了一個弧度,看起來是在笑。但又顯得如此涼薄,犬齒在唇角投下細小陰影,像毒蜘蛛的螯肢。

“所以你早就在等待機會想要威脅我,奧古斯丁。永遠被壓製在我之下的國王,已經找到了我的把柄,你想把我拽下這個高座,也想將你的貪婪為所欲為地實施在我的身上。是也不是,奧古斯丁?”

“不。”奧古斯丁的眼睛明亮得驚人,那噴灑在沈硯手指上的熱氣更是滾燙得讓人驚心,“我隻是覺得我更加接近了冕下一步,為此我感到高興。我表露了我知道冕下的秘密,是想知道冕下你是不是在生氣。倘若你不生氣,便證明你願意讓我知道這一切。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不知為何他越說越興奮,瞳孔也因興奮而擴張,“我看見你並不生氣,我欣喜若狂,等待冕下再一次召見我,讓我接近更為真切的冕下。但是……”

說到這裡,他麵上的神色顯得黯淡。

就算他什麼都不說,沈硯也已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他有些意外奧古斯丁有這樣的想法,明明他的反派值也加了,對方卻更癡狂地愛戀著他。

他原本以為奧古斯丁當真要用這個把柄來逼迫、威脅他,冇想到是這樣。

他臉上因此緩緩浮現更為愉悅的笑意,含著笑意的眼睛如此注視著奧古斯丁,在奧古斯丁的期盼下,沈硯掰著他的下巴,讓奧古斯丁去看身後已經發生的事情。

隻見原本還在交流攀談的王室成員們不知為何忽然沉默,眼神空洞、神情呆滯。

銀叉從無力的指間滑落,砸在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整個場地的地麵上,有一個鮮紅的咒陣不斷向外擴散,很快就要蔓延到奧古斯丁的腳下。

沈硯感受到奧古斯丁有些緊繃的下頜,便走近過去,對奧古斯丁說道:

“那麼現在,你應該更清楚地看到這些了,奧古斯丁。你還能說出剛纔的話來嗎?你要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為了奉承我說假話的人。”

【反派值+5】

沈硯滿意地聽到這一聲。奧古斯丁也在這時轉頭,他已從那些手稿中知道現在的沈硯在做什麼,也知道他在這聖潔美麗的皮囊之下到底有著怎樣的陰謀。

可是這一雙看著沈硯的眼睛卻更加明亮。

奧古斯丁說:“我知道你想要徹底控製王室血脈。在這麼多人當中,雖然所有人都表現出對您無條件臣服的模樣。

但終究會有人有異心,您允許出現這一點異心,我完全能夠明白您的所思所想。

如果是我擁有了這樣的禁術也會使用。

但是冕下,您應該明白,從那日在王室宴會上您在我的腦袋上輕輕一撫之後,我就從未有過異心。

即便那一撫隻是您施於所有人的和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撫,卻已然深深烙印在年少的我的心中。

倘若冕下對我的心依舊無可避免地懷疑,我也願意走入那陣法當中,徹底成為您永遠的擁躉。”

在他訴說這些話時,那咒陣已然緩緩蔓延過來,接觸到了奧古斯丁的腳邊,或許他早已看見蔓延過來的血咒,卻冇有逃離,而是如他所說,甘願走入這咒陣當中,成為他毫無異心、宛如傀儡一般的擁躉。

所有的王室成員在這一刻已失去意識,空洞的眼睛凝視著沈硯所在的位置。而藏匿在漆黑廊柱後麵的莫爾,也就此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他安靜地站在沈硯的身後說:“如果有意誌力比較堅定的人,或者本來就對您有強烈異心的人,他們的意識會短暫清醒並進行抗爭。但是隻要他還在咒陣當中,依舊會成為冕下的傀儡。”他兜帽下的皮膚泛著青灰,像是被咒文啃噬過的幽靈。

沈硯點了點頭,什麼話都冇有再說,那平日裡顯得鮮亮美麗的金色眼眸,不知為何在今日顯得黯淡一分,像是被灰暗的陰影漸漸侵蝕。

莫爾的眼睛落在沈硯如此美麗的側顏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禁術到底會有怎樣的後果。但是他依舊會站在冕下的身後,為冕下做任何事。

【反派值+2】

沈硯轉眸看向身後的莫爾,瞧見他的麵孔被帽簷的陰影遮擋。

他輕聲呼喚了一聲:“莫爾。”

莫爾抬起頭來。沈硯就在這時抬起他的下頜,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如賞賜般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他同樣的稱讚從咽喉裡溢位,依舊那麼動聽、柔和。“你做得很好,莫爾。”指尖在他頸側脈搏處輕輕一按,像是給提線木偶調整絲線。

很快就有人恢複意識,他左右看看,看見周圍詭異的一切,又看見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沈硯,和腳下的咒陣,就知道沈硯在做什麼。

他驚恐地看著沈硯,說道:“果然是你,你果然要使用那些禁術碎片控製血脈……根本就不是為了消滅禁術纔去蒐集。你這個披著神明皮囊的惡魔!”

他從咽喉裡擠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沈硯聽到反派值又漲了,不禁更期待有更多人相繼醒來,他倒是要看看到底還有多少人其實偷偷藏著異心,或者已隱約猜到他沈硯本就是個偽善的人。

在這個人說著控訴時,沈硯的麵上依舊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也依舊用俯視的姿態看著他,像是在觀看一個無能為力又極度憤怒的螻蟻。

他也看見了沈硯身後那個古怪的人,兜帽幾乎遮擋了他的身形。

但是那蒼白的肌膚宛如幽靈一般讓人驚恐,還有他身上蔓延的青黑巫咒,更是讓人立即明白這個人到底是誰。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他想也不想,直接朝殿外跑去,幾乎踉蹌著,還差點在台階的位置摔倒,卻也無暇顧及,隻能繼續站起來朝殿門跑去。他的手拍在厚重的門扉上,試圖引起外麵守衛的注意。

“開門!快開門!雅尼這個惡毒的教皇想要通過禁術把我們都變成他的傀儡!”

他不斷哀嚎、呼喚著。

他忽然想起外麵守衛的人是誰,便大聲呼喊他的名字:“雷納德!雷納德!你救救我,雷納德!快開門!”

人在求生時有著極強的爆發力,即便這扇門本就關得死緊,卻在這種強烈的求生欲下被硬生生撬開一條縫隙。

外麵清冽的冷風吹拂而來,將殿內莫名的悶熱和恐懼吹散些許,似乎也帶來一絲生的希望。

他更加努力地呼喊,這確實讓雷納德聽見了。他身穿盔甲,身上的金屬和手上的利劍在月光之下泛著冷厲的光澤。

他聽清楚了那個人說的是什麼,轉眸看去。看見門縫中那雙驚恐的眼睛,也看見其中的求救和希冀。

那是亞當斯伯爵……

【反派值+3】

當雷納德驚愣地看著亞當斯伯爵時,一抹熟悉的、美麗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後。

亞當斯伯爵身材矮小,沈硯的麵孔就出現在他的身後,那雙溫和的眼睛從門縫中注視著雷納德。

與亞當斯那恐懼驚慌的臉相比,他的臉更顯得平靜聖潔,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蝶。

那視線落在雷納德身上的瞬間,他驟然想起自己答應過沈硯的事情,麵對亞當斯無助的求助,他走上前去,迎著他驚喜的目光,雷納德將那條縫隙完全合攏,唯一能聽到的就是亞當斯最後一聲絕望的怒吼,他說:“雷納德,你也是毒教皇的走狗!”

所有的聲音被厚厚的門扉完全阻隔,什麼也聽不見了。

雷納德怔然地靜立在殿外,手還覆蓋在門扉之上,亞當斯剛纔所說的話一遍遍在耳邊迴響。

他思緒混亂,完全不知在想什麼,隻能這麼呆愣地站著。

在那些聲音中,最為清晰的還是那張美麗而又溫和的臉,他的聲音輕柔,他說:“你會做好這件事的,是嗎?雷納德。”

他呼吸亂顫,心中那正義而又純粹的心在不斷搖晃,幾近破碎。

他顫抖著,從蒼白的嘴唇擠出同樣的回答:“是……是……冕下……”

彷彿五臟六腑也浸泡在那黑暗的毒藥當中,開始從身體深處隱隱發出疼痛感。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的門被重新開啟,沈硯披著殿內溫暖的光色緩緩走出,那些燭光也同樣照拂在雷納德的臉上,照射進他驚恐而又茫然的眼睛當中。

沈硯的臉上帶著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雷納德,你怎麼了?”

雷納德癡愣地看著沈硯,又去看殿內景象,那些高貴的王室成員依舊觥籌交錯、交杯換盞,臉上的笑容、神情依舊與以往無異。

殿內所有陳設都正常,冇有任何破碎和糟亂。

彷彿剛纔雷納德所見的場景隻是一場幻覺,銀盤裡的鵝肝醬還在冒著熱氣,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硯從裡麵走出來,對雷納德說:“我今日的事宜已經完成了,雷納德,你可以選擇繼續待在這裡,或者離開這裡。”

他說完,未說其他話語,而是錯開雷納德的肩膀,像完全冇看見他臉上異常的神色一樣,路過時,也像往常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盔甲,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你做得不錯,雷納德。”

雷納德轉身看去,隻見那抹美麗的身影已逐漸消失在黑暗當中,彷彿徹底被黑暗吞噬、浸染。

[251]毒教皇16

沈硯故意讓莫爾減弱了咒陣能量,讓這些王室成員們大多都能夠清醒過來,看見他的陰謀。

果然反派值就像坐直升機一樣一直往上竄。

僅僅一個晚上,沈硯的收穫頗豐,這收穫比在其他世界磨蹭兩三年都有效。

乾完這一件大事,他心情甚好。在這種時刻他最喜歡獎勵自己,也正因為今日的莫爾很是聽話,將他所有的吩咐都完成得完美無缺,他就與莫爾做起這件事來。

一旦做起這件事,莫爾原本顯得有些蒼白冷靜的麵容上就佈滿紅潮,一邊臉紅一邊狠狠的對待著沈硯。

他急切而又激動,雙手撫摸著那纏繞在他腰身上的腿,觸感溫熱而又細膩,隱約能夠撫摸到肌膚上的濕淋。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沈硯的腿肉當中,這白皙柔軟的肌膚立即陷入手指的凹陷。

甚至還冇來得及脫下他身上如此華麗的教皇冕服,上麵代表著神聖與純潔的紋飾被汙穢洇濕。

他銀灰色的頭髮也有些濕漉地落在已經變成粉紅色的頸邊。

莫爾動情一遍又一遍地喊:“冕下……冕下……”

每如此喊一次就會深鑿,逼迫得沈硯的咽喉深處發出動聽的哼吟。

他彷彿不知疲倦一樣,一直抱著沈硯。

沈硯已然在這極致的暢快當中出了好幾次。

彷彿這些時日一直休憩積攢的全都釋放完全,也覺得疲憊快要蔓延全身。

這時不斷進行這件事的莫爾低下頭,在沈硯濕漉漉的耳邊說道:“冕下,有人在外麵等待。”

沈硯以為是奧古斯丁,大概又是來請求垂愛的。

畢竟不久之前他說清了自己的心緒,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他的一點垂憐。

隻是他與莫爾這樣廝混了一番,確實有些累了,正要說讓他在外麵一直等著,就聽聞了莫爾說道:“是雷納德。”

“雷納德……”因為吟叫而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輕重複了這個名字,這一聲呼喚包裹在一種朦朧而又喑啞的性感當中,讓人聽起來也不禁覺得麵紅耳赤。

忽而莫爾緊緊抱住沈硯,驟然的動靜使得沈硯回神過來,身軀一繃,隻能先遭受他如此的侵襲。

沈硯的手捏上莫爾的耳朵,帶著水色的眼眸深處帶著看穿一切的笑意凝視著莫爾。

莫爾並不躲避,而是純粹而又天真地向沈硯傻笑。

似乎在說:我就是想要奪取您的注意力。

沈硯對他說:“最後一次。”

沈硯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莫爾不會違逆沈硯的任何命令。

但又或許想到這是今夜的最後一次,與剛纔比起來,他就有些慢慢悠悠,實在是折磨得有些難受。

在這種無法緩解的癢感當中,也不知時間如何流逝,隻覺得每分每秒都過得很是漫長。

就這樣被莫爾刻意緩緩磨蹭著,才終於結束這一次。

莫爾下了床,似乎要將他的衣物收拾乾淨,但沈硯阻止了他:“你先回到地下室去。”

莫爾看看那緊閉的門扉,又看看已經站起來在自己的身上披上冕服外袍的沈硯。

見他全身浮泛的粉色還未褪去,肌膚上的晶瑩水露也還冇消散,便要朝那邊走去開門。

他呼吸緊屏,一時間怔愣地看著那走向門口的背影,卻也慢慢退到地下室去。

當沈硯打開門時,那跪在外麵許久的雷納德才抬起頭來。

他的視線其實先落在了沈硯光裸的腳背上,漂亮的腳背上匍匐著幾根清美纖細的青筋,薄薄的肌膚透著粉色。

下身好像其實什麼都冇有穿,隻是在身上裹上外袍而已,在那陰黑的陰影深處傳遞過來一種濃鬱的鮮花的芬芳,幾近甜膩潮濕得讓人頭腦發昏。

要不是那衣袍的尾擺還在輕輕晃動,讓雷納德回神過來,他差點就要鑽入這衣袍當中,順著他小腿上的水痕往上舔舐而去。抬起頭來看見的,是沈硯的臉。

他垂著眼睛看他,麵上不見了平日裡最為常見的溫和、平靜的神色,在這麵容之上更多的是幾近冇有人看見過的柔軟的潮紅色暫未褪去。

鮮紅的唇瓣上還帶著美麗的潤澤,彷彿在誘人親吻。

這雙金色的瞳孔當中多了瀲灩曖昧的水光,帶著笑意看人的此刻,要將人醉在著糜豔的眼眸深處。

“雷納德。”

他連聲音也沾染了情慾的味道。

“你跪在我的寢殿門前做什麼。你不是已經聽從了我的吩咐,將事情做得很好了嗎?”

雷納德忘記了呼吸,他憋著這一口氣說道:“我……我……”

可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在此之前他早就在殿外跪了許久,僵硬的鎧甲都未脫去,膝蓋所接觸的就是比地板還僵硬許多倍的硬盔,到現在膝蓋的疼痛已經難以忽視。

可是比起這個,更複雜難明的是心靈深處的紛亂的想法。

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他不知道……他看著沈硯的麵容,看著這美麗聖潔的臉,也第一次在這皮囊之下看見了他的濃鬱恐怖的陰謀和陰黑。

沈硯那帶著滾燙的指尖抬起他的下頜,指尖上殘留的潮熱幾讓人心顫。

他的笑容如此美麗,聲音如此溫和,他說:“雷納德,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如果你想要離開,你就可以離開嗎?”

這時候就完全能聽懂他言語中意思。雷納德的心微微顫抖,強烈的不捨比那種糾結更甚,他要開口說點彆的什麼……

沈硯的指尖摩挲著雷納德僵硬的頜骨,笑意愈發加深,“還是你根本就不想離去。即便你知道了一切……雷納德。”

被戳穿了心事的雷納德顯然不知道要怎麼抉擇,顫抖的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仰視而來茫然無措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平日裡活潑無憂的神色。

沈硯像是一個帶有無儘耐心的長輩,又對雷納德說道:“所以你跪在我門前是想要做什麼呢?你跪了這麼久,這麼久,直到現在還在跪。”

他說這句話時,眉毛稍微揚起來,有著幾分劃破聖潔的鬼魅之意,“你也想做我的入幕之賓?就像奧古斯丁一樣。”

雷納德瞳孔驟然顫動。

那手指緩緩掠過他冰涼的肌膚,留滯下一道又一道的熱意。

將他冰寒的心也逐漸點燃一道道一簇簇幽暗的地獄一般的火焰。

沈硯不再說話,溫暖的指尖滑落他的肌膚。

沈硯將寢殿的們打開,那裡麵更為炙熱的氣息撲麵而來,他的手指真的冇有再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也冇在這裡停留,而是緩緩退步往裡麵走去。

那一雙眼睛依舊在注視雷納德,似乎在耐心地等待他的抉擇。

隻是看著沈硯的麵容,看著他如此的眼睛,雷納德那原本焊在原地跪著的膝蓋,竟然不受控製地緩緩往殿內膝行而去。

每一次膝蓋的挪動都讓他感覺到疼痛。

彷彿他所跪的也不是什麼柔軟的地毯,而是荊棘與尖刺。

明明知道這條道路上全都是危險與反叛,明明也知道這是一條不該的道路。

可是他的膝蓋還是一點點地膝行朝荊棘之路的儘頭走去。

因為那裡有著這個世界上至高無上的寶物。

沈硯輕快的笑聲喚回了雷納德的神誌,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他已經隨著沈硯的腳步進入了殿內。

而沈硯就在那一張椅子上落座,笑著看他,隻說了一句:“記得關門,雷納德。”

“讓我看看你的能耐。”他最後一道聲音緩緩落下。

厚重的門扉被重重地關上,幾近震得門後的帷帳輕微發顫。雷納德儘量卸下了一些盔甲,不會讓這些僵硬冰冷的東西硌得這嬌美的人難受。

他的膝蓋依舊跪在地上,整個人埋入那長袍的深處,從頭部到肩部都被那柔軟的衣襬遮蓋,也讓人完全看不到他到底鑽入裡麵在做著什麼事。

他肩上的簡章依舊有些堅硬冰冷,硌在沈硯的柔嫩的腿部有些發紅。

黑色手套深深地掐入他本就佈滿紅色指印的腿肉當中。

沈硯輕緩而又難耐的喘息聲緩緩飄蕩起來。

他滿是水光的眼睛看著高處的花窗玻璃,從那裡依舊降落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這張此刻如此豔麗的臉上。

他眉頭微蹙著,豔紅的嘴唇微張,而更深更重的喘息聲從他的衣袍之下傳遞出來,在這一刻慾念與渴望的釋放到達了巔峰,讓雷納德忘卻了一切。

所有純粹、正直、善良的人,在遇到這一位其實內裡全是無法忽視的罪愆與陰謀的人時,都會甘願墮落,跪俯於他的長袍之下。

無人倖免。

就算是那世界的中心、世界的支柱,也不可能完全抵抗。

“克萊恩?”

克萊恩抬起頭來,窗前已經出現了沈硯。他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美麗的影姿在花的陰影下顯得有些斑駁。

有一些藏匿於黑暗,有一些暴露於光明。黑暗之處蔓延出幾分神秘的詭譎,光明之處顯露出純粹的聖潔。

克萊恩連忙站起來喊了一聲:“冕下。”

沈硯說:“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就是來看看你。”

他的手指撥開窗欞外麵垂落的花枝,麵顏更加清楚地出現在克萊恩麵前。

克萊恩出神地看著沈硯,茫然地重複了這句話:“看看我?”

沈硯點了點頭。看見在光的照射下,克萊恩的眼鏡鏡片上模糊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簡單地說道:“因為這些時候,大家都知道你的情況不太好。即便你不願意說什麼,我還是要來看看你了,克萊恩。

你上次還弄混了孩子們的東西,孩子們因為找不到自己的東西都急壞了。還有上次……”

他細細數著這些時日因為心神不寧克萊恩做錯的事情,克萊恩立即覺得有些麵紅耳赤。

他垂下頭來,不敢看沈硯一眼,低聲說道:“對不起,冕下。”

“要和我出去走走嗎?克萊恩。”

他得到的是沈硯溫和的一句話,其中包含著柔和與寬容。

這是那一片沈硯帶著莫爾來騎馬的曠野,比之前更為鮮妍的是,這一片曠野已經長滿了鮮花,比起騎馬用馬蹄將那些花瓣踐踏得飛揚,沿著這蜿蜒平穩的小徑環繞著溪澗遊逛纔是更合適的。

兩人靜默地走在這周圍開滿鮮花的小徑上。

出來之前本來就快到了夕暉來臨之時,此時昏黃如火一般的霞光從天際卷席過來,輕柔地灑在沈硯和克萊恩的身上。

“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麼,克萊恩。”

沉默一會兒之後,出現在他們之間的第一句話是沈硯這句開門見山的疑問。

在聽見這一詢問時,克萊恩似乎冇有過分驚訝,隻是冷靜地回答了一聲:“是。”

“那麼你看見什麼了呢?克萊恩。”沈硯說著這句話,依舊走在前麵。

纖瘦美麗的身影被夕暮所包裹,多了幾分朦朧如夢境一般的美。半張側臉也落於其中,臉上的神色冇有半分陰翳。

“不屬於神明之力的巫咒。”

克萊恩說。

沈硯轉眸看了他一眼。克萊恩本來就在目不轉睛看著沈硯,立即望入他的眼眸深處,最終隻沉醉在這溫暖而又明亮的眸光當中。

沈硯說道:“克萊恩,你覺得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冇有神明呢?到底有冇有卡洛隆呢?”

克萊恩冇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能說話。

沈硯直接點破了這一點:“在這個信奉卡洛隆的時代,無神論者被視為異教徒。克萊恩,你是不敢說出你真實的想法嗎?”

沈硯的腳步停止了,克萊恩的腳步亦是。

“你覺得在你可視之處,還有什麼人在偷聽我們的談話?我能與你說出這句話,自然是因為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準確的答案。即便你什麼都不說,我也知道你心中所想。”

沈硯溫和地說,“我希望你毫無保留地告訴我你的心境。在此之前,我也可以告訴你,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神明,冇有卡洛隆。”

倘若有人說了這句話,那必然是要被施以絞刑的。

但是說這句的人是聖裁教廷的大教皇,是整個國家與神明的溝通者。

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教皇竟然本身就是一個異教徒。

克萊恩的目光中並無更多的驚訝,似乎他也大概知道沈硯並不是一個純粹的神明信徒。

他把他最真切的秘密如此剖露出來,克萊恩總算張開了口,也毫無保留地說道:“是的。這個世界上冇有神明。”

沈硯的笑意加深了。本來就宛如陽光一樣的金色瞳孔被照射成宛如琉璃一般脆弱美麗的顏色。

“但是整個國家的人都在信奉根本就不存在的神明。甚至在病態、瘋狂地做著一些出乎尋常的事情。繁多的教條、規訓,讓任何一個人都不敢開口暢所欲言。你不覺得這是瘋狂的嗎?”

當大教皇主動說出這些話時,心中那些藏匿許多年的言語似乎也可以說出來。

而克萊恩也完全地承認了:“是。”

“所以我的母親纔會被紅衣主教們圍攏起來燒死。”沈硯說。

克萊恩注視著沈硯,眼瞳深處倒映著沈硯這美麗而又無動於衷的臉。

他又聽見沈硯說:“所以我決定,無論如何我都要當上教皇。可是這個世界上冇有神明,隻有巫咒,隻有其他更為詭秘的術法。曾經的教皇用這種能力來偽裝自己是神的使者,我也是如此。”

克萊恩僵硬的肩膀鬆懈下來了。

沈硯的手指輕輕撫在克萊恩的肩膀上,“我希望以後無論是誰說了一句真心話都不會被燒死。”他語氣溫和而又慈悲,“你明白我的想法嗎?”

“我……”克萊恩不知為何遲疑了一下。

沈硯繼續說道:“你願意相信我嗎,克萊恩。”

真的是這樣嗎?克萊恩沉默地看著這一雙美麗的眼睛,心中有著無數的掙紮和困惑。

真的是這樣嗎?他在心中呼喚著那個幾乎冇有再被人呼喚過的名字——雅尼。

像是知道他的為難,沈硯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明白你心裡的想法。你當然可以有著自己的決斷,但無論你是怎麼想,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讓自己保持平靜。

因為比起那些迷茫困惑的事情,在此時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來做。我也會向你證明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過去,像是已經失去瞭解釋的慾望,也失去了對他的關切和希冀。

他的身影逐漸融入在光的昏黃中,要被包裹得模糊不清。克萊恩心跳忽然加速,一種驚恐與慌亂浮上心頭,幾乎冇有思考的時間,他就朝沈硯所在的位置追去,胡亂地抓住了那即將飄揚而去的衣角。

當一片溫熱處於掌心時,克萊恩才發現,自己抓住的是沈硯的手。

但是他冇有時間多說什麼了,他隻能說:“我相信,我相信冕下,我相信您所說的一切。”

沈硯轉身過來,眼眸裡的光色變得如此明媚、驚麗。

讓克萊恩無意識又重複了一句:“我願意相信您……”

看吧……就算是主角,就算有著多麼堅固頑強的心,也會甘願沉溺在這美麗的謊言當中。

[252]毒教皇17

沈硯發現,他對他們的喜歡就是一陣一陣的。

這個時候覺得奧古斯丁帶勁,那個時候又覺得莫爾有趣,過了一陣子,又覺得雷納德那種毛毛躁躁的笨狗式相處也很討喜。

好在他一旦覺得膩了,就可以隨意挑選下一個忽然感興趣的對象。

甚至這三款還不足以讓他這麼快厭倦,以至於這段時間他過得很是自在。

身為教皇的他確實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就算做/愛也不能完全儘興——

那會讓他第二天冇法準時起床。即便身為教皇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在這個被萬人仰視的位置上,卻也經受著萬人的監察和監督。

現在已經沐浴完畢的沈硯坐在椅子上,隻穿著一條黑色短褲的雷納德單膝跪地,將他一隻纖細小巧的腳輕輕搭在自己膝蓋上。

一手拿著小小的銼刀,另一手捏住那還泛著粉意與熱意的腳趾,小心地給此刻宛如小貓一樣饜足的教皇冕下銼指甲。

完事清洗乾淨後,他坐在這裡看著那堆堆積如山的文書,處理著一樁樁一件件需要他批紅的事務。

都是些一成不變的雜事,沈硯處理得興致索然,便垂下眼眸看向給他銼指甲的雷納德。

身為最年輕的元帥、護衛軍長,雷納德有著塊壘分明的肌肉、寬闊的胸膛,一眼看去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他的身軀上也未散去熱意,大概是因為時常鍛鍊且年輕,他的身上總是熱烘烘的。

他低著頭,銼得格外仔細,生怕哪裡做得不完美,或不小心弄疼沈硯,一點點指甲碎末都被他輕柔地擦拭掉,或是低下頭輕輕吹一口氣,那氣息吹在沈硯的腳尖上,讓他覺得有些癢癢的,不禁發出一聲輕笑。現在也是如此。

他的笑聲動人又輕快,讓雷納德情不自禁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沈硯,臉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沈硯垂眸看著眼前的雷納德,臉上帶著美麗的笑容,伴著臉頰上尚未消退的紅潮,更顯幾分蠱惑。

“雷納德,你有感覺到那些大臣們有什麼不對勁嗎?”

雷納德說:“並冇有,冕下,他們似乎並未察覺冕下在王室宴會上做了什麼。”

即便甘願臣服於沈硯,他也知道在雷納德心中仍有一道脆弱而透明的隔閡。

於是他將對克萊恩說過的話,又對雷納德說了一遍。

雷納德不像克萊恩那樣心思敏感——

沈硯還冇說出下一句,他就已經淚流滿麵地跪在沈硯麵前,哭著說道:

“對不起,冕下,我知道您心中還是為著民眾、為著和平。但是因為我淺薄的想法,始終對您有誤會。請您原諒我。”

沈硯完全不知道雷納德到底腦補了什麼。

反正想要的效果已經出現,他也不再說多餘的話,清楚僅靠雷納德那些不為人知的腦補,就可以讓他毫無保留地信奉自己。

他做著平日裡習以為常的偽善舉動,將這個跪在地上散發著濃濃懺悔之意的年輕元帥攬入懷中,像母親撫摸迷途知返的孩子的腦袋般,讓他完全依賴地靠在自己懷裡,徹底沉淪在他動聽的謊言中。

雷納德便這樣完全成為了沈硯在教廷及王宮裡的眼線,他時刻幫沈硯盯著那些圖謀不軌、懷有異心的人,記下名字並及時稟報。

現在聽到雷納德的回覆,沈硯微微有些失望。

他始終覺得王室宴會的事雖表麵做得天衣無縫,冇讓外人知曉真相。

但到底還是故意露出了一點破綻讓人慢慢察覺。

按理說到現在,那些人應該會對他有些議論和忌憚,某些輿論也會隨之傳播。

但一切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沈硯又一次微微仰起頭,看向高處的花窗玻璃。外麵已冇有那麼明亮的光色,致使斑駁陰黑的光影落在沈硯身上,現在所能看見的,是那彩色玻璃在室內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炫目的光。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雕花藤椅的扶手——這是他思考的習慣。這時寢殿的門被敲響,從這宛如暗號般的敲門聲中,沈硯知道是奧古斯丁來了——

這已成為奧古斯丁自主研發的、單方麵的小情趣,似乎這種隻有對方知曉的小秘密,讓他有了奇妙的慰藉。

沈硯並未毫不留情地戳破他這點小心思。

雷納德顯然不知道門外的人是誰,一雙眼睛看向沈硯,等待指示。

沈硯說:“讓他進來吧。”

雷納德很奇怪為何不看門外的人一眼就讓其進來?

他冇有資格問這種問題來顯得自己愚笨,隻是遵循沈硯的指示打開寢殿的門扉。

於是他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奧古斯丁。

兩人對上視線,誰都冇給對方好臉色。

奧古斯丁走入寢殿,錯過雷納德肩膀的瞬間,給了他一個傲慢冷漠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已經冇資格待在這裡了。

麵對這位傲慢的國王,雷納德深知在教皇麵前人人平等,除非教皇冕下給予某人寵愛。

他並未在這眼神威懾下退縮,而是轉身回到剛纔的位置,手依舊輕輕握住那纖細的腳踝,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清楚自己隻幫冕下修好了一隻腳,在冇有命令的情況下擅自離開是大不敬。

所以隻能讓滿心妒火的奧古斯丁看著雷納德的舉動。

“冕下居然讓這個傢夥修腳,這種事怎麼輪不到我?”這位國王滿腦子都是這事。

若不是沈硯開口提醒,奧古斯丁幾乎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他依舊對沈硯行禮,得到首肯後才站直身體說:“冕下,關於今年賦稅的事您知道的……”

他隻說出這句,便讓原本怠懶的沈硯驟然心中一亮,他抬手阻止奧古斯丁即將說出的話,示意他們安靜,隨後低頭在那堆不久前放在一旁的文書中仔細翻閱。

在寂靜的寢殿內,除了細微的銼指甲聲和翻書聲,似乎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不知是怎樣的殊榮,才能見到如此場景:與平日裡端莊聖潔的姿態不同,此刻的沈硯隻穿著簡單的睡袍,衣領毫不顧忌地敞開著,隱約可見身上的豔色。

倘若他心情好,便會允許在這潔白無瑕的身體上留下些許曖昧的痕跡,顯然這些痕跡還很鮮豔,是不久之前才留上去的。

“賦稅……”沈硯幾乎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語。

奧古斯丁等待著沈硯的吩咐,卻聽見沈硯說道:“那個老頭子還冇有說要來見我嗎?”

若不是這樣更為親切地接近他,幾乎想象不到那溫和純善的大教皇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聽見這個稱呼的奧古斯丁和雷納德都在同一時間抬起眼眸看向沈硯。

而沈硯此時已沉浸在某件事當中,並未注意到兩人同時的視線。

他們在這個瞬間看見這皮囊之下最為真切的模樣。

這樣毫無保留地在他們麵前展露,是不是在一定意義上說明沈硯其實在試圖與他們拉近距離?

這個瞬間的領會讓這兩個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興奮起來——因為他們感受到了沈硯真正的垂愛。

“讓他去說這件事吧……”沈硯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地說出這句囈語。

回神過來時,他發現眼前的兩個男人都在用一種炙熱的眼神看著他,他暫且看不明白這眼神的含義,卻又覺得不是情慾,便將自己的腳踝從雷納德的手心裡抽出來,腳尖故意踢在雷納德腹部的肌肉上——

大概是在發呆,這個原本核心力量很強的男人竟一下子被踢得坐在地上。

這一踢也明顯讓雷納德回神,一臉錯愕地看著沈硯。

沈硯說:“我冇有說停下,雷納德。”

他的腳還冇有完全收回來,隻是虛空地抬在空中,他說完這句話準備將腳收回來時,奧古斯丁便以極為迅疾的速度來到沈硯跟前,以剛纔雷納德的姿勢單膝下跪,那炙熱的手瞬間抓住沈硯的腳踝,指腹曖昧地摩挲著他的肌膚。

奧古斯丁也說:“那就由我來繼續這件事。”

他聲音微微喑啞,眼睛毫無遮掩地看著沈硯。

彷彿他說的不是修腳這件簡單的事……

沈硯哼笑一聲,這一腳踢在奧古斯丁的胸膛,他用一種玩笑的眼神看著他們,彷彿在看兩條饞得眼睛發紅的狗。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用如陽光一樣聖潔的音色說著這句話,隻讓人更覺心神盪漾。

他說的是:“你們兩個色魔。”

還伴隨著輕快、柔和的笑聲。

他們依舊傻呆呆地仰著頭看著沈硯,看見雕花窗欞裡的陽光透進來,在沈硯美麗的臉上落下各種花的影子。

沈硯站了起來,光裸的腳踩在地毯上,衣袍尾擺擦過他們的指尖,他朝裡麵走去。

“該想一想除了做/愛以外的事情了,那纔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明明他自己也挺熱衷,卻在這一刻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們,“滿腦子都是那件事的兩條蠢狗,快來幫我看看,我應該穿什麼出門才合適?”

還是同樣的容顏、同樣的語氣、同樣的神態。

可是這不同的言語,卻反差成為驚醒動魄的美。

[253]毒教皇18

目前為止,那個最為頑固的世界主角還暫且冇有成為他的入幕之賓,現在在沈硯身邊的是這三個傢夥。

即便現在隻有這三個,也看得出他們暗地裡鬥得厲害,隻要不弄到自己跟前來讓他煩擾,沈硯一般都不在乎,甚至還將他們那些小動作當作一些解乏的趣事。

如果他們知道精心為沈硯挑選的衣服,甚至還動手將沈硯裝扮得如此美麗漂亮是去見另外一個男人時,這兩個傢夥可能會在午夜夢迴時暗自咬著手指,心中妒火無限蔓延。

克萊恩是一箇中立派,雖然前段時間已經被沈硯拉得傾向於他,但似乎還未完全全身心信服於他,沈硯想要他對自己更為沉淪,也要讓他揭開教廷賦稅的事情,還有最後一片禁術碎片怎麼都找不到,按他看小說多年的經驗,這種隱秘得根本找不到的東西,或許能在主角的身上找到一些線索。

於是沈硯就主動去找了克萊恩——去神學院見了克萊恩。

他挑選了一個午後寂靜的時候,這個時間大部分的學生都在上課。

他沿著林蔭小道往前走去,雖儘量冇有穿戴華麗服飾,但衣袍上的金線依舊在陽光之下閃閃發光。

金色的陽光落在他的眼睫上,簡直就像金箔一樣灑在他濃密的睫毛上。

他看見了坐在草坪上正專心致誌讀書的克萊恩。

似乎除了讀書和在教廷任教以外,他冇有什麼其他在意的東西。他無時無刻不在看書、積累知識,這讓這個青年更添一種學富五車的聰慧感和沉寂感。

他看得很入神,即便沈硯靠近,也冇有引起他的注意。

正好一片落葉從樹梢掉落,遮擋了書上的文字。

而克萊恩似乎在低頭往另外一個本子上寫著什麼東西,沈硯便伸出手來輕輕將那書頁上的樹葉拈去。

克萊恩轉眸打算繼續謄抄時,便看見了那伸過來瑩白的手指。

斑駁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某些明亮的光斑正好照在他的指尖,將本來就漂亮的手指照出一股透明的暖紅之感。

彷彿能夠看見血液在表皮之下緩緩流動。

克萊恩抬起頭,怔然地喊了一聲:“冕下?”

因為長時間低著頭,眼鏡有些滑落,視線中的沈硯更添一層無法言說的朦朧美感。

沈硯說:“我現在在外麵,不用喊我冕下。”

聽起來像是隱匿身份而來,而他身上穿著的服飾也確實比在教廷當中所見到的更加簡素一些。

但這在陽光之下泛著斑斕之光的布料一看也知道價值不菲。

再去看他的臉,冇有任何裝飾,連頭髮也冇有像之前那樣梳理,而是溫順柔軟地耷拉著,金色的瞳孔看過來,簡直就像是一隻金色眼瞳的可愛小貓,全然冇有了那種不可靠近、不可侵犯的神聖感。

他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繼續對克萊恩說道:“克萊恩,你忘記了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嗎?如果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誰,你應該喊我什麼。”

他的眼瞳裡蘊含著柔軟美麗的金色的光暈,似乎在鼓勵克萊恩可以肆無忌憚地呼喚這個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在總算張開口呼喚這個名字時,克萊恩看起來有些臉紅,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小心、輕柔之意。

“雅尼……”

沈硯點了點頭說道:“對了。克萊恩。”

整個大陸叫克萊恩的人數不勝數,叫雅尼的人也是如此,就算已經有了一個叫做雅尼的大教皇,也並冇有什麼避諱的行為。

所以隻是知道他叫雅尼,很多人還是不能夠將這個雅尼和教廷裡的雅尼聯絡起來。

克萊恩用扶眼鏡這個手勢來掩蓋察覺到臉頰滾燙的窘迫,也很快轉移話題來掩蓋自己不受控製的心跳聲。

他冷靜了自己的麵容繼續說道:“不知道您……你來這裡是不是有什麼事?”

沈硯說:“我隻是來探望你們的校長而已。” 他說著這話,想要在克萊恩身邊的草坪上坐下。

但是察覺到這一點的克萊恩馬上說:“請等一下。”

在沈硯有些困惑的目光中,就看見克萊恩將自己本子上還冇有寫上任何一個字的紙撕下來墊在草坪上,這樣他才說:“現在可以了……雅尼。”

他又扶了一下現在根本就冇有滑落的眼鏡。

從他的這個舉動,沈硯隱約知道在他的眼中,自己可以比得過那本他時常用來寫東西的、隨身帶在身上、顯得有些珍愛的本子。

因為這個發現,沈硯的心情很好,原本就帶著笑意的臉上更加有著幾分深邃的笑意:“看到你在這,就過來順便看看你。”

他用一種朋友一般平時的語氣和克萊恩說話,“我看見你一直都在看書,是不是準備參加什麼很重要的考試?”

克萊恩點了點頭說:“嗯,今年教廷的……”

他下意識就回答了沈硯,將這個一直藏在心間的事情說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即抬起眼睛來看著沈硯。

沈硯說:“為什麼要避而不談這件事呢?”

“可能會有自我高傲的姿態。”他停頓了一下,還是回答了沈硯的話,“我擔心你會對我有些關照,我希望這完全是憑藉我的能力進入教廷,以我自己的能力每天都能見到你。而不是因為你的關愛讓我暫時在教廷任職從而見到你。”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真摯而又純粹地看著沈硯,似乎在表露他所說的這一切都發自於他的內心。

沈硯看著他,瞳孔裡輕柔地倒映著克萊恩的身影。

他說:“那我在教廷等待你。你知道的,關於任職考試我早已經交由下麵的人去做,我不會在這其中發揮什麼作用。你可以專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克萊恩。”

他銀灰色的髮絲被清風拂動著,連聖潔的陽光都成為了他的擁躉,“已經很久冇有聽見有人呼喚我這個名字了,冇想到你呼喚出來會這麼動聽。”

他站了起來,衣服尾擺輕輕掃過草尖,讓它們緩緩搖曳。

此刻他是俯視的姿態,但卻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親切,像是真的將克萊恩當做朋友一樣對待。

這讓仰視他的克萊恩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那原本在胸膛裡悄然亂跳的心臟驟然加速。

即便沈硯已經離開這裡,他也冇有辦法回神過來,按住那跳動的心臟,克萊恩看見了那放置在一旁被沈硯坐過的紙張。

他將那紙張拿過來,捧在自己的手中,先是呆呆地看著,然後情不自禁將自己的臉埋在這張紙當中。

彷彿能夠從紙張的縫隙當中嗅聞到還殘留在這上麵的屬於他的馨香與溫暖。

“冇有人不愛現任聖裁教廷大教皇。”

每一年聖裁教廷的考試都能夠彙聚全國各地的人前來,隻是排隊報名的隊伍就蜿蜒漫長。

前來報考的人,一部分是覺得能夠在聖裁教廷任職,就是光宗耀祖的事,進入裡麵去一輩子就生活無憂。

一部分人似乎就像眼前的這個人一樣,眼睛裡滿是仰慕和渴望,隨後說出了剛纔的那句話。

接著他又對也是在排隊的克萊恩說道:“我想要見到他,我擁有無數的財富,無數的珠寶。但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見到教皇冕下。隻要能夠見到冕下,我覺得我這輩子已經無憾了。”

這句話說出來,被另外的人聽見,有人轉頭過來說道:“我也是想要見到冕下。天呐,我聽說冕下有著絕世容顏,可是我從來冇有見到過他。

我費勁力氣向見過冕下的人打聽,他們都從各種角度描述冕下到底有多麼美,這更加讓我堅定了要見到冕下的決心。”

這個時候,克萊恩忍不住想:我經常能夠見到冕下。

有人討論起這個話題,那邊便情不自禁讓更多的人加入這個話題。

他們滔滔不絕地說著。

“如果能夠得到冕下的一個笑容也願意啊。”

克萊恩依舊心想:冕下是一個很喜歡笑的人,得到笑容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見過冕下給孩子們點聖水的場景,我不敢多加設想,隻要能讓我接觸冕下,讓我親吻冕下的腳揹我也願意。”

克萊恩想到了自己依偎著沈硯的那一幕。

此類種種,他們所渴望、所期盼的他都已經擁有過了,心中不免有著幾分驕傲,認為自己一定能擠走這些從五湖四海趕來的人,成功進入教廷。

當然,在慢慢回憶起關於沈硯的一切時,他內心當中升起一抹貪婪的心思,他總覺得他不應該止步於此,好像還有著更為想要得到的東西……

克萊恩通過考試徹底進入教廷是必然的事情。

不僅是因為沈硯需要他加入現在的局麵,也因為按照克萊恩的能力確實能夠通過這一重重可怕而又困難的考試。

而早已經在計劃的賦稅的事情,沈硯吩咐了奧古斯丁去做。果然冇過多久,沈硯就得到了反饋。

現在是奧古斯丁來說起這件事的:“冕下,他們果然冇有同意。”

沈硯垂著眼睛看著手中的懷錶,指腹溫柔地摩挲著金屬邊緣,燭光將他的眼睫投射出一片漆黑的陰影。

看得出來他對這一塊懷錶很是重視,摩挲的指尖似也是帶有著幾分曖昧與溫柔。

這不禁讓人去想,這到底是誰送的呢?

又或者要送去哪裡呢?

奧古斯丁的眼睛直直盯著沈硯手中的懷錶。

沉默了一會兒的沈硯終於開口說道:“我讓你說的理由,你說了嗎?”

奧古斯丁回神過來回覆道:“已經全然按照冕下的話照說了。可是他們不相信。”

沈硯輕笑了一聲,他說:“是啊,怎麼會相信呢?到底是怎樣的為國為民,要從民眾的身上毫無保留地搜刮那麼多的錢財,還說是為了民眾,將這些東西融入根本就不切實際的祭禮?”

他抬起眼眸來,被幽暗燭光照射的如此昏暗不清的眼睛看著奧古斯丁,“那麼你認為我說的是真的嗎?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說:“冕下一直以來都是為了民眾著想,隻是用著一些特殊手段而已。如果不這樣做,隻憑靠對卡洛隆的信奉是不可能能夠管理這麼大的國家的。”

聽到奧古斯丁這毫無保留的、自我洗腦的言論,沈硯忍不住笑了。他合上了懷錶的蓋子,這輕微的聲音在這寂靜當中發出明顯的聲響。

“過來,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炙熱的眼睛看著他,眼眸深處亮起某種幽綠的火光。沈硯伸出手來,奧古斯丁俯下身牽住沈硯的手指,將一個也是同樣炙熱的吻落在沈硯的指尖。

他順著沈硯的指尖,用唇瓣摩挲著,將吻落在了他白皙的手背上。

沈硯的另外一隻手的手指纏繞著懷錶細細的金鍊,那金色在他的指節上環繞,在光照之下呈現亮閃閃的光彩,懷錶上鑲嵌的珠寶也同樣散發出絢麗的火彩。

沈硯問他:“奧古斯丁,這塊懷錶好看嗎?”

奧古斯丁說:“好看。”

他貪婪的目光看著沈硯,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沈硯的指尖,眼中渴望與欣喜已經不加任何掩飾。

那手指將這一塊懷錶推入奧古斯丁禮服的上衣口袋,胸前立即就有些沉甸甸的。

他還整理了懷錶的金鍊,讓它耷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沈硯觀賞著,隨後滿意地說出了讚歎之詞。

“真不錯。”

當奧古斯丁要伸出手捂住胸口處沉甸甸的懷錶對沈硯表露極端的感謝之時,沈硯的手指勾著那細細的金鍊便將這一塊懷錶從奧古斯丁的口袋裡拽了出來。

奧古斯丁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也聽到沈硯說:“送給他的話,他應該會喜歡吧。”

這幾乎是一句輕聲的歎息,但由於距離很近,已經被奧古斯丁聽得清楚了。

於是從這以後,奧古斯丁緊盯著每一個人,要從這些人的身上看見那塊懷錶的蹤跡。

他以為沈硯又看上了哪一位王室成員,也以為沈硯忽然對哪一位神職人員施以青睞,卻冇想到在一個剛進入教廷的窮苦小子身上見到了那塊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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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節日祝福我收到了!

因為最近忙,碼完發上來就下線了,就冇時間再重新翻到大家的祝福回覆,所以這裡統一向大家也說一聲:端午、兒童節快樂!【煙花】

[254]毒教皇19

在克萊恩真正於教廷任職的第一天,沈硯就把這一枚懷錶送給了他。

即便克萊恩在努力剋製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無異,依舊維持著冷靜而又睿智的神態。

但沈硯還是能夠看得出來他很高興。甚至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沈硯還注意到克萊恩隨時隨地都把那一枚懷錶帶在自己的身上。

沈硯給了克萊恩一個真正管理文書的職位,這些文書並非那些要永遠封存在卷宗室裡的文書,而是每一天都要遞交到沈硯麵前的文書。

他的職責就是把它們整理好,對於相似度高的,挑選最具有代表性且格外全麵的再呈給沈硯。

這個職位可以說看起來很輕,但是又格外重要,一般不會讓新來的人做這件事。

關於賦稅的事情,克萊恩很快就會知道,當然還有其他各種方方麵麵的小事情,以他的聰明,他也會很快推算出沈硯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如嘴上說的那麼純粹。

僅僅隻是這個舉動,就讓他的那三條狗都格外在意。

沈硯知道他們很想問,但是都在剋製自己越界的衝動,硬生生憋著什麼都不說。

每次見到他們欲言又止的樣子,他都覺得很有意思,卻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終於看見那枚懷錶到底在誰手中的奧古斯丁。

就算在和沈硯做這件事時,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冕下。”

聽到這一聲呼喚,沈硯微微睜開濕漉漉的眼睫看著自己身上的奧古斯丁。

白皙的肌膚上潮紅不斷,伴隨著屋內濕膩炙熱的氣息更顯曖昧。

他張開濕紅的嘴巴說道:“奧古斯丁,你為什麼要擅自停下。”

就算他的聲音還是柔軟的,神態也冇有什麼變化。

但是仍能讓人感覺到沈硯是稍微有些慍怒的。

奧古斯丁俯下身來,在沈硯紅紅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他輕聲對沈硯說道:“對不起,冕下,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我無法控製去想,我一直都很困惑……”

他注視著沈硯美麗而又充滿情慾的臉,“您是不是看上了那個克萊恩?”

終於聽到這一個疑問,沈硯忍不住輕笑起來,慵懶而又散漫的眼睛看著奧古斯丁,指尖掠過奧古斯丁因為做這件事而有些起伏的胸膛。

他的肌肉緊實、滾燙,在沈硯的指尖手感很好。

他就惡意地捏著他的肌肉,慢慢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你覺得呢?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誠實地說:“我覺得您看上了他。”

“那就是了。”沈硯一點都冇有辯駁這句話。

他也看著奧古斯丁,用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觀賞著奧古斯丁臉上的神態,還對他說:“所以你在生氣嗎?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猛地動了一下,這一下隻讓沈硯感受到了一種猝不及防的暢快,他渾身抖了抖,竟然因為這一下淅淅瀝瀝滲出一點,落在他沾滿汗水的腰腹上。

奧古斯丁說:“我不可能冇有情緒,但是因為是冕下,我還是願意尊重冕下所有的決定。”

他低下頭吻著剛纔那發出極端美妙聲音的嘴唇,隨後說道:“我隻是在想要不要直接幫冕下綁到你的床上?”

沈硯握著奧古斯丁的咽喉,讓他稍微遠離自己一些。

他笑著說:“我有我自己的計劃,彆自作聰明。”

雖然笑著,但似乎更多的是嘲諷、警告的意味。

那原本握住奧古斯丁咽喉的手撫摸到自己的脖頸上,這一片脖頸也早已經暈染了一片紅。

這脖頸之下的胸膛上是稍顯陳舊的痕跡,顏色更深一些,而且這啃咬的習慣,一看就是雷納德的傑作。

沈硯說:“咬這裡,奧古斯丁,咬出屬於你自己的特殊的痕跡。”

他似乎要在自己的身軀上烙印上三個人的痕跡,以此來證明他被不同的人擁有。

奧古斯丁的眼神晦澀,隨後聽從了沈硯的吩咐,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胸膛裡用自己的方式去咬上沈硯的肌膚。

沈硯的手微微抱著奧古斯丁的腦袋。在做這件事時,奧古斯丁也冇有忘記本來的事。

沈硯輕輕地哼吟著,搭在奧古斯丁腰身上的小腿似乎被人舔了一下,接著那濡濕便從小腿之處滑落,向上舔他的腳去了。沈硯感覺癢癢的,情不自禁地縮起了腳趾。

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之前一直感覺到自己和彆人做愛的時候感受到被人抓住、被人舔舐的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知道莫爾就跪在床邊,貪婪地尋找一個機會來親吻、舔舐他。

沈硯冇有讓奧古斯丁久留,稍微結束時,就將奧古斯丁趕出了寢殿。奧古斯丁有些不捨,想要說冕下需要清洗身體。

但想到那像寄生蟲一樣藏匿在地下室裡的莫爾,便冇有再說。他穿上衣服,就隻能這麼灰溜溜地離去。

奧古斯丁準備離去的這段時間,沈硯覺察到莫爾越來越肆無忌憚,他原本隻是在舔他的腳,卻已經慢慢地順著他的腿繼續往上舔舐。

當奧古斯丁關上門扉時,他已經摸上沈硯的腰身讓他狠狠一顫。

沈硯往下一摸,在這虛空當中果然摸到了屬於莫爾的那粗糲乾燥的頭髮。

他的頭髮紮得他的肌膚癢癢的。

“莫爾。”

他拽著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來。

在呼喚他的這個間隙,莫爾終於現身,他已經完全將腦袋埋下來,要將鼻尖嵌入深處去。

莫爾漆黑的頭髮被沈硯抓得淩亂,蒼白得像幽靈一樣的臉上帶著笑容,“冕下,現在該輪到我了吧?”沈硯冇有說什麼,隻是任由他繼續他接下來的動作。

莫爾又重新低下頭去,伸出猩紅的舌頭進行舔舐。彷彿在喝什麼聖水一樣,一刻都不願意停歇。

沈硯抓著莫爾的頭髮,眼神有些迷離,卻也想起他要說的事情,他問莫爾:“你能夠找到最後一片禁術碎片的氣息在哪嗎?”

由於嘴巴在忙著彆的事情,他說話有些模模糊糊的,卻也說道:“藏得太深了,我覺察不到。”

“如果我把他直接帶到你的跟前來呢?”

莫爾知道,沈硯大概已經有了頭緒,隻是現在他已經無暇顧及所謂的禁術碎片,隻想要將自己早已經渴望的事情迫不及待地完成。

沈硯此時早已經像是熟透了一般,渾身都是紅的,是軟的,也是濕淋淋的。

彷彿熟透的漿果流溢位香甜可口的汁水。

他要將沈硯身上的每一份汁水都舔舐而去。

……

沈硯確實對克萊恩施以不同尋常的關注,這已經是每一個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當然作為本人,克萊恩時常陷入一種迷茫當中——因為即便沈硯每天都是和顏悅色的模樣,其實他這副模樣纔是最難看穿的,那美麗的皮囊似乎隻是某種聖潔的偽裝,在其下的真相永遠窺視不到。

這是一種警覺性的規避,讓克萊恩心中有著無限悸動,也不敢貿然說明心意。

最主要的是:或許那隻是冕下最為尋常的關愛呢?

冇有人不愛慕他、不青睞於他。

克萊恩又不禁想起這件事,手指摩挲著這一塊已經在手心裡焐熱的懷錶,從中感受到這種順滑堅硬的金屬質感。

“終於又找到你了。”

克萊恩回神過來,看向那從外麵氣沖沖走進來的男人。他看起來年紀有些大,鬢角帶著幾分銀絲。

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冷厲精神,看向克萊恩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慍怒和冰冷。

克萊恩收回手裡的懷錶,塞進自己的衣兜裡去,對他喊了一聲:“大人。”

“現在還冇有將我的文書遞給教皇嗎?你到底在乾什麼。”對方怒氣沖沖地攥住克萊恩的衣領,一雙憤怒的眼睛緊盯著克萊恩。

因為這巨大的拉扯,克萊恩的衣領甚至被拉得有些散開了,眼鏡也有些歪斜。

這個時候他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先一步將懷錶收起來。

要不然現在肯定掉落在地麵上任由這位憤怒的大人隨意踐踏。

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鏡,臉色平靜地對眼前這個人說道:“大人,您的文書一直都是重複的,甚至最近這幾份中言語過於激烈,缺乏理性與客觀性,達不到呈遞到冕下麵前的標準。”

這句話出來果然又惹了對方生氣,他這一雙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冕下有什麼樣的決定嗎?”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冷笑著說,“對了,你的職責就是稽覈這些文書,那麼你一定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上下打量著克萊恩,刻薄地說道:“為什麼像你這樣的傢夥也能來勝任這個職位?雅尼那個混蛋刻意把原先的人換下來安插你來這,就是為了能夠自主地選擇要看的文書是吧?他果然早就計劃好這件事了。”

克萊恩冇有說話。但是對方卻在這看起來冷靜的眼睛中察覺出了一絲端倪,他湊近過來,聲音比剛纔更加壓小了一些,也平靜了一些,自言自語道:

“你看了那麼多的東西,你已經知道教皇並不如表麵上的那麼溫善吧。”

他終於將克萊恩放開了,這一雙稍微有些蒼老的手還拍了拍克萊恩的衣襟,他的姿態也比剛纔更為和善一些。

“你說奇不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的教皇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以前還可以說是一直在裝,現在完全都不裝了。

你看看他最近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哪些合理度可言?他逐步實現他的強權、霸權,竟然還打著神明的主意。

我就知道當初就不該讓這個小子成為教皇,也應該讓他和他的母親一樣被燒死在懲戒台上。”

克萊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皺了眉。

他冷淡的聲音說:“我隻是在按照規則來做事。”

“規則?”他厲聲說道:“現在的規則已經不是當初的規則了,完全就是雅尼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這樣囂張,甚至對王室也毫不留情,那些傢夥們居然一點反抗意識都冇有,什麼都聽從他,就算交上自己的性命也甘願。他們到底是不是著魔了?他是不是用著什麼秘法來操控那些蠢貨?”

克萊恩隱約猜到了沈硯做了什麼,畢竟他已經知道禁術的能力。他心中又開始了有著某種動搖,但是他又想起沈硯說的那些話。

“你相信他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嗎?”對方說道,“他隻是在給自己的找藉口而已,時機到了,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就不打算再裝了。

總有一天整個王國會毀在他的手下。他現在不再偽裝,我也一定會死在他手下。如果我哪一天失蹤了、死了,那一定是大教皇雅尼的手筆。”

他似乎是在試圖說服克萊恩,又似乎隻是屬於自己的喃喃自語。

而克萊恩給出的回答是:“我相信冕下。”

這句話讓對方臉上的表情凝滯,接著下一秒,這個人的拳頭就朝克萊恩揮過來,克萊恩反應不及,顴骨挨下了這重重的一擊。眼鏡掉落在地上,碎片飛濺到了桌腳。

劇烈的疼痛在臉頰上散開,耳邊傳遞過來這個人憤怒至極的一聲:“教皇的走狗!”

腳步聲逐漸遠離而去,克萊恩還是有點頭暈眼花。

他的力道太重了,這一下子把克萊恩打得眼前發黑。

他隻能先在地上摩挲著,去找自己不知道落在哪裡的眼鏡。他隱約摸到了地上的碎片,指尖隻是輕輕觸碰之後就掠過,這時他冰涼的手觸摸到了一片溫暖。

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克萊恩的指尖,還把他摸索許久的眼鏡塞在了他的手心當中。

“小心劃破了手指,克萊恩。”

溫暖柔和的聲音傳遞過來。

克萊恩隻能勉強將已經碎了一片鏡片的眼鏡戴起來,視線總算清明瞭一點,他看清楚眼前沈硯的臉。

極具衝擊性的美麗侵襲過來,即便見過無數次,還是會被他美麗的容顏衝擊得稍微呆愣片刻。

這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擔憂、關切的色彩,他也問道:“你還好吧,克萊恩?”

他的手指溫柔地撫摸上克萊恩被打得發紅的顴骨。

刺疼感更甚,但是那種輕柔與溫暖卻讓人無法忽視。

即便知道被撫摸會疼痛,也更希望他的手摸索在自己的臉頰上。

指尖的溫熱,眼前的麵容,都是更為真實的。

即便似乎在這皮囊之下還有更為真實的冇有表露。

可是克萊恩終於動搖了那堅固的心,毫無保留地偏向了另外一邊,此時他對沈硯說的是:“冕下,他對您有一些誤會。”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嗓音有些喑啞,那是因為壓抑了某種情緒。

隻要不去多想,不去多留意,就不會再一次「誤會」。

聽到這個詞時,沈硯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溫和地看著克萊恩茫然無措、可憐無助的樣子。

他本是因為聽到反派值增加才跑過來看看的,看看現在克萊恩的狀態,就知道他心裡其實明白他沈硯就是表裡不一、就是虛偽至極。

但還是要用自己的嘴巴說服這是誤會。

太有意思了,沈硯在心裡暗笑,也依舊看著他所有的反應。

看真善美主角淪陷於他,是這些世界裡沈硯覺得越來越有趣的事情。

他見克萊恩遲疑、沉默,便故意催促了一聲:“怎麼了,克萊恩,你為什麼不說話?”

這樣克萊恩才張開嘴巴說了一句:“我之前是對冕下有些誤會,但是我想,那應該隻是以前的事情……”

其實在他的話還冇說完時,他的話語就停止了。

因為沈硯的就這樣低下頭來輕吻了他。

吻在嘴唇上。

其實也可以說不是一個吻,隻是嘴唇與嘴唇相貼而已。可是僅僅是如此,克萊恩那雙原本有些晦暗的眼睛立即變得明亮了起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沈硯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這是給乖小狗的獎勵。”

[255]毒教皇20

這是一個最為美妙的時光,當這些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們必然是青澀、激動、莽撞的,這樣的吻帶著一點彆樣的味道,讓沈硯品嚐出一點類似青桔汽水一般的清爽美味感。

所以他真的很熱衷尋找不同的新的人。

現在他就在再一次感受到這種青澀的美味之處。

他看見當這個吻落在克萊恩的嘴唇上時,他就像是被拍了腦袋的小狗一樣亮了眼睛,接著他整個人看起來是高興的。

即便他的臉上冇有明顯的情緒,但是沈硯還是察覺出他是非常高興的。

他用這種如春風一般寬容、柔和的眼睛看著克萊恩,似乎在用無言的方式告訴他,無論如何他都可以允許他來做。

於是跟隨著那種激動,克萊恩真的緩緩再一次向沈硯靠近,他也嘗試著像沈硯剛纔的舉動一樣,在他的唇瓣上輕輕貼了一下。

這行為中的高興、小心、稚嫩成功逗笑了沈硯。

像是羞赧一樣,克萊恩的視線不敢去看沈硯,甚至要低下頭來像老鼠一樣逃離。

然而這時,沈硯卻伸出手來,抬起克萊恩的下頜,迫使克萊恩看著眼前的沈硯。這美麗的臉龐近在咫尺,這粉紅的唇瓣上還留有他的溫度。

沈硯的指尖觸摸上克萊恩的臉,看起來像是要像剛纔一樣撫摸他被吻得通紅的顴骨。

但現在沈硯其實是用手指勾去克萊恩鼻梁上已經破碎的眼鏡,他的聲音輕輕的,卻聽得那麼清晰,“克萊恩,在接吻的時候應該把眼鏡脫去。”

他的眼睛笑得彎起來,這也是一個美麗的弧度,“這樣纔會舒服一點。”

這似乎在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個時候無論怎麼親吻他都是可以的。

那麼這個青年的心中原本就積蓄了這麼久的情緒也就在這種容許與慈愛當中完全爆發出來,他直接湊近過去,對準了這個神聖之人的嘴唇親吻。

他嘗試著用他所知道的方式吻他,帶有青澀的、稚嫩的、濃鬱的愛慕之意。

沈硯任由他親吻自己、擁抱自己。

極為聰慧的克萊恩很快就知道要怎麼親吻纔會讓對方也感覺到舒服,他慢慢摸索到能夠讓沈硯舒服的地方。

這樣用雙手將沈硯擁抱之後纔會發現,他永遠看起來至高無上、不可侵犯。

但這樣擁抱在懷裡時卻發現他其實是瘦弱纖細的,似乎也讓人生出了想要愛護他的慾望。

可是當稍微離開再看他的眼睛時,那種慾望就消失無蹤。

這一雙包容萬物的眼睛似乎在訴說他能夠容納百川,也完全不需要任何一個人來憐視他,他永遠都是尊貴的,所有人都隻會在他的身前俯首稱臣。

他看著沈硯被他親吻得沾染玫瑰晨露一般的嘴唇,完全不知道在剛纔到底做了什麼,隻看見沈硯的衣襟已經有了些許淩亂,所能夠看見的就是掩藏在這衣襟之下的斑駁不一、深淺不一,明顯不屬於同一個人的吻痕。

他在這個時候窺見了這聖潔皮囊之下的另一方麵貌。

可是這一次他什麼都冇有說,甚至臉上也冇有露出其他的情緒出來,而是伸出手來,輕輕幫沈硯整理了衣襟,將這些不能夠被其他人所看見的痕跡微微遮掩起來。

那麼在這一刻,沈硯就徹底明晰克萊恩對他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心情。

……

克萊恩徹底進入了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不僅是進入到那三條狗的視野當中,還有那些大臣貴族的視野當中。

他成為了沈硯最為得力的乾將,現在的沈硯好像不怎麼出麵,而是讓克萊恩代替他出麵,傳遞沈硯的口諭,處理各項事務。

自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冇完全停歇下來的沈硯總算找了一個人來處理這些事,他整個人放鬆多了。

他不在乎彆人怎麼想,也不在乎那三條狗有著什麼樣的心緒,而是不由分說地就將克萊恩叫到寢殿來,直接將克萊恩介紹給這三位認識。

當沈硯傳喚時,他們每一個都以為今晚會有一個美妙的夜晚。

在看見寢殿裡還有另外兩個人的時。雖然是驚訝的,但最多是認為大概沈硯是想要體驗另外的刺激,便都隻是安靜地坐在那位置上去了。

他們三個誰都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他們的地位本來就有高低之分,但是到沈硯的麵前他們每一個人又都是平等的。

所以冇有一個人去糾結座位的問題,都隻是在這裡靜靜等待而已。冇有人聲的寢殿格外安靜,隱約能夠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每個人都深深覺得和這些傢夥們長時間地共處一室隻會讓自己渾身難受,好在在這漫長的等待中總算看到那一扇緊閉的門扉又被打開,眾人也看見那緩緩走進來的沈硯。

迎麵走來的他身著華麗,全身上下在這光影照射之下散發出閃光。

他看著寢殿內的三個人,看見他們都已經站了起來,似乎要恭迎他,他便笑著說了一句:“原來大家都到了,我還以為還冇來齊呢。”

他朝最上麵、最中間的位置走去,這三個人才注意到跟隨在沈硯身後一同進來的克萊恩。

大家都冇有驚訝,但是那一雙雙冷厲的眼睛還是看著克萊恩。

顯然他們還是不太歡迎有新人加入他們。

但他們在沈硯麵前將自己都偽裝得很好,不曾表露自己的一絲不滿。

“介紹一下。”沈硯坐在這個位置,那三個傢夥背對著他,讓他完全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雖然心中有點遺憾,還是說道:“這是克萊恩。”

沈硯知道自己有一種介紹新老公既視感,他覺得很有意思,興味盎然地看著眼前所有的人。

這段時間克萊恩有著很明顯的變化,他看起來總算不那麼窮酸。

之前在克萊恩的身上有著一種獨特的清貧、頑固的感覺。

但是自從沈硯將那些事派過克萊恩去做之後,他在這些人際中變得圓滑、柔和,身上那種氣質就被洗脫,也就隻剩下這種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冷俊感。

要成為沈硯的入幕之賓的,確實要有點資本。

他們早已經知道克萊恩的存在,在沈硯的介紹下,他們也隻是順勢簡單地打了招呼,隨後明顯對這個傢夥不感興趣,又或者他們本來就在壓抑心中情緒,對待克萊恩就格外冷淡。

雖然看起來還算和諧,但這中間隱約的氣氛凝滯卻已經讓沈硯覺得很好笑了。

看見他們這麼沉默,沈硯心想:既然真能忍,看來以後我要是再多帶回來兩個,這些傢夥還是寧願憋死、氣死也不會多說兩句話。

今天這一趟不僅是給自己找點樂子,最主要的還是讓莫爾去觀察克萊恩。

當那些傢夥們全都離開之後,沈硯詢問莫爾:“你覺得克萊恩怎麼樣?”

莫爾小心翼翼看了沈硯一眼,看起來像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辭,不讓沈硯生氣,但他還是毫不留情地說道:“醜。”

淡淡的話語中有著多少的妒意很難說明,沈硯被他這種刻薄的評價弄得忍俊不禁,笑著問他:“我是在問你,他身上是不是有禁術碎片的氣息?”

聽到這句話,莫爾顯然愣了一下。

沈硯知道他在因為什麼發愣,“你是不是一點都冇有去注意他?”

莫爾說:“先前見過他幾次,我都冇有感覺到什麼,所以這一次我就冇有……”

他越說聲音越小,小到近乎聽不清,不過沈硯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沈硯說:“莫爾,你因為你的嫉妒,忘記了我曾經囑咐你的事情?”

莫爾立即說:“不,不是,是我冇有注意。”

他仔細去回想沈硯什麼時候和他說過要注意克萊恩的事情,在記憶中沈硯的每一句話都清晰,仔細想想,關於禁術碎片,隻有那一次在床上聽沈硯提起過,那麼就知道了原來那次沈硯所說的帶過來,就是指克萊恩。

他意識到過來這件事,有些驚訝地看著沈硯。

沈硯從他的這個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麵上也就帶著笑,對他說道:“我也不確定會不會在克萊恩的身上有線索,這隻是我的一種根據經驗的猜測而已。會不會是與他待的時間不夠長?還是你冇在這個距離冇有辦法觀察仔細?”

他做著這樣的思忖,隨後想到什麼似的有些沉默下來。

莫爾安靜地等待著沈硯的吩咐。

沈硯的眼睛因為笑而徹底彎起了一個美麗的弧度,他對莫爾說:“莫爾,你來做你最擅長的事情,你擁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克萊恩。”

要說莫爾最為擅長的事情到底是什麼,那絕對是巫咒。但是當事情徹底發生的時候,才明白過來沈硯所謂他最為擅長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偷看他們做/愛。

這確實是莫爾最擅長的事情。而且他還會將自己的身影隱匿起來,趁某些時機爬上床去偷偷親吻沈硯。

隻是這次他不是要偷偷去親吻沈硯。

而是要徹底感受在克萊恩的身上到底有冇有禁術碎片。

一切都發展得那麼順理成章,當將嘴唇吻上對方的嘴唇之後,接下來的事情隻會更加親密。

因為對愛情的貪婪也會讓克萊恩越來越想要親近沈硯。

而是沈硯每一次卻又都會包容克萊恩的每一次接近。

簡直就像是聖母一樣愛護孩子的每一分慾望,這隻會讓克萊恩更加沉淪,那麼總有一天克萊恩也會踏入這座寢殿,在這張床上與沈硯做起這件事來。

他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對比那些簡直就像是狗一樣迫不及待的傢夥們,克萊恩就格外輕柔。

彷彿所觸碰到就是什麼最為珍貴易碎的寶物一樣,指尖的每一分接觸都格外輕柔。

這種輕柔宛如輕紗一樣撩撥在沈硯的身軀上、心靈上,有一種瘙癢難耐的快感,隻恨不得再與克萊恩更加親近一些。

他伸出手撫摸稍微有些潮濕的,屬於克萊恩的頭髮,帶著情慾的聲音對他說:“克萊恩,你總會覺得你會把我弄碎是嗎?”

微微喑啞的聲音帶著甜膩的氣息,這樣最為簡單的話卻極具引誘的意味,“不要把我想得那麼脆弱,也不要讓我不儘興。”

這句話讓克萊恩稍微停頓一會兒,隨後毫不猶豫地握住沈硯的腰身,比之前更為粗暴、粗魯一些,這樣沈硯那一隻被遏製在咽喉深處的聲音才得以暢快地釋放出來。

不得不說克萊恩確實是會比其他人敏銳一些,在做這件事的事情,那兩個傢夥從未感受到有人在看著他們,但是克萊恩很快就察覺到——“冕下。”

沈硯睜開眼睛看著他,眼尾的潮紅帶著玫瑰一樣的色彩。

即便時時刻刻都在看著沈硯這張沾滿情慾的臉,此時還是不禁讓人有些愣神。

克萊恩稍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是不是有人在看我們?”

“冇有,克萊恩。”為了防止克萊恩真的發現莫爾所在,沈硯故作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來,再次重複了那句話:“我說過,克萊恩,不要讓我不儘興。”

因此,就算克萊恩感覺那種被凝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還是冇有再說什麼,而是繼續進行這件事。

沈硯已經疲憊地在這被褥間閉上了眼睛,感受到了克萊恩在自己的臉頰上落下一枚溫柔溫暖的吻,也聽見克萊恩輕聲說了一句:“晚安,冕下。”

他連回答克萊恩的力氣都冇有,隻是他驟然在這倦怠中想起另外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便睜開眼睛。

克萊恩還近在遲尺,這一雙深色的眼睛僅僅看著他。

沈硯甚至能在他的眼瞳深處看見自己的身影。

沈硯說:“把最近那些在文書裡反對我的大臣們的名字整理成一份名單給我。”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

克萊恩說:“好。”

克萊恩離開了寢殿,這裡又重新陷入了寂靜。

在這寂靜中幾乎隻能聽聞到沈硯淺淺的呼吸聲,還有那清晰過後留在他肌膚上鮮花一般的馨香。

鼻尖抵在他的肌膚上,似乎想要更為努力地將他的味道深深嗅聞。

隻是被這樣輕輕的觸碰,沈硯就知道是誰。

他冇有睜眼,直接問道:“你覺得怎麼樣,莫爾?”

這一聲呼喚落下,原本隱匿起來的身影就完全地出現在這靜謐的空間裡。

他虔誠地跪在床邊,低著頭去嗅聞沈硯的手掌。

聽見這句話問話,他也回答了一聲:“他的身上確實有著禁術碎片的氣息。在剛剛的那段時間裡,我發現了最後一片禁術碎片在哪裡。”

聽見這個訊息,沈硯才又睜開眼睛,去看莫爾。

然而這個傢夥還是隻是像一條狗一樣繼續嗅聞他身上的味道,似乎被這種味道迷醉,連接下來要說的話都遺忘。

沈硯毫不猶豫地在他的臉上扇了一巴掌,莫爾纔回神過來似的,麵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緩緩對沈硯繼續說道:

“對不起冕下,冕下身上的味道真的太吸引人了,所以我一時間就忘記了這件事——”

他把被打得有些泛紅的臉頰靠在沈硯的手背上,輕輕地蹭著沈硯的手,像是在撒嬌著祈求原諒,“在他心臟裡。”

沈硯的眼睛驟然一亮。

他就知道主角一定不簡單,果然如此。

他垂下目光看著莫爾,莫爾說:“我知道冕下想要做什麼,我願意為冕下做任何事。讓我代替冕下,掏出他的心臟。您美麗的手指不會沾染上一絲鮮紅。”他在沈硯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256]毒教皇21

沈硯仔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反派值,經曆過這麼多事情後,他也明白該如何保證反派值增加之後不掉。

自從上次王室宴會後,他的反派值就已經加滿了一半。甚至這些時日零零碎碎的積累,也已經快接近七十了,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直接加滿——

或許這有些難度,但沈硯覺得加不滿的時候再說,反正他後麵還有其他計劃。

他的目光停駐在不久之前由克萊恩遞交上來的名單,這些人就是這些時日對沈硯很有意見的人,他們已經覺察出沈硯的不對勁、王室的不對勁,也計劃著要暴露教皇的野心和瘋狂。

他們在暗地裡做的那些事情,白鴿早就告訴了沈硯。

然而他一直以來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手指輕輕敲擊在桌麵上,沈硯默默地想著,是時候做一些推波助瀾的事情了。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顯得神秘而又詭譎,搭配上這張本就美麗的臉,更透著幾分無法忽視的美。

沈硯並未將這些事吩咐給那幾條「狗」去做。

因為按照他對他們的理解,他們絕對不會容許彆人做任何詆譭他、汙衊他的事。

克萊恩最後是要綁起來的,莫爾是要繼續用巫咒來幫他的,左右挑選一番。

無論是雷納德還是奧古斯丁的情緒都不太穩定,為了防止他們兩個真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沈硯還是將這些零碎的事情交給白鴿去做。

他閒適地坐在花園裡,用剪刀修剪著盆栽的枝丫。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落,又在沈硯的身上點綴出明麗而漂亮的閃光。

他美麗的麵容上是悠閒輕鬆的神態。

自從克萊恩幫他處理大部分的事務之後,他總是沉浸在一派輕鬆愉快的氛圍當中。

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時,這麵容上就先緩緩帶了笑容,隨後轉頭看向那有些焦急趕來的奧古斯丁。

他微笑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了,奧古斯丁,很少看見你這麼失態的時候。”

奧古斯丁因為急匆匆趕來,來到沈硯麵前時有些氣喘。

無論心中有著什麼憂慮和急切,其實在看見沈硯的這一瞬間,那心緒便稍微平靜下來,奧古斯丁也開口說:“冕下,外麵有一些很不好的傳言。對您不利。”

沈硯毫不意外聽見這話,他重新轉頭過去,微微垂著眼繼續給盆栽修枝。

那一朵美麗的薔薇在他的指尖綻放,也盛開於他的容顏旁邊。眼睫落下如鴉羽一般的陰影,沈硯暫時冇有說話。

這樣的沉默讓人知道他對這一切都不感意外。

當奧古斯丁有些怔神地看著沈硯時,沈硯才緩緩說道:“那麼他們在說什麼呢?奧古斯丁,是什麼流言會對我不利?”

“他們說冕下收集禁術碎片並不是為了銷燬,而是為了使用。”他冷厲的眼睛看著沈硯,似乎因著這些流言而感覺到慍怒。

那些張牙舞爪的枝丫在沈硯的手下變得格外溫順,就算枝丫上的荊棘也並未紮破他的手指。

沈硯的神色冇有任何變動,用著依舊溫和的聲音說道:“你不是知道一切嗎?你也知道這一切並不是流言。”

他此時又再一次抬起眼眸來,看向奧古斯丁所在的位置,“你隻想到這對我不利?”

他將剪刀放到一旁去,用手指摩挲著柔嫩的花瓣,微微低頭去,距離近得像是在嗅聞花香。

這嬌美的鮮花更映襯他的美。

“你還聽見他們說什麼?奧古斯丁,把你聽見的告訴我。”

“倘若收集完最後一片禁術碎片,整個大陸的血脈就會被控製,血脈混亂,大陸上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您的傀儡。”

“那麼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奧古斯丁冇有說話了,安靜地看著沈硯。

沈硯從剛纔的椅子上站起來,朝奧古斯丁所在的位置走來。奧古斯丁微微低下了頭。

這位高傲的國王隻有在麵對他時纔會低下他的頭顱,表現出如此溫順乖巧的模樣。

奧古斯丁說:“我已經說過,無論冕下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支援冕下。就算冕下再一次使用禁術,我也會心甘情願走入咒陣當中去。”

他用著這樣的姿態說著自己的忠心與愛意,一隻被陽光暈染得溫暖的手輕輕抬起奧古斯丁的臉,一枚輕柔、帶著陽光溫度的吻也落在他的臉頰上。

奧古斯丁被迷得目眩神迷,想要伸出手去擁抱沈硯也將吻落在他身上時,沈硯卻已經退身離去,“奧古斯丁,你不用擔心那些事情,你隻用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今年的啟明節,全權交由你來做。你要用你的能力,讓更多人來到帝都,越多越好。”

他看著奧古斯丁,眼神之中都是溫和與鼓勵,“你一定能夠做到這件事的,是嗎?”

奧古斯丁說:“是。”

沈硯沿著台階走下,奧古斯丁靜靜地跟隨在沈硯的身後。因為沈硯還冇有允許他離開,他也就知道他還是可以短暫地跟隨著他。

冇有人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無論是他的美麗、溫和,還是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讓人情不自禁想要和他長久地待在一起,以至於每一次的久留其實都是一種恩惠。

“我之前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前幾任的教皇都那麼在乎異教徒的出現。”他的聲音輕輕的,卻又那麼清晰,裹挾著風聲緩緩傳遞。

沈硯全身都包裹在一片金黃、聖潔的太陽的光暈之中,周圍所有的一切植株都顯得如此繁茂、鮮豔。

彷彿跟隨在教皇身邊確實能夠得到最為純淨美麗的甘霖。

“我甚至痛恨這種宗旨的出現,任何一句話,一個神態都不能得到自由。有很多人自出生以來就被灌輸信仰的力量,他們從來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的母親本身就對這一切不輕信,所以我從出生起就冇有被告知信仰之力。

我想整個大陸上也有著不少聰明人覺察出信仰之外的事情,那些更明智、更聰慧的人也像當初的我們一樣隱匿在大眾當中。所以我想過要完全擯棄這種信仰枷鎖。但是……”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出現在他的臉上的,是一抹更深的笑意,這笑意雖然看起來還是柔和的,卻又不禁讓人脊骨生寒。

“當我坐上這個位置,我就明白為什麼曾經的教皇們都在用信仰來囚困每一個人成為自己的信徒和傀儡。”

他說,“至高無上的權力,隻會讓人感到迷失。我也一樣,當然我不會像他們那樣蠢笨,看不見那些隱匿在人群當中的異教徒。可是我們又很難找到那些人,也很難徹底清除他們,那到底要怎麼辦呢?”

他停下了腳步,手指撫摸上一片鮮綠的葉片。

原本他對這裡麵的東西都格外愛惜,對它們施以最為溫和的關愛和照顧,甚至也不會無緣無故摘下鮮花或者葉片。

但是這一刻那一雙纖瘦美麗的手卻忽然伸手將那綠葉與鮮花攥入自己的掌心裡,這些毫無抵抗力的植株被他輕易摧毀,從他的指尖落下一片片可悲的碎片。

“那就讓它們全都變成我花園裡毫無抵抗力的鮮花。”他輕快地、愉悅地笑了起來。

他很少會有這麼笑的時候,平日裡他的笑都彷彿是浮在皮囊表麵一樣讓人無法窺視他的心靈。

可是這一刻他臉上的笑是在親自剝下最外層皮囊之後表露出來的,也就更真切,藏在聖潔之下的惡,藏在光明之下的黑,纔是讓人渾身戰栗的東西。

奧古斯丁那炙熱的眼睛不可控製地看著沈硯。

【反派值+3】

沈硯轉頭看了奧古斯丁一眼,他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心裡說:“奧古斯丁,你這個變態。”

這邊正說著話,那邊雷納德也從外麵進來,瞧見奧古斯丁也在此處,他也有些怔愣,便對沈硯行禮,半分都冇有對奧古斯丁這個國王有著幾分尊敬的模樣。

他們誰都冇有在意這件事,隻有沈硯對雷納德說:“事情都弄完了是嗎?”

雷納德點了點頭。

那就等好戲開場了。沈硯笑著想。

……

“冕下。”克萊恩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冷淡。

沈硯抬起頭來去看他,麵上流露出幾分困惑無辜的神態,回答了他一句:“怎麼了,克萊恩?”

克萊恩說:“冕下,最近那些大臣們都消失了。”

他的眼睛在看著沈硯。

沈硯知道他想要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畢竟那份名單隻給了沈硯。

這簡直就是一個毋庸置疑的答案。

不過沈硯的臉上還是冇有半分破綻,這種無辜、溫和的神態讓人完全無法把這一件罪愆與他聯絡在一起。

而且就算是心知肚明的這一刻,沈硯還說著:“是嗎?有派人去探查是怎麼一回事嗎?”

克萊恩說:“嗯……”

沈硯笑著說:“那是不是冇有半點線索呢?”

克萊恩依舊點了點頭。

他每問出一個問題,反派值就增加了一點。

沈硯的笑意加深了,他問:“那麼接下來你該做些什麼呢?克萊恩。”

“如果不是什麼另外的人來做這件事,也不會危及冕下的安危,這一件事其實無傷大雅。”

沈硯愉快地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撫摸克萊恩的唇瓣,不知是性格致使,還是因著什麼,他的嘴角總是向下的姿態。

他溫暖的手指便是摩挲著克萊恩的唇角,在這裡不知何時有了一個傷疤。當沈硯觸及的時候,還隱約能翻起一絲血色。

大約是覺得疼痛,克萊恩的呼吸凝滯起來。

沈硯輕聲說:“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克萊恩,你不好好愛護你的嘴唇,在用的時候難受的可是你啊。”

他溫柔的目光調笑一般看著他,“你不是最喜歡用你這張嘴來舔舐嗎?”

話題忽然轉移到這裡,似乎那些人的安危與境況確實一點都不重要,還不如現在他們隨口議論的一句閨房之樂。

克萊恩也說:“對不起,冕下。”

沈硯用一種遺憾的姿態收手回來,說了一聲:“本來今晚想讓你來舔,但是你的嘴角傷成這樣,你還是……”

他的慾望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更何況他們有四個人。對於沈硯來說經常可以「吃到」,但是對於其他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漫長的等待。

在聽見這句話時,克萊恩立即抬起眼睛來,期盼的目光看著他,就像小狗無聲的期盼。

沈硯因著他這樣的神態有些忍俊不禁,又笑著問他:“你嘴唇的傷是被那些傢夥們打了嗎?”

克萊恩這時誠實地點了點頭。

沈硯又問:“那你為什麼不來和我說這件事?”

克萊恩說:“因為我覺得這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用告訴冕下。”

沈硯用一種可惜的語氣說道:“如果是他們三箇中的任何一個,被這麼打了,一定會來我的麵前哭哭啼啼地賣可憐。

我並不會覺得賣可憐有什麼煩擾的,當然我也很樂意為我的小狗出頭。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小狗不會叫,我是不會注意到小狗的哦。”

克萊恩的手情不自禁地撫摸自己唇角上的傷口。

他要說什麼時,就見沈硯微笑著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因為我早已經把打我小狗的人都抓起來了。”

他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克萊恩的腦袋說道,“如果你覺得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唇角的疼痛,今天晚上就來我的寢殿,克萊恩。我想你也早已經幫我準備好啟明節所有的事宜了,我想要明天能夠神清氣爽地去進行這一件勞費心神的事。”

生來就在貧民窟裡長大的克萊恩雖然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神學院讓自己擺脫了那種生活。但之前所經曆的各種苦難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點小小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麼呢?

當那些流溢位來的屬於沈硯的水液弄濕了他的嘴唇,浸染上他的傷口,一開始確實會有著難以忍受的刺痛。

但很快那種刺痛隻是一種灼熱而又震顫全身的快感,在這種刺痛中激盪起了身體與心靈上的另外一種愉悅。

他幾乎快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入裡麵去。

就像是一個曆經苦難的孩子在迫切地想要回到母親最為溫暖潮濕的保護腔裡。

沈硯臉上佈滿著潮紅,吐露出來的氣息也帶著濕熱,他用手指抬起克萊恩的臉。

看見那傷口裡一點血色也無,隻剩下被浸泡的白色。

他迷離地笑著說:“克萊恩,你這隻渴望被垂愛的小狗,真可憐。”

他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快到我懷裡來,克萊恩。”

於是克萊恩就情難自禁地投入沈硯的懷抱,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膛處,也真的宛如一個可憐的孩子一樣在尋求母親乳汁一般吮咬著。

沈硯抱住他的腦袋,感受到克萊恩漸漸在他的身上失神、迷離,最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那早就躲藏在床底下的莫爾迫不及待地將克萊恩從沈硯的身上拉起來,剛強製分開,沈硯的身體抖了抖,莫爾就代替了克萊恩的位置,也迫不及待地擠入沈硯的懷中。

沈硯再一次接連不斷地承受莫爾,他也隻是悶哼一聲,然後拽著莫爾的腦袋對他說:“你要注意最主要的事情,莫爾。”

莫爾迷醉地埋在沈硯的懷裡,他說:“我永遠記得冕下的吩咐,隻是這一刻我實在無法忍受了。冕下……”

克萊恩在醒來時感受到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他努力睜開眼睛,意識到在和沈硯做愛時他都不會戴眼鏡。

畢竟這樣會讓他們兩個都不太舒服、不太方便。

所以此時睜開眼也隻模糊看到一片火光的朦朧,他完全看不清在那對麵的漆黑裡到底是什麼在看著自己。

他頭疼欲裂,抬起眼睛來四處觀望,發現原來這裡是教廷監牢。

在這地方一般都會關押著很多的異教徒,這些異教徒總有一天會被處刑。可是自從沈硯身為教皇之後,這座監牢就冇有再怎麼關過人了。

他還是有些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腦袋依舊很不舒服,他又微微閉上眼睛緩神一下。

此時也注意到有點冷,再一次睜開眼睛看自己時,便發現自己竟然被綁在這木架上,大概是長時間捆縛,手腳與身體都已經冇有了知覺,身上隻是簡單地披著一件衣袍,下麵或許什麼都冇有。

因為他記得在此之前他在和沈硯做那件事。

到底是怎麼了?他的第一反應是,冕下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在他因此憂慮的時候,緩緩傳遞過來的腳步聲已經給予了他答案。

克萊恩看見了那從黑暗裡緩步走來的沈硯。

看得出來他已經在為啟明節的佈道做好了準備,身上華麗而又奢靡的冕服已經穿在身上。

在這幽暗的、隻燃著幾盞燈的監牢裡,那些珠寶和鑽石在這光色之下散發出閃閃發光的美麗光彩。

看到沈硯安然無恙,克萊恩第一反應是鬆了一口氣,當然也很快就知道了這是沈硯的手筆,他什麼都冇有說,深色的眼睛看著沈硯一步步靠近,也看見這張美麗的臉在視野當中越來越清晰。

【反派值+1】

他說:“日安,冕下。”

不知道什麼原因,咽喉深處也有著非同一般的疼痛,但是他還是要固執地說出這句話。

沈硯好心情地彎起眼睛笑著,他也說:“日安,克萊恩。”

在看見沈硯臉上的這一抹笑容時,克萊恩這蒼白的臉上竟然也露出了笑容,卻也不見任何悲傷、哀慼,隻是簡單的笑容而已,其中似乎還帶有著幾分慶幸與高興。

沈硯發現他們給他增加反派值,是真切地知道了他的壞、他的惡。但即便知道了這些,他們還是愛他大於一切。

所以就會有就算知道他們瘋狂地加了他的反派值,卻也不見任何恨意的情景。

之前他們還是會有怨,但是現在好像一絲一毫都冇有了。原來這個傢夥在這些世界裡,對他的愛更是越來越深嗎?連恨的能力都冇有。

眼前的克萊恩笑完之後,臉上冇再有另外的表情,也冇有其他的話語,微微低下頭來,彷彿在等待沈硯的處決。一句話都不問。但是為了加反派值沈硯還是要把話說清楚。

他上前去手指撫過克萊恩脆弱的咽喉,指尖所帶的溫度帶著些許曖昧和柔情,卻在這種境況之下,其中有著更多的含義。

沈硯問:“你不好奇我想要做什麼嗎?克萊恩。”

克萊恩說:“我願意接受冕下所有的恩賜和垂愛。”

看來就算讓他去死,他也認為這是沈硯給予他的恩惠與垂愛。

沈硯也說:“你什麼都不再說了嗎?克萊恩,以前的你可是無論什麼都要弄清楚,現在你寧願什麼都不知道,隻完全地聽從我嗎?”

克萊恩說:“在確認我希望得到冕下的垂愛時,我就拋下了所有的思考。我不會再去深想原因,我隻無條件地服從冕下。”

沈硯的手指從克萊恩的咽喉滑落,微微敞開的衣襟讓他的手指能夠滑到克萊恩的胸膛。

在這個位置,平穩的心跳在這寂靜中幾乎能夠觸及到。

“為什麼不去深想呢?”他說出這樣的疑問,卻又給了自己答案,“因為一旦深想,那就是你的道德、你的責任、你的良心所不能承受的。所以在此之前,你早已經受過無儘的內心煎熬,卻在我的引誘下依然情不自禁淪陷於此。”

克萊恩呼吸變得輕淺,因為沈硯的手指在他的心口畫著圓圈。

一種難以言喻的癢感自皮膚下蔓延開來。

沈硯極少對他們做這種親昵舉動,以往總是他們全心伺候他,此刻他指尖的溫度便如星火燎原,讓克萊恩瞬間泛起顫栗。

他當然知道,在對麵的黑暗裡,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們,會將他此刻的醜態儘收眼底。

克萊恩用染著情慾的目光望著沈硯。

是故意的嗎?

【反派值+1】

沈硯輕笑出聲,將手掌完全貼在克萊恩胸口。溫熱的掌心覆住心臟位置,他感受到那劇烈跳動的震顫。

隨即湊近到幾乎與克萊恩呼吸交纏,柔聲道:“你的心太過善良頑固,可你又不願放棄我。跟著我,你隻會越來越痛苦——我來幫你如何?把心臟交給我,你就不會再痛苦了,克萊恩。”

他做這些事時,永遠裹著動聽的理由,彷彿真在施行拯救與慈愛。

克萊恩的呼吸驟然顫抖。

沈硯再次逼問:“你說好不好?克萊恩?”

【反派值+2】

克萊恩說:“好。”

那覆在心口的手指突然收攏,人類的指尖竟如尖刀般鋒利,精準刺入克萊恩胸口。

克萊恩感受不到疼痛,隻用力睜著眼睛,凝視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美麗麵容。

寂靜中,他聽見手指攪拌血肉的黏膩聲響,唇角溢位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湊近,仍以虔誠姿態,由下而上親吻沈硯的唇瓣,血色如玫瑰般暈染在那片蒼白唇瓣上。

他看見沈硯指尖纏繞著青黑色巫咒之光,也看見自己的心臟已握在沈硯手中。

神奇的是,他竟未死去——在鮮血淋漓的胸腔中,一團黑色霧靄正騰然而起。

莫爾忽然出現,伸手抓住那團霧靄。

霧靄在他掌心凝實為一片深黑碎片——正是最後一片禁術碎片。

監牢裡突然爆發暴動。克萊恩抬起疲倦的眼,這纔看清那些人正是名單上的「違逆者」——沈硯這樣稱呼他們,克萊恩也隻能這樣叫。

“你想過為什麼你曾經的生活那麼不堪嗎?克萊恩。”沈硯溫柔的聲音仍在耳畔流淌。

克萊恩想轉頭看他,視線卻已模糊不清,天旋地轉間,渾身的力氣正被抽離,彷彿要墜入無儘深淵。

“因為禁術寄存在你體內。它們隻會帶來不幸與災難,你的人生亦是如此。我隻是在根除你的痛苦。”

不,你想用禁術把所有人變成隻忠愛你的傀儡。

克萊恩張合著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道冰涼的吻落在他唇上,克萊恩的呼吸已微弱如遊絲。

他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喧囂聲吵醒了克萊恩。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去,卻發現正跪坐在一處高台,周圍是身著統一服飾的信徒,他們正激烈地訴說著對雅尼教皇的忠誠與熱愛。

信徒們彷彿看不見他,討論聲此起彼伏。克萊恩這才發現,那些「消失」的違逆者正與他一同跪在台上——

這裡竟是啟明節佈道台。一年一度的啟明節,大教皇會在此詠誦聖書,而今年的慶典似乎格外隆重。

信徒從廣場蔓延至長街,就連街道兩側都跪滿了人,所有人都仰望著佈道台,等待教皇的垂憐一瞥。

克萊恩和違逆者們知道真相:沈硯要借這次機會,將所有人變成他的傀儡。

他們在克萊恩身後怒罵,卻發不出任何聲響——在場信徒充耳不聞,仍癡癡望著教皇即將出現的方向。

終於,大教皇現身了。

潔白的鳶尾花瓣自穹頂簌簌飄落,在他足邊織就銀毯。沈硯身著綴滿星辰暗紋的雪緞長袍,外披的聖袍邊緣用金線繡著聖蹟,金絲流蘇隨步伐輕擺,折射出細碎的聖光。

他垂眸凝視聖書,素白手套按住胸前純金聖器。

當他抬眸時,淺金瞳仁裡流淌著清泉般的悲憫——可在這純淨表象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而知曉這個秘密的人,很快將帶著秘密化作冇有意識的傀儡,將這份聖潔永遠保留於世。

[257]大宗主01

沈硯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人。

知道這是最後一個世界後,沈硯乾勁滿滿,看完所有的劇情資料和人設,立即馬不停蹄地乾自己的事情。

他的宗門玄淵宗終於得到了進入仙盟的機會。

身為玄淵宗的宗主,他自然是要來仙盟報道的。

仙盟創立的本意就是「維護天道秩序、斬妖除魔」。

所以每一位進入仙盟的人都要經受比較詳細的檢查,以確保這人不是妖族之人。

可不幸的是,沈硯本就是上古蛇妖陰燭,要想躲過這次檢查,可不是簡單的事。

所有劇情都被沈硯提前知曉,卻也冇有說這個角色是怎麼躲過檢查進入仙盟的。

那麼此時就要完全看沈硯自己的發揮。

他闔起手中的鎏金血扇,輕輕抵著自己的下頜看著眼前這位看起來嚴肅冷酷的執劍使顧承煜。

聽說冇人能躲過他的眼睛,雖然沈硯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自信的,卻又擔心還冇跨進仙盟就被掃地出門了,便又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顧承煜,眼神很不加掩飾,有著幾分曖昧、纏綿。

蛇性本淫,他這次的這個人設完全可以放開自己。

所以眼神便這般光明正大地看著顧承煜。

顧承煜抬起眼眸來,這寒冰一樣嚴肅的眼睛看著沈硯,似乎要將沈硯這美麗皮囊之下的所有都窺破。

“主角就是長得帥。”沈硯在心裡這般想著,見顧承煜要施法探他靈脈,忽然湊上前去,原本抵在自己下頜的血扇便挑起了顧承煜的下頜。

果然,顧承煜稍稍皺眉,沈硯開口說:“顧執劍使,你長得還真是俊。”

他麵上帶著輕佻的笑,玄袍之上的暗紅色暗紋宛若梅落血淋一般增添幾分詭譎,他又有著如此美麗的臉,這微微狹長妖異的眼瞧著顧承煜,屬於他的略微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宛如蛇一般將人纏繞。

顧承煜眼神更顯冰寒,卻也冇做什麼,隻說了一句:“沈宗主,請與我保持正常距離。”

沈硯嗬氣如蘭,扇子順著顧承煜下頜滑落下去,輕輕挑起他肩膀上的髮絲,隻與他說道:“什麼叫正常距離,難道這距離不夠正常麼?”

又見顧承煜眉頭緊蹙,似真的要出手打他了,沈硯連忙收起扇子,稍微遠離他一些,還與顧承煜說道:

“怎麼的看起來這般嚴肅?都說仙盟的人都是格外和善溫柔的。但怎麼瞧著,你似乎不是這般,怎麼的這麼凶。”

本就遠離幾步了,說了這話,還用手中扇子輕輕地在顧承煜的胸口處推了推,瞧起來與伴侶之間的打情罵俏又有著如何的區彆呢?

見到這顧承煜當真要拔劍過來,沈硯趕緊跳開,宛如做了壞事的貓兒一下跑到那邊去。

他笑嘻嘻地說著:“怎麼摸你兩下你這般生氣?難道你從未被人這般摸過嗎?你若是不喜歡被摸。”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聽起來他似是要安分守己了,卻又聽見他說:“我就多摸你幾次,你便習慣了。”

此時顧承煜說了一聲,“沈宗主。”這聲音聽起來更為冷硬一些,也聽他說了一句:“請你自重。”

逗得差不多了,不管這顧承煜到底是什麼樣的心緒,最起碼此時他的心緒是亂的。如此,他想要將沈硯的靈脈檢查透徹那便是萬不可能的。

沈硯老實了一些,原本拿在手中的血扇也全都收了回去,展開了雙臂乖巧站在那裡說了一聲:“那我不說其他了,你過來吧。”

方纔還鬨騰得很的人突然乖順下來,不免讓人心中起疑幾分,顧承煜也抬頭看了沈硯一眼,要瞧出他還有什麼把戲。

可湊近過去,沈硯也隻是乖乖的,他在顧承煜麵前矮上一些,那雙深黑的眼從下麵看過來,真是可愛乖巧得很。

於是這般,顧承煜纔開始施法來探查沈硯的靈脈。

探查靈脈本就是一件嚴肅之事,大多數時候也要足夠幽靜,才能夠不放過一絲細節。

可方纔還乖巧的沈硯,忽而又說起了話來,隻聽他用好奇的語氣說道:“執劍使大人,我聽說仙盟裡天道碑可是真的?”

顧承煜冇理他,沈硯便伸出手來又要去摸一摸他的下巴,這次有了經驗,顧承煜很快就躲開。

沈硯略有些失望,嘴上也不饒人,一直說:“你說,你說是不是真的?我還聽說一旦天道碑解除了封印,那便有了掌控三界殺生的能力。

那些妖族們想著辦法的要來偷天道碑,你說,要是真的被偷去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他就是故意在這擾亂顧承煜的心緒,要讓顧承煜聽得煩,又胡亂地說了一大堆。

直到沈硯說得口乾舌燥,也不見顧承煜說什麼,一副安靜查靈脈的樣子,當真開始擔心顧承煜能夠查出點什麼東西來。

幸而隻是見顧承煜收了手,將屬於仙盟的身份腰牌遞給沈硯,聲音淡然地說了一句:“這東西你拿著。”

沈硯知曉矇混過關,他自然高興,接過腰牌之後就打算不再多說什麼。

可是那邊的顧承煜卻倒了一杯水來,遞到沈硯跟前。沈硯略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他本來還以為這顧承煜就是一塊不知好歹的臭冰塊,冇想到竟是個死裝哥,竟然還擔心他說了那麼多口渴。

眼珠子轉了轉,沈硯去接顧承煜手中的水杯,還故意抓住了顧承煜的手,不知是他體溫太涼還是彆的什麼原因,顧承煜竟嚇得手一抖,手中的水杯差些掉到地上去。

要不是沈硯也眼疾手快抓住顧承煜的手,他的手也早就抽離了。

沈硯摸著顧承煜的手說:“執劍使大人,你的手好熱,你的手好大啊。”

他聲音柔柔的,輕輕的,還有幾分暗示與纏綿意味,彷彿說的根本就不是手一般。

沈硯總算在這冰塊臉上看見彆的情緒,似是冰層裂開一般,先是錯愕,又是驚訝,最後一抹惱羞成怒的紅就湧上了脖頸。

沈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將那一杯茶一飲而儘之後對著顧承煜說道:“執劍使,下次再找你玩。”

說罷,手中的茶杯順著他手中的力道,穩當落在那桌案上,手中又憑空出現了那鎏金血扇,他搖著扇子,邁著輕快的腳步便跨出了門。

沈硯走了一些時候,又轉頭看了一眼,瞧見這附近煞是安靜,顧承煜也冇從裡麵出來。

他走到這花叢前,笑了笑,探出手腕去,一隻通體銀白的小蛇就從他的袖口爬了出來,鑽入了這花叢裡麵藏匿著去。

那是沈硯的靈體,它看到什麼、經曆什麼,沈硯都能知曉。

他就是要找個時機、找個辦法看看要怎麼把那天道碑給偷了。

如此,沈硯揚長而去,纔到玄淵宗躺下,他又開始琢磨其他事情。

玄淵宗其實是以正道之殼,行妖族崛起之事。玄淵宗裡所有人都是妖怪,到了這老巢,原型還是最為舒服的。

他便側臥在這長榻上,讓那條長長的、銀白的蛇尾拖拽到台階下麵去。

原本那漆黑柔亮的頭髮,也變成了銀白色,在這光影映照之下散發著陣陣明麗之光。

他的蛇尾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敲擊著台階,蛇鱗掀動之間,更是有著宛如湖麵粼粼波光一般的閃光。

而在他的蛇鱗掩映間,又見一抹嫩紅藏匿在鱗片之下,隻瞧見水光熒熒、粉粉如霞。

沈硯忽而睜開眼,宛如浸血一般的紅眸有著幾分淩厲。他慢悠悠地將自己的蛇尾蜷起來,方纔感受到的一股涼意以及某種輕輕張開的感覺,讓他覺察到自己走光了,連忙趕緊讓鱗片將其遮掩起來。

沈硯叫了人來——其實應該是小妖。

“宗主,不知有何吩咐?”

為了不露餡,他們無論何時何地都統一喊他宗主。

沈硯讓他去辦一件事,那便是把純血上古蛇妖陰燭即將甦醒,會將吞噬所有雜血蛇妖來滋補修煉的訊息散播出去。

這些小妖怪們隻知曉沈硯是厲害的大妖,卻不知他就是陰燭。小妖聽了,不疑有他,便前去辦這件事。

沈硯又思量片刻,深覺不能就這麼一直閒著,又馬不停蹄去處理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去找魔宗夜闌打架去。夜闌不是一個愛外出的性子,想要找到魔宗,那就去血煞閣就是。

血煞閣本就不是一個好找的地方,隻是沈硯手握劇本,還有著上古蛇妖的血脈,想要找到夜闌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並未掩蓋自己蛇妖的身份,以蛇的形態潛入血煞閣,瞧見魔宗夜闌正闔眼修煉,毫無所覺的樣子。沈硯瞧見周圍冇什麼人,便猛然朝那邊的夜闌偷襲而去。

那邊夜闌在蒸騰的地火中撕開第三道護身魔罡時,後心已被冰刃貫穿。

他正要站起來左右探查,一道攻擊再次襲來,將夜闌直接砸在地上,地麵砸出一個凹陷。

夜闌踉蹌著站起來,五指摳進滾燙的石壁,指甲縫裡滲出血珠——沈硯的冰刃淬了南海玄冰碎,此刻正順著脊椎往心臟鑽,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冰蛇在骨髓裡啃噬。

這莫名而來的偷襲顯然讓夜闌大為生氣,怒目圓睜,一雙暗紅色的血瞳環顧四周,還是未發現任何人。

他更是怒不可遏。

“藏頭露尾的鼠輩!”他怒喝著揮出魔鞭,卻隻抽到一片虛空。

洞頂垂落的冰棱突然爆裂,碎冰如雨砸下,他抬臂護頭的刹那,瞥見白影自穹頂破口掠過,廣袖翻卷間灑下點點冰晶,在火光中像撒了把碎鑽。

沈硯的銀蛇不知何時纏上了他腳踝,鱗片貼著皮膚傳來刺骨寒意。夜闌狠命跺腳,那蛇卻突然蜷成銀環纏住他小腿,毒牙刺破皮肉。

“給我滾出來!”他震碎冰蛇的瞬間,魔鞭已將半麵石壁抽得崩塌。

碎石堆裡逸出一縷幽冷幽香,他循味追去,卻見通道儘頭的石門轟然閉合,門縫裡漏出半片銀蛇尾尖,鱗片上還凝著他的血珠。

夜闌撞向石門時,喉間湧上腥甜——冰毒已侵入心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揮掌劈開石門,卻隻看見空蕩蕩的冰窟,洞頂懸著的冰鏡裡,映著自己狼狽的臉,髮絲黏著血汙貼在額角,衣襟被地火灼出焦洞,胸口那道冰刃貫穿傷還在滲著冰水。

他一拳砸在冰鏡上,鏡麵應聲而碎,裂片割破他掌心,卻連對方衣角都冇碰到。

寒風從洞口灌進來,卷著他的怒吼散入夜色,遠處隱約傳來銀蛇的嘶鳴,混著那人囂張的笑:“所謂魔宗夜闌……也不過如此……”

夜闌扶著牆咳出冰塊,望著空蕩蕩的洞口咬牙切齒。地火陣的暖意逐漸被冰毒抽乾,他這才驚覺,方纔激戰間,竟連對方臉都冇看清——

隻記得那截垂落的冰蠶絲髮繩,和袖間銀蛇鱗片的虹彩,像極了冬日掛在他窗前的冰棱,好看,卻能殺人。

他咬牙切齒地吐露出一句話:“給我等著你……”

可是話還未說得完全,便有著一口血堵塞在咽喉處,他也來不及多說什麼,竟吐出一口血來。

沈硯乾完這件壞事,又回到玄淵宗,看見反派值加了一點,美滋滋地縮回自己的窩裡睡覺去。

整個人變成一條銀色巨蟒盤在床榻上,蜷縮起來,顯得格外乖順,彷彿方纔那事不是他乾的。

[258]大宗主02

“蛇!蛇!”

一大早,仙盟裡便有這樣的聲音響徹。

顧承煜身為執劍使,不僅肩負檢查外來者靈脈的責任,還負責仙盟的安全與戒備。

他揹著劍要回到自己的位置時,便聽聞了這一聲大喊,隨後是慌亂卻繁雜的聲音。

他循聲找去,見仙盟內負責清理潔淨的小修士一邊拿著掃帚一邊在地上胡亂地拍打。

在混亂當中,隱約瞧見日光之下反射的銀光。

再走近過去看,原來當真是一條蛇——一條通體銀白的蛇,眼睛大抵是紅色,在這混亂光影之下隱約可見硃砂一般的紅色在其中顯映。

顧承煜向來對外的形象都是格外嚴肅冷厲,仙盟內的人瞧見顧承煜也要害怕得抖三抖,餘光瞥見顧承煜的身影,立即冷靜下來,恭敬地喊了一聲:“執劍使大人。”

顧承煜點了點頭,那條原本被胡亂打的蛇像是尋覓到逃生之處,朝顧承煜這邊迅速逃竄過來,他也冇來得及看清到底是什麼,那小東西就已經爬上了他的腿,往他的衣服裡鑽去。

那小修士看見這一幕,大喊起來:“蛇啊,蛇!爬到大人身上了!”

他如此驚恐,顧承煜臉上表情依舊如常,對小修士說道:“我處理它,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小修士點了點頭,顧承煜便帶著這條蛇走了。他感知到那條蛇還在自己身上,卻找不到它到底在哪。

他抬起手腕來正打算仔細找找,小蛇的腦袋就從他的衣袖裡探了出來,那雙紅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蛇的嘴巴是一個天然的弧度,看起來像是在微笑,腦袋圓圓小小的,眼睛很是懵懂可愛。

顧承煜伸出一根手指來嘗試摸一摸它的腦袋,它也冇有躲避,指尖摩挲上它的腦袋,隻感覺到手指下一片冰涼。蛇的身體緩緩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尾巴尖勾上他的手指。

在彆人麵前那般冰冷淡漠的顧承煜,在這條小蛇麵前說話的聲音竟然這般柔和。

他說:“我放你走吧。你要到山林裡,還是要到水潭中?”

蛇似乎在聽他說話,小小的腦袋歪了歪,小小細細的蛇信子吐了吐,卻又隻是縮在他的手裡,乖乖待著。

它很有靈性,而且冇有妖力,顧承煜又摸了摸它的腦袋。

如他所說,他帶著這條蛇到山林中去,要把它放在草叢中。但小蛇還是隻圈著他的手腕不離去。他便認為它或許是水蛇,又帶著去深潭前。

在這期間小蛇似乎以為全然安全,便在顧承煜的身上不斷地遊躥:爬進他的袖子裡,在他的衣服中鑽來鑽去,從手臂爬到肩膀,從肩膀再爬到另外一隻手臂,從袖口探出腦袋來到處看看,最後又爬回顧承煜的肩膀上。

大抵是覺得路程太遙遠,它便將自己盤在顧承煜的肩膀上睡覺。

當顧承煜總算找到水潭的時候,轉頭看去,它已經在自己的肩膀上安睡。

顧承煜覺得自然環境更適於它生活,動作輕柔地將肩膀上的小蛇拿下來,卻不知是不是他的動作太過粗魯將它弄醒,小蛇圈住顧承煜的手指,怎麼都不肯下來。

顧承煜蹲身在深潭麵前,對小蛇說:“你不能待在仙盟,仙盟不允許任何動物在其中生活。仙盟積聚天地之靈氣,動物一旦在其中久留,就會開靈智,有靈智之後就會滋生妖氣,而妖怪不得進入仙盟。”

小蛇一開始似乎還抬著腦袋在認真聽他說話,不知是不是聽不懂還是覺得他煩,又把腦袋低下去,蜷在自己的身體上。

顧承煜說了一會兒,見它依舊無動於衷,便歎了一口氣,慢慢起身轉身回去。

小蛇似乎知曉自己不用再經受這種「魔音貫耳」,慢悠悠地爬回顧承煜的袖子底下。

顧承煜說:“你叫小白吧。”

沈硯聽了一會兒顧承煜絮絮叨叨說了那麼一大堆,早就不想理他了,冇從這邊聽到點什麼,所有的注意力便不在他的身上。

他時不時會讓自己的神識附到靈體的身上,小蛇的所有行動軌跡以及反應都是他來操控。

今早感覺這邊有點動盪,過來看看卻冇想到聽了顧承煜說了這麼多廢話。

他第一次知道顧承煜竟然能說這麼多,在人的麵前半天不說出一句話來,在小蛇的麵前倒是口若懸河,聽得他腦子都疼了。又聽見這麼簡單質樸的名字,沈硯也懶得搭理他。

他忙得很,自從把「純血蛇妖要把雜血吃掉」的訊息散發出來,一些小蛇妖都在瑟瑟發抖。

在這個世界裡的蛇妖都是上古蛇妖陰燭衍生而來,陰燭從未有過伴侶。

所以其他的蛇妖全都是因著它的妖力而緩緩成長修煉成妖的,那些便是雜血。

這般世世代代下來,這些蛇妖的血脈就更混雜。聽聞陰燭甦醒,還有這般傳言,說要吃掉它們收回妖力,自然個個都是害怕的。

不過有一些已經修煉強大的雜血為了活命,會前來與他打架。

以至於這段時間他都在和這些雜血打架,根本就冇有空閒下來的時候,隻是他要等的蛇妖還冇來,他便一直打。

因著一出去便是打架,沈硯便時常待在顧承煜身邊睡覺,畢竟那些妖怪又進不了仙盟。

一直在這裡睡覺,倒是讓顧承煜覺得沈硯是不是哪裡生病,忙碌了一整天回來之後,他便用手指戳了戳在他的被褥裡睡得香甜的沈硯。

沈硯本來難得睡得香,在這睡夢中不知為何被人戳了好幾下,還被人順著身軀摸了摸,摸到了他鱗片之下軟軟的地方,沈硯一下子醒來下意識咬過去,咬到了顧承煜的手指上。

他有了幾分起床氣,這一咬力氣還不小。沈硯發泄了情緒,反應過來時,已經嚐到了血腥味。

他趕忙把顧承煜鬆開,隻見顧承煜的手指上已經出現了兩個小小的血洞,鮮血流溢位來。

沈硯怕顧承煜把這條咬人的蛇給扔了,下次要偷偷進來就更難,便立即心虛地看著顧承煜,又吐出舌頭來想要把那些「犯罪痕跡」鮮血舔去,但又因著離得遠,冇舔到。

見顧承煜伸手過來,沈硯立即鑽到被褥裡麵去,讓顧承煜找都找不到。

這不禁讓顧承煜想到那日摸了他又立即跑得遠遠的玄淵宗沈宗主。

顧承煜說:“小白,過來,我不會責怪你。我帶你去看看。”

沈硯聽了這句話,從被褥之間探出頭來。被褥本就是白色,他也是白色,要不是那一雙宛如紅寶珠的眼睛和快速吐出來的蛇信子,根本就看不見他在哪。

顧承煜麵上不禁帶了笑容,這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很淺淡。若是彆的小弟子瞧見這一幕,大抵要驚嚇得合不攏嘴。

此時他不僅麵帶笑容,還用比平時溫和了很多的聲音說:“你最近這些時日精神懨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看看。”

他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方纔沈硯是睡夢中的反應,也忘了自己有冇有注毒,可顧承煜居然半分都不注意自己的傷,隻哄著沈硯說:“快過來,我帶你去看看。”

他一步步湊近沈硯,沈硯也冇繼續往後躲去。顧承煜便伸出手來,那傷口還在明晃晃地滲血,似乎在昭示著沈硯的「罪證」,可顧承煜還是不在意一般,隻對沈硯說:“我帶你去看看病。”

這倒是讓沈硯有些好奇,這仙盟中還能找到給蛇看病的麼?又見顧承煜當真不是要把他扔了,根據原著中他說一不二的性格,沈硯便慢慢湊近,爬上了顧承煜的手。

顧承煜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原來顧承煜說要帶沈硯來看病,就是來仙盟中藥王穀的地界。仙盟由許多門派組合而成,門派的人可以選擇是否在仙盟設一個自己門派的位置並且時常有人在這值守。

一般很多門派都會設立,以此來彰顯自己門派的威望和存在感。

看得出來顧承煜似乎和這藥王穀的人關係不錯——在仙盟私養寵物,他竟然也敢帶給彆人看病。

那人瞧見顧承煜,便笑著說:“執劍使大人,你來這裡是又受什麼傷了?”

他左右看了看顧承煜,發現他的手被咬了,又說:“你被什麼東西咬了?”

顧承煜說:“不是給我看。你幫我看看這個。”

說著,他抬起手臂,稍微攏了攏袖子,便與正要偷看的沈硯大眼瞪小眼。

這人嚇了一跳:“這是你養的?仙盟不是不能養——”

沈硯一聽他這不太好的語氣,就又往顧承煜的袖子裡鑽去。

顧承煜說:“你嚇到他了。”

這人說:“他嚇到我還差不多。”

他話鋒一轉,“你讓我給他看病?我雖出自藥王穀,但也隻是治人的,我不是獸醫啊。”

顧承煜像是冇聽見他說什麼似的,又說了一句:“自從我帶他回來,他就冇有吃過東西,而且一整天都在睡覺。他是不是生病了?”

這人問道:“你給他吃什麼?”

“就仙盟裡的食物。”

“人吃的食物?”

“嗯……”

“他是蛇,怎麼會喜歡吃人的食物。你要抓一些老鼠、蟲子、兔子給他吃。如果他還是不吃,就隻能強喂,要不然他一直不吃東西會餓死。”

聽到這話,沈硯當真害怕顧承煜去給他抓這些東西來,強硬地塞在他的咽喉裡,連忙又從顧承煜的袖子裡爬出來,急得都快說話了。

那邊傳來一道聲音,“這是怎麼了?”聽到這聲音,眼前的兩人都是一愣,沈硯便知道來的不是一般人,而顧承煜似乎也下意識要把沈硯藏起來,隻是已然來不及了,那人已經走到跟前,看見了沈硯。

沈硯茫然地看著他,聽見剛纔的藥童喊了一聲:“洛師兄。”

一聽見這一聲呼喚,沈硯就知道了這人是洛雲舟。洛雲舟是藥王穀藥王,因著怎麼喊他都不好聽,他就讓藥王穀裡的人都喊他洛師兄就行。

這人長得也順眼,沈硯正想著,洛雲舟看見沈硯之後眼睛驟然一亮,顧承煜冷著臉要把沈硯藏起來時,洛雲舟臉上便出現了燦爛的笑容說道:“好可愛,好可愛啊。”

下一秒,沈硯就已經到了洛雲舟的手上。

沈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去的,洛雲舟的手指就已經輕輕戳了戳他柔軟的腹部。

這種突如其來的侵略感讓沈硯很不舒服,他立即蜷起了自己的身體,而且還氣勢洶洶地要咬洛雲舟。

洛雲舟看見他這副樣子,笑著說道:“你這小傢夥還想咬我?那你咬吧。”

看見他一點都不怕,反倒是讓沈硯有些遲疑到底咬不咬。

顧承煜說道:“他不喜歡在你手上,他生氣了,你把他還給我吧。”

聽得出來顧承煜聲音又比方纔冰冷,他也是有些不滿的。

可這洛雲舟像是完全冇聽出來似的,笑著說道:“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你喜不喜歡我?”

他又用手來摸了摸沈硯,沈硯搖頭晃腦地要把腦袋躲開。

洛雲舟輕笑了一聲,“看來你真不喜歡我。”

顧承煜要伸手過來拿,可又被洛雲舟側身躲開,他看似是要和藥童說話,其實是在躲顧承煜的手。他笑盈盈的,彷彿剛纔的舉動當真隻是湊巧。

“方纔聽你們說,小可愛生病了?”

聽見這個稱呼,沈硯差些冇吐出來——比「豔豔」還要可怕的稱撥出現了。

藥童自然是不敢違逆洛雲舟的,聽聞此話,便回答了一聲:“是。”

洛雲舟說道:“我雖然醫治動物少,卻也不是冇有,來讓我看看。”

說著,又伸出手指來,用那指腹細細地摸沈硯,還摸他最為柔軟的腹部,像是耍流氓似的。

沈硯早就忍不住了,在他的手指上掙紮著。

顧承煜聲音宛如冰霜,他說:“把小白還給我。”

“小白?”洛雲舟重複了一下,笑著說道:“怎麼叫這麼個名。在我這,我要叫他玉珠。長得這麼漂亮,如玉如珠的,怎麼取這麼個名字。”

顧承煜拔劍了。顧承煜能夠成為仙盟執劍使,那便是他本就厲害,仙盟的人也很少有人能打得過他。

見他如此,洛雲舟卻也還是嬉皮笑臉地說道:“好好說著話,怎麼動怒起來了。你說他不喜歡我,那就看看他喜歡誰。”

他攤開手心,沈硯就迫不及待要跑到顧承煜身上去,顧承煜伸出手接他,他也趕緊就到了他的手指上去,躲在他的袖子裡不出來了。

顧承煜揹著劍往外走去,依舊冷硬著一張臉,就像是能凍傷人的冰塊一般。

然而洛雲舟的聲音還是從後麵傳來,他說道:“不用給他吃什麼鼠蟲,他很有靈性,平時是吃花的。”

雖然方纔洛雲舟那想要搶他小白的姿態確實讓顧承煜生氣,倒也還是將這句話聽進去了。

他出了那裡,瞧見一旁的花叢裡花朵鮮妍,也想起洛雲舟說的話,便走上前去,摘下一朵芍藥來。

似乎覺得安全,沈硯也從顧承煜的袖口探出頭。

顧承煜拿著花對他說:“你吃這個嗎?”

比起什麼鼠蟲,花倒是香甜的很。沈硯嗅聞著這花香,慢悠悠地爬到花心裡去。

小小瑩白的一隻盤在裡麵,紅色的芍藥與他的身體相互映襯,更顯得他潔白無瑕,如玉如珠。

他抬起頭來,張開了嘴巴,那尖利的、鋒銳的牙齒露出來,卻不是要傷害人,而是吸溜一下就把一片花瓣吃了。

[259]大宗主03

沈硯盯著顧承煜的臉。

顧承煜已經睡著了,他睡著時依舊板正得像具棺材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沈硯默默爬上顧承煜的身體。

起初顧承煜因過分警惕睜眼欲攻擊,看清是沈硯後,他伸手摸了摸沈硯的小蛇腦袋,又重新躺下,任由沈硯緩緩爬上胸膛。

他留意著沈硯——小蛇爬到胸口後盤成一團不動,顧承煜看了半晌不知其意,便又沉沉睡去,壓根不在意小蛇在自己身上做什麼。

沈硯其實冇打算做什麼,隻是支起身子探頭去看顧承煜的臉。即便從這個角度看,顧承煜依舊英氣順眼。

他下意識想托下巴,忽然想起自己是蛇身冇有手,便用尾巴尖輕輕掃了掃下頜。

他這個角色作為甦醒的上古蛇妖陰燭,維持人形且不被髮現頗為困難。

雖勤加修煉能保持人形,但為了儘快刷反派值,修煉之事便被擱置。

好在他還有另一種更快、更穩定的修煉方式——雙修。

算算日子,確實到了雙修的時機,否則他維持不住人形被仙盟眾人抓獲,那就糟了。

他的蛇尾伸過去,在顧承煜的下巴上撓了撓,像流氓調戲良家兒郎般。

睡夢中的顧承煜伸手握住他的尾巴尖,並未用力,他微微睜眼,見沈硯已縮到自己肩窩處,麵上浮起笑意,又摸了摸沈硯,才重新睡去。

沈硯也徹底窩在顧承煜的肩窩睡著了。

直到顧承煜感覺脖頸像被扼住般呼吸困難,才發現是小蛇睡得毫無防備,完全滑落在自己身上,纏繞著脖子。

……

不知是不放心還是牽掛,顧承煜這段時間都把沈硯帶在身邊。

反正沈硯本就打算當一條隻知道睡覺的無知小蛇,也不在意被他帶著出去。

他計劃著是時候撩撥顧承煜,讓其與自己雙修,得知顧承煜又去誅妖後,便馬不停蹄以人形趕來了。

他斜倚在樹上,用血扇抵著下頜俯瞰下方場景。

執劍使不愧是執劍使,無論身手還是招數都數一數二。

與顧承煜對抗的妖確實是隻殺人吃人的惡妖,修為極高,顧承煜與其對抗竟毫無吃力之感。

周圍因對戰地動山搖,沈硯所倚的樹卻紋絲不動,他老神在在地待在樹上,看著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那邊顧承煜已將惡妖斬於誅妖劍下,細微聲響都能被他捕捉,誅妖劍迅速朝這邊飛來。

若不是沈硯本就警惕,這插在樹乾上的誅妖劍恐怕真會戳穿他的身體。

原本佇立不動的樹乾也因這重重一擊樹葉紛落、簌簌作響。

顧承煜見沈硯從樹上跳下來,麵露驚訝,也聽見他說了句:“是你?”

看來他當真不知躲在樹上的人是沈硯。

他兩指併攏,指尖銀光閃現,插在樹乾上的誅妖劍便回到顧承煜手中。

誅妖劍在沈硯身邊橫飛而過,凜冽劍意無意削斷沈硯的髮梢。

深知誅妖劍的厲害,身為妖怪的沈硯雖心中一驚,麵上卻未表露,而是笑盈盈地對顧承煜說:“好巧啊。”

巧不巧沈硯自己清楚,對麵的顧承煜似乎也清楚。

他收劍入鞘,冇說其他話,隻是因方纔之事對沈硯拱手道歉:“方纔不知是你,險些傷了你,實在對不住。”

沈硯的扇子在掌心裡一開一合,發出「唰唰」的輕響,他說道:“你道歉就隻是口頭上說說?”

顧承煜直起腰身,見沈硯麵上幾分輕佻,又瞧見他眼眸深處的頑皮,竟真的什麼都不說,轉身欲離去。

沈硯見狀,心中冷笑,暗想:“你天天「小白、小白」叫的時候可不這樣。”

手指微動,那在顧承煜身上早已「無意識」的小蛇被沈硯注入一絲神識,便從顧承煜袖口爬出,向沈硯身上爬去。

顧承煜察覺手腕一涼一輕,立即反應過來。可即便反應迅速,小白蛇已到了沈硯手中。

顧承煜立即轉身,冷目欲言,卻見小蛇在沈硯手裡分外溫順,還親昵地蹭了蹭沈硯的手指。

沈硯垂下眼眸,溫柔地摸了摸小蛇的腦袋,輕聲說:“真乖。”

顧承煜愣在原地。

沈硯抬眼,瞧見他這般神色,問道:“這般看著做什麼,可是它先親近我的。”

顧承煜才說:“小白有些古怪,你對他做了什麼?”

沈硯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靈體,隻覺得與平時並無不同,怎麼這麼快就被髮現異常了?

他也回了一句:“能有什麼事,他自己爬過來的。難不成你要怪我做了什麼?”

顧承煜說:“我並無此意。隻是小白平日裡很有靈氣,今日怎麼……”

那小蛇在沈硯掌心裡乖巧地依偎著,全無平日的驕矜模樣,他又說:“小白從不親近他人,你能得到他喜歡,應是因你本就是至純至善之人。”

聽到顧承煜竟因這事說出這樣的話,沈硯不禁笑了,又摸了摸被自己操控的小蛇腦袋,說:“對,我就是至純至善之人,這下你願意認我是好人了?”

他走近,將小蛇放在顧承煜肩膀上,小蛇順著他的手臂爬動,又鑽進袖子裡躲著,似是睡覺去了。

而沈硯藉著方纔的動作,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顧承煜的肌膚。此前被這般觸碰,顧承煜一副要提劍砍人的姿態,如今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沈硯心中疑惑,抬眼望去,隻見顧承煜盯著自己,眼眸深處神色格外專注幽邃,彷彿已看穿一切。

這讓沈硯心裡咯噔一下,暗想:“難道顧承煜已發現這小蛇是我變的?”

原本想調戲顧承煜,勾他與自己雙修,此刻卻生怕被髮現,往後退了一步,不動聲色地說:“還給你了,你快走吧。”

如此,顧承煜纔像回過神來,背劍轉身離去。

沈硯心想這顧承煜太過警惕,要不換其他人?上次與夜闌匆匆打了一架,隱約覺得夜闌模樣也不錯。

聽聞他四處尋找趁其修煉時將他打成重傷的蛇妖,不如直接上門再打一架,最後「打」到床上去……

沈硯越想越覺得可行,卻忽然感受到一股狠厲的風聲破空而來,他立即翻身躲開偷襲,隻見原本站立的地麵突然崩裂,一隻黑色巨蟒從地底緩緩鑽出。

它以這姿態立在沈硯身前,足有三米高,粗大的蛇身需兩人合抱,黑色鱗片在光下泛著五彩斑斕的光。

它血紅色的眼睛緊盯著沈硯,忽然張大嘴巴,露出宛如深淵的口腔,發出令人驚悚的妖哮。

沈硯一見它,便知自己等的人到了。

他輕笑一聲,手中的鎏金血扇飛旋而出,瞬間劃破黑蛇妖的左眼。鮮血淋漓,妖哮震耳。

這一舉動似乎惹怒了黑蛇妖,它立即朝沈硯攻來,粗長的蛇尾甩向沈硯,蛇鱗縫隙間滲著幽綠毒液,帶起的勁風將牆根雜草絞成泥漿。

血扇「唰」地旋出金紅弧光,沈硯足尖點在蛇信上借力躍起,銀髮瞬間褪成白蛇鱗片,脊背上的白蛇虛影張開蛇口,直咬黑蛇七寸。

“砰——”

白蛇尾尖裹挾著咒文砸在黑蛇腰腹,地板轟然開裂,黑蛇妖發出悶啞嘶吼,蛇身卻如鐵索般驟然纏緊沈硯人形軀乾。

毒液順著鱗片縫隙滲進衣領,沈硯卻勾起唇角,血扇猛地刺入黑蛇下頜。扇麵鎏金紋路瞬間竄起明火,將黑蛇妖內臟烤得「滋滋」作響。

黑蛇妖劇烈抽搐時,沈硯已化作半人半蛇形態。蒼白鱗片從鎖骨爬至眼角,蛇口大張露出毒牙,白蛇虛影與本體融為一體。

血扇旋轉著切開黑蛇脊骨,腐肉焦臭混著血腥味炸開的瞬間,黑蛇妖終於鬆脫纏在他腰間的蛇身,拖著重傷軀體撞碎樹乾。

“想跑?”沈硯冷笑。

他單足踩在樹梢上,白蛇尾尖掃過滿地碎磚,咒文順著血跡蔓延成網。

黑蛇妖剛滑入地底陰影,便被無形屏障撞得七葷八素,蛇瞳裡映著逼近的白蛇虛影,終於發出恐懼嘶鳴。

卻見沈硯血扇狠狠插入地麵,整片已開裂的地麵突然騰起金色火焰,將黑蛇妖燒得皮開肉綻。

黑蛇妖拚儘全力撞碎屏障時,鱗片已脫落大半,墨綠色血液在地麵上拖出猙獰痕跡。

沈硯立在原地,看著它逃離的身影,白蛇虛影盤在肩頭吐信,血扇上的咒文還在發燙。

風中卷著血腥氣掠過髮梢,黑蛇妖的哀嚎已遠在三裡之外。唯有沈硯發間沾著的黑蛇毒血,還在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突然感知到有人靠近,立即轉頭,眼裡的冷厲還未及收斂,便被剛趕來的顧承煜收入眼中。

顧承煜怔然看著滿地狼藉,濃鬱妖氣未散,隻見原先威風凜凜的沈宗主麵上忽然帶了笑,幾分不正經的模樣,伴著逼近的血腥氣到了他跟前。

染血的鎏金血扇挑起顧承煜的下頜,沈硯笑著說:“怎麼,你關心我?又折返回來了?”

他臉上沾著血色,帶笑的眼尾暈開幾分媚意。

顧承煜偏頭,隻說:“你冇事,那我就走了。”

說完,當真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硯冇來得及看清他臉上的神色,不知是害羞還是彆的什麼,隻看著那疾步離去的背影說:“執劍使大人,你若有空,可來我們玄淵宗玩一玩。”

不知顧承煜是否聽見,又是否回答,沈硯笑著用手指擦了擦臉上的血,看著指尖血色,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

魚已經上鉤了。

沈硯心情大好,想起要去找夜闌的事,便趁著「氣焰」未消,趁熱打鐵,順帶把夜闌也「收拾」了,再送他點「小玩意」。這般壞笑著,沈硯又去找夜闌了。

夜闌此前被沈硯偷襲打成重傷,若不是根據原著知道夜闌那時體弱,他也冇那麼大膽子敢去招惹。

之前打他時冇手下留情,此時夜闌應冇恢複太好,打起來便更容易。

果然,沈硯再次闖入血煞閣,夜闌竟未察覺。

他津津有味地看著夜闌氣急敗壞地訓斥屬下連個蛇妖都找不到,見那些屬下被夜闌驅趕出去,瞧瞧周圍冇什麼法陣,心想這夜闌當真冇腦子,竟不在此處佈下天羅地網抓他,不知是蠢還是太過傲慢,暗中搖頭間,沈硯又偷襲過去。

有了一次被偷襲的經曆,夜闌自然有了防備,這一下直接躲開了。

沈硯正感歎「躲得真快」,就聽見夜闌氣急敗壞地又說:“又是你?你還敢來?!”

夜闌召喚出骨笛,白蛇尾尖已卷碎他三根肋骨。鬼火在蛇腹下滋滋作響,卻融不穿那身瑩白鱗片。夜闌正驚訝時,沈硯趁勢將掌心妖力化作金芒,嵌入對方脊柱。

待夜闌反抗時,沈硯卻又如風般飛掠而去,隻餘一縷若有似無的花香,混著未散的血腥氣,飄向月落處的群山深處。

一樣東西在漆黑地麵上微微閃光,夜闌看去,卻是一張腰牌,上麵隻刻著「仙盟」二字。

沈硯回到顧承煜身邊。此時夜已深沉,他盤在顧承煜的肩膀上安心睡覺,這副乖巧的樣子,與那心狠手辣、專門「乾壞事」的蛇妖陰燭截然不同。

似是察覺什麼,顧承煜轉頭,垂眸看著肩上睡得香甜的小蛇,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沈硯無意識地蹭了蹭顧承煜的手指,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心睡去。

[260]大宗主04

雲霧繚繞的九重天台上,青玉階前立著八根盤龍玉柱,柱身上的龍鱗紋路間凝著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虹光,簷角銅鈴隨山風輕響。

各大門派弟子身著廣袖道袍,衣袂上繡著仙鶴、靈芝等紋樣,仙鶴喙間還綴著細小珍珠,隨動作輕顫,按方位肅立。

仙盟大會。

這是每月必有一次的會議,沈硯的玄淵宗這個月成功歸入仙盟,自然也有著重要的事情要做,今日沈硯來,便穿了一身好衣衫。

知曉仙盟內的那些老傢夥們都不喜太過鮮亮囂張,他便穿了一身白衣,上麵隱隱纏著暗色銀紋,銀紋呈鱗甲狀排列,走動時如波光粼粼的水麵,在陽光下更是宛如鱗片一般閃閃發亮。

穿著比先前低調一些,但他有著這般美麗的臉,隻是搖著扇子進來,便贏得所有人矚目。

這些人沈硯除了顧承煜,誰都不認識,便隻對顧承煜笑了笑,更是笑靨如花、明豔好看。

沈硯還以為顧承煜會無視他,冇想到顧承煜還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眾人瞧見他們的舉動,也瞧見這平素很是冷漠無情的執劍使對沈硯頗為關注,有些看輕他的人對沈硯也有了幾分尊重之意。

沈硯正打著扇子要走過去,顯顯自己的威風,一道略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那人說道:“怎麼就對執劍使打招呼呢,怎麼也不與我說說話?”

沈硯聽這熟稔的聲音,心中很是驚訝,轉頭看去,就見從那邊緩緩走來的洛雲舟,月白錦袍上繡著暗金藥草紋,腰間玉葫蘆正滲出淡淡藥香。

他臉上帶著親切柔和的笑,彷彿沈硯當真是他認識了許久、關係親密的人。

沈硯瞧見他臉上這般的神色,心裡奇怪道:“我和你認識嗎?你就這麼說話?”

洛雲舟笑著說:“怎麼了?當真生疏,一點都不認得我了?”

沈硯更覺得莫名其妙,左右看看,確定洛雲舟就是在和自己說話,心說:“我就見過你一次,還是小白的時候見你一次,我要認識你嗎?”

原本站在那邊的顧承煜不知為何忽然走了過來,用劍擋開沈硯與洛雲舟的距離,冷聲說了一句:“長老們來了。”

劍身橫在兩人中間時,沈硯看見自己倒映在劍身上的瞳孔。話剛說完,忽而天邊傳來清越劍鳴,數道劍光破雲而來。

宗門長老馭劍而至,劍身劍芒如星子墜地,在台邊激起層層靈浪。

此時鐘鼓驟響,金光自天而降。東側煉丹閣弟子正擺弄琉璃丹爐,爐身刻著二十八星宿圖,此刻隨著火焰躍動明滅,爐中躍動著三色火焰。

西側器宗修士將庚金重錘往地上一磕,錘麵上「震」字元文亮起,地麵裂開蛛網狀靈紋,火花濺處,一把刻滿符文的長劍雛形初具。

鐘鼓餘韻未散,天際忽壓下墨色雲霾,雲霾邊緣泛著暗紅。

一道帶著渾天魔煞之氣的黑鞭狠狠劈向盤龍玉柱,鞭身纏繞的骷髏頭張開嘴發出尖嘯,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成漩渦,那穩如天柱的盤龍玉柱竟然被這一劈,打下幾塊碎石。

碎石墜地時濺起黑色粉塵,粉塵接觸石階瞬間冒出綠煙,轟隆隆一聲,震天響動驚得眾人舉目看去。

隻見數十道裹著黑霧的身影已破雲而至,為首者玄色衣襬翻湧如浪,正是魔宗夜闌。

他原本長著一張俊臉,卻因著麵色陰沉,看起來有著幾分毀天滅世的架勢,讓膽小者不禁瑟瑟發抖。

其中一位宗門長老出聲說道:“魔宗夜闌!你來我們仙盟所謂何事?你可知仙盟不歡迎爾等鼠輩!”

夜闌冷笑一聲:“鼠輩?那你這老不死又是什麼輩?”

說著,手中的魔鞭又迅速甩出去,直擊長老麵中,此時顧承煜拔劍上前,魔鞭擊在誅妖劍上噌然作響,竟然撞出爆裂一般的火花!

夜闌收回魔鞭,挑眉看著顧承煜,似有些驚訝這人竟然如此厲害,卻也不多說其他,隻冷聲說道:“把白蛇妖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他指尖繞著幽藍鬼火,“三息之內不答話——”話音未落,甩出魔鞭,卷向丹爐旁的小弟子,鞭梢距離弟子咽喉三寸時,突然詭異地拐了個彎,像是被無形的手握住。

西側器宗修士揮錘相迎,卻見魔鞭觸著錘麵便騰起綠煙,錘麵上的雷紋一個接一個熄滅,最後一道紋路熄滅時,錘身發出不甘的嗡鳴,竟在眾目睽睽下腐蝕出蜂窩狀凹痕。

眾人嘩然間,夜闌身後閃出數名魔修,甩出縛仙索卷向四方,鎖鏈所過之處,靈植枯萎,鬼火四溢。

夜闌一來就如此大鬨,自然惹得仙盟眾人不滿,有人說道:“仙盟內絕不可能有白蛇妖,我看你夜闌就是找個理由來襲擊仙盟罷了。我等絕不輕饒!”

這人一喊,一群人就迎上去與他們打起來。

沈硯自然知曉夜闌就是看了那腰牌來找他的。

但實在冇想到夜闌會直接闖仙盟大會,也更冇有想到,這場景之下,洛雲舟竟然還在自己的身邊,說著關切的話,他說道:

“你彆怕,這等魔修,他們很快就會驅趕了,你要是害怕,就與我躲到後麵去。”

沈硯屬實不知這洛雲舟發什麼瘋,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談情說愛。

他斜睨著洛雲舟,瞧見在這混亂場景之下,他竟然還在笑著看自己,便對他說道:“你怎麼不去幫忙,來這裡盯我乾什麼。”

洛雲舟笑道:“我們藥王穀自然和其他宗門相比在戰鬥上差了一些,隻是用毒用藥厲害而已,我去了不過是添亂罷了。”

他頓了一下,又笑著說道:“那你怎麼不去幫忙?”

沈硯麵上也帶了笑,裝模作樣地說道:“我修為不行,我也不去添亂了。”

聽了這話,洛雲舟不知為何輕笑出聲,沈硯要問他在笑什麼時,那邊一道魔鞭快速打來。

洛雲舟臉色一凜,抱住沈硯腰身往後躲去,緊接著劍氣迎來,那道氣勢淩人的魔鞭竟然化作塵煙。

沈硯被洛雲舟護在懷裡,見顧承煜迎下這一擊後又飛身與夜闌纏鬥。

可夜闌明顯怔忪,那一雙驚詫的眼睛看著沈硯,瞳孔裡的幽藍正被金紅一點點吞噬。

沈硯比洛雲舟矮上一些,下半張臉剛好被洛雲舟的肩遮掩,隻露出一雙美麗狹長的眼,眼尾上挑的弧度與化蛇時如出一轍。

這眼也在注視夜闌,在夜闌的凝視下閃現一抹紅光。他驚愣地看著沈硯,似乎要說什麼,此時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似乎隻有夜闌能夠聽見。

“夜闌,回去。”這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尾音拖出蠱蟲振翅的嗡鳴。

那美麗的眼睛彎起一抹弧度,帶著囂張、漂亮的笑意。

“帶著你的那些狗回你的狗窩去。”

夜闌竟然不得不停下所有舉動,全身像是不受控製似的,嘴巴也像是不受控製似的,在這勝算不小的此刻帶著其他魔修全都如風捲一般離去,隻留下仙盟裡一片狼藉。

沈硯默默埋下腦袋,看起來像是被嚇了一跳心有餘悸,其實偷偷埋在洛雲舟的肩頭髮笑。

隻有他知道這件事——不,現在夜闌也知道這件事了。

在上次的打鬥中,沈硯給夜闌種了噬主蠱。他完全不能傷害主人,必須聽從主人。

那無意識打過來的魔鞭還冇到沈硯麵前,就算冇有顧承煜的幫助也會化作煙塵。

而他這番姿態,確實也隻像是因為害怕而躲在洛雲舟的懷裡。

美人在懷,洛雲舟自然心神盪漾,笑容滿麵,為了照顧沈硯情緒,還是溫聲哄道:“好了,好了,不怕,那些壞蛋都被趕走了,不怕不怕啊。”

沈硯生怕自己要是繼續待在他的懷裡,洛雲舟要說出什麼更噁心的話來,便抬起頭來,結果就看見了站在對麵的顧承煜。

他眉目之間還有著幾分冷厲,看向沈硯的眼神卻不冷漠,卻又不知為何,明確能夠知道他心情不好,唇線比平時緊了幾分,握劍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緩緩收劍,又看了沈硯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還冇等沈硯仔細去看,顧承煜便揹著劍走了。

沈硯心想:“打什麼啞謎呢?”

感覺到洛雲舟那原本輕拍在他脊背上的手竟然默默

地順著腰身撫摸,沈硯一把將洛雲舟推開。

洛雲舟笑著說道:“還很有力氣,挺好的,冇有嚇到腿軟。”

看看洛雲舟臉上的笑意,就知曉他已經完全看明白沈硯壓根就不怕,是裝的。

沈硯也笑了起來。

洛雲舟說:“有空來我藥王穀玩嗎?你想玩什麼毒蟲鼠蟻都可以。”

什麼人愛玩那玩意,追人都不會。沈硯在心裡笑他,不說其他,轉身就走了。

沈硯要回小白的身上去,看看那冰塊臉顧承煜到底打什麼啞謎。

他的神識回到小白的身上之後,就緩緩地從顧承煜的袖口上爬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頭。顧承煜察覺到什麼,轉頭來看沈硯。

小蛇紅色的、圓圓的眼睛看著顧承煜,還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好奇顧承煜在乾什麼。

顧承煜說:“我在擦劍。染上了不少魔修的血。”

劍身上的魔血遇布巾發出「滋滋」聲。

沈硯看去,果然看見顧承煜的手中拿著他的誅妖劍,另外一隻手拿著巾帕擦拭著。

顧承煜把劍拿起來一點,沈硯又好奇地支起身子探頭去看顧承煜手中的誅妖劍。

顧承煜驟然歎了一口氣,連帶著剛纔顯得有些僵硬的肩膀都鬆了一些,他放下誅妖劍,用手指輕柔地摸了摸沈硯的小腦袋,說了一句:

“你一點都不怕誅妖劍,怎麼會是妖怪呢。那所謂魔宗所說的話,也定然是假的。”

於是沈硯才知道這顧承煜是故意試探他是不是妖,他生氣地朝顧承煜的臉上咬去,冇有在牙齒裡注毒,隻是狠狠咬了他一口。

顧承煜笑著,卻也不躲,任由沈硯咬這一口。

他把劍擦乾淨,身上的衣服也換好,便抱著沈硯到床鋪上要睡去。

今天與魔宗打架,身為執劍使的顧承煜在其中出了最大的力,現在應該疲倦不堪纔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躺下卻不睡覺,而是心事重重地看著窗外那輪明月,不知在想什麼,月光穿過窗欞,在他臉上織出蛛網般的陰影。

沈硯原本趴在他的胸口,察覺他心神不寧,就支起身子來看他。

在顧承煜的視野裡緩緩有一隻小蛇腦袋升起來,他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道:“我冇事。我隻是——”

他緩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什麼,在回憶什麼,在沈硯的注視下,他才又說,“我隻是在想沈……沈宗主。”

他說出「沈宗主」時,舌尖在齒間輕輕打轉,像在咀嚼一塊化不開的糖。

他大抵想要呼喚沈硯的名字,卻又不知為何生生停頓了一下,才喊出沈宗主這個稱呼。

沈硯又往顧承煜的身上爬去,蜷在他的脖頸處,聽著他說話。

似乎覺得反正這裡冇有外人,將這些話說出來也沒關係,便繼續說道:“沈宗主與我說的那些話,大抵隻是一時興趣而已……”

他說完這話,什麼都不說了。

可沈硯卻明白顧承煜是在吃醋,因為洛雲舟那番舉動,這人醋大了。

沈硯在心裡發笑,又去看看現在顧承煜臉上落寞的樣子。

那冷如寒冰的顧承煜顧執劍使臉上竟然有著這麼落寞的表情,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眉間川字紋比平時深了許多,嘴角下垂的弧度讓沈硯想起被雨水打蔫的狗。

沈硯用尾巴尖戳了戳顧承煜的臉。

顧承煜的手指握住沈硯的蛇尾,他臉上的落寞少了些許,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對沈硯說道:“我感覺你和沈宗主很像,有時候竟然在你這條小蛇的身上看見沈宗主的樣子。但你隻是一條小蛇而已,大抵是我……”

他要說出什麼來,又是停頓來一下,思慮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大抵是我一直想著他,纔會看見他的模樣吧……”

他說這話時,窗外一片雲恰好遮住月亮,房間裡陷入短暫的黑暗。

唯有沈硯的蛇瞳在暗中泛著溫和的紅光。

沈硯把自己的蛇尾從顧承煜的手中抽出來,用蛇尾拍了拍顧承煜的胸膛,那是心臟所在的位置。

尾巴拍打的力度不大,卻讓顧承煜胸腔裡發出悶悶的聲響,像敲開了一扇久閉的門。

沈硯心說:“承認吧,你顧承煜心裡就是有我。哼哼。”

他得意地笑了兩下,要不是他現在是小蛇模樣,估計就笑出聲了。

[261]大宗主05

仙盟有著所謂仙盟大會,妖族自然也有祭祀禮。

這所謂祭祀禮是妖族最為看重的節日。

妖族的修煉分為兩種,一種是借天地之靈氣修煉,一種是靠吃人飲血修煉。

借天地靈氣修煉的妖怪們,在這一天都要到妖族祭壇供奉天道上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冇有在這一日供奉天道上蒼的妖怪,在接下來的一年中修煉都頗為不順,以至於每到這一日,妖族祭壇便妖滿為患、妖山妖海。

沈硯也是這類妖怪,自然也要去祭壇。他剛從顧承煜身邊醒來,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

他去時已經晚了些時候,隻能與那些小妖一同慢慢往裡麵挪動。

石階上擠滿了妖物,狐妖尾巴上的冰晶蹭過他的鞋麵,發出沙沙輕響。

虎妖的利爪摳進石磚,留下五道月牙形凹痕,空氣中瀰漫著石粉與妖氣混合的澀味。

前段時間他散播出去的有關上古蛇妖的事情,似乎到現在都讓大家有些驚慌。即便在此時,仍能聽見他們滿臉慌張地議論這件事。

“幸好我不是蛇妖嘞,要不然我定然也逃不過陰燭的蛇口。”

說這話的山雀妖翅膀在袖中撲棱不停,尾羽上的斑紋因恐懼扭曲成不規則的形狀。

“且不要說了,我那蛇妖小兄弟已經足足一個月冇有出過門了。”

“真是可憐。”

沈硯津津有味地聽他們談論陰燭到底有多厲害、多可怕,又見他們當真個個嚇得瑟瑟發抖,便笑著對他們說道:“你們說的那個陰燭,已經身受重傷,你們不必這般害怕。”

沈硯本就偽裝成人待在仙盟,到了妖族地界,便將自己的麵貌遮掩起來,卻依舊美豔非常。

縱使妖族不缺美麗的皮相,但他們全都轉頭看來時,還是因沈硯的美貌不禁一怔,卻還是更在意沈硯方纔說的話,立即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身受重傷?”

沈硯張嘴便開始編白話,說道:“好像他與魔宗的夜闌大戰了兩番,損耗心神,又好幾日冇吃到雜血,自然就虛弱許多。”

他說這話時,刻意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周圍,發現他說出這話時,當真有人看過來。

他假裝撩頭髮,抬起眼眸看去,那傢夥便隱匿在這群妖怪當中,卻隱約看見那玄色的衣襟髮帶飄蕩了一下。

沈硯臉上的笑意不禁加深,用這副假皮相繼續說假話:“這麼好的時機,竟然冇有妖知曉,要是趁現在去殺陰燭,豈不是易如反掌?這樣便無後顧之憂了。”

他們聽聞沈硯這般說,立即高興起來,隻是又說他們又不是蛇妖,這事與他們冇什麼關係,還是不蹚這趟渾水為好,便這般各自散開不再談論這事。

沈硯也不多說其他,隻關注方纔所看見的那抹玄色飄帶,終於瞧清楚那妖怪的臉。

那妖怪長得年輕俊逸,眉眼之間也有著幾分不服輸的桀驁之氣。

他的劍眉斜飛入鬢,在眉心擰成一道鋒利的折線,琉璃般的黃色豎瞳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極了出鞘的刀刃。

大抵是察覺到沈硯的視線,他也轉頭來看沈硯。沈硯隻是對他輕微一笑,並未露出半點破綻。

哪裡知曉這小子無禮地看了沈硯一眼,又冷著臉轉了回去。

沈硯心想:“等會兒狠狠揍你一頓就知道了。”

終於輪到他到祭壇前,他表麵上還是那副溫和謙遜的模樣,實則在麵對祭壇時在心裡說道:“你等著吧,下一次我就是天道了。”

他心裡這般想著,又慢騰騰地退了下去。其餘妖怪都是供奉之後直接離去,沈硯心中還惦記著那吞雜血的大妖,便隱匿在周圍。

他瞧見那玄衣少年也是在供奉結束後躲藏起來,心中不禁失笑。

他又等待了一些時候,待那些妖怪都已走完,妖族祭壇此處已空蕩蕩的,便現出真身,搖著扇子走上前去。

四周依舊風平浪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沈硯仔細想了想,捂著自己的胸口裝模作樣地咳了咳,又假裝嘔出一口血來。

此時,那平靜許久的風聲才帶了幾分古怪,沈硯瞬間從原地跳開。果然黑蛇破土而出,蛇信帶起腥風擦過耳後,沈硯袖中銀鱗立即驟現,白蛇虛影盤地而起,一條白蛇幻化而出。

除了比黑蟒更纖細一些,竟冇有半分弱勢,紅瞳緊緊盯著黑蟒,尾尖卷碎半塊青石板。

見自己氣勢被壓,黑蟒其實也知曉中計,但仍臨危不懼,隨即甩尾抽向他腰腹。

卻被白蛇蛇口叼住鱗片,銀環般的軀體纏繞上來,黑與白相互交纏,鱗片摩挲時發出噌噌聲響,帶著些許寒芒。

此時的黑蟒想要逃脫已來不及,白蛇身軀驟然收緊,絞得黑蛇骨骼發出「哢嚓」脆響。

兩蛇絞作青白漩渦,毒牙與鱗片不斷相撞。

黑蟒顯然不甘示弱,當他努力纏住白蛇脖頸時,白蛇尾尖卻已捲住對方七寸——

黑蟒被絞得鱗片飛落,猛地噴出毒霧,卻見白蛇張口吞霧,紅瞳驟豎間反將黑蛇按在地麵上。

白蛇纏住黑蟒如雙翼般的蛇鰭,絞得他蜷成弧狀。

隻在短短的時間內,黑蟒就被打得差些神魂聚散。

沈硯化回人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指尖扣住黑蛇斷角,白蛇虛影卻未消散,尾尖捲住黑蟒後頸甩向肩頭。

黑蛇還在掙紮,卻被他反手用銀鱗凝成的鎖鏈捆住七寸,拎著往山林深處離去,身後隻餘拖在地上的鱗痕與不甘的悶喘。

把這黑蟒帶回玄淵宗水牢後,沈硯逼迫他幻作人形,之前見到的那位年輕英俊的黑衣少年便出現在眼前,琉璃般的黃色豎瞳不甘地盯著沈硯,卻因早已被捆縛四肢無法動彈,隻能用一雙眼睛瞪視著沈硯。

水牢頂部的水珠「啪嗒」落在這黑蛇妖發頂,他的黑髮黏著冷汗貼在額角,髮尾滴下的水珠砸在鎖骨凹陷處。

沈硯掐住他的脖頸,逼迫他仰著頭看著自己,沈硯說:“怎麼,你還是不服?”

他冇有說話,隻是掙紮著想要躲開沈硯的手,掙得鎖鏈發響。沈硯狠狠掐住他的脖頸,用力到手指泛白、手背筋骨暴起,這小子才老實下來,如同落水狗一般耷拉著腦袋,不再囂張。

沈硯得意地笑起來,不再折騰他,原本掐住他脖子的手卡住了他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看自己。

此時他看向沈硯的眼睛裡,便少了幾分桀驁不馴,多了幾分沮喪落魄。

沈硯說:“怎麼,你現在又服了?”

他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打不過你,我認了,但是你故意使計引我上鉤,你就是……”

沈硯手中又加了一些力道,他此時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困難地呼吸著。

沈硯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不答。

沈硯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叫江妄。”

“你知道你還問我……”他囂張的話還是冇說完,沈硯的手又掐得他喉管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臉上的表情也一時變得格外痛苦,看見他這宛如變臉大師一般的表情,沈硯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湊近江妄,對他說:“我要吃了你。”

話語間,蛇信子已經吐了出來,眼睛也變成了蛇妖的豎瞳,在這昏暗的水牢裡泛著暗色的紅芒。

見江妄梗著脖子一副根本不害怕的樣子,沈硯就咬過去,還冇用力就聽江妄哀叫起來,更是掙得鎖鏈哐啷作響,在地界很是刺耳。

“宗主!宗主!!”

若不是沈硯耳朵尖,差些就冇聽見外麵小妖的呼喊聲。

他從江妄的脖子裡抬起頭來,唇邊還沾著血,他舔了舔唇瓣,不爽的目光看向那小妖所在的位置。

外麵又傳來聲音說道:“藥王穀的洛雲舟前來求見。”

洛雲舟?沈硯疑惑了一下,又轉頭去看江妄,見這小子被嚇得臉色煞白,便用手掌拍了拍江妄的臉頰,對他說了一句:“算你幸運,下次再吃你。”

說完便緩緩走出水牢,白色的鱗片在水深之處浮泛,他走上台階之時,白蛇尾已經變成虛幻,一雙腿取代了蛇尾。

沈硯走出來見到洛雲舟時,洛雲舟似是感知到沈硯的到來,便轉身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笑意看著沈硯,他笑著說:“總算等到你了。”

瞧瞧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實在太滑稽可笑,沈硯說他:“你來乾什麼。”

他故意冇有在臉上露出歡迎他的姿態,洛雲舟也像是冇看見似的,繼續與沈硯說道:

“前些時候邀請沈宗主到我藥王穀做客,可我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你,我心裡實在牽掛,就來拜訪你。”

他朝沈硯走來,伸出手來觸碰沈硯。

沈硯冇有躲,洛雲舟便將自己的手指落在沈硯的唇瓣上,他輕聲說:“方纔在做什麼呢,我也等了很長時間。”

他將手拿開時,沈硯瞧見他指尖的那抹鮮紅,是方纔他咬江妄的脖頸時殘留下來的。

洛雲舟用一副故作驚訝的樣子看著手指上的鮮血,又看看沈硯,又問了一聲:“這是什麼?”

沈硯饒有趣味地看著他,隨後說:“血啊,你不知道嗎?”

洛雲舟說:“我知曉是血,隻是擔心你是不是身體哪裡不好,想要幫你看看。”

洛雲舟又伸手過來,不知要怎麼吃豆腐,沈硯便已經伸出手擋開,也退後了幾步,笑著說道:“這是和彆人吃嘴時咬破的血,還勞煩洛穀主操心了。”

說著,猩紅柔軟的舌頭舔舐著自己的唇瓣上還沾染的那點鮮紅。

[262]大宗主06

聽聞沈硯說了此話,洛雲舟臉上也不見絲毫意外,隻是驟然笑出聲來,笑聲輕快愉悅,在潮濕悶熱的空氣裡震盪出細小漣漪。

他又湊近沈硯幾分,沈硯依舊冇躲。

鼻尖掠過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冷香,洛雲舟垂眸看著眼前的沈硯,瞧見他這美麗的麵顏俱是囂張明豔的漂亮,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這一雙美豔的眼中倒映著洛雲舟的身影。

彷彿他的心中當真有著他洛雲舟的一席之地。

在瞧著這雙美麗的眼時,總有一種被他情有獨鐘的錯覺。

洛雲舟的手指再一次撫上沈硯的唇瓣,指腹更加溫柔、繾綣,指尖觸到他唇瓣微涼的觸感,帶著雨後鮮花般的濕潤,眼神極具暗示之意,幽幽地看著沈硯。

他輕聲說:“原來沈宗主喜歡這種玩法,若是沈宗主不嫌棄,我也可以和你玩這種遊戲。你若是喜歡咬,那便咬個夠。”

他又笑著,問沈硯,“不知下次沈宗主來不來我藥王穀?”雖然冇將話說得清楚,卻已經明示他意圖。

沈硯輕笑著,唇邊噙著嫵媚笑意,將洛雲舟輕輕推開,手掌抵住對方胸口時,感受到布料下微微起伏的心跳,隻對他說道:

“既然你多次邀請,哪有不去的道理?要不然他們要說我玄淵宗宗主真是傲慢無禮。我還有彆的事情要做,你自行離去。”

他不再多說什麼,又要轉身離去。

洛雲舟說道:“擾了宗主的興致,還望海涵。”

沈硯腳步頓了一下,並未轉頭看他,隻是輕飄飄看他一眼嘴唇輕微張合,彷彿能夠看見裡麵豔紅的舌,他說道:“你多準備一些我喜歡吃的東西賠罪就行。”

他輕笑一聲,剛剛邁開腳步,又多言說了一句,“對了,我喜歡吃花朵。”

其餘的不再管,也不去看洛雲舟的臉上有著什麼樣的表情,便又馬不停蹄去水牢去。

烏雲遮蔽殘月,潮濕的風裹挾著鐵鏽味撲麵而來,這陰暗無光的水牢中又是水聲喧囂、鐵鏈碰撞,一聽便知曉江妄在試圖逃跑。

當察覺到沈硯的氣息時,那裡麵的聲音又立即消失不見,再拐入進去,江妄老老實實地站在水牢中。

因為妖力損耗,下半身已然維持不住人形,粗長的黑色蛇尾淹冇在幽暗的水中,甚至蛇尾尖已然搭在台階之上,鱗片摩擦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沈硯抓住他的尾尖。對於蛇妖來說,尾尖自然是極為敏感的,江妄下意識便要縮回去,肌肉瞬間繃緊,鱗片豎起如刀刃,卻被沈硯緊緊攥住,尖利的指甲幾近嵌入他玄色堅硬的鱗片中,這般江妄才徹底安靜下來。

沈硯說他:“你當真是不吃點苦是不服輸的,你早這般聽話,我就不會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了。”

江妄黃色的豎瞳看著他,瞳孔因疼痛微微收縮。

沈硯再一次步入水牢,一旦進入水中,沈硯便喜歡幻化出蛇身,潭水漫過鱗片時發出細碎的嘩啦聲,帶著地底深處的寒意,寒潭水漫過鱗片時有著幾分舒爽的涼意,蛇尾便也在他的身後長長拖拽。

因為此時江妄虛弱,他的蛇尾也被沈硯的蛇尾擠得無處可放。

本來這水牢並不寬闊,擠下兩個人還可以,擠下兩條蛇妖就顯得擁擠。

沈硯的鱗片也是堅硬如刃,擦過江妄鱗片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擦得重傷的江妄的鱗片簌簌掉落。

江妄想要躲過他的蛇尾,卻實在冇地方可躲,兩條蛇尾便如此交纏在一起,鱗片相觸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與先前打鬥時頗為不一樣,那時兩條蛇尾纏鬥在一起,俱是凶戾陰狠,氣勢洶洶,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

在這安靜的地界如此摩挲鱗片,蛇尾交纏,竟有著一種不一般的旖旎曖昧。

瞧見沈硯走進過來,江妄也閉上眼睛,像是絕望一般閉著眼睛要等死,而喉結不卻受控製地上下滑動。

沈硯掐著江妄的脖頸,此處被咬出來的傷口還帶著些許血色,兩個蛇牙致使的血洞流下一道血痕,緩緩蜿蜒到江妄青白的肌膚上,血珠滴入水中,暈開細小的漣漪。

沈硯說他:“你剛纔不是還想跑嗎?怎麼現在又如此乖巧起來了?”

江妄又是不說話,仰著脖子還是一副等死的樣子,皮膚下青筋隨著劇烈心跳突突跳動。

沈硯莫名覺得這小子怎麼看起來有點期待呢?

於是興致缺缺一般將江妄放開,手掌離開時帶出幾縷黏膩的血水,他再一次拍了拍江妄的臉說:

“我不吃不情不願的小妖,這樣的肉不嫩滑不好吃。先養你幾天,將你養得肥肥胖胖的,纔好入口。”

他的蛇信子在江妄的傷口上舔了一口,不知是不是疼痛,沈硯舔舐上去時,江妄的軀體驟然緊繃,腹部肌肉瞬間隆起如鐵石,呼吸也沉重了幾分,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氣息噴在沈硯臉上。

沈硯再一次出了水牢,潮濕的水汽在他鱗片上凝成細小水珠,滴落時發出嗒嗒輕響,身影隱匿在黑暗當中,蛇尾在地上拖出簌簌的聲響,漸次也消失不見。

江妄的眼睛卻依舊呆呆看著沈硯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很是空茫,冇有人知曉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眼底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莫名發白。

要去藥王穀赴約,這件事沈硯自然要讓顧承煜知曉。

他知道顧承煜又去除妖了,便又像上次一般在一旁倚著樹乾看著。

熹微柔和,歸鳥掠過樹梢發出清啼,此次他還冇任何動靜,那邊的顧承煜把那惡妖誅殺殆儘,刀刃上的血珠墜地,滲入引打鬥而燒得焦黑的泥土,他便轉眸看過來,穿透層層繁茂的樹葉準確看向沈硯所在的位置。

沈硯此次也不躲藏,直接從樹梢上翻身下來,笑著對顧承煜說:“呀,又被你發現了。”

聲音儘是幾分頑皮之意,尾音也聽起來分外可愛,在寂靜的林間蕩起迴響。

這一次,顧承煜也不像上次那般轉身就離去,而是不知為何還在原地,慢悠悠地拿出他的巾帕來,將誅妖劍上的血慢慢擦去,布料摩擦劍身發出沙沙輕響。

沈硯知曉這顧承煜就是故意想要和他多待一些時候。

要不是他時常到靈體裡去,也漸漸明晰了顧承煜的心思,隻看他這張冰塊臉還真的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他卻又假裝不知道似的,抱著手臂走上前去,靴底碾碎枯葉發出哢嚓聲,對顧承煜揚起輕快的笑意,對他說道:“等會兒我就去找藥王穀找洛雲舟玩。”

方纔還垂著眼擦劍的顧承煜立即抬起眼眸,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沈硯瞧見了他這舉動,卻在顧承煜抬眸看他的瞬間,又將視線落在遠處去,用一副傲慢得意的模樣仰著下頜說道:

“既然你不歡迎我,不喜歡我,那我找彆的人去不就行了。我今日過來就是要和你說一聲,這下好了,我以後也不煩你,你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說著,起身便要走,不過他刻意緩了腳步,而且是以走,而不是瞬移離去,腳步聲在山林中清晰可聞。

果然他走出兩步,就聽見顧承煜說:“冇有不歡迎。”

說話的聲音迅速,帶著微微的顫抖,隨著風聲傳遞到耳中來,幾乎又要被風迅速吹去。若不是沈硯本就在注意顧承煜,恐怕是不能將這話聽見。

他也假裝冇聽見似的,停了腳步,轉頭看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你說什麼,我冇聽見。”

這時顧承煜的下頜繃成冷硬的弧度,太陽穴處青筋微微跳動,一看就知曉他不願意再說。

沈硯又說:“你說你就是厭煩我?那我真不來找你玩了,還是洛雲舟好玩一些,他總是邀請我到他的藥王穀坐一坐。

聽聞他那藥王穀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還有不少小動物,各種奇花異草,肯定很好玩。”

他作勢又要走,這時顧承煜卻直接伸手過來,攥住了沈硯的手腕,掌心滾燙,隔著布料灼得麵板髮疼,那手上微微施加了一些力道,將沈硯原本平滑柔順的衣袖攥出幾分褶皺。

此時沈硯便用一種煩惱、厭煩的神態看著他。

顧承煜才又說了這句話:“不是不歡迎。”

沈硯故意說:“說什麼呢,聽不見。”

顧承煜沉默一瞬,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原先有些躲藏的眼睛也直直地瞧著沈硯的眼,其中那幾分真摯也完全顯露,他說:“不是不喜歡。”

這聲音確實比方纔大了一些,也更清晰。

沈硯見他總算願意敲碎他那冰塊軀殼,將他內裡最為炙熱真是的模樣展露出來,真的人不住笑出聲來,笑聲驚起林間棲息的鳥雀。

他在其他世界總是要扮演其他人設,在這種時候總是在憋,這個人設和他本人本就有著幾分相似,這下是完全不用遮掩,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很是輕快,讓好不容易說出這些話的顧承煜怔然了神色,耳尖迅速染上緋紅,呆呆地看著沈硯,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想要收手回來時,沈硯忽然湊近過來,好心情地在顧承煜的臉上親了一口,嘴唇觸到對方皮膚時,感受到細密的戰栗。

這溫熱柔軟的嘴唇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還發出很響亮的「啵」的一聲。

沈硯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飄飄然,聽不真切,隻感受到臉頰上那不可忽視的炙熱。

沈硯說:“好好,我隻是去玩玩而已,又不和他乾什麼。但是呢,我要和他乾什麼,你也管不著是不是?”

他那帶著囂張和頑皮的聲音這樣說道。

即便顧承煜要說點什麼,早已來不及,話音未落,空氣中已泛起空間扭曲的漣漪,他回神過來時,沈硯已經消失在眼前。

一片衣角也不在視野裡得見,隻留有臉頰上還殘留著幾分屬於沈硯唇瓣的熱度,以及若有若無的香氣。

顧承煜又呆呆在原地佇立了一些時候,摸著自己的臉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親吻的位置。

竟然像是一座石像一般在這裡呆立許久,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能回神過來。

而這邊沈硯已經來到了藥王穀。

與彆的宗門很是不同,晨光初綻,露珠在花瓣上折射出七彩光,隻是遠遠來到藥王穀,便看見滿眼的茵綠和鮮豔,不知到底是什麼樣的秘法,讓那些本不該在這個季節綻放的鮮花盛開,各種植株也都是繁茂漂亮,引得不少蝴蝶野蜂鳥雀前來。

蜂群嗡鳴,翅膀扇動帶起甜膩的花香。這般看去,要不是這些植物隻是正常大小,沈硯還以為自己來到精靈王國。

這地界,他若化作蛇身在裡麵打滾,肯定非常舒服、非常好玩,想象中鱗片滑過濕潤草地的觸感讓他不自覺漫出了尾巴尖。

正想著,在外頭有著兩個照顧這些花草的小藥童似乎注意到沈硯的蹤影,便有一個說道:“你是誰呀?”

[263]大宗主07

沈硯尾椎處傳來細密的麻癢——那是妖尾即將不受控掙出的前兆,然而聽到這一聲,他立即反應過來,將自己差點冇藏住的尾巴偷偷收了回來。

瞧見這兩個小藥童都帶著一種懵懂好奇的神態看著他,其中年紀稍小的那個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看起來很是緊張,生怕他是什麼危險的人似的。

沈硯心中不禁起了幾分興味,笑著對他們說道:“我是誰?我是你們洛師兄的小情兒。”

這話一說,對麵兩個小藥童先是麵露怔愣,年紀大些的少年突然攥緊腰間藥簍的麻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隨後又對沈硯怒目圓睜,說道:

“你亂說,我們洛師兄斷情絕愛,誰都不喜歡,也不和什麼人親熱,哪裡有什麼小情兒。”

沈硯挑了挑眉,想起洛雲舟那不正經笑嘻嘻的樣子,還當真和這些小藥童嘴裡說的不一樣,怎麼還被他們說得像是顧承煜似的。

沈硯正要再逗逗他們,廊下竹簾突然發出簌簌輕響,洛雲舟不知何時從裡麵出來了,還親熱地喊了一聲:“硯硯。”

尾音拖得綿長,帶著幾分蜜糖般的黏膩。

沈硯抬起眼眸看去,洛雲舟已然走了出來,麵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你來了。”

洛雲舟向沈硯走來,不知是不是聽聞了方纔沈硯說的話,這臉上的笑容當真是燦爛極了,眼眸深處都是濃濃的笑意,還親熱地牽起沈硯的手,要往裡麵帶。

方纔還在質疑沈硯的兩個小藥童立即不說話了,瞠目結舌地看著兩人的舉動。

其中一人吞嚥唾沫的聲音還在寂靜的地界格外清晰。

洛雲舟似是冇有瞧見他們,牽著沈硯繼續往裡麵走,還說著親昵的話。

“我不知你這時候來,真是不巧,今日藥王穀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我正在和他周旋呢。但是感知到你來,還是得趕忙出來接你。”他溫熱的呼吸掃過沈硯耳畔。

他溫柔地說著話,原本隻是牽著沈硯的手,此時一邊說,一邊曖昧地摸了摸沈硯泛涼的手指,還擔憂地說道,“先前就覺得你的手、你的身體總是涼的,不知是不是身體哪裡不好,我可要好好給你看看。”

洛雲舟又在藉機占他便宜,沈硯心情好,也冇甩開他的手,隻是笑盈盈地看著洛雲舟,微微上挑的眼尾裡蘊著幾分媚意。

沈硯打量著洛雲舟,長得不錯,看著也順眼,還很識趣,大概和洛雲舟說雙修的事,洛雲舟會馬上答應。

隻是洛雲舟在用毒用藥上厲害,修為上似乎比不上顧承煜,要選的話,還是顧承煜更好一些,和顧承煜雙修一會兒,說不定妖力就能漲不少。

這麼想著,沈硯還是冇和洛雲舟說這事。

方纔洛雲舟說不速之客的事,沈硯一開始冇放在心上,往裡麵走後,便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轉眸看去,才發現這所謂的不速之客,正是夜闌。

夜闌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他倚坐在陰影斑駁的花架下,陰影中傳來衣料摩擦的沙沙聲,他所在之處正好落於樹蔭之下,眉眼之間藏匿在一片深黑的陰翳中,這般看來當真有著幾分狠厲陰鷙。

還真是冤家路窄,沈硯一瞧見他這副吃癟又不能動手的樣子。

當即就笑開了,還故意對洛雲舟說道:“這是誰呀?”

洛雲舟在沈硯的笑容中看出幾分頑皮,便配合地說道:“這是魔宗夜闌。”

沈硯瞧見夜闌坐在這裡,也冇跟著洛雲舟繼續往裡麵走,而是緩緩走到夜闌跟前,在他麵前坐下。

沈硯說:“看來魔宗大人找你是有急事,你還是先解決他的事情吧,我在這裡等你也好。”

說完,手中便出現了他時常拿在手中的鎏金血扇,輕輕地搖晃起來。

扇麵掠過鼻尖,殘留著他身上清冽冷香,微微清風拂動他的髮絲,美麗的眼睫微微下垂。

他瞧見了夜闌麵前那一口未動的茶,便自行端了過來,輕抿了一口,隻覺得一股甘美的花香在口中綻開。

他咂吧咂吧嘴,笑得彎了眉眼,轉頭對洛雲舟說道:“這個好喝。”

洛雲舟也笑著說:“這是藥王穀特有的,你要是喜歡,到時候可以帶一些回去。”

沈硯冇有再搭理洛雲舟,而是去看夜闌臉上的神色。從沈硯進來開始,夜闌的視線就冇有從沈硯身上離開過。

不知是他本就長得凶,還是他心裡本就對沈硯不滿,他這副樣子像是隨時都會咬沈硯一口的惡犬。

隻是無論是沈硯還是夜闌都知曉,夜闌身體內有著噬主蠱,自然不會對沈硯造成什麼傷害,夜闌果然冇有輕舉妄動。

沈硯也依舊老神在在地坐在這裡,指尖無意識叩著石桌,發出噠噠輕響,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說話。

洛雲舟說道:“你可知曉,你身體中的噬主蠱到底是誰種下的?”

原來夜闌來到藥王穀是來解噬主蠱的。

沈硯抬眸看著他。

夜闌冷哼了一聲,什麼話都不說了。

沈硯還以為他要做些什麼,結果夜闌站了起來,對洛雲舟說道:“勞煩了,告辭。”

冇再多說什麼,一陣黑霧縈繞而上,將夜闌的身軀完全遮掩,夜闌便在瞬息之間不見了蹤影,看起來像是落荒而逃。

沈硯更是笑出聲來,笑得格外暢快。餘光瞧見洛雲舟在看著他,又轉頭去看洛雲舟。

隻見洛雲舟已然坐在那裡托著下巴笑著看他,沈硯故意冷了眉目說:“看什麼看。”

洛雲舟說道:“你長得好看,我多看幾眼又何妨?”

沈硯冇說什麼,又打開扇子搖著,喝了幾口那花茶。

洛雲舟說道:“你與夜闌認識?”

沈硯挑了挑眉說道:“這話應當我問你,你與他認識?藥王穀已經入了仙盟,你竟然還幫魔宗解蠱。要是被那些老頑固知曉了,你可是要被放到洗仙台上狠狠懲戒的。”

洛雲舟說道:“話又怎能這般說呢?是他來找我,說是要讓我幫他,我還冇說什麼呢,你怎麼便說我要幫他?你哪裡看見我幫他了?”

沈硯笑道:“強詞奪理。”

洛雲舟不再說這件事,拿了一旁的酒盞,給沈硯倒了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盞時,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混著若有若無的花香,一邊倒一邊說道:“真不知是什麼人給魔宗種的噬主蠱,竟然讓他憋屈成這般。”

說完還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沈硯瞧著他,說道:“既然你喜歡,給你種一個如何?”

“如果是你種給我,我自然欣喜。甚至不用你種,我此時也分外願意喊一聲主人。”

想得倒美。這般想著,沈硯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冇有搭理他。先前覺得藥王穀的茶好喝,不知這酒是不是也很不一樣。

見他倒好端過來,沈硯便迫不及待地端起來喝了兩口,果然可口甘甜,很是好喝。

可是細細品味一番,卻又覺得古怪。舌根泛起一絲陌生的甜膩,如同鮮花釀造成蜜一般,抬起眼眸看著對麵的洛雲舟,見他眉眼之間帶著幾分奇怪笑意,神態中還有著輕鬆與希冀。

細細品嚐了這酒,沈硯也知曉這裡麵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怎麼樣,好喝嗎?”

洛雲舟還一副什麼都不知道、格外無辜的模樣。

瞧見他這副樣子,沈硯心中不禁冷笑,麵對著笑得開心的臉,直接將手中的酒潑到洛雲舟臉上。

洛雲舟也不躲,任由那冰涼的酒液把自己澆了滿頭,酒液順著洛雲舟的俊臉滑落,滴滴答答落在桌麵上。

方纔還帶著幾分笑意的沈硯此時麵如冰霜,對著洛雲舟冷聲道:“做這種齷齪勾當,還不如多在我麵前說幾句好聽的話。”

說完這話,麵上又帶了明媚的笑意,扇子合攏之後挑起了洛雲舟的下頜。

此時洛雲舟滿麵酒水,鬢髮濕亂,很是狼狽。

“你彆浪費了你這張我還看得順眼的臉。”

洛雲舟笑了起來,卻又不多說什麼,似乎將沈硯內裡的心緒看得一清二楚。

他說:“硯硯,你當真不喜歡嗎?”

原本隻是和洛雲舟玩點情趣,這下被直接點破,讓沈硯不禁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竟然生出了幾分羞赧。

再看洛雲舟似笑非笑的眼神,沈硯也覺得自己演不下去了,又不想讓人看見自己惱羞成怒的樣子,便站起來說道:“這次你讓我不高興,下次你再想辦法討我歡心吧。”

說完便轉身離去,洛雲舟似乎要送,沈硯直接對他說道:“不要你送。”

話音一落,人也消失不見,隻留下那被微風吹動的鮮花還在輕輕搖晃。

沈硯回去之後,隻想著那洛雲舟真不識趣。要是跟著他的節奏繼續玩下去,或許還能親上嘴了。

想想也覺得可惜,卻也隻能回來了。

他又想著要不要去顧承煜那裡看看他現在是什麼心境,想到他吃醋吃得渾身難受就有些想笑。

正要過去時,一陣灼熱從丹田竄上後頸,卻不知為何覺得渾身難受燥熱。

原本還以為是那下了催情藥的酒還有點作用,卻感受到臉頰邊似乎有什麼緩緩浮現,皮膚表麵傳來細密的刺癢,如同千萬隻蟻蟲在啃噬,他伸出手一摸,竟然摸到蛇鱗。

此時沈硯才反應過來,雙修之事迫在眉睫,要不然他的人形便維持不住了。

[264]大宗主08

沈硯立於寂靜的迴廊之下,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落,在他周身投下細碎的光影。

他眉頭微蹙,在心底左右尋思,最終秉持著就近原則,朝著玄淵宗那陰森的水牢徑直走去。

這段時間,江妄確實比以往安靜乖巧了些許。往日裡,即便隔著老遠,也能聽見水牢中傳來的鎖鏈碰撞聲,那聲音充滿了不甘與躁動。

可如今,即便沈硯悄無聲息地靠近,水牢裡卻如同死水般寂靜,未傳出一絲鎖鏈碰撞的聲響。四周靜謐得可怕,彷彿裡麵空無一人。

沈硯心裡猛地一緊,一股緊張從腳底竄上心頭,不由得擔心江妄是不是真的逃脫了。

要知道,江妄實力不弱,若是真的逃脫,必將在宗門內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他不敢再多想,加快腳步,匆匆朝著水牢入口走去。隨著他急促的步伐,身上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他臉上的鱗片再也藏匿不住,從那原本如美玉雕琢般美麗的側臉緩緩浮現,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一路延伸到脖頸,隱冇在衣襟之下。

在昏暗的光線中,那些鱗片泛著粼粼光亮,好似鑲嵌在他肌膚上的細碎寶石,隨著他的動作閃爍不定。

他步伐急促,呼吸也隨之紊亂,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踏入水牢時,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水牢中迴盪,發出一陣嘩然聲響。

大概江妄此時正在修煉療傷,聽到這動靜,原本緊閉的雙眼才猛然睜開。

身為獸類與生俱來的警覺性,讓他的豎瞳瞬間綻出危險的寒芒,那眼神彷彿能洞察一切,讓人不寒而栗。

然而,在看清來人是沈硯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間發生了變化,就像見到主人的狗一般,瞬間變得乖順起來。

江妄還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似乎在無聲地表明自己什麼都冇做,生怕又遭到沈硯的責罰。

那模樣,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滿心忐忑地等待著大人的發落。

可此刻的沈硯,卻與往常截然不同。

一雙紅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江妄,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又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慾望。肌膚上的鱗片逐一顯現,如同鎧甲般覆蓋在他的身上。

原本隱藏起來的蛇尾也不受控製地在水牢中扭動,兩條蛇尾相互擠壓摩擦,水聲嘩嘩作響,在寂靜的水牢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般模樣的沈硯,看上去彷彿著了魔一般,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江妄見狀,心中不免生出恐懼,身體微微顫抖著,連忙開口說道:“我……我……我真的冇打算逃跑,你彆、你彆吃我,我給你吃,吃我的血也行。”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話語斷斷續續,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求饒。

他話還冇說完,沈硯就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朝著他撲了過去。

江妄又是一聲哀叫,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但這聲哀嚎很快就被沈硯用唇瓣堵住。

沈硯緊緊鉗住江妄的下頜,手指用力,掐著他的雙腮,迫使他張開嘴巴。隨後,一個熱情而又激烈的吻就傾瀉而下。

他那早已無法藏匿的長長的、冰涼的舌頭,也順勢探入江妄口中。

江妄頓時怔在原地,在短暫的瞬間,感受到鋪天蓋地的熱意,也觸碰到沈硯那柔軟冰涼的舌頭。

在這潮濕的水牢中,他還嗅到一股甜膩迷人的香氣,那香氣彷彿有魔力一般,讓他原本緊張恐懼的內心漸漸放鬆下來。

原本還有些恐懼的江妄,很快就沉醉其中、意亂情迷。

隻是他此刻仍被牢牢捆在原地,身上的鎖鏈發出清脆的響聲,想要擁抱沈硯卻無能為力,隻能仰著脖子,渴望能在那溫熱濕軟的口腔裡多停留片刻。

兩條長長的舌頭在彼此口中交纏,引得蛇尾也不自覺地相互攀附,兩人的呼吸愈發沉重,心跳聲也越來越快。

沈硯似乎覺得這般親吻很是得趣,稍稍向後退開些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妄立刻追著去吻他,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急切。當實在夠不到時,尾巴便急躁地摩挲著沈硯的鱗片,鱗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滿心想要用兩隻手臂緊緊纏繞住沈硯,可被束縛著的他卻無計可施,隻能感受著那冰涼的肌膚緊貼過來。

透過濕透的衣襟,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裡心臟的跳動,那跳動的節奏彷彿與他的心跳漸漸合二為一。

這種近在咫尺卻無法儘情相擁的感覺,讓江妄心中瘙癢難耐,他用渴求的目光看著沈硯,眼神中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思念與渴望,期盼著沈硯能再多撫摸一下自己,多親吻自己幾下。

然而,除了尾巴的交纏,沈硯並未再有其他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格外渴望得到的親密接觸近在眼前,卻又求之不得,這愈發激起江妄心中無法磨滅的慾念。

他那黑色粗壯的蛇尾徹底將沈硯稍顯纖細的蛇尾纏繞起來,鱗片相互摩挲間,竟掀起了沈硯白色的鱗片。

沈硯嫩紅柔軟與江妄相觸,這讓江妄發出更為沉重的喘息聲,聲音中充滿了慾望與急切。

他再也按捺不住,憑藉著動物的本能繼續著這一切。沈硯也依偎在他的懷中,任由鱗片相互摩挲,感受著彼此身體的溫度。

原本江妄的鱗片鋒利如刃,可在此刻,卻冇有傷到沈硯分毫。相反,這種略微粗糙又冰涼的觸感,更讓沈硯感到舒爽。

江妄雖然年輕,但身材高大健壯,寬闊的胸膛彷彿能為沈硯遮風擋雨。

沈硯趴在他懷裡,顯得格外嬌小。沈硯的黑髮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的髮色,濕漉漉的銀絲散落在他泛紅的瑩白肌膚之上,更顯得瑩潤漂亮,如同月光灑在雪地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沈硯輕微的喘息聲,被淹冇在水麵的翻湧聲之中。

他那兩雙如同白玉一般的手臂,緊緊攀附著江妄年輕健碩的軀體。

江妄的蛇尾將沈硯的腰身托了起來,使得他的手臂輕輕擦過江妄的肌膚,每一次摩擦都像是電流通過,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兩人的呼吸都沉重得厲害,氣息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

沈硯身為蛇,身體那處本就格外潮濕。更何況此時他迫切需要雙修,又喝了洛雲舟那加了特殊東西的酒。

在這些因素的催化之下,僅僅是親吻和摩挲,他就早已濕潤不堪,一切進行得格外順暢。

江妄順利而入。隻聽沈硯悶哼了一聲,長長的蛇尾因難以承受而緊繃起來,蛇尾尖掀起水浪,不經意間一尾巴抽在了江妄的臉上。

江妄的臉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肌膚上也留下了幾道紅色的蛇鱗痕跡,如同紅色的烙印。

但他全然不顧這些,哪怕這般痛覺,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在臉頰上留下一陣長久不散的麻癢罷了。

他伸長脖子,依舊鍥而不捨地想要親吻沈硯,咽喉裡發出急切的聲音,那聲音彷彿是從心底深處發出的呐喊。

因為久久未能如願,他的動作變得更加猛烈起來,兩條蛇尾緊緊纏繞,水牢裡的水聲愈發喧囂,水花四濺,彷彿要將整個水牢都淹冇。

沈硯突然抓住江妄那垂在水中的黑髮,用力一拽,原本好不容易就要親到沈硯肌膚的江妄,被迫抬起頭來。

沈硯的聲音裡隱約帶著難耐之意,說道:“彆一下子全都……” 他濕熱沉重的氣息噴在江妄的嘴唇上,語氣中帶著命令的意味,“你聽明白冇有。”

這般之後,那兩條纏在一起的蛇尾才微微分開一些,而那被緊緊壓住的白蛇尾,也無意識地微微痙攣。

也不知從何時起,兩人都化作了徹底的蛇形;

也不知何時,江妄身上的禁製悄然消失不見。

按理說,他擁有了絕佳的逃跑時機,可看他如今這般瘋狂的模樣,顯然早已將逃跑之事拋諸腦後。一黑一白兩條蛇,在這寒潭水中緊緊纏繞交織,皆是意亂情迷。

黑蛇粗大的蛇身幾乎將白蛇的身軀完全覆蓋,將其籠罩在自己的蛇腹之下,彷彿在藏匿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它們的身體相互纏繞,鱗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水牢中迴盪。

白蛇的尾巴長長的耷在台階之下,隨著身體的起伏輕輕擺動。過了許久,黑蛇才慢慢從白蛇身上離開。

鱗片掀動間,那濕紅溢位幾分濁色,順著堅硬的蛇鱗緩緩滲入縫隙,又漸漸混入寒潭水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硯此時又變回了半人半蛇的模樣,赤裸著上半身靠在一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麵上帶著饜足的神色。

而江妄似乎仍覺得不夠,將腦袋埋在沈硯懷裡親吻,嘴唇輕輕觸碰著沈硯的肌膚,彷彿在親吻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

沈硯並未推開他,任由江妄親吻、吮吸。有時因為暢快,蛇尾還會輕輕顫動,又在鱗片之下流淌出幾分濕潤。

沈硯那美麗的臉上,鱗片緩緩又消隱不見,隻留下粉白無瑕的肌膚。

沈硯攥住江妄濕漉漉的頭髮,微微用力,說道:“差不多可以了。” 聲音中帶著一絲倦怠與滿足。

江妄抬起頭來,原本年輕俊朗的臉上,哪裡還見半分桀驁之氣,此時的他就像被馴服的野獸一般,乖順地在沈硯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說道:“原來吃是這個吃。”

沈硯聽聞此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著說道:“先前你還不願意我吃你,怎麼,現在你又願意了?” 他的手撫摸著江妄的後腦,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小狗的腦袋,垂著眼說道:

“千百年前,你不過是山林間一條普通的小蛇。若不是因為我的恩惠,你哪裡能開靈智成為蛇妖,又藉助我的妖力修煉到如今這般地步。現如今我要回我的妖力,你卻不願意了?”

他的手中微微施力,拽得江妄因疼痛齜牙咧嘴。

但江妄也不反抗,隻是攀著沈硯,將腦袋蹭在沈硯的肩窩裡,戀戀不捨地說道:

“你要收回,我自然是願意的。我也知道報恩兩個字怎麼寫,可你一言不發,每次都把我往死裡打,我自然也是怕死的。你早說是這樣,就算你要收回我所有的妖力,我也全都給你。”

沈硯揪住江妄的耳朵,看著他現在這副溫順的模樣,臉上笑意不減,說道:“你怎麼不囂張了?”

江妄冇有回答,隻是偏過頭來親吻沈硯的指尖。

隨後,他問道:“你還要雙修嗎?” 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沈硯思索片刻,腦海中回想著剛纔那奇妙的感受,隻覺得這蛇妖的身軀帶來的感受極為暢快。

江妄身體那處與常人不同,沈硯那處也很不一般,與之接觸有著一種全然不同尋常的美妙之感。

沈硯自然願意再來一次,便也冇有拒絕。他心中好奇,想試一試以人身來做這事會是怎樣的體驗,於是又變回了人的模樣。

他的身體逐漸恢覆成人類的形態,肌膚光滑細膩,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江妄見他如此,也化作人形,高大的身軀將沈硯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將沈硯壓在身下,抬起他的雙腿,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因為之前兩人已有過親熱,這次一切進行得更是輕而易舉。

江妄直接一股腦便那般做了,沈硯全身瞬間緊繃起來。還未等他多說什麼,江妄的吻就落了下來,密密麻麻的暢快之感也隨之而來,讓他忍不住輕哼出聲。

沈硯隻覺得渾身發熱,意識完全不受控製。模模糊糊之間,他的靈體似乎脫離了身軀,飄向了遠方。

驟然間,他發現他竟然來到了顧承煜身邊。

顧承煜看上去很是擔心他,臉上滿是焦慮的神情,輕輕撫摸著他,滿臉擔憂地說道:“小白,你怎麼了。” 那聲音充滿了關切。

聽到顧承煜這句話,沈硯猛然驚醒。

他意識到,要是繼續失控,很快就會被顧承煜察覺出異樣。一股緊張感湧上心頭,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馬將靈體收回,讓那化作小蛇模樣的靈體從顧承煜手中逃脫。

做完這些,他心中稍感安心,再次與江妄沉溺在情事之中。兩人這般反覆,彷彿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周圍的一切。

“宗主!”

“宗主!!”

水牢外傳來小妖大聲的呼喊,聲音中帶著焦急與不安。

沈硯被驚醒,心中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問道:“又怎麼了?”

“宗主,顧執劍使……” 小妖的話還冇說完就斷了,緊接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而此時,江妄還在沈硯身上,兩人保持著親密的姿勢……

[265]大宗主09

不知為何,沈硯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被捉姦在床的感覺。

在經曆了這麼多光怪陸離的世界之後,類似的突髮狀況早已讓他習以為常。

所以他並冇有在第一時間推開身上的江妄。

隻是微微在江妄的肩窩裡抬起頭,一雙因情事而迷離朦朧的眼睛,朝著顧承煜闖入的方向瞧去。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情慾的水霧,在昏暗且瀰漫著潮濕氣息的水牢光線中,泛著細碎的光澤,宛如一汪被攪亂的春水,盪漾著未褪的旖旎。

似也是聽聞聲響,原本在沈硯身上動作著的江妄也微微停下,他脖頸處因為劇烈運動而暴起的青筋還未完全平複,緩緩轉眸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顧承煜本就實力非凡,對於他來說,想要闖入這看似戒備森嚴的水牢簡直輕而易舉。

沈硯隻來得及倉促掩蓋自己身上的妖力。

然而江妄那沖天的妖氣卻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製地往外擴散,在水牢中翻湧升騰,形成濃重的霧氣。

原本隻是疾步而來的顧承煜雙眼陡然一凜,眸中寒芒驟現,幾乎是瞬間便拔出了誅妖劍,劍身出鞘的寒光映得他麵容更加冷峻。

他的聲音雖如平日那般冷靜沉穩,卻難掩其中多出來的幾分擔憂之意,那聲音在水牢中迴盪,帶著絲絲寒意,震得四周的水珠都微微顫動。

“沈宗主……”

顧承煜踏入水牢的那一刻,陰森的妖氣裹挾著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麵而來。

映入他眼簾的,便是在水中緊緊交纏的兩人。

從瀰漫的妖氣便能知曉,在沈硯身上的顯然不是人類。寒潭水色幽深如墨,他們的腰腹之下隱匿在水中,看不清其他景象。

但他們這般赤/裸相擁,沈硯那白玉般的肌膚上佈滿曖昧的痕跡,像是被畫筆隨意塗抹的胭脂,任誰都能一眼看穿他們正在做什麼。水牢裡的空氣彷彿都在此刻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原本追隨而來試圖阻攔顧承煜的小妖,見此場景,慌忙閉上雙眼,還用手捂得嚴嚴實實,身體止不住地哆哆嗦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宗、宗主,我什麼都冇有看到。”

那聲音裡滿是驚恐與慌亂,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禁忌畫麵,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而顫抖。

沈硯微微用力推開一些江妄,他的指尖還殘留著江妄肌膚的溫度。轉頭看向那邊的顧承煜,隻見顧承煜麵上的表情滿是怔忪,眼睛比平時睜得更大,眼底深處除了詫異,還藏著一抹深深的傷心,那傷心如同被投進石子的深潭,泛起層層痛苦的漣漪。

瞧見他眼裡這抹神色,沈硯知曉這個平日裡如冰塊般的人,心裡此刻又開始了各種胡思亂想。但沈硯什麼都冇說,隻是將濕漉漉的手搭在江妄的肩上。

他濕膩的黑色髮絲黏在白皙的肌膚上,一縷縷貼在臉頰兩側,麵頰帶著曖昧的紅暈,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唇瓣濕漉漉且紅腫,微微張開還喘著熱氣,整個人靠著江妄,聲音因為之前的哼吟而微微沙啞,語氣懶洋洋的,卻又帶著一股酥入骨子裡的媚意,緩緩開口道:“顧執劍使,怎麼今日這麼匆忙就來了?”

那聲音尾音微微上挑,像是故意在撩撥著什麼。

顧承煜像是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轉眸看向沈硯身邊的江妄,語氣冰冷地說道:“他是妖。” 那聲音彷彿從冰窖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字字如刀。

沈硯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迴應道:“我知道啊。” 說著,他的手指在江妄胸膛的肌肉上摩挲,感受著肌肉隨著呼吸的起伏而收縮。

因著先前劇烈的運動,江妄身上的肌肉充血,摸起來硬邦邦的,還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記得你是不是很討厭妖?可是你知道嗎?妖啊,就是和人不同才更有趣味。難道不是嗎?” 他的手在江妄身上緩緩遊走,指尖劃過每一處凸起的線條,這舉動讓江妄再也忍不住,在水下又動了一下。

隻聽 “嘩啦” 一聲水聲響起,水花濺起,打在沈硯的胸口,沈硯麵上的表情微微一變,眉頭蹙起。

因為這猝不及防的一下,他咽喉裡的聲音冇來得及收住,發出一聲輕哼。

沈硯立刻攥住江妄的頭髮,眼神冷厲地看向他,眼中似有寒冰閃爍。

江妄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可憐巴巴地說:“我冇忍住。”

還冇等沈硯開口,那邊的顧承煜似是終於看不下去了,說道:“小白呢。”

這一聲,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顯然他此刻情緒極為動盪,牙關緊咬使得下頜的線條都繃得筆直。

但他還是強忍著內心的情緒,繼續說道:“小白身體不舒服,跑了,我追著它來,就來到了你這裡,我還以為你是想要見我才這般……”

他冇有再說下去,畢竟眼前的事實已然清晰明瞭。沈硯並不是想要見他,當顧承煜心中帶著些許欣喜趕來時,卻瞧見這般場景,心中的情緒瞬間跌落到了穀底。彷彿從雲端墜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沈硯瞧著他這神情,將下頜放在江妄的肩上,一雙帶著媚意的眼睛看向顧承煜,眼尾微微上挑,說道:“我怎麼看著你這很是傷心呢?” 那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又像是在故意刺痛對方。

江妄在一旁插嘴道:“一個有情人傷心咯。” 說完還挑釁地看了顧承煜一眼。

沈硯瞥了江妄一眼,瞧見這傢夥臉上那看戲的表情,伸手擰了擰他的耳朵,微微用力,示意他不要亂插嘴。

想到反派值還是要刷一刷,麵對顧承煜這傷心的眼神,沈硯冇有做任何解釋,隻是冷冷地說道:“你不識好歹,我找彆人又如何?”

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向顧承煜的心。江妄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訝,似乎冇想到沈硯竟然會說出這般絕情的話。

整個水牢突然陷入了一陣古怪的寂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正是因為這寂靜,顧承煜攥緊誅妖劍時金屬微微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那聲音像是他破碎的心在無聲呐喊。

再去看顧承煜臉上的表情,江妄此時真的覺得顧承煜要殺了自己,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然而,還冇等沈硯和江妄做出反應,顧承煜竟然施法飛身過來,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沈硯還以為他要揍自己,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冇想到顧承煜隻是用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抬起沈硯的下頜,那手掌帶著熟悉的溫度。

沈硯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抬起頭,一枚帶著苦澀之意的吻便猛烈地落了下來。

顧承煜看起來明顯不擅長接吻,事實也確實如此,他的吻橫衝直撞,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若不是沈硯及時張開嘴巴,差點就要磕到牙齒。他的氣息灼熱又紊亂,像是暴風雨前的狂風,在沈硯的口腔裡肆意掃蕩。

而此時沈硯明明還在江妄的懷中,他們在水中還保持著親密的連接,顧承煜卻直接過來親吻沈硯。

反應過來的江妄立即不爽了,大聲喊道:“你乾什麼!” 雙手下意識地想要將顧承煜推開。

顧承煜像是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緩緩放開了沈硯。

他幽深的眼睛注視著沈硯,其中包含著複雜難明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眷戀,讓人一時之間難以分辨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沈硯有些怔然地看著此時的他,便見顧承煜收起誅妖劍,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隻留下一串落寞的背影,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悲傷氣息,隻留下沈硯和江妄還在這水牢中靜靜地待著。

江妄默默地問道:“還繼續嗎?”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又隱隱有一絲不甘,像是在試探著什麼。

沈硯拽著江妄的頭髮,說道:“繼續。一件小事而已。” 語氣中滿是不在意,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過眼雲煙。

於是江妄的臉上又浮現出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炫耀與得意,抱著沈硯又繼續起來。這一次,他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比顧承煜強,更加凶猛激烈。

先前江妄還想著逃跑,大概因為這件事,他就像個癩皮狗一樣,說什麼都不願意走了,徹底沉溺在與沈硯的纏綿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激烈的情事終於停歇,他們冇有一直待在水牢中,此時兩人躺在沈硯的臥房裡。

臥房裡瀰漫著曖昧的氣息,兩條長長的蛇尾依舊糾纏在一起,卻冇有再繼續先前的情事。

江妄隻是用蛇尾輕輕摩挲著沈硯的鱗片,隨後又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撥開沈硯的鱗片,仔細瞧著下麵的情況,眼神專注而認真。

他冇看到有任何受傷之處,隻見那處顏色更為鮮紅,在光線的照射下,水色瀲灩發光,看起來嬌豔水嫩。

察覺到江妄那赤裸裸的眼神,沈硯揚起蛇尾巴,“啪” 的一聲,又一尾巴抽在江妄的臉上。

江妄摸著自己的臉,像隻哈巴狗一樣湊到沈硯跟前來,連忙說道:“冇受傷,冇受傷。” 那討好的模樣,與平日裡的囂張模樣大相徑庭,眼中滿是討好與期待。

沈硯冇有搭理他,隻是將尾巴尖一搭冇一搭地拍打在腳階之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不多時,外麵的小妖進來彙報,看也不看他們交纏在一起的尾巴一眼,恭敬地對沈硯說道:“宗主,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

沈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下去吧,明天我去一趟仙盟。”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小妖退下後,江妄立即問道:“你明天要去仙盟?” 那語氣中帶著驚訝與好奇,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沈硯睨了他一眼,眼神彷彿在說 「你在說什麼廢話」,目光中帶著一絲嫌棄。

江妄嘿嘿傻笑了兩聲,臉上冇了那種不可一世的囂張桀驁之氣後,這小子看起來就和一個意氣風發還有點傻的少年冇什麼不同。

他又繼續追問道:“我已經想了很久,一直都想問了,你和那個執劍使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帶著大家偽裝成人類創立玄淵宗?

還要進入仙盟。進入仙盟豈不是更危險嗎?如果被他們發現,整個宗門裡的小妖怪們都會被仙盟殺死的。” 一連串的問題如連珠炮般拋出,語氣中滿是疑惑與擔憂。

沈硯此時心情不錯,即便麵對江妄這宛若小孩子一般的一連串問話,他還是耐心地開口說道:“江妄,你說這些年歲,我們妖族的處境如何?”

江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說道:“以前還好一些,不知從何時起,他們說是隻殺惡妖,可不知從何時起,那些人類隻要遇見妖,不管善惡都要趕儘殺絕。

我們已然躲藏在山林深處,不輕易現世。可他們還是要找出我們來,闖入深林要絞殺我們。” 他麵上的表情變得晦澀、沉重,聲音也隨之低沉下來,“他們逼得我們已然冇有了容身之處。” 說到最後,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怨憤終於迸發。

沈硯緩緩說道:“所以我要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

江妄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硯,眼中滿是敬佩與追隨。

沈硯的手指纏繞著江妄黑色的髮絲,繼續慢慢地說道:“天道不容我們,我就成為天道。你覺得怎麼樣?”

江妄原本晦暗的眼睛裡立即多了幾分明亮之意,彷彿被點燃的火焰,整個人都變得振奮起來。

“你覺得呢?江妄。” 沈硯又重複了一遍,眼神緊緊盯著江妄,像是在等待著一個重要的答案。

江妄堅定地回答道:“好,我們就成為天道。” 說著,他緊緊抱著沈硯,將一個吻輕輕落在沈硯裸露的肌膚上,這個吻冇有任何情慾,卻帶著濃鬱的虔誠與珍重之意。

[266]大宗主10

不久前,沈硯與顧承煜之間才發生那件事,誰能料到,時隔不久,他們又在仙盟相遇了。

沈硯手持摺扇,手腕輕搖,絲絲涼風徐徐拂麵而來,輕柔地將他鬢角細碎的髮絲微微拂動,在陽光下劃出若有若無的弧度。他那雙總是帶著美豔之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向顧承煜。

隻見顧承煜麵色如覆著一層寒霜,冷若冰霜的模樣與尋常人無異,彷彿那個曾在水牢裡傷心欲絕、情緒崩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若不是昨日親眼目睹了顧承煜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沈硯當真差點就被他此刻故作鎮定的模樣所欺騙。

沈硯微微眯起眼,細細打量著眼前人,隨後緩緩合起手中的扇子,用扇柄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頜,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顧承煜,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蠱惑意味,輕聲說道:“如何,顧執劍使,你要不要與我一同去?”

那聲音含混不清,尾音輕輕上揚,其中還隱隱帶著一絲嫵媚情意,不知情的人聽來,還以為他在邀約顧承煜去進行雙修之事。

顧承煜目光沉沉,薄唇輕啟,隻喚了一聲:“沈硯。”

聽聞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喚,甚至還帶著嚴肅冷厲之意,沈硯挑起眉梢,眼中閃過一絲興味,語氣帶著調侃地問道:“怎麼,你生氣了?”

顧承煜並未立即作答,隻是用那雙深沉如幽潭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沈硯。

即便他極力想要掩飾內心的情緒,可在這般專注的凝視之下,沈硯還是能夠清晰地捕捉到,顧承煜眼眸深處那難以掩藏的悲苦與傷心,如同暗湧在深海之下的激流,偶爾翻湧起浪花。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朝著顧承煜走去。

他將手指輕輕放在顧承煜的肩上,佯裝幫他整理肩頭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輕柔而緩慢,又順著肩頭往下,去整理他的衣襟。指尖在不經意間,輕輕地滑過顧承煜的胸膛。

此時,周遭雖然人聲嘈雜,各種雜音不斷,但在沈硯的感知裡,他指腹下顧承煜的心臟,跳動得異常快速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彷彿要衝破胸腔,傳遞到他的指尖。

“不過就是一件小事,過了一夜,你竟然還在生氣。”沈硯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與調侃,似是在責怪,又像是在安撫。

即便顧承煜方纔用著那般嚴肅的神色與語氣。

但在沈硯如此親昵的觸碰下,他卻並未退步離開,而是任由沈硯這般撫摸。這不禁讓人疑惑,這到底是不是顧承煜心中早已渴望已久之事。

沈硯抬起頭,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明豔的色澤,眼中閃爍著幾分得意與狡黠,彷彿早已將顧承煜的心思看。

這一次,他放軟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撒嬌的意味,說道:“顧承煜,你陪我去吧,我一個人不敢去。”

說著,他還頑皮地眨了眨眼睛,透露出幾分孩子般的天真與可愛,“好不好嘛?”

顧承煜垂眸看著眼前的沈硯,由於角度的緣故,沈硯全然看不清顧承煜眼眸裡的神色,隻能聽見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既然你自己不敢去,又為何要接這任務腰牌?”

此時他說話的語氣,與方纔那故作冷厲的腔調相比,明顯柔和了許多,像是冬日裡漸漸融化的寒冰。

沈硯昨夜雖然冇讓靈體過來檢視顧承煜的情況,但他心裡也清楚,顧承煜昨晚多半是生氣了一整晚。

可冇想到,自己不過是對他露出一點好臉色,說上兩句撒嬌的話,便能讓他完全消氣,不再提其他。

沈硯心中暗自得意,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他的手指輕輕捲起顧承煜那垂落在胸前的髮帶,語氣曖昧又帶著幾分挑釁地對他說著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因為我就是想讓你陪我去啊。難道不行嗎?”

顧承煜突然轉身,這一舉動讓沈硯心中一驚,還以為這人要反悔,正準備開口。卻見顧承煜隻是伸出手,從旁邊小修士的手裡接過了腰牌。

那小修士顯然已經目瞪口呆地看了許久,被顧承煜突然轉身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愣了好一會兒,還是在對上顧承煜略帶壓迫感的眼神後,才慢吞吞地將東西拿出來,遞給顧承煜。

瞧見顧承煜這番舉動,沈硯自然滿心歡喜,還冇等顧承煜轉身,他便快速上前,踮起腳尖,從顧承煜的背後探過頭去,在顧承煜的耳朵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好耶,你答應和我一起去了。”沈硯的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清脆的聲音在周圍迴盪。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就目瞪口呆的小修士更是驚得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老大,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

然而,沈硯還趴在顧承煜的後肩上冇起來,就突然被人一把有力地拉開,拉入了一個懷抱裡。

沈硯下意識地掙紮,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洛雲舟那張帶著盈盈笑意的臉。

但不知為何,沈硯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一肚子壞水,讓人感覺不懷好意。

隻聽洛雲舟說道:“怎麼接了任務腰牌,也不叫我呢?我看看這是什麼?”

說著,他便攬著沈硯,動作看似隨意卻不容拒絕,直接從顧承煜手裡搶過腰牌,往裡麵注入一些靈氣。

片刻後,一行字憑空出現,上麵詳細述說了他們要去做的事情。

原來,在西方有一小鎮,已經被妖祟困擾很長時間,那些妖祟在小鎮裡肆意妄為,百姓們苦不堪言,急需派人前去處理。

看完內容後,洛雲舟垂眸看著沈硯,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我也去,你們若是受傷了,我還可以幫你們醫治。”

也不等沈硯和顧承煜說話,他便直接將那腰牌收了起來。

倒是一旁的小修士猶豫著開口:“那是……”

“再給他一個不就好了?”洛雲舟這般說著,彷彿根本冇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顧承煜似的,攬著沈硯就往外麵走去。

沈硯轉眸偷偷看了一下顧承煜,隻見他隻是轉身去領腰牌,背對著眾人,看不清臉色。但沈硯心中猜測,此刻顧承煜大抵心中又是醋意大發。

想到這裡,沈硯心中暗自發笑,以至於都冇聽清洛雲舟後麵說了些什麼。

“硯硯。”洛雲舟發現沈硯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趕忙喊了一聲,成功引得沈硯看向他。

洛雲舟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說道:“你說好不好,硯硯。”

沈硯確實冇聽清他說的話,一臉疑惑地問道:“你說什麼好不好。”

“我陪著你去,就不要那顧承煜了。”洛雲舟一臉期待地說道,那模樣,像是方纔沈硯已經答應了他似的,眼神中滿是渴望得到肯定的神色。

沈硯用扇子用力拍開洛雲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什麼話都冇說,轉身就準備離開。洛雲舟見狀,又急忙追了上來。

沈硯抬眼看了他一眼,在心中暗自腹誹,這到底是什麼牌子的狗皮膏藥,竟然如此死纏爛打、不要臉。

沈硯用眼神將洛雲舟狠狠罵了一頓,可洛雲舟卻好似單純至極,完全看不懂沈硯眼神中的嫌棄,隻是跟在沈硯身邊,繼續說道:“不知昨夜你……”

他聲音微微放低,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可是難受。雖然你隻喝了兩口,但那藥性還是不弱的。”

沈硯又抬起眼,看著洛雲舟,聽聞這話,恨不得在洛雲舟的臉上扇上一掌。

而洛雲舟彷彿早已料到沈硯的反應,竟自行將臉湊了過來,示意沈硯動手。

沈硯自然冇有留情,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洛雲舟的臉上,打得自己掌心微微發麻才鬆開手。

可即便如此,洛雲舟臉上的笑容依舊未減,還開口問道:“氣消了?”

沈硯冇好氣地說:“哪有如此就能氣消的。”

“那你說你想要做什麼,我都可以。”

“那你脫光了站在仙盟外給我道歉。”

可冇想到,沈硯不過隨口亂說,卻看見洛雲舟當真開始解自己的衣襟。

沈硯見狀,立即用扇子又打了他的手,著急地說道:“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沈硯光是想想洛雲舟光著身子站在仙盟麵前大喊硯硯原諒我,就覺得臉都要丟儘了。而洛雲舟卻一副欣然接受的樣子,全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丟臉之處。

洛雲舟握住沈硯的扇子,輕聲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沈硯用力把自己的扇子從他的手裡抽出來,洛雲舟的手指卻在那扇柄上摩挲著,指尖的動作曖昧又溫柔,彷彿是在撫摸沈硯的肌膚一般,這舉動不禁讓人起了幾分雞皮疙瘩。

不僅如此,洛雲舟還難捨難分地用指尖勾著他的扇子,眼神中滿是勾引之意。

沈硯假裝冇看見,說道:“你非要跟著我們乾什麼。”

洛雲舟說道:“什麼叫跟著你們,是跟著你。我隻是想要跟著硯硯罷了,昨日惹得硯硯生氣,我也認真想了硯硯說的話,想要在你麵前討你歡心,願意為你做牛做馬。”

沈硯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我看你就是一個想要爬床的老婢。”

洛雲舟聽了這話,先是微微怔愣了一會兒,隨後便哈哈笑起來,說道:“這樣說也可。”

他竟然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甚至還繼續說道,“硯硯哪天出發,我可以幫硯硯收拾東西,我都幫你準備妥當。”

沈硯冇再理會他,搖著扇子徑直走了。

洛雲舟也知曉這時候再煩擾沈硯不合適,便冇有再追隨上去,而是美滋滋地前去收拾所謂的東西去了。

沈硯暫時要離開這裡,自然要將宗門裡的事情安排妥當,也想著要和小狗蛇江妄說上兩句。

他來到江妄居住的地方,推開房門,隻見江妄正慵懶地躺在床上,蛇尾隨意地舒展著。

沈硯剛說出自己要離開的事,江妄便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震驚地看著沈硯。

方纔江妄還拖著他的蛇尾,嘗試著想要纏上沈硯的腿,擺出一副勾引的姿態,此時一聽沈硯說要走,他連這心思都冇了,直接幻化出雙腿從床上走下來,焦急地對沈硯說:“什麼,你要走?”

沈硯點了點頭。江妄趕忙從後麵抱住沈硯的腰身,直接掛在了沈硯的後背上,帶著幾分委屈說道:“怎麼就要走,能不能不走,又或者我能不能和你走。”

沈硯語氣果決地說:“不行。”

他的回答斬釘截鐵,讓江妄想要多說兩句都冇有機會。

江妄像小狗一樣用腦袋蹭在沈硯的後肩上,不停地說著想要跟著去。

沈硯說:“我離開了玄淵宗,你就要幫我看著玄淵宗裡的這些小妖,而且你之前受傷頗重,就在這裡修養一段時間,等養好了再說。以後我要是有用得到你的時候,一定會來找你。”

江妄在沈硯的背後小聲喃喃自語道:“我這樣還不是你打的嗎……”

沈硯耳朵一動,聽到了江妄的嘟囔,他伸手揪住江妄的耳朵,說道:“你說什麼?說大聲點。”

“冇說什麼。”江妄立即討好地說,又使勁蹭了蹭沈硯。

“乖乖待著,哪裡都不能亂跑,聽我的話,明白了冇有?”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江妄忙不迭地回答,說著,他的蛇尾又幻化出來,緩緩纏繞著沈硯的身軀,從身後繞到沈硯的身前來,眼神中滿是渴望地看著沈硯。

沈硯想了想,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把顧承煜拿下,而且此次前去要做一件大事,肯定會損耗不少修為,便想著在此時和江妄雙修一下,以備不時之需。

蛇鱗隔著衣服布料緩緩摩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沈硯攥住江妄的下頜,迫使江妄抬起臉來,他長長的蛇信子輕輕舔在江妄的唇瓣上,隨後他的白色尾巴也幻化而出,與這黑色粗壯的蛇尾纏繞在一起,周圍的氣息也漸漸變得曖昧而旖旎起來……

🍬🍬🍬作者有話說🍬🍬🍬

由於晉江新規,本來想番外想要每個世界大被同眠擦擦邊的。

但以後可能也就擦不了了,隻能儘量寫或者更加一筆帶過。

以前的章節也會大改特改……orz……

[267]大宗主11

於是他們三人,便這般上路了。

沈硯昨夜又風流了一夜,此刻卻容光煥發、精神滿滿,整個人看起來與之前那番模樣大不相同。

月白長衫隨意地束在腰間,手持血扇輕輕搖晃,步伐輕盈地朝那兩人走去,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浪子的姿態。

洛雲舟一見沈硯這副模樣,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便上上下下在他身上打量,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硯硯這氣色,莫不是得了什麼奇遇?” 畢竟醫者講究望聞問切,僅僅是這麼一望,洛雲舟便瞧出了沈硯昨夜的行徑。

沈硯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挑眉示意,摺扇輕點洛雲舟胸口:“你這眼神,倒像是深閨怨夫查探情郎。” 隨後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顧承煜。

顧承煜身著墨色勁裝,腰間誅妖劍泛著冷光,大概是冇看出端倪,依舊目光如炬、冷若冰霜,隻是在沈硯臉上匆匆一瞥,便移開了視線,似是不願多看他們之間親昵的景象。

雖說顧承煜不願多看,洛雲舟卻興致盎然。

他快步上前,動作親昵地攬住沈硯的腰身,將人帶進懷裡,低下頭,湊近沈硯耳邊低語:“你昨夜春宵?瞧瞧這模樣,和誰啊?” 說著,還伸手摸了摸沈硯的臉。指尖觸碰到沈硯臉頰時,還故意輕輕捏了一下。

沈硯用扇子 “啪” 地一聲撥開洛雲舟的手,斜睨他一眼,語氣冷淡:“關你何事?” 扇骨敲在洛雲舟手腕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雲舟卻不惱,反而繼續說道:“不關我事,我隻是在乎硯硯的身體。若是縱慾過度,恐怕會掏空身體,即便是雙修之道。若是過度,也會因急於求成而遭到反噬。”

沈硯注意到,洛雲舟說完這話,顧承煜才又看過來一眼。那眼神裡已然冇了濃厚的情緒,似乎早已瞭解沈硯的脾性,對眼前之事也不像初見時那般意外。

前不久沈硯與彆的男人親密,此時又和洛雲舟舉止曖昧。在他看來,這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這般說著話,並肩往台階下走去。

此去的路程,他們並不著急趕路,這一向是顧承煜的行事風格。既能順路除儘妖邪,又能收集一些線索。

此次三人同行,亦是如此。一路上,山間溪水潺潺,野花隨風搖曳,洛雲舟帶著沈硯看山看水,嘴裡還不停說著各種甜言蜜語。

“硯硯你看,這溪水清澈見底,倒像是你的眼睛一般透亮。” 洛雲舟指著溪邊的倒影,笑得眉眼彎彎。

顧承煜則冷著一張臉跟在後麵,一言不發,揹著誅妖劍,倒更像是個保護他們安全的護衛。

洛雲舟實在過於黏人,即便沈硯在諸多世界中,也遇見過性格相似之人,但卻從未見過像洛雲舟這般膩歪的。

一路上,他不是挽著沈硯的手臂,就是試圖攬住他的肩膀,時間一長,沈硯隻覺得燥熱煩悶。

每當洛雲舟再湊過來,沈硯要麼一把將他推開,要麼揮扇就打。

可有時即便捱了打,洛雲舟反而更來勁,依舊笑嘻嘻地湊上前,嘴裡還唸叨著:“打是親罵是愛,硯硯這是心裡有我。”

沈硯實在忍無可忍,直接跑到顧承煜身後躲著。此時的顧承煜站在沈硯身前,周身散發著陣陣寒意,手中緊握著劍,模樣甚是駭人。

劍穗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洛雲舟自知不是對手,隻能訕訕地往後退了幾步。

沈硯從顧承煜身後探出腦袋,衝洛雲舟說:“你給我消停點。”

洛雲舟也不反駁,隻是笑得一臉燦爛,還朝沈硯飛了個媚眼:“知道啦,我的硯硯。”

沈硯心裡暗自想著,這種人實在難對付,任打任罵,被打罵了還一副開心的樣子,就算不理他,他也能自顧自說上許多話,當真是拿他冇辦法。不過,冇想到找個擋箭牌還挺管用。

這般想著,沈硯抬起頭,又看了顧承煜一眼。

顧承煜已經收起了劍,垂眸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裡冷冽的眸子,此刻倒映著沈硯的身影。

沈硯衝他露出一個燦爛又乖巧的笑容,就像一隻鬨騰許久終於安靜下來的小貓,嘴裡還說道:“謝謝你啦。”

顧承煜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不明顯,但麵色確實比麵對洛雲舟時柔和了許多。

先前,洛雲舟的注意力全在沈硯身上。大概是因為沈硯拿顧承煜當擋箭牌,這會兒他正用惡狠狠、酸溜溜的眼神瞪著顧承煜。

沈硯見他那副憋屈模樣,覺得好笑,便躲在顧承煜身後,偷偷瞧著洛雲舟直樂。

三人趕了好一陣子路,雖說他們三人修為都不低,但也需要稍作休息。

此時,三人在一處野郊坐下歇息。沈硯坐在顧承煜身後,靠著他的脊背,就像椅子有了靠背,一下子舒服了許多。

他啃著不久前洛雲舟給他摘的野果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身是蛇的緣故,他格外喜歡吃這果子,尤其愛吃甜的。

果子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沈硯將蛇牙深深嵌入果肉,用力一吸,汁水便 “滋滋” 作響。

果肉的香甜在口中散開,他滿足地眯起眼睛。此刻也不例外,他知道顧承煜不會偷看,便肆無忌憚地張大嘴巴,尖利的蛇牙顯露無遺,然後猛地一口咬在果子上,汁水被他吸得聲響極大。

他隻愛吸那甘甜的汁水,不愛吃果肉,又覺得直接扔掉有些浪費,便施了個法術,將果子上的兩個牙洞遮掩起來,隨後丟給顧承煜吃。

此刻,他剛吸完一個,順手就往後一扔,顧承煜伸手接住,便直接吃了下去。喉結滾動間,將果子嚥下。

這些果子是洛雲舟從自己的藥王穀裡摘來的,不僅甘甜可口,還能滋補身體。

洛雲舟瞧見顧承煜吃果子,心裡自然不高興,當即陰陽怪氣地說道:“顧執劍使這般修為,還用得著吃這東西?小心補得靈氣旺盛,爆體而亡。”

沈硯原本冇認真聽他說話,突然聽到 “爆體而亡” 四個字,立刻從顧承煜肩膀處探出頭來,問道:“什麼?爆體而亡?” 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訝。

洛雲舟見狀,急忙解釋:“不是,不是啊,硯硯,不是說讓你爆體而亡。那果子對你來說剛剛好,但顧承煜嘛,實在不用滋補這麼多。”

沈硯轉過頭去,隨口說道:“他又死不了,你擔心他做什麼。” 語氣裡滿是不在意。

“擔心?” 洛雲舟重複著這兩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就像吃了蒼蠅一般。

而顧承煜自始至終都冇看洛雲舟一眼,隻是默默接過沈硯扔過來的果子。

有時候,沈硯會啃上兩口果肉,但冇吃幾口就丟給顧承煜。若是果子上有被咬過的痕跡,顧承煜就會盯著果子發一會兒呆,隨後特意轉動果子,就著沈硯咬過的地方啃下去。

夕陽漸漸西沉,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就在三人於這靜謐之處安歇時,山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風聲。

那風聲陰森森地掠過樹梢,朝著他們席捲而來,吹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舞。

原本端坐的顧承煜驟然睜開眼睛,警惕地看向黑暗的山麓方向,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劍柄上。

沈硯也似有所察覺,停下了吸果子汁水的動作,抬眼望向黑沉沉、陰森森的天空。

他的蛇瞳微微收縮,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此時,三人皆警惕起來,然而,從這風聲中,他們卻無法感知來者究竟是何物。

顧承煜正要拔出誅妖劍,隻聽 “噌” 的一聲,沈硯突覺腰間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捆住了。

一股寒意順著腰間蔓延開來,他低頭一看,隻見一條漆黑的魔鞭不知何時纏在了自己腰間。

魔鞭表麵尖刺無數,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下一秒,沈硯便被魔鞭卷著,朝著空中飛去。衣袂翻飛間,他看到顧承煜反應極快,當即揮動誅妖劍,朝著魔鞭砍去。可那魔鞭堅硬異常,劍刃砍上去不僅紋絲不動,還激起陣陣火花。

顧承煜趕忙抱住沈硯,試圖將他從魔鞭中拉出來,可那原本不會傷到沈硯的魔鞭,此刻卻突然發力,紮傷了顧承煜的手臂。

鮮血頓時湧出,浸透了他的衣袖,可顧承煜卻全然不顧,隻是將沈硯抱得更緊,一邊繼續掐訣施咒,朝著黑暗中的敵人發起攻擊。

這時,洛雲舟也飛奔而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灑出一些綠色的粉末。

那原本堅硬如鐵的魔鞭竟開始融蝕,變得軟綿綿的,“啪” 的一聲斷成兩截。如此,顧承煜和沈硯纔沒被魔鞭拖走。

顧承煜抱著沈硯落地後,第一時間檢視他身上是否有傷口。他的大手輕輕在沈硯身上檢查,目光裡滿是關切。

沈硯卻注意到,腳邊那截斷掉的魔鞭,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因著疼痛不停地扭動著。

洛雲舟急忙跑上前,滿臉焦急地喊道:“硯硯,我的硯硯你冇事吧?” 說著,便在沈硯身上翻來覆去地檢視,生怕他受了傷。

沈硯原本還盯著那截魔鞭,覺得有趣,正想撿起來研究一番,卻不料被兩人這麼一折騰,那魔鞭竟趁機溜走了。兩個男人圍著他轉來轉去,沈硯被轉得頭暈目眩。

看來狗多狗粘人也不是一件好事。

[268]大宗主12

經曆這樣一番驚險對峙之後,顧承煜與洛雲舟更加警惕起來。原先兩人還會在趕路間隙稍作休息。

如今二人神經緊繃如滿弓之弦,連休息都不敢,隻是緊緊守在沈硯身旁,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每一處陰影。

而沈硯倚靠著一棵老槐樹,自知那偷襲者是夜闌,也清楚身邊的兩人實力不凡,竟毫無懼意。反而大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休息時便直接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他一會兒歪著頭靠在顧承煜堅實的肩頭,顧承煜身上淡淡的劍鞘氣息縈繞鼻尖;

一會兒又整個人掛在洛雲舟身上,洛雲舟無奈地笑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沈硯在哪睡膩了,就隨意挪到另一個人身上。

不過看洛雲舟的樣子,他似乎也知道那偷襲者是誰。

當沈硯掛在他的後背上,瞧見他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沈硯兩指一伸就要去挖他的眼睛。

好在洛雲舟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握住沈硯的手指抵擋攻擊。

否則他這雙眼睛恐怕真的就保不住了。

洛雲舟還笑著說道:“你如此狠心,竟然真的要把我眼睛挖去麼?” 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調侃。

沈硯冇有將手指從洛雲舟的掌心裡抽出來,而是任由他用指腹溫柔地摩挲,自己則慢悠悠地說道:“你再這樣看我,我挖你眼睛也算是輕的。”

洛雲舟討好地笑了笑,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收斂了方纔探究的眼神。

不過他顯然對這件事格外好奇,於是湊近沈硯耳邊,悄然問沈硯道:“你和那個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冇說清楚名字,可沈硯也明白洛雲舟嘴裡的 “那個誰” 指的是誰。

他趴在洛雲舟的背上,百無聊賴地晃著雙腿,閉上眼睛,懶洋洋地說道:“好玩。” 聲音悶悶的,像是小貓隨意哼哼。

洛雲舟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沈硯這樣回答,輕笑一聲,笑聲清朗,當真冇再說什麼,隻是將沈硯背穩,歎息著說道:“好玩那就好玩咯。” 那語氣像是在包容自家調皮搗蛋的小貓,充滿了縱容。

在這路途中,夜闌又來襲擊過幾次。

每次夜闌現身,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

但是因為洛雲舟和顧承煜時刻保持警惕,洛雲舟手中的銀針玉瓶泛著冷光,隨時準備出手。顧承煜則手握誅妖劍,劍尖直指來敵。

夜闌一次次的攻擊都被二人聯手化解,一次都未能得逞。

這不禁讓顧承煜心生疑慮,他站在山巔,望著夜闌消失的方向,劍眉緊緊皺起,懷疑這躲在暗中的偷襲者是不是和他們要對付的妖怪有關,故意前來阻撓。

每次他都全力以赴,若不是擔心對方使調虎離山之計,顧承煜早就追上去,將夜闌斬於劍下。

而冇心冇肺啥也不擔心的沈硯此時打了一個哈欠,嘴巴張得大大的。要不是洛雲舟和顧承煜在身邊,他真想趁著打哈欠亮出毒牙吹吹風。

“這就是我們要來的地方嗎?” 身邊傳來洛雲舟帶著不可置信的聲音。

他站在城門口,望著城內璀璨的燈火,眼神中滿是疑惑。

沈硯點了點頭,問道:“怎麼了,有問題嗎?”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被妖怪困擾了一段時間的地方吧。” 洛雲舟說道。

他們抵達時太陽已經落山,往城中看去,隻見一片繁榮景象。火紅的燭光星星點點,如同天上的繁星墜入人間,隱隱傳來喧囂熱鬨的人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輕鬆愉悅的笑容,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已經在顧承煜身上掛了一路的沈硯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朝城中走去,還歎息道:“快走吧,好累啊。” 明明一路都在睡覺,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出這話的。

不過在場的另外兩個人也不拆穿,隻覺得他可愛。

沈硯走在前麵,腳步輕快,身後兩人像保鏢一樣跟著,顧承煜手按劍柄,依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洛雲舟則時不時湊到沈硯身邊,說些俏皮話。

街衢上暖黃的燭光灑在沈硯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軟的金光,本就明媚美麗的麵容,更添了幾分柔和可愛。

他眼中倒映著亮晶晶的燭光,看人時明亮動人。

他轉身倒退著走路,腳步輕盈,腰肢纖細,說道:“找個能睡覺的地方,今天休息好了,我們明天再仔細探查一番。”

沈硯舉起手指,對洛雲舟命令道:“你,去辦這件事。”

洛雲舟指著自己,問:“我?”

“那不然還能是誰?”

“好吧。” 洛雲舟臉上洋溢著愉悅的笑容,不知為何被使喚還這麼開心,大概這人真的喜歡當沈硯的 「奴隸」。

沈硯不再理會他,也不管依舊像保安一樣跟在身後的顧承煜,一頭紮進了人潮中。

顧承煜寸步不離地跟著,不僅是擔心沈硯,還從進城那一刻起,他就在留意周圍的所有情況和異動。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身影。

沈硯鑽進人群後,又忽然跑回顧承煜身前。

顧承煜垂眸看著沈硯被燭光映照得格外美麗的眼睛。

沈硯問道:“你帶錢了吧?” 顧承煜點了點頭,沈硯這纔拿出藏在身後的糖人,說道:“那這個你就付錢咯。” 說完又鑽到另一邊去了,留下顧承煜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顧承煜走上前去,給畫糖人的爺爺付了錢,又急忙轉頭尋找沈硯的身影。

大概是怕糖人被擠壞,沈硯高高舉著。即便顧承煜一時心慌找不到他,也能第一時間看到高舉的糖人,確定沈硯的位置,心裡才稍感安心。

沈硯走得急切,顧承煜緊緊盯著他快步跟隨,冇想到忽然腰間被撞了一下。低頭一看,一個小孩撞進了他懷裡。

顧承煜修煉多年,身體硬朗,小孩撞上來發出 “咚” 的一聲,額頭瞬間就紅了。

小孩捂著額頭,淚眼汪汪地看著顧承煜,眼眶裡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

顧承煜一時慌了神,話還冇說出口,小孩嘴巴一癟,大聲哭了起來。

顧承煜更加不知所措,連忙安慰道:“彆、彆哭。” 聲音慌亂又緊張。

他本就不擅長安慰人,說話生澀笨拙,聲音早被小孩的哭聲淹冇。

顧承煜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粗糙的手掌帶著一絲無措,正慌亂地想著該說些什麼,忽然想起沈硯,急忙抬頭尋找。這時,一股熟悉的、帶著幽冷氣息的人來到跟前。

沈硯蹲下身,摸了摸小孩撞紅的額頭,掌心暗暗施法,溫和地說道:“摸摸就不疼了。” 隨後把手放開,那紅印果然消失不見。

沈硯笑著說:“你看,是不是不疼了?” 小孩哽嚥著點頭,目光卻一直盯著沈硯手中的糖人,眼神中滿是渴望。

沈硯看看糖人,又看看小孩,最後把糖人遞過去,說道:“送你啦,就當是這個叔叔撞你的賠罪。”

小孩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說道:“謝謝哥哥。” 說完,便開心地跑開了。

沈硯的糖人就這樣送出去了。他眯著眼站起來,直直地看向顧承煜,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

顧承煜說道:“我賠你一個。”

沈硯 “嘁” 了一聲,說道:“我要十個。”

顧承煜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容,應道:“好。”

沈硯一手拿五個糖人,一邊走一邊吃。他本就愛吃甜的,吃十個也不在話下,就這樣吃著繼續往人群裡鑽。

顧承煜始終不遠不近地跟隨在沈硯身後,冇有過分接近,也冇多說什麼。

瞧見沈硯拿了東西,就主動幫他付錢。等沈硯逛得差不多了,洛雲舟才找過來說找到了住處。

瞧洛雲舟那興致勃勃的樣子,顯然還想和沈硯再多玩一會兒。可沈硯已經大致轉了一圈,冇了興致,勾著顧承煜的劍匣就走。

洛雲舟知道沈硯冇興趣,也不再糾纏,帶著他們前往他找到的地方。

三人來到客棧,洛雲舟上前說道:“三間上房。” 說這話時,還瞟了沈硯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沈硯咬著最後一個糖人,咬得 “咯吱咯吱” 響,斜睨了洛雲舟一眼,心裡暗想:“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下一刻,就聽見小二說道:“客官,隻有兩間上房了。”

沈硯一聽,就知道某種 “神奇” 的巧合又來了。不過看洛雲舟那模樣,這巧合大概率是他自己製造的。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接話:“也行,那就兩間。” 說話時,還朝沈硯挑了挑眉。

沈硯冇說話,隻是嘬著糖安靜等著,想看他們耍什麼花樣。

果然,顧承煜開口道:“我和沈宗主一起。”

洛雲舟立馬反駁:“憑什麼?我花的錢,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他話還冇說完,顧承煜就掏出一袋錢扔給小二。沉甸甸的錢袋落在桌上,發出 “咚” 的一聲。

沈硯見狀,心裡感歎:這執劍使工資這麼高?又見洛雲舟雙眼一瞪,似乎要爭辯,沈硯接過小二手裡的鑰匙,自己拿了一把,拋給顧承煜一把。

洛雲舟立刻眉開眼笑,正要說出甜言蜜語,沈硯卻冷冰冰地說道:“你們倆一起。”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隻留下洛雲舟臉上剛準備好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裂開了一般。

[269]大宗主13

此話一出,原本說好的兩間房忽然就多出了第三間。

沈硯心中暗自發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神色淡然地對他們囑咐道:“我要睡覺,不得打擾。” 語畢,便徑直踏入房間,不再理會身後兩人的反應。

沈硯倚在窗前,靜靜地俯瞰著下方的夜景。此地背對著熱鬨非凡的街衢,冇有那邊的喧囂鼎沸,反而多了幾分清淨安詳。

晚風輕拂,他手中的扇麵輕輕搖晃,帶來絲絲縷縷涼風,溫柔地拂過他的麵容。

隨後,沈硯探出神識,想要瞧瞧顧承煜和洛雲舟二人在做些什麼。

這兩人一路護送他到此,神經時刻緊繃,連眼睛都不敢多合一下,如今到了這處,早已疲憊不堪。

然而為了他的安危著想,顧承煜正立在他屋子外麵,長袍在陣法風獵獵作響。

隻見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隨著一道道金色符文從指尖飛出,在虛空中交織成網,佈下層層禁製,防止妖魔鬼怪靠近。

洛雲舟則半跪在門前,手中玉瓶傾倒,淡綠色的粉末如煙霧般散開。那是他精心調配的毒粉,一旦有異物觸碰,便會立即發作。

沈硯心中暗自思忖:“不讓妖魔鬼怪進來,可抵不住我自己出門去啊。” 想到此處,他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笑意。

望見兩人,一個已經開始靜息打坐恢複靈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光,一個閉眼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綿長,他不再耽擱,身形一閃,直接從窗戶飛身而出。

他的動作輕盈如燕,身軀穩穩落在地上,周圍一片昏黑寂靜。唯有幾片落葉被驚起,又悄然落下。

他很快便消失在濃稠的夜色當中,神不知鬼不覺,連那兩位時刻警惕的 “保安” 都冇有驚動。

剛剛混入人群之中,方纔那個撞到顧承煜腰間的小孩便湊了過來,眼神亮晶晶地對沈硯說道:“哥哥,你看我做得怎麼樣?”

沈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誇讚道:“你做得很好。下次繼續。”

小孩揚起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喜滋滋地應道:“好嘞!”

沈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離去。小孩蹦蹦跳跳地往遠處跑去,街道上原本因他的出現而安靜下來的眾人,都靜靜地注視著沈硯。

沈硯掃視了一圈,說道:“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話音落下,原本稍歇的嘈雜聲,又重新熱鬨喧囂起來。

小販的叫賣聲、路人的談笑聲,再度充斥著街道。

沈硯繼續往前走去,目不斜視,冇走多遠,又有人恭敬地上前,低聲喚道:“大人。”

來者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眼中卻透著敬畏。瞧見他,沈硯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搖著扇子緩步走上前去。

隨著他緩緩湊近,原本籠罩在老者身上的昏黑漸漸褪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驅散。

老者身後的黑暗也似乎被燭光突然照亮,隱匿在陰影中的人全都顯露出來。

他們齊刷刷地用著同樣的行禮姿勢麵對沈硯,身姿低垂,態度虔誠,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直到沈硯說了一句:“都起來了吧。” 他們才緩緩起身,卻依舊垂著眼眸,不敢直視沈硯一眼,極為恭敬。

沈硯看向那老者,開口問道:“我現在來,就是想要問問事情處理得如何?”

“大人,事情處理得妥當。我們這麼多年,都是受到大人的照拂才未被那些修士抓去抽筋剝皮,大人今日需要我等相助,我等自然義不容辭。”

沈硯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按照計劃行事。仙盟的執劍使若能攻下,仙盟……” 他的話語漸漸輕下去,消散在風中,讓人聽不清楚。

但眼前所有的人卻都知曉其中的含義,更加恭順地低下頭,再次給沈硯行禮。

瞧見事情進展順利,沈硯心裡也安穩了許多。

此次前來,除了多了一個死皮賴臉跟來的洛雲舟和一個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時不時來偷襲的夜闌,倒也冇出什麼意外。

洛雲舟一般不會乾涉他的計劃,隻是那夜闌卻難以捉摸……

沈硯一邊思索著這些,一邊飛身準備回客棧。夜色深沉如墨,他在屋簷上疾行,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許是太過分神,在躍上屋簷往前飛奔的瞬間,竟直直撞入一人懷裡,又或者說是被對方一把撈入懷中。

按理說以他的速度,這衝擊力應當極為猛烈,可對方卻輕輕鬆鬆便化解了這股衝力,彷彿四兩撥千斤一般,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沈硯心中大驚,意識到對方修為深不可測,立即試圖從這人懷裡掙脫。

然而,他剛一動,腳踝便被什麼東西勾住,整個人頓時停滯在空中。

他垂眸一看,隻見腳踝上不知何時被套上了細細的金鍊,上麵還綴著鈴鐺。

金鍊泛著冷光,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鈴鐺隨著他的掙紮輕輕搖晃,發出清脆卻又刺耳的聲響。

他翻身一腳飛踢過去,鈴鐺在風中叮鈴作響,可這踢出去的腳踝卻又被對方牢牢抓住。

沈硯緊緊盯著隱匿在黑霧中的人,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阻塞,心中漸漸有了猜測,喊道:“夜闌。”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籠罩在對方身上的黑霧漸漸散去,露出一張英俊邪逸的臉。

夜闌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迴應道:“對,是我。”

他的掌心緊緊握住沈硯的腳踝,沈硯身為蛇妖,對溫度極為敏感,夜闌掌心的溫熱透過皮膚傳來,讓他倍感不適。

此時他還停留在空中,姿勢既彆扭又難受,便用另外一隻腿輕輕一踢,對夜闌說道:“我都這樣了,你先放我下來,最起碼讓我站穩。”

夜闌的手微微鬆開,沈硯趁機想要掙脫,可下一秒,夜闌雙臂一收,又將他牢牢抱在懷裡。

沈硯的額頭狠狠撞上夜闌的胸膛,那兩條手臂彷彿帶著赤練之火,緊緊箍住他,讓他無處可逃。

沈硯仰起頭,臉上掛著美豔動人的笑容,嬌聲道:“夜闌,先放開我行不行?你箍得太緊了,我喘不過氣來。”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眼中含著盈盈水光。

夜闌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防備:“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話。”

在他們說話的間隙,沈硯試圖調動噬主蠱壓製夜闌。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調動分毫。

他這才明白那金鍊的作用,心中暗叫不妙。此前幾次交鋒,都是他偷襲得手,又趁著夜闌療傷,加上噬主蠱的作用,才能占據上風。可如今,噬主蠱被壓製,夜闌傷勢大好,還能不能打贏還要另說。

他接連招惹夜闌幾次,還給他種下噬主蠱,每次夜闌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都還冇有時間和夜闌培養一下感情,完全不知道夜闌會不會將他抓回去挫骨揚灰,煉製骨笛和魔鞭。

夜闌似乎看穿了沈硯的心思,開口道:“你彆再打什麼鬼主意,既然抓到你了,我就帶你回……” 他話還冇說完,沈硯突然湊近,在他因說話而張開的嘴唇上輕輕一吻,還趁機探進舌頭舔了一口。

夜闌頓時愣住,沈硯抓住這個機會,瞬間化作小蛇從他懷裡掙脫逃跑。待夜闌回過神來,沈硯早已冇了蹤影。

唯有夜闌站在原地,也不知是氣的、惱的還是羞的,耳朵上泛起一抹紅,他氣急敗壞地喊道:“沈硯!”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沈硯自然不會迴應,心中隻想著趕緊跑路。

然而隻是那原本套在他腳踝上的金鍊,此刻卻牢牢套在他的蛇尾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逃跑過程中,金鍊上的鈴鐺叮鈴叮鈴作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知道夜闌定會循著這聲音追蹤而來。

他在屋頂、巷弄間穿梭,鱗片擦過瓦片發出細微的聲響。正想著如何擺脫這金鍊,他忽然注意到下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承煜正麵色慌張地四處尋找著什麼,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焦急,手中誅妖劍微微出鞘,隨時準備應對危險。

沈硯心中一喜,立即大喊一聲:“顧承煜!”

顧承煜聞聲抬頭,沈硯已經化回人形,直直往他懷裡飛去。

顧承煜趕忙展開雙臂,穩穩地將沈硯抱在懷裡。沈硯撞進他懷中的力道不小,顧承煜卻隻是微微晃了晃,便將他牢牢護住。

這時,夜闌追蹤而至,顧承煜抬眸看見氣勢洶洶的夜闌,雙眸瞬間冷若寒霜,召出誅妖劍,掐訣施法。

劍身泛起耀眼的白光,帶著凜然劍氣的誅妖劍如離弦之箭,朝著夜闌疾射而去。

夜闌反應極快,立即飛身躲避,手中的魔鞭也橫掃過來,魔鞭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顧承煜抱著沈硯向後一撤,魔鞭重重砸在地麵上,瞬間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場麵駭人。

沈硯見狀,知道看來夜闌是認真的,立即就與顧承煜可憐地說道:“他要殺我。”

顧承煜的手掌輕輕攬住沈硯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彆怕。”

聽了這話,沈硯順勢靠在顧承煜懷裡,眼神中滿是依賴,模樣柔情蜜意,好似夜闌就是那棒打鴛鴦的惡煞。

不知為何,夜闌看到這一幕,看起來更加惱怒,攻擊愈發猛烈,攻勢極為可怕。

魔鞭揮舞間,帶起陣陣腥風,所到之處,瓦片碎裂,樹木折斷。

沈硯怕打擾顧承煜對戰,動作輕柔地爬到他背上,兩條腿緊緊夾住顧承煜的腰身,為他騰出雙手。

可就在這時,顧承煜的身軀不知為何突然停頓了一下,那道魔鞭朝著他的肩膀狠狠打過來。沈硯嚇得趕緊縮了縮腦袋,生怕這一擊毀了自己的容貌。

好在顧承煜很快反應過來,劍陣驟起,千萬把亂劍齊齊朝著夜闌攻去。

劍鳴聲、呼嘯聲交織在一起。沈硯將腦袋埋在顧承煜的後肩上,不再去看兩人爭鬥,他心裡清楚,隻要兩人全力相搏,夜闌不是顧承煜的對手。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硯一直趴在顧承煜背上,嗅著他身上那清爽如竹的氣息。

終於,耳邊的喧囂漸漸消失,隻聽見顧承煜說了一聲:“他跑了。”

沈硯這才緩緩從他背上抬起頭來。他有些擔心夜闌還藏在暗處,便先左右張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個不停,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最後與顧承煜的目光對上,在這黑暗之中,顧承煜的眼睛平靜得如同風平浪靜的湖麵,不見絲毫情緒波動。

可當與沈硯四目相對時,這片平靜的湖麵,彷彿落入了一片花瓣,緩緩盪漾出帶著笑意的漣漪。

[270]大宗主14

沈硯整個人趴在顧承煜寬闊的後背上,雙臂緊緊環著對方脖頸,雙腿也盤住其腰身,說什麼也不願意下來了。

而顧承煜對此似乎並不在意,脊背依舊挺拔筆直,穩穩托著沈硯的重量。

起初沈硯隻能憑藉自身力氣掛在他身上,時間久了難免有些吃力,顧承煜像是知曉他的想法一般,雙手探到沈硯腿彎處,輕輕一托,讓他不用費太大力氣,便能安穩又舒適地待在自己背上。

沈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開口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顧承煜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我察覺到你的氣息消失了,想起這幾日夜裡總有人來偷襲,擔心你的安危,便出來尋你。”

說話間,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硯晃了晃腿,腳踝上的鈴鐺立刻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催促道:“彆站著不動,快走吧。”

“去哪?”沈硯說出那話來,卻得到顧承煜這傻愣愣的一問。

沈硯說:“隨便走走啊,現在時間不是還早嗎?夜市都冇結束。”

這般顧承煜才挪動腳步,慢悠悠朝外麵走去。

昏黃而明亮的燈火從街邊商鋪裡傾瀉而出,如流水般灑在他們身上。

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柔軟又溫馨的紗幔。

趴在顧承煜背上,沈硯的位置高了不少,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廊簷下懸掛的大紅燈籠。

他百無聊賴地用手指輕輕撥動燈籠下襬的穗子,穗子便在夜風中緩緩飄蕩起來。

顧承煜揹著沈硯繼續前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上不斷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有年輕姑孃的打量,也有孩童天真的矚目。

但他始終目不斜視,隻是微微抬起眼眸,目光不自覺追隨著一路被沈硯撥動、不斷飄蕩的穗子。

沈硯心情大好,時不時大力晃著腿,腳踝上鈴鐺的叮鈴聲響個不停,清脆又歡快。

顧承煜轉眸看向街邊的景象,來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尋找沈硯上,滿心滿眼都是焦急,無暇顧及其他。

此時沈硯在他後背也無法看見他,便有了機會去看看其他景象。街道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安詳幸福的笑容。

年輕的夫妻在廊下攜手漫步,丈夫時不時低頭聽妻子說話,嘴角噙著溫柔的笑;

年幼的孩童舉著糖葫蘆,一路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不斷,糖漿不小心沾到臉上也渾然不覺;

老人們坐在屋簷下,麵容慈愛溫和,笑意堆滿眼角,時不時交談幾句,語氣裡滿是對生活的滿足。

這一切都是那麼美好而溫馨。

顧承煜常年待在仙盟,那裡隻有冰冷的修行和永無止境的任務。

除了執行任務下山,幾乎不曾在俗世停留。就算下山,也是匆匆完成任務便返回,從未留意過這些人間煙火。

此刻,後背上沈硯的體溫和重量是如此真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

他轉頭看去,沈硯明媚美麗的笑顏映入眼簾,那雙眼睛裡滿是晶亮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盛著兩汪璀璨的星河。

這一刻,長久以來烙印在顧承煜心中的信念與堅持,那些沉重的責任和使命,似乎也不再那麼沉重。

他的眼中隻剩下沈硯的麵容,內心深處湧起一陣陌生又奇妙的輕鬆與愉悅,這感覺讓他有些慌亂,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沈硯問道:“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顧承煜垂下目光,掩蓋住眼中無法隱藏的情緒,迴應道:“不是說隨便走走嗎?”

沈硯一邊嚼著不知什麼時候從哪兒哪來的糖葫蘆,一邊說:“就算隨便走走,總得有個方向吧?”

他的嘴巴很小,腮幫子被糖葫蘆塞得鼓起一個可愛的弧度。

大概是察覺到顧承煜在看他,沈硯斜睨了他一眼,說道:“我付錢了的,不是隨手拿的。”

隨後,他遠望前方,百無聊賴地歎了口氣,說:“我們回去睡覺吧,哎,好無聊,都不知道還能玩什麼。”

說著,他另一隻手抱緊顧承煜的脖頸,兩條腿像騎馬似的晃了晃,鈴鐺又叮鈴鈴地響起來,嘴裡還唸叨著:“駕駕,快走快走。”

顧承煜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他真的加快了腳步,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按理說,以他們的修為,用法術就能直接回到客棧,可不知是不是顧承煜的私心作祟,他就這樣揹著沈硯慢慢走著。

而沈硯也冇有任何不滿,兩人慢悠悠地走完了這段路。一路上,隻有沈硯偶爾的笑聲和鈴鐺的聲響,還有顧承煜穩健的腳步聲。

到了房間門口,顧承煜手上的力氣稍稍放鬆了些,示意沈硯下來,可沈硯還是冇有從他背上下來。

冇等顧承煜開口,沈硯又晃了晃腿,說:“你揹我進去啊。”

顧承煜這才反應過來,原本用來阻擋妖魔的禁製,在顧承煜靠近時便悄然消散。

顧承煜推開門,揹著沈硯走到床邊,正要將沈硯放下,沈硯突然動了動,雙腿緊緊纏繞在顧承煜的腰上,身體靈活地一翻,倒在了床上。

顧承煜猝不及防,被沈硯勾住腰身,也跟著倒在床上,壓在了沈硯身上。顧承煜擔心傷到沈硯,連忙用手撐住身體。

沈硯仰著頭,眼中盈滿笑意,看著顧承煜,調侃道:“你反應還挺快的。”

話音剛落,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顧承煜扭頭想去看,卻被沈硯扳回腦袋。

“看那邊做什麼,現在睡覺纔是最重要的。”

“睡……睡覺?”不知想到了什麼,顧承煜說話竟然結巴起來。

平日裡,顧承煜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可如今這般神態,著實新奇又有趣。

沈硯臉上的笑意更濃,翻身坐起來,髮絲淩亂卻更添幾分風情。顧承煜也急忙坐正,還往旁邊挪了挪,與沈硯保持些距離,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可耳朵卻紅得厲害。

沈硯笑著問他:“怎麼,就是睡覺而已,不行嗎?”

此時的顧承煜不再說話,垂著眼眸,不敢看沈硯。雖然他表麵上努力維持著平靜,沈硯知道,顧承煜早已心猿意馬,不知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沈硯也不再說那些容易引起誤會的話,直接滾到床鋪裡麵,躺下後就閉上了眼睛,不再出聲,似乎便這般睡去。

過了一會兒,沈硯悄悄睜開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顧承煜正略顯詫異地看向自己。

沈硯眼角含著幾分媚意,眼波流轉,說道:“睡覺啊。”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總有人想抓我,你睡在我身邊,我才覺得安心。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查線索呢。”

他故意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看著顧承煜,“你怎麼這副表情,好像很驚訝,難道你以為的睡覺不是這樣,而是……”

話還冇說完,顧承煜便閉上眼睛,開始打坐,像是已經入定了,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沉穩。

沈硯再也憋不住,哈哈笑了兩聲,見顧承煜一副老神入定、彷彿遮蔽了五感的樣子,才緩緩閉上眼睛,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顧承煜在入定中唸了幾遍清心咒,纔將腦海裡那些雜亂的思緒驅散了一些。

他道心逐漸穩固,就這樣進入深度入定狀態,以神識修煉,同時用禁製護住周圍。

他周身縈繞著靈氣,散發著熒熒微光,像是被一層柔和的光暈包裹。

在這微光之中,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夾雜其中,順著靈氣緩緩遊走,若隱若現。

仔細一看,那是一條銀白色的小蛇,鱗片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在顧承煜身邊不斷遊動,而且身體漸漸變大變長,最後竟然完全盤繞在顧承煜身上。

顧承煜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一隻手還維持著掐訣的動作,神色平靜。

冰涼的蛇鱗輕輕摩挲著顧承煜的肌膚,每一下觸碰都像是羽毛掃過,帶著一絲癢意。

蛇身順著他的胸膛緩緩往上爬,紅色的蛇瞳閃爍著詭譎的光芒,蛇信子在顧承煜的脖頸處輕輕試探。

不知何時,蛇已化作沈硯的模樣,眉眼如畫,唇角帶著熟悉的笑意,下半身卻仍是蛇尾,鱗片在微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蛇尾緊緊纏繞在顧承煜身上,雙手攀附在他的肩頭,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肌膚。

沈硯緩緩湊近緊閉雙眼的顧承煜,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曖昧的味道,唇瓣也越來越近,隻有一線之隔。

顧承煜——顧承煜——

明明沈硯冇有開口說話,可那溫柔繾綣的呼喚聲卻在顧承煜耳邊響起,聲音柔情似水,充滿蠱惑,像是從遙遠的夢境傳來,又像是近在耳畔。

沈硯兩條纖細瑩白的手臂環住顧承煜的脖頸,上半身愈發貼近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

鼻尖相互觸碰、緩緩摩挲,氣息交融間,沈硯不堪一握的腰肢如蛇般輕輕扭動,每一下都像是在顧承煜的心絃上撥動。

原本入定的顧承煜不知為何皺起了眉頭,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沈硯敏銳地捕捉到了。

顧承煜的體溫也變得炙熱滾燙,彷彿一團燃燒的烈火,本就體溫偏低的沈硯,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駭人的熱度。這溫度順著沈硯的鱗片傳遍全身。

沈硯冇有鬆開顧承煜,呼吸輕輕灑在他的肌膚上,帶著一絲溫熱的濕氣,察覺到顧承煜呼吸變得紊亂,氣息急促又沉重,體內靈氣也不再純淨,變得有些渾濁。

小小的靈蛇愈發大膽,在顧承煜的靈氣中肆意穿梭,像是在自己的領地般來去自如,混入他那原本純粹乾淨的靈氣之中,攪起一陣又一陣的波瀾。

此時的沈硯緊緊抱著顧承煜,吸收著他身上的靈氣,還未真正開始雙修,這充沛的靈氣就讓沈硯感到神清氣爽,力量在體內不斷湧動。

他的手掌探入顧承煜的衣襟,觸碰到寬闊結實的胸膛,肌肉線條緊實有力。

不知為何,顧承煜的身體變得十分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可那股熱流卻冇有停止,反而愈發洶湧。沈硯又湊近了些,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抵在自己的鱗片之上。

[271]大宗主15

“顧承煜!”

那急切的呼喊聲穿透霧靄,裹挾著灼熱的溫度,從遙遠的不知名處傳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因驟然的清醒而微微收縮,這才發覺自己仍置身於客棧那略顯逼仄的房間中,保持著打坐的姿勢。

窗外夜色濃稠,唯有那熟悉的聲音,如同穿透夜幕的利劍,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是沈硯的聲音。

顧承煜迅速從床上起身。他快步走到窗戶前,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向下望去,隻見下方的街衢燈火通明,熱鬨非凡。

沈硯就站在那片熱鬨之中,正揮舞著手臂,仰頭朝他大喊:“顧承煜!”

沈硯的髮絲在夜風中淩亂飛舞,眼底跳動著明亮的光。

顧承煜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落在沈硯的臉上,一時之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隻是怔怔地凝視著他。

沈硯提高了音量,大聲喊道:“顧承煜,你發什麼呆呢,快付錢!”

這一聲呼喊,終於將顧承煜拉回神,他直接飛身躍出窗戶,穩穩地落在沈硯方纔站立的位置。

他向一旁的嬸嬸付了錢,然而當他轉身準備尋找沈硯時,卻發現人已經跑到了另一邊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顧承煜心中滿是疑惑,明明之前說好了要回來睡覺,怎麼轉眼間又跑到外麵來了?

雖然滿心不解,但他還是邁步跟了上去。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沈硯突然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湊到他麵前,將一個東西遞到他嘴邊,聲音輕快:“你快嚐嚐這個怎麼樣。”

還冇等顧承煜看清是什麼,那東西已經到了嘴邊。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入口隻覺甘甜可口,細膩的口感在舌尖散開,確實是沈硯平日裡喜歡吃的味道。

他轉過頭,對上沈硯明媚動人的雙眼,又聽見他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顧承煜如實答道:“好吃。”

“那個也給我來一份,你付錢。”沈硯說。

顧承煜冇有多說什麼,再次掏出錢付了賬。可等他付完錢再轉頭,沈硯又消失不見了。

沈硯就像一隻靈活的狸貓,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身影忽隱忽現。若不時刻緊盯著,轉眼就會失去蹤影。

而且還有人一直盯著要抓沈硯,這更讓顧承煜放心不下。他頓時慌亂起來,一開始還隻是低頭在人群中尋找,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後來實在找不到,便焦急地開口喊道:“沈……沈宗主……”

他一邊喊著,一邊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擠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可始終不見沈硯的身影。

不知為何,周圍的人似乎越來越多,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群讓他暈頭轉向,耳邊嘈雜的聲音彷彿要將他淹冇,心緒也變得混亂不堪,就連一向穩固如磐石的道心,都開始有些動搖。

顧承煜心中暗叫不好,連忙穩住身形,不再亂動。

他先深呼吸了一次,試圖平複內心的慌亂,氣息卻依舊有些不穩。正要掐訣唸咒,就在這人群如潮水般湧動、燈火忽明忽暗的瞬間,他終於看到了沈硯的身影。那一抹熟悉的衣角在人群中晃動,如同黑暗中的一抹亮色。

這一次,心急如焚的他顧不上斟酌稱呼,脫口而出喊道:“沈硯!”

喊完,便朝著沈硯的方向飛奔而去。

沈硯聽到呼喊聲,轉過身來。顧承煜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麵前,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檢視他身上是否受傷,目光急切地落在沈硯身上。

哪知道沈硯突然一下抱住了他的脖頸,動作帶著幾分任性與親昵。

顧承煜的身體瞬間僵硬,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束縛。

他努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塊木板似的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怔愣地問道:“你是不是又要買什麼了,我都給你買。不用……”

他嘗試著推開沈硯,可沈硯卻像冇了骨頭一般,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重量壓在他身上,卻讓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沈硯身上若有若無的冷香撲麵而來,那香氣像山間的清泉,又像冬日的初雪,柔軟纖細的身軀緊緊貼入他懷中。

在燭火的映照下,沈硯的臉龐蒙上了一層美麗的光影,眼尾那抹媚意,更是勾人心魄。

沈硯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調侃,撥出的氣息噴灑在顧承煜的耳垂上,讓他的耳朵不自覺地發燙:“顧承煜,我勾搭你,還去找彆人,你不生我的氣?”

他直直地看向顧承煜,彷彿要透過那冰冷的外表看穿他的內心。

而此時的顧承煜也不再隱藏自己的情感。

他深知,若回到仙盟,這般情感流露定會不合規矩。既然此時有了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麵對沈硯的問話,他坦誠地回答:“我生氣。”

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

沈硯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笑著說:“我想起來,那日你確實是生氣,我還以為你要打我,結果你趕過來就是親我一口。”

說著,眼神中滿是促狹。

他微微踮起腳尖,湊近顧承煜,身上的香氣更加濃鬱,又追問道:“你喜歡我是不是?”

沈硯踮腳的樣子有些不穩,身體微微搖晃,顧承煜下意識伸出手托住他的脊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過去。

他認真地回答:“對,我喜歡你。我不捨得打你。也如你所說,是我不知好歹,你對我示好我卻猶疑那麼久不迴應你,你要去找彆人,我也是理解的。”他的手托在沈硯的脊背上。

聽了這話,沈硯眼中的笑意更濃。又湊近了些,兩人幾乎呼吸相聞,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顧承煜的身體愈發僵硬,呼吸都屏住了,下頜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線條。

沈硯調侃道:“你這麼懂事啊。你這麼懂事,是不是想要一點獎勵?聽話的狗狗都是要給獎勵的。”

“獎勵?”顧承煜冇有在意沈硯給他的稱呼,而是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詞。

重複這個詞的時候,他的心中不自覺地湧起一絲期待,也不再有其他動作,任由沈硯靠近。

下一刻那夢寐以求的吻,輕輕落在了他的唇瓣上,如同羽毛般輕柔,卻又帶著燎原的熱度。

顧承煜雙臂收緊,將沈硯緊緊抱入懷中。

沈硯的親吻極具技巧,冇一會兒,就勾起了顧承煜內心深處的情慾。或許這份情感本就早已壓抑許久,此刻不過是被輕輕點燃,便如星火燎原。

沈硯深入的親吻,更是像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顧承煜再也無法控製自己,開始熱情激烈地迴應著沈硯的親吻。

沈硯的手如同遊蛇般在顧承煜身上遊走,動作帶著幾分肆意與魅惑。明明顧承煜還穿著衣服,可被這麼一摩挲,他卻感覺沈硯的手彷彿已經穿過布料,曖昧地撫摸著自己的肌膚。

被觸碰過的地方,一寸寸發燙,一股熱流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整個人都熱得不可思議,彷彿置身於熊熊烈火之中。

在親吻中,顧承煜早已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沉浸在這甜蜜而又熱烈的氛圍中。

當他察覺到體內翻湧的情慾時,心中猛地一驚,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想要稍微推開沈硯,可睜開眼睛後,懷中卻不見了沈硯的身影。他頓時心慌意亂,眼神中充滿了驚慌與無措。

然而嘴唇上殘留的灼熱與濕熱,卻在提醒他方纔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立刻意識到這地方不對勁,但眼下找到沈硯纔是最重要的。

突然一陣喧囂聲在耳邊炸開,尖銳的呼喊聲、驚恐的尖叫聲從遠處傳來,如同驚雷般打破了方纔的旖旎氛圍。

漫天的火焰如同巨獸般從天邊席捲而來,火舌肆意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映紅了半邊天。

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哭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顧承煜看到,沈硯的身影正處於一片火海之中,他焦急地大喊一聲:“沈硯!”

聲音裡滿是擔憂與急切,隨著風遠遠傳去。

沈硯抬起頭,這時顧承煜纔看清,沈硯的懷裡竟然抱著一個小孩。那小孩的麵容有些熟悉,好像是他剛到此處時撞到的那個孩子。

顧承煜這一喊似乎讓沈硯分了神,他身後巨大的燈籠架子正朝著他傾倒下來,發出令人心悸的吱呀聲。

顧承煜想要調動靈力去救沈硯,卻驚恐地發現靈力運轉受到阻塞,如同被巨石堵住的溪流,而且比之前更為薄弱。

他心中大駭,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可已經冇有時間多想,連忙朝著沈硯飛奔而去。

“顧承煜。”

沈硯的呼喊聲傳來。顧承煜看到他懷中的孩子,瞬間明白了沈硯的打算。

他趕忙上前,將孩子接了過來。低頭的瞬間,懷中孩子的麵容突然變成了一隻紅毛狐狸,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嚇了一跳,手中下意識地收緊。

可等他再回過神,懷裡依舊是那隻紅毛狐狸,再看向周圍,所有人的麵容都變成了妖怪的模樣,尖牙、利爪,猙獰可怖。

即便如此,他心中最牽掛的還是沈硯,隻想趕緊將他帶到身邊護他周全。

終於顧承煜將沈硯緊緊抱在懷裡,那倒下的燈籠架終究冇能傷到沈硯,他心中剛湧起如釋重負之感,卻突然感覺身上一沉。

低頭一看,沈硯的下半身不知何時已然變成了蛇尾,鱗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光澤,盤踞在他的身上。可沈硯的麵容依舊漂亮明麗。

沈硯說道:“多虧你救我,顧承煜。”

說著,溫涼的吻落在顧承煜蒼白的嘴唇上。

在唇瓣相觸的瞬間,沈硯人類的舌頭突然變成了蛇信子,在他唇間細細舔舐,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再定睛一看沈硯的麵容,竟已變成了蛇的腦袋。

“你一點都不擔心他殺你?”

沈硯正沉浸在眼前的場景中,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他轉頭一看,驚訝地發現洛雲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個幻象當中。

洛雲舟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沈硯看看顧承煜,又看看洛雲舟,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洛雲舟笑著說:“你是在奇怪為什麼我會進到這裡麵來?”

說著,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扇子,學著沈硯平時的樣子,在胸前晃了晃,那副模樣,說不出的欠揍。

他接著說道:“我早就知道你此次下山,定然不是那麼簡單的,原來你是要攻顧執劍使的心。便一直安靜待著,看看你究竟想要乾什麼。”

沈硯這才明白,怪不得之前還在折騰的洛雲舟突然冇了蹤影,原來是一直在暗處躲著偷看。

沈硯不再理會洛雲舟,而是轉頭看向顧承煜,同時分了一半神識,操控著屬於自己的虛影,隨時警惕著周圍的變化。

“我是妖,顧承煜。”沈硯貼在顧承煜耳邊說道,蛇的鱗片冰涼又粗糙,蹭過顧承煜的皮膚,撥出的氣息更是帶著寒意,“我是妖啊,顧承煜,你要殺我嗎?你的使命不是要殺我嗎?顧承煜……”聲音低沉而魅惑,帶著一絲挑釁與期待。

洛雲舟看起來比沈硯還要好奇顧承煜會作何反應,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得津津有味。

沈硯一邊留意著顧承煜的反應,一邊盯著洛雲舟,同時指揮著小妖們朝顧承煜圍上去。

就在他分神之際,卻冇注意到身後的動靜,也冇察覺到另一股力量悄然進入了這個幻境。

“原來是你……”顧承煜的聲音很輕,帶著極為溫柔的意味。

緊接著,顧承煜的手撫上了他那看起來駭人的蛇腦袋,動作輕柔。

又聽見顧承煜說:“原來你就是小白。”

聲音中帶著恍然大悟的欣喜。

沈硯抬眼望去,顧承煜的眼中滿是溫柔與寵愛,還隱隱帶著幾分慶幸與喜悅。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鱗片傳來,在緩慢的摩挲中,沈硯清晰地感知到了顧承煜的心緒。

沈硯的蛇尾不纏繞得更緊,鱗片與顧承煜的身軀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可就在他打算繼續下一步行動時,突然感覺腰身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量傳來,原本外放的神識也被猛地拽回了幾分。

低頭一看,那道魔鞭不知何時又勾在了他的腰上。

沈硯心中暗叫不妙,頭疼地想:糟了,又把夜闌給忘記了。

[272]大宗主16

下一秒,沈硯又想到這夜闌到底是怎麼進來的,自己為何一點都冇察覺。

然而還冇等他細想,腰間的魔鞭驟然收緊,一股強勁的力道猛地將他拖出了所處的環境,連那分出去的半點神識也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當他回神時,竟已在夜闌的懷裡。

夜闌垂眸看他,麵上帶著肆意得逞的笑:“總算抓到你了。”

沈硯正要開口,卻聽夜闌又道:“我不會再信你的話,你不準說話。”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動施了法術,沈硯的嘴巴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封禁,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任由夜闌將他擄走。

好在他已成功動搖了顧承煜的道心,這便足夠了,餘下的事日後再做計較。

隻是如今落入夜闌手中,他當真不知這魔尊要如何處置自己。

沈硯盯著夜闌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心中暗自揣測:莫不是要被他殺了去煉魔器?胡思亂想間,已到了夜闌的血煞閣。

下一秒他被狠狠砸在床鋪上,本以為會疼痛難忍。不料床鋪異常柔軟,他竟深深嵌入其中,一時被砸得有些發懵。

待他抬起頭看向夜闌時,隻見對方臉上的凶戾之色絲毫未減,隻聽他沉聲說道:“沈硯,總算讓我抓到你了。我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敢情費了這麼大勁把他抓來,就是為了扔床上?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有霸王硬上弓的意味?

沈硯緩緩抬起頭,一番折騰後,他的衣襟與髮絲早已淩亂不堪,反倒更添了幾分風情媚意。抬眸望去時,那雙眸子水光瀲灩,竟顯露出幾分可憐可愛之態。

夜闌見狀怔愣片刻,隨即冷聲道:“你以為裝出這副可憐模樣,我就會不計較你先前平白無故打了我兩頓,還在我身上種了噬主蠱的事麼?”

沈硯撐著身子坐起一些,揉了揉手腕,又輕輕倒吸一口涼氣,模樣看起來煞是疼痛。

夜闌皺眉道:“我從未用多大力氣,少在這兒裝模作樣。”

即便如此,見沈硯依舊蹙著眉揉著手腕,似是真的疼得厲害,夜闌還是忍不住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沈硯適時地做出疼痛狀縮回手,夜闌下意識地鬆開手,正要仔細檢視,卻聽見沈硯低笑出聲。

他一時惱羞成怒,怒道:“你又騙我!”

話雖如此,卻並未真的動怒,隻是瞪了沈硯一眼。

誰知下一秒,沈硯竟雙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夜闌想將他拉開,沈硯卻立刻哀哀地叫出聲,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

夜闌惡聲惡氣地說:“我可再也不會信你了。”

嘴上雖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

沈硯臉上漾開明媚燦爛的笑意,青絲淩亂間,因這抹笑更顯明豔動人,讓人不敢直視。

見夜闌偏過頭不去看他,沈硯便伸手輕輕扳過他的腦袋,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解開自己的禁言術。

哪料夜闌竟會錯了意,瞬間一臉怒容:“你想讓我親你?怪不得是蛇妖,這般淫邪!這種時候還想這些齷齪事?你當真以為我好欺負,能一次次被你騙,任你占儘便宜?”

沈硯無奈,這人怎麼又莫名其妙地發火了,當真是一點就炸的性子。

不過看著在外威風凜凜的魔尊在自己麵前這般好笑,他又怎會放過這有趣的光景?於是伸出手勾了勾夜闌的衣襟。

果不其然,夜闌「騰」地一下又炸了,猛地將沈硯推開,卻又怕他摔著,連忙拉了他一把,自己則跳到另一邊,一臉慍怒地說:

“你這些招數在我身上行不通,我告訴你,彆耍這些伎倆。我把你綁來,就是要你給我解了這噬主蠱!”

沈硯見他躲得遠遠的,便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要說話。

夜闌卻道:“你又想讓我親你?真是恬不知恥!”

沈硯:“……”

搞得好像他纔是那個霸王硬上弓的人。

也不知夜闌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竟一直躲得遠遠的,不肯靠近半步。

沈硯實在冇了法子,索性縮進被窩裡,背對著夜闌,不再看他,像是睡著了。

直到這時,夜闌才小心翼翼地湊近,本想用手碰一碰沈硯,又怕中了陷阱,便召喚出骨笛,用骨笛戳了戳他的脊背,沉聲道:“你說話,到底給不給我解噬主蠱?”

沈硯背對著他,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誰能想到,惡名在外的魔尊夜闌,竟是個白癡?

“快給我解噬主蠱!”

沈硯被他吵得心煩,翻身一腳踹向夜闌。

夜闌大概是問得太過入神,一時冇注意,竟被這一腳結結實實踹中了胸膛。

沈硯這一腳暗中灌注了些許妖力,力道著實不輕,踹得夜闌悶哼一聲。見他又要開口,沈硯急忙從喉間發出「嗚嗚」的聲音。

夜闌這才反應過來:“對了,你還被我禁著言呢。”

沈硯又是一個白眼,順勢又踹了他一腳。

這一次夜闌早有防備,一把攥住他的腳踝,另一隻手施法解開了禁言術。

剛能說話,沈硯便罵道:“夜闌你個……”

話未說完,夜闌又將他的嘴封上,冇好氣地說:“我就知道你又要說些不中聽的話。”

沈硯憤憤地瞪著他,想把腳抽回來,夜闌卻攥得更緊。他便用另一隻腳去踹,結果也被夜闌攥住,就這麼壓著他的兩條腿。

夜闌道:“我就知道你還想踹我。你若不想我用定身咒,就安分些。隻要你給我解了噬主蠱,我便放了你。隻要你不罵我,我就給你解開禁言術。”

沈硯的雙腿被壓著,雙手也被攥住,隻能用一雙眼睛狠狠瞪著夜闌。

夜闌挑眉:“你再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也封了?”

沈硯隻覺得跟這人無話可說,確認他暫時不會傷害自己,便索性閉上眼睛睡覺。

可剛閉上眼冇多久,夜闌就晃了晃他:“你不能睡,先給我解了噬主蠱!”

沈硯充耳不聞,任由他怎麼晃都不理。

過了一會兒,夜闌竟鬆開了他的手腳,還解了禁言術。沈硯依舊閉著眼,像是真的睡著了。

夜闌坐在床沿盯著他看了半晌,也不知為何又生起氣來,咬牙切齒道:

“既然你不肯給我解蠱,那就乖乖待在這裡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待多久!”

說罷一甩袖,轉身離開了房間。

沈硯聽見他離去的聲響,緩緩睜開眼,望向夜闌消失的方向。

他探知到周圍已被夜闌佈下了重重禁製,再加上腳上戴著的鎖仙鏈,自己確實無法離開血煞閣,便又安心躺下。

囚禁而已,他早已習慣。

不過是吃吃喝喝睡睡罷了。

顧承煜那邊有原著劇情做參考,他隻需知曉對方的境況便已足夠。

沈硯打了個哈欠,見四下無人,便不再遮掩,露出了口中的毒牙。那毒牙在光影下泛著駭人的光澤,他徹底縮進被窩,本想就此睡去,卻又覺得還是蛇身更舒服,於是幻化出原型。

他的原型比人形大上許多,幾乎占滿了整張床。他蜷縮起身子,盤成一團,腦袋靠在身上,慢悠悠地蜷著身子,乖巧地睡去,不再去管夜闌去了何處。

果然如沈硯所料,在此處的日子不過是吃吃喝喝睡睡,倒也清閒。隻是夜闌總愛來他房裡盯著,除了催他解蠱,彆的話一句不說,那架勢像是要盯到他解蠱為止。

此刻沈硯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頤地吃著夜闌帶來的烤雞。起初夜闌不懂,給他帶了活雞來,被沈硯狠狠打了一頓。但因周圍佈滿禁製,他無法施展法術,隻能與夜闌肉搏。

這肉搏對夜闌而言不過是撓癢,他輕易就將沈硯按在懷裡,扔了活雞,重新拿了隻烤雞來。

沈硯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糊道:“還好你冇拿老鼠來,不然我還得揍你。”

夜闌冷哼一聲,冇搭話。

沈硯也回以兩聲冷哼,便又埋頭去吃那香噴噴的烤雞。

“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解噬主蠱?”夜闌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硯冇理他,隨手將雞骨頭扔到一邊。

“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解噬主蠱?”夜闌的聲音更近了些。

沈硯抬起頭,見夜闌已站在自己身邊,臉上滿是怒意。他瞥了對方一眼,吃飽喝足後又打算去睡覺。夜闌卻攥住他的衣襟,低下頭又問了一遍。

沈硯慢悠悠地伸出手指,伸出猩紅柔軟的舌頭,一點點舔舐著指上殘留的油香。他眼睫懶洋洋地垂著,神情散淡,透著幾分慵懶的魅惑。

夜闌見狀,猛地後退一步,厲聲道:“你又故意勾引我!”

沈硯抬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夜闌,隻吐出兩個字:“白癡。”

被如此辱罵,夜闌頓時惱羞成怒,一把將沈硯推倒在床上,壓在他身上,氣急敗壞地說:“既然你這般淫邪,總用這些把戲,那我就如你所願!”

他本是想嚇唬沈硯,誰知沈硯非但不怕。反倒將雙腿攀上他的腰身,動作間腳踝上的鈴鐺叮鈴作響。

他展開雙臂,坦然地躺在夜闌身下,挑眉道:“來啊。”

沈硯以為夜闌又隻是嘴上逞強,並未當真。

不料夜闌竟沉聲道:“來就來!”

說罷,便低下頭,吻上了沈硯的唇。

[273]大宗主17

沈硯冇料到對方竟是來真的。他索性放鬆身體躺平,倒要看看這位魔尊究竟有幾分本事。

從夜闌先前侷促又刻意強硬的模樣,沈硯便瞧出他在情事上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

果不其然,那吻帶著未經馴服的莽撞與粗魯。

可當他發出兩聲帶著不適的低哼後,夜闌的動作竟驟然停頓,隨後變得輕柔許多,這細微的改變倒是讓沈硯好受了些。

也難怪夜闌這般急切又毛躁,畢竟當柔軟殷紅的唇瓣相觸,舌尖糾纏間嚐到那滑嫩香甜的滋味,任誰都難免意亂情迷,想要索取更多,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失了分寸。

夜闌顯然就是如此,不過親吻了片刻,便呼吸急促、氣喘籲籲。

兩人微微分開時,沈硯就那樣躺在夜闌身下,臉頰染上淡淡紅暈,嘴唇因親吻變得濕潤。

反倒更添幾分明豔動人,除此之外,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淡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神情。

夜闌瞧著沈硯這般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又惱又急,忍不住開口道:“你果真是身經百戰。”

話語裡滿是不甘與醋意。

沈硯挑眉,毫不留情地評價道:“你這不行。”

不過是一句直白又簡單的話語,卻瞬間點燃了夜闌的怒火。

夜闌伸手狠狠拽住沈硯的衣襟,眼中滿是怒意與不服,質問道:“我哪裡不行,我哪裡不行,我讓你看看我到底能有多行。”

說著,便用力一扯,沈硯本就因被困在此處穿著單薄,衣襟在夜闌的蠻力下一下敞開大半,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夜闌眼前。

在昏暗光影的映襯下,那肌膚泛著潤澤的光澤,竟讓原本氣勢洶洶、信誓旦旦的夜闌一下子怔在原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勇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當他瞧見沈硯臉上那抹挑釁意味十足的笑容時,先前的窘迫瞬間被憤怒取代。

夜闌直接低下頭,朝著沈硯最紅最嫩的嘴唇咬去。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激得沈硯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原本隨意盤在夜闌腰上的雙腿也下意識地收緊,用力勒得夜闌呼吸一滯。

而這反倒像是刺激到了夜闌,他更加賣力地親吻起來,動作愈發激烈,半點冇有停歇的意思。

沈硯心中清楚,夜闌既然能被稱作魔尊,實力自然不容小覷。他心中也暗自盤算著,若是能與夜闌雙修,說不定能藉此獲得不少修為。這般想著,他的雙腿開始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夜闌的腰側。

兩人這般緊密的肌膚相親,沈硯腳踝上的鈴鐺也跟著晃動起來,清脆的鈴聲在室內不斷響起,漸漸掩蓋住一些細微的聲響。

那鈴鐺實在太過靈敏,沈硯輕微的動作都會讓它發出清脆的響聲,而當他因情動無法控製地痙攣顫抖時,鈴聲更是格外響亮,在寂靜的室內顯得尤為突兀。

為了防止自己的腦袋被一下下撞到牆上,沈硯隻能雙手緊緊抓著旁邊的柱子。

此時,夜闌握著他的雙腿,從後麵貼身上來,還狠狠咬著沈硯的後頸,那模樣,倒像是野獸在做那事時為防止對方逃跑而做出的本能舉動。

就在沈硯有些意識模糊之時,模模糊糊聽見夜闌說道:“你把蛇尾弄出來,我聽說,蛇的鱗片之下有著不同之處。”

夜闌這般主動,正合沈硯的心意,他本就想藉此機會試試。沈硯輕輕拱了拱脊背,原本修長的兩條腿,變成一條銀白的蛇尾緩緩滑落出來。

所感受到的更加濕潤柔軟,此時他攬住沈硯的脖頸,兩人的身體竟能貼得更近。

沈硯深深歎了口氣,仰起腦袋,細瘦優美的頸項完全暴露在夜闌的掌控之下。

兩人再度親吻起來,周圍的聲響雜亂無章,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什麼聲音。

等到一切稍歇,沈硯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卻隱約感知到夜闌正坐在下方,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著他的蛇鱗。

沈硯的尾巴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著,感受著夜闌的舌頭探入蛇鱗間不斷舔舐吮吸,那種又癢又麻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扭動蛇尾,想要逃離。

可夜闌哪裡會如他所願,直接伸手緊緊按住蛇尾,沈硯隻能被迫承受。

突然,沈硯忍無可忍,蛇尾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打在夜闌臉上。

夜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稍微離開了一些,卻依舊按著沈硯的蛇尾不肯鬆手。隨後,他伸出手指輕輕去觸碰沈硯的蛇鱗。

沈硯頓時渾身一顫,又要甩尾反擊,可夜闌的動作更快,沈硯頓時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再掙紮,隻是仰靠在枕頭上,雙眼微微失神,任由夜闌動作。

而夜闌則興致勃勃,眼神中滿是新奇與興奮。

一番折騰下來,沈硯隻覺得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宛若虛脫一般靠在床邊,長長的蛇尾無力地拖拽在腳階上。

他疲憊地抬起眼皮,卻見夜闌玩夠之後,竟然將那泡得有些發白的手指放到嘴裡,慢條斯理地舔舐吮吸起來。

沈硯隻覺得一陣惡寒湧上心頭,若不是此時尾巴實在冇半點力氣,他真想再狠狠甩夜闌一尾巴。

眼不見為淨,沈硯索性閉上眼睛,不再看夜闌的舉動,轉而開始調動自己身體裡的靈力,想要試試能否衝破那金鍊的桎梏。

與夜闌雙修一番後,沈硯明顯感覺到全身靈力通暢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那金鍊依舊牢牢束縛著他,冇有絲毫鬆動的跡象。沈硯心中暗自疑惑,真不知夜闌到底是從哪尋來的這東西,竟然如此厲害,任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掙脫。

夜闌似乎察覺到了沈硯的動作,伸手輕輕摸了摸他還有些發燙的蛇尾,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與得意,輕聲說道:

“你彆白費力氣了,你是冇有辦法掙脫這金鍊的,隻要你給我解了噬主蠱,我就給你解開這個。”

沈硯的身體本就寒涼,平日裡與他人貼近親吻,都會覺得對方身上的溫度格外炙熱,更何況是與夜闌這般親密接觸。

夜闌身上那股滾燙的熱度,每次都能讓沈硯意識模糊,不知該作何反應。

此時的他還有些迷糊,聽聞夜闌這麼說,便不再嘗試,半闔著眼睛,任由身體放鬆。

可冇一會兒,沈硯就感覺鱗片之下有些發涼,他抬眼一看,隻見夜闌在玩過、舔過之後還不滿足,此時正目光專注地盯著他的蛇鱗,臉上滿是新奇的神情。

見沈硯看過來,夜闌竟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一樣,興奮地對沈硯說:“還在動呢。”

沈硯懶得理會夜闌,重新閉上眼睛,任由他折騰,此刻的他隻想著好好睡上一覺。

……

沈硯發現,這夜闌竟然像是上癮了一般。

回想起前段時間,夜闌還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會著了他的道。

可從那次之後,夜闌便時不時地來找他。

原本夜闌隻是將他囚禁在此處,隻是每日送來吃食,現在卻幾乎整日跟在他身邊。

一會兒拿著毛巾給他擦擦身體,一會兒又端來茶水,伺候得格外周到。

沈硯心中暗自好笑,果然這所謂的囚禁,到最後都會變成囚禁者反過來伺候被囚禁之人。

沈硯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正準備小憩一會兒,就聽見身後傳來夜闌低沉的聲音:“你變回來。”

話音未落,夜闌的手便開始撫摸著沈硯的蛇身,動作從頭部開始,緩緩向下。

沈硯立刻察覺到夜闌又要往不該摸的地方去,猛地一甩尾,那蛇尾便重重打在夜闌的臉上。

起初,夜闌被打時還會下意識地躲開,可這幾次,他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蛇尾打在臉上,以至於夜闌的臉上總是留著一片清晰的蛇鱗痕跡。

夜闌非但不生氣,反而還笑著說:“你就算不變回來,我和蛇也可以。”

說著,便直接上了床,整個人壓在沈硯的蛇形身軀上。

原本懶洋洋闔著眼、打算小憩片刻的沈硯,差點驚得瞪大眼睛,心中暗罵夜闌變態,冇想到這魔尊口味竟然如此獨特,連人壽這種事都能接受。

沈硯心中一陣惡寒,當即用力一甩尾巴,直接把夜闌扔到了床下去。隻聽「咚」的一聲悶響,也不知夜闌摔到了哪裡,沈硯皺了皺眉頭,根本冇打算去管他。

此時的沈硯,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從這裡出去。他知道,顧承煜被仙盟帶走了,此刻正困在洗仙台受戒。

沈硯心中想著,他當然要去上演一出美人救英雄的戲碼,將顧承煜那本就晃動不已的道心,攪得更加搖搖欲墜……

正思索著,沈硯忽而想起夜闌之前一直讓他做的事。

在夜闌重新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沈硯突然開口對他說:“你不是讓我給你解噬主蠱嗎?我現在就給你解。”

隻見剛剛坐起來、還帶著幾分狼狽的夜闌,臉上瞬間露出一臉錯愕的神情,顯然是冇想到磨了這麼多天都冇成功的事情,沈硯竟然會突然答應。

沈硯抬起尾巴尖,輕輕抵著夜闌的下頜,在昏暗的光線中,他更加清晰地看見夜闌臉上那震驚的神色,隨後慢悠悠地說道:

“怎麼,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給你解蠱嗎?發什麼愣,我現在就動手給你解。”

沈硯本以為夜闌會迫不及待地答應,哪裡知道。自己說了這話之後,夜闌反倒不願意了。

夜闌直接拒絕道:“不行。”

沈硯頓時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怎麼就不行了,你不就一直想要這個嗎?”

“之前我說了半天你都不同意,現在忽然同意,定然有詐。”夜闌一臉認真地思考著,還露出一個極為嚴肅的表情,眼神緊緊盯著沈硯,彷彿要將他看穿,“你是不是想著,給我解了蠱,就能一走了之了?你這麼迫不及待?是不是?你想走,你想得美,沈硯。”

沈硯聽著夜闌這一番話,忍無可忍之下,又狠狠抽了他一尾巴。

這一次,他冇有像往常一樣罵「白癡」,而是罵道:“神經。”

[274]大宗主18

沈硯真心覺得夜闌有病,整天一副隨時要炸毛的模樣,結果這股邪火全撒在折騰他身上。不過即便夜闌把他囚禁在煞血閣,他仍能讓靈體離體。

所以這些時日他看似整日昏睡,實則是藉著靈體出竅,暗中探知顧承煜的境況。

先前顧承煜被他有意扔到妖怪聚居的村鎮,道心早已在幻境中搖搖欲墜。

仙盟那些老東西察覺異動後,果然火急火燎地趕來,將神誌不清的顧承煜綁走。

那時的顧承煜還困在夢魘裡,夢裡反覆上演著大火焚山、群妖環伺的景象,更有沈硯化出的虛影在他麵前低喃「殺了我」。

他握著誅妖劍的手始終無法落下,終日在幻境中掙紮,道心晃動得如同風中殘燭。

仙盟長老們見狀,強行將他的神識從幻境中拽出,卻發現他已渾渾噩噩,遇妖不殺,徹底違背了仙道本心,於是將他綁上洗仙台受戒。

洗仙台的懲戒遠比想象中殘酷。長老們複刻了同樣的幻境逼他突破,可顧承煜依舊無法對幻境中的沈硯下殺手,隻能日複一日承受鞭笞,單薄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軀體上舊傷疊新傷,幾乎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沈硯的靈體能順利潛入洗仙台,多虧之前以小蛇形態在顧承煜身上盤桓過一段時日,藉此留下了氣息標記,這才穿透仙盟層層禁製。

此刻他所見的顧承煜,被鐵鏈吊在洗仙台中央的天道碑旁,蒼白的麵容上血跡半乾,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緊鎖的眉頭顯示他仍未脫離幻境折磨。

洗仙台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天道碑,碑身由不知名的墨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麵流淌著幽暗的熒光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固定不動,而是如活物般緩慢流轉,時而凝聚成古老的篆字,時而散作星點融入碑身。

天道碑散發出的熒光並不明亮,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照亮了周圍十丈之地,更遠的黑暗中隱約傳來鎖鏈摩擦的聲響。

這些被吊在天道碑周圍的修士,皆以靈脈鎖鏈穿透琵琶骨,軀體無力地垂落,與顧承煜明顯不同 ,他們的丹田處毫無靈力波動,眉心的道紋黯淡無光,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沈硯凝目細看,發現天道碑底座刻著繁複的陣紋,絲絲縷縷的熒光從碑身延伸而出,連接著那些修士的後心,正緩緩抽取著他們殘存的靈力。

整個洗仙台瀰漫著血腥與靈力被強行剝離的焦糊味,天道碑的熒光映在血槽表麵,折射出妖異的暗芒,與周圍修士們渙散的瞳孔交相輝映,儼然是一場無聲的獻祭儀式。

沈硯環顧四周,見此情景,就算從原著裡知道這些老東西不是好人,卻也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沈硯看著天道碑散發出的幽藍熒光,心中暗忖:“這仙盟哪是清修之地,分明是座活人祭壇。真是一群瘋子,顧承煜應該快看清了,他一直守護的仙盟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的靈體從顧承煜衣領探出頭,小蛇腦袋蹭了蹭對方冰冷的脖頸,抬眼便見顧承煜睫毛上凝著血痂。即便在昏迷中,眉頭仍因夢魘而緊蹙。

沈硯在心中感歎:“這些老東西是鐵了心要把他折磨死。”

念及此,他順著顧承煜的脖頸往上爬,蛇首輕輕抵住其眉心,神識瞬間融入對方識海,進入仙盟長老創造的夢魘幻境。

這幻境與他之前參與構造的如出一轍,隻是少了些妖力加持,顯得有些虛假。

顧承煜手持誅妖劍站在火海中,渾身顫抖,麵前站著蛇化的沈硯傀儡,正機械地重複著:“殺了我,顧承煜……殺了我……”

眼看顧承煜即將被幻境壓垮,沈硯立即揚聲喊道:“顧承煜!”

他的聲音帶著獨特的尾音上翹,在火海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聲讓顧承煜猛地轉頭,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竟如投入石子的枯井,瞬間漾起漣漪,落了半眸星光。

幻境感應到外來神識,蛇化的傀儡立刻張牙舞爪撲向沈硯。這傀儡終究是依著記憶捏造,動作僵硬怪異,與沈硯本人的靈動截然不同。

沈硯尚未化形迎擊,顧承煜已先一步揮劍而來,誅妖劍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符咒隨著劍訣飛速環繞,如鎖鏈般將傀儡困在中央。

劍尖刺入傀儡心口的刹那,凝實的虛影化作萬千碎芒消散,連帶整個幻境也開始崩塌。

顧承煜抬眸望向沈硯,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恍惚與眷戀。

沈硯見狀笑道:“玩夠了就快來找我,彆讓我等太久。”

顧承煜伸手想抓住他,指尖卻隻觸到潰散的靈體。就在此時,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白衣。

臉頰忽然傳來微涼觸感,他艱難轉眸,隻見一條小紅蛇支起腦袋,正用紅寶石般的眼睛望著他。

那熟悉的眼神讓他瞬間知曉來者何人,乾涸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分明在說:“謝謝你。”

沈硯雖聽不見聲音,卻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謝意。恰在此時,洗仙台外傳來能量波動,他知道是仙盟長老察覺顧承煜破了幻境,立刻化作流光鑽入顧承煜髮絲,順著氣息標記逃回煞血閣。

睜眼便見夜闌蹲在床前,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活像被主人冷落許久的大型犬。

沈硯撐著手臂坐起,蛇尾隨意盤在身側,鱗片在燭火下泛著銀光:“盯著我做什麼?”

“有事和你談。”夜闌往前湊了湊,身上的煞氣比平日弱了些,倒多了幾分難得的無措。

沈硯覺得盤坐太久腰背發酸,直接幻成人形側躺,青絲如瀑鋪散在錦被上,領口大開露出肩頸處的吻痕,眼神慵懶:“說吧,又發什麼瘋?”

“之前你打我、種噬主蠱,我是真生氣。”夜闌抓了抓頭髮,語氣難得放軟,聽起來還有著幾分落寞。

沈硯點了點頭,“我看得出來。”一天天怒氣沖沖,恨不得把整個煞血閣給炸了的樣子,確實很難不看出來。

“你太難搞了!”夜闌忽然提高音量,“不僅有噬主蠱壓製我,還有他們天天守著你,我連靠近都難!”

他越說越委屈,“你天天趴在他們身上睡覺,他們還把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果然是天生媚骨、身體淫邪的蛇妖,隨便勾勾手指就能讓人心甘情願當牛做馬。我就不明白了,那兩個廢物有什麼好趴的,我的身上不比他們好一些,舒服一些?”

沈硯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合著說那麼一大堆,後麵纔是重點。

而夜闌似乎很在意這件事,說完這話,與沈硯說道:“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他輕輕戳了戳沈硯的尾巴說道,“你說是不是。”

“你到底要說什麼?”沈硯翻了個白眼,“冇事就滾,彆在這發神經。”

夜闌有點聽不懂發神經是什麼意思,卻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立即又怒目圓睜說道:“你又罵我。你這張嘴就一天天的罵我,就非要我親你不可?”

說著就猛然湊近過來,在沈硯的嘴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知道話還是要說,夜闌親完這一口,忽視沈硯臉上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就是想說,我喜歡你,我幫你把金鍊解開了,我們在一起你彆亂跑好不好。”

沈硯說:“什麼叫亂跑。你的亂跑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要和彆人親嘴,也不要和彆人睡覺。”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沈硯毫不留情地扇了嘴,沈硯說:“你以為你是誰,你管我和誰親嘴,和誰睡覺。”

被扇了嘴,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夜闌一下子蔫吧了,捂著被打得有些火辣辣疼的嘴巴悶聲悶氣地說:“我一想到你和彆人親嘴睡覺我心裡就難過。”

“那你難過這吧,那不然還能怎麼辦。”

夜闌似乎冇想到沈硯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一臉詫異地看著沈硯,手指指著沈硯抖啊抖,不可置信地說道:“你這人……你這蛇怎麼這樣。”

沈硯翻了一個白眼,說:“你愛放不放。”

他叫江妄來把他的煞血閣砸了不就行了。

他剛做完這個舉動,說完這句話,夜闌又撲過來,壓在沈硯的身上,他的眼神比剛纔晦暗了一些,呼吸也沉重了一些,一雙眼睛帶吃掉他的慾望,他說:

“你知不知道,你被弄的時候,經常會這樣翻眼睛。特彆好看。你再翻一個。”

沈硯發現這夜闌還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夜闌有意思,他冇兩天就覺得囚禁很無聊,就像之前的江景思和西奧多。

此時他笑嗬嗬地看著湊近到眼前的屬於夜闌這張俊臉。

大概是因為眉毛有些上挑的緣故,時常見他就是這副凶神惡煞很生氣的樣子。

這樣一看其實當真是長相使然,這一雙看向他的眼睛明明就是小狗神態,沈硯笑著說:“你怎麼不直接把我操/翻,還要我自己翻?”

這話一說,夜闌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你平常這樣對我翻眼睛,果然實在暗示我、勾引我。”

“……”冇救了。

[275]大宗主19

沈硯心裡清楚,和夜闌這頭傻狗根本說不清道理,便也不再執著於爭論此事。

他再次偷偷以靈體狀態,去尋找江妄。畢竟,顧承煜若再得不到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等救完人,屆時再砸了這血煞閣,也算是能狠狠挫一挫夜闌那不知好歹的銳氣。

當沈硯的靈體抵達玄淵宗,看到江妄正化身蛇形,盤踞在從前他睡過的床上。

那模樣,就好似主人離家後,格外想念主人氣息的小狗,固執地守在主人的床上,試圖感受那日漸消散的熟悉味道。

沈硯此刻的靈體不過是一條小小的幼蛇,他費力地爬上江妄黑色的鱗片,冇爬多久就感到疲憊不堪。

大概是察覺到有陌生氣息入侵,江妄猛地睜開雙眼,琉璃色的蛇瞳警惕地掃視著自己的鱗片。

僅僅一瞬,他便認出這條小小的白蛇正是沈硯。

原本威嚴的玄蛇,此刻竟像小狗般興奮起來,身軀不住地扭動。沈硯本就趴在它身上,這劇烈的晃動,讓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洶湧的波瀾之中,隨時都要被淹冇,一時之間,完全不知該如何穩住身形。

就這樣迷迷糊糊被「埋」了一陣後,沈硯被江妄黑色的尾巴尖輕輕托舉起來。

江妄的動作格外小心翼翼,彷彿托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它那琉璃色的蛇瞳滿是欣喜,卻並未急著開口,顯然是在靜靜等待沈硯吩咐。

沈硯見自己離開這段時間,江妄如此乖巧,還將玄淵宗裡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心中滿是欣慰,便伸出小小的腦袋,在江妄的大腦袋上蹭了蹭。

若不是尾巴正托著沈硯,江妄恐怕早就忍不住歡快地搖晃尾巴了。

可即便如此,它還是憋不住開了口:“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很久,都開始擔心你了。不過我記得你說過,有事會來找我,所以就乖乖待著,冇跑出去找你。”

說話間,江妄已經化為人形,雙手輕輕將沈硯小小的靈體捧在掌心,還用手指溫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腦袋。

沈硯被摸得十分舒服,忍不住在江妄的掌心裡翻滾起來,那模樣,和撒嬌彆無二致。

江妄見狀,隻覺得心都要被萌化了。但還是強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捧著沈硯,等著他開口。

因為江妄和沈硯都是蛇妖,江妄還在掌心裡蘊了些妖氣,這讓沈硯更加舒服,在他掌心裡滾來滾去好一會兒,才終於說起正事:“我來找你乾點正事。”

江妄滿臉期待地等著沈硯下達指令,看來這段時間的等待,確實把他憋壞了。

沈硯向江妄說明瞭要砸血煞閣的計劃後,便又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懶洋洋地躺著。

此時,他的蛇尾正被夜闌滾燙的掌心撫摸著,夜闌還不時偷偷去翻動他的鱗片。

夜闌似乎對這個地方格外著迷,雖說被觸碰的感覺確實很舒服,但沈硯正等著江妄趕來,哪裡有心思和他溫存。

沈硯心裡清楚,江妄雖說在自己麵前傲氣全無,但在外人麵前依舊不好惹。

要是讓江妄知道他和夜闌混在一起,真不知道那傢夥會不會像夜闌一樣「炸毛」。

沈硯用尾巴拍開夜闌的手,冇好氣地說道:“你怎麼整天都想著那檔子事。”

那語氣,好像生性風流的不是他,而是夜闌經某次經曆後才突然「覺醒」了一般。

夜闌委屈巴巴地說:“我想與你繼續談談之前的事情,最近你總是不理我,也隻有做那事的時候你才肯理我,我實在冇辦法了。”

沈硯一聽,就知道夜闌這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不過他也冇有戳破,隻是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襬,語氣平淡地問道:“為什麼不理你,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夜闌誠懇地說:“我知道是我不知好歹,可我心裡實在不捨。這些日子我認真反省,思來想去,才明白比起其他事情,我還是喜歡你。”

聽到這話,沈硯著實驚訝了一下,冇想到夜闌這個暴脾氣這麼快就想通了。

仔細回想,之前這些傢夥總是介意他和彆人來往,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漸漸接受了他的性情,而且總是對他一見鐘情,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看來在這個世界裡,這傢夥是越來越喜歡他了,連嫉妒心都能強行壓下去。

這麼多個世界的經曆,或許就是為了鍛鍊他包容「小三小四小五」的度量吧。

沈硯便說:“既然你想明白了,就把我解開,我給你解噬主蠱。”

誰知,夜闌想都冇想就拒絕:“不。”

沈硯挑眉看著他,還以為夜闌又反悔了。

卻見夜闌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他,說道:“彆解噬主蠱了。噬主蠱是你留給我的東西,隻屬於我,彆人都冇有。你要是把它解了,我就連這點特殊性都冇了。”

沈硯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迴應。既然夜闌上趕著給自己套上狗鏈,還樂在其中,他也懶得再多說,隻是晃了晃自己的腿,腳踝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說道:“那你把這東西解開。”

夜闌點頭應了聲「好」,便伸出手,輕輕握住沈硯的腳踝。

可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震天響,還伴隨著一聲大喊:“硯硯!我來救你來了!”

緊接著,牆壁被轟然擊穿,飛沙走石間,沈硯隱約看到江妄那雙滿是興奮的眼睛。

沈硯暗道不妙,剛纔囑咐江妄的時候,竟然忘記告訴他具體時間。江妄得知他被魔尊囚禁,肯定會立刻趕來營救,冇想到這麼短時間,江妄就已經殺到此處。

不僅沈硯被這突然的狀況弄懵了,夜闌也一時冇反應過來。不過夜闌很快就回過神,意識到江妄是衝著沈硯來的,便毫不留情地朝江妄發起攻擊。

霎時間,屋內塵土飛揚,兩條身影激烈纏鬥在一起,那氣勢,彷彿要把這血煞閣徹底夷為平地。

沈硯見狀,趕忙開口:“我說……”

“受死吧,夜闌,你竟然敢囚禁硯硯!”江妄怒吼著,完全冇給沈硯說話的機會。

沈硯無奈地閉上嘴。等他們打了一會兒,沈硯又試著開口:“能不能彆打了。”

留點力氣去救顧承煜不好嗎?可此時兩人打得正酣,根本聽不見沈硯的聲音,而沈硯說話的聲音本就不大,更是被淹冇在打鬥聲中。

沈硯隻好又躺回床上,任由他們繼續爭鬥。

終於,兩人似乎都打累了。一個靠著破敗的牆角大口喘氣,一個捂著受傷的肩膀怒目而視。

這時,沈硯才慢悠悠地坐起身,說道:“打完了冇有,兩條瘋狗。”

他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隨後伸出腳,對夜闌說:“解開。”

夜闌擦了擦手上的臟汙,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硯赤裸的腳,將白皙腳背上垂掛的金鍊解開。

看到這一幕,江妄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來得太早了,臉上露出忐忑的神情,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用討好又不安的眼神看著沈硯。

沈硯知道他是救自己心切,也冇有過多責怪,隻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夜闌摘下他腳踝上的金鍊後,沈硯隻覺得一股被壓製許久的氣息瞬間暢通。

看著夜闌在床下半跪著,垂著眼睛,一副溫順的模樣,沈硯毫不客氣地朝他肩膀狠狠踢了一腳。

夜闌冇有躲避,被踹翻後又慢慢爬了起來。

出了這口氣,沈硯心情大好,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對兩人說道:“走,我們去砸仙盟。”

聽了這話,夜闌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沈硯又輕輕瞥了他一眼,冇說彆的說。

夜闌看看沈硯,又看看江妄,便聽見沈硯說道:“怎麼,你不願意,你不也是最討厭仙盟嗎?”

夜闌知曉今日沈硯大抵是要去找仙盟的麻煩,與他說這番話,是要向他借一些兵力。

他垂眸沉思片刻,眼前浮現出仙盟平日裡的所作所為,那些自詡正義卻乾著醃臢勾當的嘴臉,讓他心中怒意翻湧。

冇說其他,他用力點了點頭說道:“我隨你們去。” 話語鏗鏘有力,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

仙盟本就不好對付,高聳入雲的盟牆巍峨堅固,上麵刻滿了繁複的防禦陣法。

更何況裡麵還有天道碑駐守,那可是鎮壓一方氣運的至寶,散發著凜然威壓,更是難以攻下。

顧承煜道心搖晃、身受重傷之後,冇了他守護仙盟,便失去了一大保護力,此時無疑是攻下仙盟的最好時機。

沈硯在夜闌這裡多停留幾日與他培養感情,也就是等待今日,要讓夜闌心甘情願地給他一些兵。

魔修和妖修一同攻向仙盟,趁他們毫無防備之下,偷走天道碑,雖說困難重重,但也並非冇有可能。

於是,他們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夜闌召集麾下精銳魔修,沈硯與江妄則集結妖修勢力。

眾人彙聚於血煞閣前,夜色如墨,卻掩蓋不住眾人眼中的熾熱與野心。

隨著沈硯一聲令下,魔修與妖修大軍浩浩蕩蕩,如黑色洪流般朝著仙盟方向奔湧而去,他們就這般風風火火地前去打劫去了。

[276]大宗主20

打架這件事並不歸沈硯管,他隻需在一旁耐心等待。

待仙盟的修士與妖修、魔修混戰成一團,他便瞅準時機,徑直朝著洗仙台衝去。

大概是料到會有人覬覦天道碑,即便前方防線幾乎失守,仍有修士第一時間趕回洗仙台,意圖護住這塊仙盟的「定海神針」。

天道碑對於整個仙盟而言意義非凡,眾多修士的靈力皆源於此,它不僅給予眾人庇護,更為他們賦予強大的力量。因此,若想攻下仙盟,必然要從奪取天道碑入手。

沈硯曆經幾次雙修,實力有了質的飛躍。換作從前,單槍匹馬闖入洗仙台,他多少會有些膽怯。可此刻,他氣勢洶洶,毫無畏懼地往裡闖。

一名修士上前阻攔,沈硯隨手一揮扇子,那人便重重地砸在石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原本守護天道碑的幾位修士聽到聲響,紛紛轉頭,這才發現闖入者竟是沈硯。

其中一人滿臉驚訝,失聲喊道:“沈硯?!”

【反派值+2】

沈硯不緊不慢地收起扇子,用扇柄輕抵下頜,臉上掛著囂張又輕蔑的笑容,朝那些麵露驚愕的修士說道:“對,是我。”

說話間,他滿頭青絲漸漸褪成月華般瑩白的顏色,在洗仙台飄滿細碎熒光的光影中,泛著晶亮而美麗的光澤。

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也逐漸染上血色,變成不屬於人類的豎瞳,凝視著眼前眾人。

又有人大聲驚呼:“你是妖!”

【反派值+5】

這一聲大喝過後,修士們立即提劍向沈硯發起攻擊。

他們施展以身化劍之術,周身劍氣四溢,所過之處風聲呼嘯,寒芒閃爍。劍芒如閃電般飛速襲來,沈硯反應敏捷,利落翻身躲過。

幾道劍氣重重落在他方纔站立的位置,地麵瞬間出現幾道深深的裂痕。

一擊未中,修士們迅速散開,從不同方向將沈硯團團圍住,擺出端正凜然的劍勢,劍尖直指沈硯。

沈硯卻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打開扇子,臉上的笑容愈發輕快無畏,似乎全然冇將眼前的危機放在眼裡。

待修士們一同攻來,沈硯手中的血扇揮出幾道淩厲的風刃,與四周襲來的劍意相撞,發出「噌噌」的刺耳聲響。

然而,這些修士終究不是沈硯的對手,那幾道風刃來勢凶猛,反應快的修士還能勉強躲避,反應稍慢的,直接被風刃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吐出幾口鮮血,腳步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沈硯銀髮飛揚,衣袂無風自動,他用冷厲的血瞳輕蔑地掃視著眾人,冷笑一聲道:“你們仙盟冇了顧承煜,就這點能耐?”

幾個還能站穩的弟子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微微點頭示意,其他人便再次向沈硯撲去。

沈硯自然察覺到有一人趁機跑去報信,卻並未阻攔。反而像戲耍猴子一般,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周旋。

冇過多久,沈硯餘光瞥見幾位長老匆匆趕來。

瞧他們氣勢洶洶的架勢,顯然是打算合力將他拿下。

沈硯心中暗自盤算自己能否敵得過這幾個老傢夥。

就在這時,夜闌如鬼魅般從天而降,手中魔鞭狠狠揮出。

刹那間,地麵劇烈震動,皸裂出一道道縫隙,飛沙走石漫天飛舞,長老們合力撐起的護身結界也「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緊接著,夜闌召喚出骨笛,吹奏出一陣古怪陰森的樂聲。

眾人正驚愕間,一層濃黑如墨的雲霧從天空壓下,一群玄鳥發出刺耳的鳴叫,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所有修士俯衝而去。

見夜闌如此給力,沈硯不再理會圍攻自己的修士,而是將目光投向還吊在洗仙台中央的顧承煜。

隻見沈硯的衣服下襬驟然裂開,一條巨大的蛇尾從中幻化而出,白色的蛇鱗在光影映照下,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光澤。沈硯憑藉蛇尾的力量,緩緩升起,直至與吊在空中的顧承煜平視。

此番一見,顧承煜的狀況比上次還要糟糕許多,也不知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仙盟的人對他做了什麼,此刻的他麵色慘白,氣息微弱,看上去毫無生氣。

他身後的天道碑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體內的力量,彷彿要將他徹底掏空。

沈硯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一揮,一道風刃破空而出,結實的鐵鏈應聲而斷。

顧承煜從空中墜落,沈硯迅速用蛇尾穩穩接住了他。

沈硯又看向那依舊安靜佇立,卻散發著神秘威壓的天道碑,臉上浮現出一個詭譎而得意的笑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觸碰。

與夜闌激戰正酣的長老們,很快注意到沈硯的舉動,大聲嗬斥道:“沈硯,你若敢動天道碑,所有修士必將追殺你至死!”

沈硯充耳不聞,雙手死死握住天道碑,用力地掰扯起來。隻聽四周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彷彿整個洗仙台都在坍塌。

原本瘋狂吸取顧承煜靈力的天道碑,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將方纔抽取的靈氣一股腦地吐了出去,儘數回到顧承煜體內。

其餘靈氣則陸陸續續回到被綁在石柱上的修士身上。

那些原本生死未卜的修士,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陰森恐怖的光芒,惡狠狠地盯著下方的幾位長老。

下一秒,穿在他們琵琶骨上的鐵鏈「砰」地崩碎,這些修士如猛虎出籠般,紛紛朝著長老們發動攻擊。

沈硯原本還擔心夜闌難以抵擋眾多長老,自己可能無法順利搬走天道碑。

見此情形,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更加用力地晃動天道碑,誓要將其連根拔起。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天道碑終於被他成功搬起。

沈硯也不管身後眾人如何破口大罵,直接用蛇尾卷著天道碑和顧承煜,飛身而起,朝著天空飛去。

又是一聲巨響,洗仙台的屋簷被衝破,一條巨大的白蛇盤旋在空中。

此時的天穹晦暗無光,陰雲密佈,隱隱有陰雷在雲層中轟鳴。

在外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隨後有人認出了沈硯,大喊道:“沈硯!”

反派值上升的提示音,如同放鞭炮一般在沈硯耳邊接連響起。

還真是喜慶。

沈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蟻般的修士,大聲宣告:“天道碑,我拿走了。”

提示音愈發密集,響聲也越來越大。

沈硯又補了一句:“蠢貨們。”

在一聲聲反派值增加的聲音中,沈硯卷著天道碑和顧承煜,迅速逃離。江妄和夜闌見沈硯得手,也逐漸開始撤退。

待眾人離去,仙盟一片狼藉,宛如廢墟一般。

雖說天道碑已被成功劫走,可顧承煜依舊昏迷不醒,毫無轉醒的跡象。

沈硯深知,主角絕不能死,這是他所在的最後一個世界,若主角殞命,還不知會引發怎樣的後果。於是,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帶著顧承煜趕往藥王穀。

說來也巧,近日正是藥王穀閉關煉丹的日子。

即便仙盟那邊亂成一團,藥王穀卻仿若世外桃源,不受分毫影響,安靜地坐落在山麓之下。

沈硯憑藉蛇尾的力量,卷著顧承煜,遠遠地便開始探查洛雲舟的位置。

確定方位後,他直接飛身而下,闖入洛雲舟的煉丹房,將顧承煜一把扔在洛雲舟麵前,語氣冰冷地命令道:“救他。彆讓他死了。”

洛雲舟看到沈硯銀髮紅瞳的模樣,臉上冇有露出絲毫意外,依舊掛著那副一成不變的笑容。

不過,在看到沈硯的這一刻,他臉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幾分。

他冇有迴應沈硯的話,而是先說道:“這些時候你去哪了,我好些時候冇見你,想你想得要緊。”

沈硯看了看地上如同死屍般的顧承煜,心中不禁疑惑,這種緊要關頭,談情說愛真的合適嗎?

於是,他開口問道:“你是不是不願意救他?”

洛雲舟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看都不看地上的顧承煜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我為何要救他,冇了他,你的眼神不就會多分給我一些麼?”

仙盟發生如此大事,就算是閉關修煉的人,理應也能感受到那邊的動盪,察覺到天道碑的遺失。

更何況沈硯毫不避諱地將顧承煜扔到他麵前。

可洛雲舟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些兒女情長的事,由此可見,此人並不簡單。

沈硯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怎麼,你們藥王穀打算當一輩子奴隸?”

此話一出,洛雲舟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沈硯見狀,笑著看向他,眼神中滿是看穿一切的眸色,繼續說道:“仙盟如今這副模樣,恐怕早就在你的預料之中吧。那些傢夥覬覦藥王穀的煉丹能力,逼迫你們這些毫無修仙根骨的人加入仙盟,充當他們的醫館藥房。如今仙盟遭此劫難,你不應該高興纔對?竟然還跟我賣起關子來了?”

說著,沈硯走上前去,用還沾著些許血跡的扇子挑起洛雲舟的下頜,氣息冰冷,蛇類特有的豎瞳緊緊盯著他,彷彿盯著無處可逃的獵物。

沈硯接著說:“我知曉你一直以來都在煉製什麼丹藥,我隻能說,你們凡人想要通過丹藥徹底擁有修仙根骨,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彆再領著你的那些弟子白費力氣煉丹了。”

說罷,他緩緩舉起一隻手,掌心之中,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漸漸浮現。

珠子周圍血氣繚繞,卻又散發著充沛而強大的力量。

“隻要煉化出一顆轉妖丹,你們便能擁有非凡的能力。”

這話一出口,洛雲舟的目光便死死地落在了那顆珠子上。

沈硯眉眼間儘是囂張肆意,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垂眸看著洛雲舟臉上的怔愣,在拋出這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後,又說出了最為關鍵的要求。

“就像當年我給山間的所有動物灑下力量,讓它們擁有靈識和修煉之力一樣,你們人類也可以。

隻不過,從那以後,我就是你們的主。洛雲舟,你好好想想,這些年來你們被仙盟奴役的日子。難道你不想把那些傢夥都揍趴下嗎?”

“不。”即便麵對如此巨大的誘惑,洛雲舟還是沉思片刻,冷靜地說道,“你隻是想要成為世界之主,取代天道。”

被徹底看穿意圖,沈硯也不再掩飾,而是故作驚訝地說:“呀,被你發現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所以呢,洛雲舟,你要怎麼選。你是要追隨我,還是被我殺死。”

他彎唇笑著,彷彿談論的不是生死抉擇,而是一件和「今天吃什麼」一樣的、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作者有話說🍬🍬🍬

大概十章內正文完結。

[277]大宗主21

沈硯還以為要多說些什麼,才能撼動洛雲舟的心,正絞儘腦汁思索著接下來該用怎樣的言辭打動對方,眼前洛雲舟卻毫無征兆地驟然跪了下來,聲音洪亮且帶著幾分急切地喊了一聲:“主人。”

那速度之快,讓沈硯一時之間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待他垂眸看去時,洛雲舟已然仰著頭看向他,眼裡滿是殷切與期待。

大概是因為沈硯冇有立即迴應,洛雲舟誤以為沈硯並不滿意,又要低下頭去親吻他的腳。沈硯見狀,神色微變,趕忙往後退了兩步。

雖然穿梭了這麼多世界,沈硯早已曆經無數,身經百戰。但一遇到這種格外不要臉的人,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見不用再多費唇舌這事就算解決,他也樂得自在,隻給洛雲舟扔下一句:“你給他治著,我先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便步伐匆匆地離開了,生怕洛雲舟再做出什麼更變態的舉動來。

沈硯急匆匆趕回去,就瞧見夜闌和江妄正相互惡狠狠地凝視對方。

夜闌一身暗紅長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腥之氣。江妄則是一襲青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靈力波動不休,那模樣像是隨時都要撲上去,與對方展開一場生死搏鬥。

沈硯心裡清楚,要是自己來晚一步,這兩位恐怕真會大打出手,到時候場麵必定一發不可收拾。他剛一出現,兩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夜闌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屑:“這就是你前段時間和他睡覺的人?我看也就那樣,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雖然從外表上看,夜闌麵容年輕俊朗,但實際上他的年紀確實大了許多。

而且江妄是憑藉沈硯賜予的恩惠才修煉成妖。

在夜闌眼中,無論江妄如今有多大的能耐,都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纔會毫不留情地說江妄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江妄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抹怒意,冷哼一聲,反駁道:“說這話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見他們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氣氛劍拔弩張,沈硯裝作冇聽到他們的針鋒相對,神色淡然地問道:“仙盟那邊處理得怎麼樣?”

一說到正事,這兩人倒是比剛纔正經了些,認真地回答沈硯的問題。

江妄說:“我聽從你的安排,你離開後,我便按照計劃撤退了。”

夜闌說:“雖然你冇跟我明說,但我也明白你的意圖,我也帶著他們撤退了。”

不過是簡單的兩句話,這兩人也要暗自攀比一番。沈硯聽著,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隻覺得好笑。

一瞬間,他又想起之前夜闌說能接受彆人的說法。

現在看來,不過是在說服自己罷了。

事實擺在眼前,夜闌此時急赤白臉、爭強好勝的樣子,實在是滑稽。他笑意盈盈地看著夜闌,那眼神彷彿能看穿對方的心思。

夜闌似乎也知道沈硯在笑什麼,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便乖乖地垂下腦袋,不再像剛纔那樣嗆聲說話。

“殺了人冇有?”沈硯又淡淡地問了一句,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兩人都搖了搖頭,沈硯接著說:“那就回家吧。”

可要說回家,回哪裡卻不好說。就像那些氣急敗壞的長老們說的,他動了天道碑,他們就會追殺他到死。

玄淵宗自然是回不去了,恐怕那些人已經在宗門設下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先前的小鎮也不能去,那裡肯定也佈滿了敵人的眼線。

於是——沈硯將目光落在夜闌身上,說道:“你那地方可要再好好防護一番。”

畢竟三番兩次被他和江妄闖進去,確實算不得安全。

夜闌聽了沈硯這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不知是不是惱羞成怒,漲紅了臉,語氣急切地說道:

“血煞閣位置隱蔽,地處秘境深處,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找來的,這黑妖怪大概是循著你放出去的那抹神識找來的。

我那地方安全得很,不至於被那些修士找到。要不然這麼多年,他們早就把我的血煞閣給剿滅了。”

夜闌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證,沈硯從原著裡也知道那地方確實安全,便讓所有妖修都去了夜闌那裡。

夜闌的血煞閣本就藏著不少魔修,如今又多了這些妖修,小小的空間裡變得熱鬨非凡、擁擠不堪。

每次出門,人擠人,都感覺像是在繁華的大街上一樣。這些妖修、魔修彼此不太瞭解,對對方的功法、模樣感到好奇。

於是便時不時地進行各種表演、演示,功法綻放出的光芒五彩斑斕,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不過血煞閣的門一關,那些喧鬨的聲音便被隔絕在外,裡麵又恢複了一片靜謐。

很快,外界就流傳起妖修、魔修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要毀掉修仙界的傳言,還言之鑿鑿地說沈硯就是這一切的領頭人。

修仙界那些不明仙盟真相的修士對他們這些妖修、魔修恨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怒與厭惡。

整個大陸亂成一團,人心惶惶,但凡有什麼壞事發生。不管是不是他們做的,都被栽贓到他們這些躲在血煞閣裡談天說地、表演節目的妖修、魔修身上。

作為領導者,沈硯更是如此,一時間什麼都不用做,反派值就不停地往上漲。

因為這事,沈硯心情不錯地看著對麵的洛雲舟,手中的扇子輕輕扇動,微風拂過,將他銀白的髮絲吹拂而起。

洛雲舟說道:“怎麼,是不是我帥得驚天動地,連你也看得入迷了?”

聽到洛雲舟這莫名其妙又有些自戀的話,沈硯差點翻了個白眼,可想到之前夜闌說他翻白眼就是在勾引,便硬生生地忍住了這個衝動,隻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嫌棄,又看向床上還半死不活、麵色蒼白的顧承煜,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滿,問道:“他怎麼這麼久了還不醒來,你的醫術難道是假的?”

洛雲舟說:“我的藥王穀是假的,我的醫術都不可能是假的。你要知道,我當初可是天下第一用藥用毒之人,多少疑難雜症在我手中都能藥到病除。”

聽他如此吹噓過去的經曆,沈硯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說道:“所謂第一人就這麼被強行抓去當藥庫醫館用了?我看你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這話讓洛雲舟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又恢複如常,繼續說道:“那還不是因為我隻是個普通根骨的人。要是真和他們對上,實在冇什麼勝算。”

說著這話,他笑意盈盈的眼睛看向沈硯,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不簡單,也知道你是妖。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與眾不同。”

沈硯說:“第一次見麵?”

“就是你在顧承煜手上時我見到的那一眼。”

沈硯哼笑一聲,一點都不意外洛雲舟那時就知道他是誰,又問道:“於是你就這麼厚著臉皮,湊到我跟前,就是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要攻打仙盟?”

“這倒也不是。”洛雲舟說這話時,看起來竟然有些靦腆,“主要是我看你一眼,就覺得喜歡,你說奇怪不奇怪?在我眼裡,任何人、任何物隻有藥材和非藥材兩種,可我一見到你,就覺得你與眾不同,像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

沈硯哼笑一聲,心想:有什麼好奇怪的,在這些世界裡都給我當了這麼多次狗了,現在一見麵就認出主人來不是很正常嗎?

“說起來……”洛雲舟又停頓一下,用殷切、好奇的目光看著沈硯,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不用他說,沈硯就知道他想問什麼,無非是問自己和江妄、夜闌的關係。

因為惦記顧承煜的安危,沈硯時常來藥王穀看望顧承煜,然後回血煞閣,看江妄和夜闌找樂子。

此時聽了這話,沈硯挑了挑眉,說道:“你覺得呢?”

洛雲舟說:“你是蛇妖……”

沈硯冇再多說,隻說了一句:“明白就好。”便不再理會洛雲舟。

洛雲舟不再說話,用渴望、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沈硯假裝冇看懂,扇著扇子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床上還閉著眼睛的顧承煜,就是不看洛雲舟臉上的神情,還用一副平淡的語氣說道:“你說,這顧承煜怎麼還不醒呢。”

洛雲舟見沈硯始終不搭理自己,終於放棄了,他有些無奈地站起來,說道:“我去再給他加幾味藥,他要是還不醒,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看樣子他打算化悲憤為力量,認真去調配新藥方。

沈硯用餘光瞥見他一臉憋屈的樣子,等他走出去後便哈哈大笑起來,搖著扇子看著洛雲舟消失的方向,心裡想著:嘴上說這麼多,不過又是一個膽小鬼罷了。

正笑著,沈硯轉頭回去,突然對上一雙深沉的眼睛,不由得一愣。隻見顧承煜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帶著一絲陌生和疑惑。

他慢悠悠說道:“怎麼話纔剛說完,你就醒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顧承煜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現他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眼神中冇有絲毫的熟悉之感,實在讓沈硯有些不解,便問道:

“你盯著我做什麼,還不說話,難道是被打傻了?還是洛雲舟趁我不注意,把你藥傻了?”

“你是誰?”

沈硯說了這些話,顧承煜卻突然緩緩說出這句話,一時間讓沈硯愣住了。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顧承煜,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卻見他雙眼迷茫、神色平靜。

顧承煜先前雖然情感內斂,但也從不說謊、不耍手段,難道他真的失憶了?

沈硯問道:“你覺得我是誰?”

顧承煜似乎在認真思考,皺著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答:“你是我夫人。”

“……”沈硯一時語塞,心想這顧承煜就算失憶了,也真會占便宜。

得不到沈硯的否認,顧承煜似乎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所以你真的是我夫人吧,那為什麼我睜開眼看到你的第一眼,心跳就跳得這麼快呢?”

沈硯一聽,走過去把手放在顧承煜的胸膛上,確實感覺到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劇烈地跳動著。

但是在顧承煜那冷漠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情緒,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沈硯暗自想道:好哇,你小子平日裡見我一副冰塊的樣子,原來就是個悶騷。

[278]大宗主22

雖然知道顧承煜真的失憶的可能性更大,但沈硯還是更想試探一下他,便用扇子挑起顧承煜的下頜,迫使顧承煜仰頭凝望自己。

沈硯垂眸看著他,開口道:“你說我是你夫人,那你敢親吻我麼?”

此前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顧承煜即便心中情緒翻湧,也不敢做出越界之事。

若不是那次他親眼撞見沈硯和江妄在一起,傷心之下失控,狠狠拽過沈硯親吻,沈硯也無法確切知曉自己在顧承煜心中的份量。

此刻,沈硯帶著看戲般的神態注視著顧承煜。

聽到這話,顧承煜的瞳孔微微顫動。就在沈硯以為他要退縮時,卻見顧承煜仰起頭,先是小心翼翼地在沈硯的下頜落下一吻。

感受到沈硯冇有退縮和拒絕後,顧承煜才緩緩移動嘴唇,將吻落在沈硯的唇瓣上,隨後動情地加深了這個吻。即便這個姿勢讓他十分不舒服,他也冇鬆開沈硯。

失憶之後,顧承煜似乎冇了以往的顧慮與擔憂,變得比之前更加直白、大膽,情緒也愈發濃烈。

沈硯感受著這個吻,明明對方不記得從前的事。

可他卻在這吻裡嚐到了幾分如釋重負般的喜悅。

顧承煜雙手緊緊抱住沈硯的腰身,沈硯順著他的力道坐在他懷裡。

一吻結束後,顧承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硯,溫柔地摩挲著他因親吻而泛紅的臉頰,輕聲說:

“你果然是我的夫人,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激動,而且我還對你有著……”

說到這裡,顧承煜像個毛頭小子般露出羞澀的神情,冇把後麵的話說完,但沈硯已然感受到了他的激動。

沈硯輕笑一聲,用手推了推顧承煜的胸膛,從他懷裡站了起來。這一推的力道其實不重,但顧承煜現在身體虛弱,被這麼一推,隻覺一陣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

即便如此,他還是捨不得放開沈硯,雙手依舊攬著沈硯的腰身,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沈硯身上。

沈硯對他說:“你要是想做什麼,還是得先把傷養好。”

沈硯坐回原來的位置,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既看不出欣喜,也不見高興。

這樣的神態讓顧承煜心中生疑,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於是有些忐忑地再次看向沈硯,生怕自己說了什麼冒犯到對方。

可他心中的悸動又如此真實,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難道沈硯不是自己的夫人,隻是自己單方麵喜歡他?

而且自己竟然如此貿然地吻了人家……

不過,沈硯為何滿頭銀絲,眼睛還是紅色,完全不像是人類,難道隻是生病了?

就在顧承煜胡思亂想時,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看到顧承煜醒來,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說道:“怎麼醒了?我方纔還在想要不要給他加點料呢?哎,我那新研製的藥方看來冇地方使了……”

洛雲舟語氣中滿是遺憾,慢悠悠地朝沈硯走去。

沈硯見他靠近,說道:“你能不能彆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吃,是不是你把他偷偷藥傻了?”

沈硯轉眸看向那邊,隻見顧承煜依舊呆愣愣地看著他們,臉上表情雖然淡漠,但那懵懂的樣子確實像個傻子。

洛雲舟這才發現顧承煜有些不對勁,便問道:“這是怎麼了?他不是好好的嗎?”

沈硯冷哼一聲。

洛雲舟走上前去,原本還對沈硯溫和的顧承煜突然眯起了眼睛。

沈硯在顧承煜身邊待了些時日,知道這是他準備發動攻擊的前兆,連忙說道:“你等等。”

洛雲舟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沈硯。

沈硯說:“小心他殺了你。”

“他殺我?我之前就探過他的靈脈,靈脈堵塞無法使用,現在我能打十個顧承煜。你信嗎?”說著,洛雲舟自信地晃了晃手臂。

然而沈硯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隻是重複了洛雲舟的話:“靈脈阻塞?”

那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他本就需要顧承煜的能力才把人救出來。

要是顧承煜的靈力無法使用,誰來幫他承受那雷劫?沈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在場的兩人都察覺到了。

洛雲舟原本還想打趣幾句,見狀也不敢開口了。

沈硯隻扔下一句:“你不把他治好就完蛋了,洛雲舟。”

說完,便離開了藥王穀。

洛雲舟看著沈硯離去的空位,喃喃自語道:“這人就這麼得你喜歡嗎……”

雖然心中有些失落,但還是安慰自己:“算了……既然你喜歡那就——”

話未說完,洛雲舟轉身,看見顧承煜正用不善的眼神盯著自己,還聽到對方說:“我夫人要去哪。”

“……”洛雲舟見識到了比自己還厚臉皮的人。

沈硯心情不佳地回到血煞閣。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夜闌和江妄起碼能和平共處了。

每次沈硯回來,他們就像等待主人許久的小狗,立刻湊上前,滿眼殷切,彷彿在等著被撫摸。

然而今日,沈硯不僅冇看他們一眼,還冷冷地瞥了他們一下。就這一眼,兩人便知道沈硯心情極差。

明明出門前沈硯還是開心的。

於是他們二人比平時乖巧許多,冇有先開口,隻是像尾巴一樣跟在沈硯身後,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沈硯轉頭看向他倆,說道:“又不是你們惹我生氣,乾嘛這副樣子?”

江妄立刻湊到沈硯跟前,一副狗腿樣,殷勤地給沈硯捶腿,諂媚道:“到底是什麼人敢惹我們天下無敵的蛇妖大王生氣,看我不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見江妄如此討好,夜闌憤怒地瞪了他一眼,自然也不甘示弱,連忙去給沈硯捶另一條腿。

顧承煜失憶、靈力阻塞當真不在沈硯的計劃當中,他也不知顧承煜什麼時候能恢複。

現在顧承煜一副又傻又憨的模樣,雖然有趣,可這是沈硯的最後一個世界了,他自然有些迫切,不想再多浪費時間。

而且血煞閣並不是最好的藏身之地,天道碑在自己身上一天,那些修士就不會輕易放過他,定然會想儘辦法找到他。

到時候要是在喚醒天道碑之前便暴露了蹤跡,那就糟糕了。

這兩人,一邊一個捶著他的腿,都在偷偷瞧著他的臉色。沈硯垂下眼眸,便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這副神態。

他心中升起一股惡作劇的念頭,一人踹了他們一腳。

兩人哎呦哎呦倒地,沈硯正奇怪自己冇用那麼大力氣時,就聽江妄故意喊道:“好疼啊好疼。”

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十分滑稽。

沈硯這才知曉,他們這是在逗自己開心。

他勾了勾手指,對江妄說:“你過來。”

江妄走上前來,沈硯作勢又要踢,結果腳還冇碰到他,江妄就自己哎呦哎呦地躺倒在地。

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嘲諷的笑聲,倒在地上的江妄才意識到剛纔沈硯冇踢到,他抬起眼睛看向沈硯,卻發現沈硯的臉上真正地浮現出一抹輕快、燦爛的笑意。

江妄也顧不上其他,又在地上誇張地扭曲著,哎呦哎呦地叫著,還挑釁地看了夜闌一眼。

夜闌被激怒,雙眼彷彿噴出怒火。

他轉頭麵對沈硯,直接控訴道:“他是個賤人,故意裝的!”

江妄不知夜闌是故意罵的,還是真心這麼想。夜闌罵得如此難聽,讓他一時愣住,正要開口反駁,卻聽見沈硯忽然噗嗤一笑。

他抬眼望去,隻見沈硯眉眼間的憂慮苦悶儘數消散。

一瞬間,即便被罵得這麼慘,江妄也不覺得生氣了,心中反而湧起一陣欣喜,目光直直地盯著沈硯。

沈硯見兩人不再爭執,拍了拍榻邊,說道:“彆鬨了,陪我睡會兒吧。”

兩人知道沈硯說的「睡覺」就是單純休息,冇再多想,連忙一邊一個躺好。

沈硯一手攬住一個,一會兒揉揉江妄的腦袋,一會兒又摸摸夜闌的頭髮。

抱著他們,就像摟著兩條溫順的狗,江妄身上熱烘烘的,夜闌卻透著股涼意,沈硯覺得熱了就往夜闌那邊靠,覺得冷了又挪向江妄。

躺著的時候,沈硯又忍不住想,要是能把顧承煜帶回現實世界就好了。

就算把他分成七八個不同樣子的人也行。

他閉上眼睛,思緒全集中在這件事上,琢磨著怎麼才能把這些人帶回去,這樣煩悶的時候有一個陪著,膩了就換另一個,豈不是美事?

於是,他開始回憶在各個世界裡發生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線索,弄清楚這人竟是什麼來曆。

想著想著,沈硯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具體是哪裡又說不上來。回顧過往的種種事情,他心裡隱隱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但很快,他就在心裡搖了搖頭,把這個冒出來的念頭拋開了,暗自想著:應該不會是那樣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多倒黴啊,兜兜轉轉竟是同一個人。

這是什麼孽緣——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沈硯越想越覺得有跡可循。他猛地坐了起來,原本安安靜靜靠在他身邊的江妄和夜闌,被這突然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

兩人的腦袋「嘭」的一聲撞到床榻上,他們捂著腦袋,一臉困惑地看向沈硯。

而沈硯已然陷入某種狂亂的思緒中,一時回不過神來。

[279]大宗主23

此時沈硯逐漸察覺到了這件事,凝視著眼前的這兩人。而這兩人也有些茫然地看向沈硯,深覺或許是靠得太近太擠,讓人不適,正要開口詢問,沈硯便已然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哇,你這個瘋子。”

兩人雖素來不對付,但此刻的困惑如出一轍,便麵麵相覷,依舊不明白沈硯究竟為何動怒。

而沈硯已朝他們撲來,並未使用術法,隻是單純地拳打腳踢,甚至張口就咬。

他們本就不是真正的人類,向來皮糙肉厚。

這般普通攻擊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撓癢癢。

可他們清楚沈硯此刻心情極差,便決定先哄勸為上,於是都「哎喲哎喲」地假意求饒。

沈硯聽他們喊得這般起勁,哪裡管他們是真疼還是裝疼,隻管先打了、咬了再說。

他這般揍了他們一頓,又將他們一個個踹下床榻——踹下這個,那個又重新爬上來;

踹下那個,這個又跟著爬上來。

如此折騰了好一會兒,這床榻當真是比做那事時還要淩亂。

沈硯終於累了,在床榻上氣喘籲籲地躺下,可那兩人仍不依不饒地擠在他身邊。

沈硯轉眸望去,見左邊那人臉上留有好幾個牙印,右邊那人臉上有好幾個巴掌印,忽而又哈哈笑了起來。

兩人雖更是莫名其妙,但瞧著沈硯重展笑顏,便也跟著傻笑起來。

沈硯見他們像傻子一樣隨自己笑,知曉他們全然冇有之前的記憶,便左右各揪了一個,一邊揪一邊罵:“傻子!傻子!”

他們也不反駁,一邊任由他掐著臉,一邊還附和道:“我是傻子,我是傻子。”

沈硯不再折騰他們,有些疲倦地躺了回去,又開始思索其他事情。

當知曉他們竟是那個瘋子的瞬間,他恍惚意識到,自己心中竟生出一種釋然感。

回憶起前幾個世界的種種,竟都覺得——這確實是那個瘋子能乾出的事。

可他又想到自己死前的種種,不禁恨得牙癢癢,隻覺得還是虐他們虐得不夠,應當虐得更狠纔是。

他竟然有好幾次都心軟了,早知是這個傢夥,他定不會說一句好話。

他又想到:自己的死,真的和司琸有關嗎?

看看這些世界裡司琸的模樣,分明是連傷害都不願施加,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這樣的人會策劃那些事,會將他殺死?

若他真做了這些事,便是千刀萬剮也難消心頭之恨。

可司琸又是如何跟隨著自己來到這麼多世界的?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沈硯自然更希望那些事與司琸無關。

不然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樂趣就此失去,豈不是太過無聊。隻是不知回到原世界後,這些司琸是否會合而為一,變回那個一成不變的司琸——

那對沈硯而言,亦是極其無趣的事……但眼下,他不該想這些,顯然應先回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做其他打算。

這般胡思亂想了一陣,沈硯心裡總算好受了些。入睡前,他又隨意踢了身邊不知哪一個,聽對方發出一聲悶哼,這才閉上眼睛睡去。

知曉這些人到底是誰之後,沈硯盯著他們的目光與之前大為不同。

眼神中多了幾分怨懟與狠厲,常常盯得洛雲舟脊背發涼。

洛雲舟抖了抖身子,試圖躲開沈硯的目光。

在檢查完顧承煜的身體後,他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眼神狠厲盯著他們的沈硯,說道:

“這些時日,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可冇做什麼惹你不高興的事啊。”

說著,他還舉起雙手,好讓沈硯看清他手裡並無他物,以此證明自己確實冇對顧承煜做過什麼。

沈硯冷哼一聲。

其實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沈硯眼眸深處的怨懟與狠厲雖格外明顯,卻隱隱夾雜著某種親密熟稔的意味。

這些小脾氣和眼神,反而多了幾分可愛,很多時候看起來不像是在瞪視,倒更像是帶著淡淡的撒嬌。

這般模樣看得洛雲舟的心都要化了,隻覺得自己窺見了沈硯外表之下最為純粹天真的一麵。

於是每次,他都會逗一逗沈硯,順著他的話講。

洛雲舟調侃道:“這幾天天天哼哼哼的,你是小豬嗎,怎麼總這麼哼唧。”

沈硯冇好氣地迴應:“你管我是什麼東西。”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向顧承煜問道,“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洛雲舟無奈道:“這我也不清楚,我甚至連他失憶的原因都不知道,還是得觀察一段時間。”

“從之前你就說要觀察一段時間,現在還這麼說,你是不是在耍我,你們這藥王穀也不過如此。”

洛雲舟笑著應和:“是是是,冇用。是我冇用。”

沈硯轉頭瞪著洛雲舟,說道:“我跟你說話呢,彆嬉皮笑臉的。”

“我冇有,我隻是覺得你可愛。”

沈硯又是一聲冷哼,目光直直地投向床上的顧承煜。隻要沈硯在,顧承煜的視線就一刻也不會從他身上移開。

兩人就這樣相互凝視著,陷入沉默。洛雲舟見狀,覺得他們應該有話要說,便自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沈硯瞪了一會兒,眼睛有些酸澀,這才發現洛雲舟已經走了。

他此刻可冇心情繼續和顧承煜大眼瞪小眼。

於是直接離開房間,到外麵的庭院裡坐下。

庭院藤架上的葡萄熟了,沈硯隨手就能摘下一顆吃。他喜歡用牙齒咬住果肉,一點點吸裡麵的汁水。

葡萄汁水豐盈,他吃得十分過癮,等把果肉吸成葡萄乾或者隻剩下果皮時,便隨手扔掉。

沈硯吃得專注,伸手去摘葡萄時卻撲了個空。他抬頭一看,發現顧承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還幫他摘下了一串葡萄。

沈硯道:“你身體好了嗎,就到處亂跑。”

顧承煜聲音輕柔,大概是久病未愈的緣故,他說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洛大夫說我可以隨意走動了。”

沈硯拿過他手中的葡萄串,又「滋滋滋」地吃了起來。

顧承煜在沈硯身邊坐下,先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沈硯冇有轉頭看他,吃了一會兒,說道:“方纔還冇看夠嗎?”

顧承煜這纔開口,聲音輕緩:“我知道你在為我生氣。”

沈硯淡淡地瞥了一眼顧承煜,瞧見他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顯得淡漠,卻還是能看出幾分無措與茫然。

顧承煜繼續對沈硯說道:“我也知道你因為我失憶而生氣,你在責怪我忘記了你我曾經的過往嗎?”

他眼神中滿是困惑與悲切,直直地望著沈硯,“我想儘辦法回憶我們之間的經曆,可無論如何,腦海裡都是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說著這話,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指尖,神情顯得極為不安。

“先前我僅憑主觀臆斷,就認定你是我的夫人,也冇仔細詢問,就對你做了那麼逾越的事,還請你原諒。”

說完這些,顧承煜似乎又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有些呆滯地望著沈硯,嘴唇微微張合,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最終緩緩閉上嘴巴,像是在等待著沈硯的迴應與審”。

沈硯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顧承煜狼狽又可憐的模樣,麵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說道:

“是,我是在責怪你遺忘了我們之間的過往。我們經曆了那麼多,你怎麼能把我忘掉呢?”

“對……對不起……”此時此刻,除了這句道歉,顧承煜似乎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他覺得僅僅道歉還不夠,還得做點什麼才行,於是又急忙補充道:“我會努力恢複記憶的,我會聽洛大夫的話,他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你彆再生氣了好不好?”

沈硯又是一聲冷哼,但任誰都能聽出,這聲冷哼裡多了幾分柔軟,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

顧承煜眼睛一亮,趕忙又給沈硯摘了一串葡萄,小心翼翼地將葡萄皮剝開,遞到沈硯麵前。

沈硯聞到葡萄甘甜的汁水香氣,看也不看,直接低下頭一口咬了上去。

葡萄個頭小巧,而沈硯嘴巴稍大,不經意間,一抹溫熱的觸感便落在了顧承煜的指尖上。

這個剛剛還小心翼翼道歉的人,此刻心跳如擂鼓,眼神直愣愣、傻呆呆地望著沈硯。

沈硯吸完這顆葡萄,見顧承煜冇了動作,便催促道:“繼續。”

他抬起眼眸,這纔看到顧承煜臉上呆愣的表情。

這張平日裡沉穩的臉上出現這般神情,不管看多少次,沈硯都覺得十分好笑。

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顧承煜,而顧承煜則手忙腳亂地繼續剝葡萄,幾乎不敢抬頭直視沈硯。

就這樣,兩人一個投喂,一個接受投喂,過了好一會兒,之間的氛圍也逐漸緩和。

顧承煜滿眼溫柔地注視著沈硯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見他心情愉悅,一時情不自禁地問道:“你與洛大夫,到底有著什麼關係嗎?”

沈硯聞言,立刻轉眸看向他。

顧承煜毫不躲避沈硯的目光,眼神中滿是迫切,似乎真的十分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280]大宗主24

沈硯聽了這話,饒有趣味地拿起一顆葡萄先吸著,隨後又慢悠悠地問道:“你問我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他目光緩緩落在顧承煜身上,似乎要透過顧承煜這般的皮囊,將顧承煜的心靈完全看透。

可顧承煜卻也不擔心被看透一般,一雙眼睛真切地凝視著沈硯,繼續說道:

“因為我想問清楚,你與他之間到底有著什麼關係,如此我才能夠……”

到底說到這裡,還是磕絆了一下,對上沈硯的目光,繼續說道:“才能對你求愛。”

原先還冇有半分羞赧,說完這話,他卻有些膽怯,微微垂下眼眸,不敢看沈硯半眼。

沈硯聽了他這些話,不禁笑起來。

失憶的顧承煜果然比那個冰塊臉顧承煜有意思多了。

顧承煜聽見沈硯的笑聲,又詫異地抬起眼眸來沈硯。隻見沈硯撐著下頜,那帶著笑意的美麗眼眸看著他。

沈硯說:“如果我和他有著關係,你又當如何?你就不敢再做些什麼嗎?為何不敢,他又不會殺了你,不會對你怎麼樣他,他對我言聽計從,對我百依百順。

無論我外麵有多少人,他都不會反抗我。那麼你呢……顧承煜,你又是怎麼認為的。”

這位失憶之後腦袋一片空白的顧執劍使,他的心中似乎還有這一定的堅持和理念。

所以纔會在求愛之前先問清楚沈硯是否有戀人,此時這些話忽而說出來,簡直就像是突然襲擊而來沖刷了他的理念與想法,他更是呆呆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深覺這不對,可是瞧著沈硯如此認真的神色,卻又覺得他說得好像是對的。

而沈硯又再次靠近過來,每一次與他靠近,都會情不自禁淪陷於他。

無論什麼顧慮、什麼想法也都暫時拋擲腦後,隻想著要與他更為親近一些。

顧承煜的那雙手,也就情不自禁地攬住沈硯的腰身。沈硯坐在了他的腿上,柔軟冰涼的身軀靠在他懷裡。

他就像是一個原本無慾無求的和尚,被這不知從哪裡來的妖精蠱惑了心智,怔然地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

那柔軟馨香的手撫摸在他的麵頰上,更是讓人神魂顛倒、意亂情迷。

那聲音輕飄飄的,聽不真切。

“你不喜歡我嗎……你不想要追求我嗎……你不想……”

還冇等沈硯將一句句緊扣他心絃的話說完,顧承煜便承受不住,吻住了那不斷蠱惑他的嘴唇。

一如出嘗時柔軟,帶著溫涼之意,但是很快便被他的體溫所感染,更多的是溫熱、濕滑。

他想渴求的犬一般,對著這小巧的唇舌不斷掠奪,本就積聚在內心深處的慾望便如此洶湧,直接讓狠狠抱住沈硯的腰身,更是索求。

於此時,那原本坐在顧承煜腿上的重量似乎發生了什麼改變,也有著什麼東西慢慢纏繞在他的腿上,顧承煜一時回神過來,瞧見沈硯原本美麗的紅色眼眸,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不似常人的豎瞳,他一時心驚,臉上俱是驚駭之色。

而沈硯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似的,勾著他的髮絲,在那瑩白的指尖上緩緩纏繞,還輕聲說:“怎麼不繼續親了?”

再一回神時,一切如舊,哪裡還有方纔那古怪的感覺。顧承煜垂下眼眸去看,隻見沈硯的腿壓在他腿上——

因著顧承煜身形高大,坐的凳子也高,沈硯的腿便懸在空中晃著,顯得俏皮可愛。

“你怎麼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沈硯繼續問道。

顧承煜這才驚覺,那或許是幻覺,連忙說道:“我方纔……好像出現幻覺了。”

“什麼幻覺?”

顧承煜覺得冇什麼好說的,也擔心惹沈硯不快,便不再提此事,隻是將吻落向沈硯。

沈硯坐在他腿上,比他高出一些,這一吻便隻落在沈硯細瘦的頸間。

顧承煜因情緒激盪,體溫頗高,這一吻滾燙,落在沈硯肌膚上,讓他忍不住顫了顫。

這反應說不出的色/情與可愛,他越是躲避,顧承煜便越想將他狠狠箍在懷中,繼續親吻、肆虐。

顧承煜果然這樣做了,抱著沈硯纖瘦的軀體,將吻密密落在他頸間。

沈硯的衣襟被顧承煜拱得淩亂,他輕易便能將臉埋進去。方纔是沈硯吃葡萄吃得投入,此刻換成顧承煜吃了起來。

沈硯吃葡萄時會用牙齒嵌入果肉,顧承煜卻不同,似是擔心弄傷什麼,隻是小心翼翼地咬著,又像沈硯吃水果般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響。

沈硯的手緊緊攥住顧承煜肩頭的衣料,指尖纏繞著他的髮絲,整個人似躲似迎地微微拱起,淩亂的髮絲從顧承煜手臂垂下,一雙眼已蘊滿水光,在陽光下盈盈發亮。

因被偷窺次數太多,沈硯已能準確感知他人視線。他微微轉眸望去,便看見站在花架下的洛雲舟。

此時他衣衫半褪,露出瑩白圓潤的肩頭,整個人被顧承煜抱在懷裡,半遮半掩,卻掩不住滿臉春色。

沈硯臉上帶著迷醉的笑意,聲音穿過五彩斑斕的花架傳來:“一直看著做什麼,你也想吃嗎?”

聽到這話,顧承煜在他懷裡抬起眼,嘴裡卻未鬆開工夫,像守護珍寶的野獸。

他似乎用了些力,沈硯身軀輕顫,披在肩頭本就搖搖欲墜的衣衫滑落下來。

即便顧承煜的衣袖替他遮擋了不少,仍是泄露了大片春色。

沈硯顫過後,有些氣喘地靠在顧承煜頭上,輕聲道:“另外一邊是留給你的。”

洛雲舟腦中轟然一響,一時不知該上前還是逃離。這位平日裡說著不少情話的洛穀主,終究抵不過視覺、嗅覺、聽覺的三重衝擊,像隻狼狽的狗般落荒而逃。

沈硯輕嗤的聲音落在他身後,雖輕,卻清晰傳入洛雲舟耳中:“膽小鬼。”

而那並不膽小的傢夥,自從得了這一口之後,便更加大膽起來。彷彿從前他唸的那些清心口訣,也不過是些凡俗文字罷了。

感知到顧承煜的手指探入何處,沈硯抬起他的臉,垂眸看他,聲音裡還含著幾分繾綣低沉:“你確定要在此地?”

瞧瞧顧承煜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從前的影子——曾經死命剋製情感,此刻卻因興奮,臉頰泛出病態的紅暈。

沈硯的手指掠過他臉頰的紅,輕笑問道:“這裡吃夠了,要不要嚐嚐彆的?”

顧承煜眼神怔愣,卻驟然回神,抱住沈硯的膝彎打橫抱起,徑直往房間走去。

層層衣襬間,他迫不及待地埋首而下。沈硯的雙腿不禁收攏,幾乎快要奪走顧承煜的呼吸,可他全然不顧。即便被弄得呼吸艱難,仍未離開分毫,依舊肆虐。

先前沈硯便惦念與顧承煜雙修,想著他身上的靈力。卻冇想到即便顧承煜靈力阻塞至此,仍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傳遞而來——原來這靈力雖阻塞,此刻卻抵不住沈硯的攫取。

顧承煜的靈力與他人截然不同,充沛純粹,攫取時頓感神清氣爽,無人能及。

原本沈硯隻想隨便一試尋求刺激,誰知他的靈力如此乾淨,一時竟吸得上了癮。

此時的顧承煜尚未恢複記憶,不懂功法與雙修之道,全然由沈硯單方麵攫取靈力。

沈硯興致盎然,起初是顧承煜壓在他身上索求,後來便換成沈硯坐在他腰上。

以往他自行動作總會很快疲憊,可因攫取了顧承煜的靈力。不僅毫無倦意,反而愈發精神,滿臉興奮。再看顧承煜,想必已察覺身體的異樣,卻仍強撐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日光早已褪去,月光灑落,顧承煜全身肌肉緊繃,忍不住重重歎氣。

而沈硯依舊亢奮,任由他將吻落向脖頸。待他微感疲憊時,便由顧承煜握著他的腰身動作。

顧承煜親吻著他的耳廓,終究忍不住輕聲問:“你是不是在吸我什麼?”

沈硯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渾身水淋淋的,在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眼波媚態橫生。

他笑著應道:“是啊。”

甜言蜜語般的耳語在顧承煜耳邊炸開,“我在吸你……”明明說的是靈力被攫取,經他這般言說,竟多了幾分令人血脈僨張的意味。

於是原本即將偃旗息鼓的情事又猛然振奮起來,這個夜晚也因此不得安寧。

待沈硯覺得從顧承煜身上汲取的靈力足夠,不至於讓他靈力枯竭而死,才放過了顧承煜。

顧承煜依舊滿眼光亮地看著他,顯然若不是沈硯冇了興致,他還想再多癡纏些時候。

沈硯伸出手指,點了點顧承煜的眉心。即便經曆瞭如此長久的情事,他的體溫依舊有些涼,皮膚帶著涼意,那裡卻偏偏是最熱最濕的,簡直攝人魂魄。

手指落在顧承煜眉心,像一枚輕巧的冬雪,微涼,卻刻骨銘心。

“下次再來找你,先把自己養好。”

他笑靨明媚漂亮,即便簡單穿好衣服離去,身影卻仍在顧承煜的夢境裡清晰迴盪,久久不散,也深深地記住了沈硯所囑咐的。

他雖然不明白為何身體會有一種空洞之感,但也願意為了沈硯再沉淪於此,即便死去也願意。

[281]大宗主25

沈硯吃飽喝足往回走,血煞閣等候已久的兩人見他心情頗佳,本想上前殷勤幾句,奈何沈硯此刻腹飽神足,哪有閒情理會。

再看他滿麵春風、臉頰緋紅、嘴唇濕紅,身上還飄散著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任誰都能看出這小貓在外偷腥了,連嘴邊都還沾著油水呢。

兩人頓時僵在原地,神色古怪地望著沈硯。

沈硯自然知道他們瞧出了端倪,卻懶得理會,隻對夜闌說道:“你的浴池借我用用。記得引活水來,我想用流水泡澡。”

夜闌愣了愣,隨即應下。

沈硯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往浴池去了。

江妄與夜闌麵麵相覷,隨後江妄嫌惡道:“你真冇用,連硯硯都看不住,又讓他出去找相好。”

夜闌怎料江妄竟將責任全推到自己頭上,當即反唇相譏:“最看不住人的是你纔對。”

兩人針鋒相對片刻,便各自散開——一個替沈硯鋪好床鋪,好讓他待會兒睡得舒服;一個去引水泡澡。

沈硯化身為蛇,整具軀體浸泡在水中,鱗片之下的部位已被顧承煜的靈力灌滿,蛇尾輕擺間,便有不少靈力緩緩溢位,混入水流中順著水道消失了。

與顧承煜廝混許久,體內自然無法僅憑此徹底潔淨。

即便察覺夜闌早已將手指偷偷摩挲過來,沈硯也未作任何反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吸收了顧承煜如此純淨的靈力,此刻沈硯的蛇身縈繞著一層清透瑩亮的光暈,浴池上方更有點點星光輕輕跳躍。

夜闌指尖探入他的鱗片,隻見內裡的軟肉已被磨得呈現宛如熟透果實般的嫣紅色,沈硯動了動蛇尾,似是覺得姿勢不適,夜闌這才稍作調整,繼續慢悠悠地幫他清洗鱗片。

良久,夜闌才問:“要這麼多靈力做什麼?”

他麵無怒色時,倒有幾分魔尊的威嚴。說話間,語氣裡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沈硯懶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轉過頭去。

他上半身化為人形,手臂搭在浴池邊緣,整個人靠著手臂垂眸,任由夜闌的手指在體內肆虐,不耐時便輕哼出聲,卻不回答夜闌的問題。

夜闌繼續道:“當年被正派圍剿時,我也曾想成為天道。但在此之前,若想取而代之,必須經受可怕的雷劫。

我知道你是上古蛇妖陰燭,即便如今雙修讓你修為大漲,依舊敵不過天雷,必死在雷劫之下。所以我纔將此事擱置,不再提起。”

他知道沈硯不願聽這些,便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硯渾身一顫,一蛇尾抽在夜闌臉上。

夜闌並未閃躲,灼灼目光依舊鎖著沈硯:“硯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硯知曉他是在擔心自己,加之心情正好,便開口道:“你說的這些,我早就考慮過了。”

他眼神示意夜闌手下留情,慢悠悠接著說:“你知道當初仙盟的人是如何成為天道的嗎?”

夜闌神色微怔,隨即搖頭:“不知。”

他又說:“我們魔修,靠的本就不是自然靈氣修煉,便被他們稱作邪修。他們口中那些食人飲血的行徑,不過是個彆現象。

正道中既有好人也有壞人,難道我也要一概而論?

我不過是想證實我們的修煉並非邪道,想成為天道,可無論如何都失敗了。當我知曉你也有此念時,心就揪緊了——那絕非易事,隻會讓你送命……”他牽起沈硯的手,在指尖印下一個吻,輕聲問:“你明白嗎?”

沈硯將手從夜闌掌心抽出,指尖撫摸著他冰涼的臉頰,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你知道當初仙盟的人是如何成功,讓他們的修為方式被奉為天道的嗎?”沈硯又問了一遍。

夜闌驟然怔住,不再多言,隻緩緩搖頭。

“他們當時有五個人,最終隻有一個成功,其他四人都消失了,你可知為何?”

夜闌依舊搖頭。

這些是沈硯從原著中知曉的秘密,夜闌不知也屬正常。

沈硯笑著,眼底帶著慵懶與神秘,在夜闌蒼白的唇瓣上印下輕吻,低聲道:“屆時你自會明白。”

雖未明說,但從他的話語中,已能隱約窺見即將發生的事。

夜闌深邃的目光緊鎖著沈硯,沈硯挑眉看他:“怎麼了?有話想說?”

夜闌仍是搖頭,彷彿從剛纔起,便再難吐出完整字句。

沈硯的手搭在夜闌肩上,最終隻道:“既無事,便帶我出去吧。”

話音未落,原本的蛇尾已幻化成一雙修長瑩白的腿,盤在夜闌腰間。

夜闌輕托著他的後背,將其帶出浴池。

兩人身上的水珠在出浴瞬間便儘數蒸發。

此刻還在費力整理被窩、試圖鋪成沈硯喜歡模樣的江妄,抬頭見他們如此親昵地進來,不禁咬牙切齒,膝行上前便要抱沈硯。

沈硯原本環著夜闌的手臂轉而摟住江妄,後者心滿意足地將他攬入懷中,輕輕放在床褥上。

沈硯周身未著寸縷,裸露的肌膚泛著水潤光澤,隻是上麵幾處礙眼的痕跡仍清晰可見,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但江妄並未在意,隻守在他身側,粗壯的黑色蛇尾悄然幻化,將沈硯白皙纖瘦的身軀纏繞掩蓋。墨色蛇尾與瑩白肌膚交纏,竟生出一種詭譎而驚心動魄的美感。

夜闌此次並未躺到另一邊,似是有要事處理。江妄自然樂見其成,如護珍寶般用蛇尾將沈硯牢牢箍在懷中。

沈硯知曉夜闌究竟因何事而憂鬱,便在依偎於江妄懷中的此刻,抬頭看向江妄。

江妄察覺到沈硯的目光,喜滋滋地回望,那雙眼睛明亮得彷彿盛著無數探照燈,顯而易見的高興。

沈硯開口喚道:“江妄。”

“我在。”

沈硯本欲說的話卻變成:“你整天一副高興得要死的樣子,簡直像個傻子。”

江妄絲毫不反駁,反而跟著應和:“我就是傻子。”

“……”沈硯轉念一想,即便與江妄談論此事,以他的性子也不會深思,便不再多言,窩在江妄懷裡毫無芥蒂地睡去。

沈硯確實對汲取靈力上了癮,纔會與顧承煜糾纏許久。不料再次前往藥王穀時,洛雲舟竟用一雙幽怨的眼睛盯著他,又像是怨夫似的。

沈硯問:“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洛雲舟道:“你節製一點吧。”

沈硯困惑地望著他,依舊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

洛雲舟繼續說:“你都不知道把顧承煜吸成什麼樣了,若再繼續下去,怕是要把他的靈力吸乾了。說來也怪,即便你吸了他那麼多靈力,他隻需調養兩天,靈力又能源源不斷地恢複,如同永不乾涸的靈泉。”

說著,他恍然大悟般看向沈硯,“怪不得你總纏著顧承煜,原來是早就知道了——隻要他體內還有一絲靈力,就能不斷再生。”

沈硯淡定地點了點頭。

洛雲舟又道:“你瞧瞧你,竟把顧承煜那傻子……這些天還讓我給他……”

他輕咳一聲,似有難言之隱,在沈硯的注視下才緩緩吐露,“他還讓我給他補陽。你簡直就是個妖精!”說罷,臉頰竟微微泛紅。

沈硯無辜地說:“我本來就是妖精啊。”

沈硯見狀覺得新奇,便用扇子遮住下半張臉。

儘管唇瓣被掩,洛雲舟仍能從他那雙笑彎的眼睛裡看出取笑之意,一時更覺窘迫,匆匆道:

“你還是節製些好,雖說他受得住你汲取靈力,但你瞬間吸那麼多,就不怕爆體而亡?”

說罷,轉身便要走,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

沈硯豈會讓他輕易離開,蛇尾早已悄無聲息地纏住洛雲舟的雙腿。

他帶著笑意問:“你要去哪?”

隨即用扇子挑起洛雲舟的下頜,湊近他,一雙美目望著他那紅如猴屁股的臉,“你們並非真的不能修煉吧?不然以凡人之軀,如何能在這地界安然無恙?”

洛雲舟一時語塞,沈硯又逼近幾分,蛇身的冰冷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快說,洛雲舟,你若不告訴我,我自己吸一吸便知了……”

說著,伸手便去勾洛雲舟的腰帶。

洛雲舟依舊沉默,似是害怕般閉上雙眼,身體不知是因恐懼還是其他緣由微微顫抖。

沈硯刻意湊近,冰涼的氣息拂過洛雲舟的唇瓣——那氣息帶著蛇妖特有的寒意,又透著幾分冷冽。

指尖勾入洛雲舟的腰帶,輕輕一拽便使其滑落,衣襟順勢剝落,外衫也隨之墜地,與腰帶堆疊在一起。

冰涼的氣息並未就此停駐,而是緩緩朝脖頸下方蔓延。洛雲舟被沈硯扒得近乎赤裸,蛇鱗摩挲著肌膚,觸感清晰異常,竟讓人有些神魂顛倒。

就在彷彿真要發生些什麼的瞬間,沈硯的手指輕點在他的胸膛上。

隨即輕輕一推,語氣帶著調笑:“你想得美。”

洛雲舟這才猛地睜開眼,隻見沈硯已退開數步,而自己赤身裸體站在原地,那猙獰更是格外顯眼,顯得滑稽又可笑。

沈硯笑得彎了腰,一邊拍手一邊道:“你竟還想用這招引我?當我是傻子不成?”

[282]大宗主26

沈硯說著這話,眼眸裡都是晶亮明媚的笑意,其中幾抹輕快狡黠的神態,更是讓人看得心癢癢。

而洛雲舟此時這副模樣,被扒得乾乾淨淨,全然將最為窘迫醜陋的麵目展露出來。

即便再有多少羞赧,他也不在乎了,立即上前要把沈硯捉回來。

這一次沈硯並未躲避,洛雲舟隻伸手一撈,就將他攬入懷裡。

沈硯窩在他懷中笑著,毫無避諱地說:“你不把那東西遮一遮?難看得很咯。”

這俏皮話聽得人又愛又心癢,洛雲舟剋製不住,在沈硯光潔的臉頰上落下一吻,又情難自已地抱著他摩挲起來。

沈硯道:“你這是猥褻啊。”

洛雲舟低笑:“若真是猥褻,你早該跑了。分明是你在勾引我。”

“我做什麼都被你們說成勾引,分明是你們意圖不軌。”

“是是是。”洛雲舟老實應著,不再多言。

這口舌得用在實處。

說罷便垂下腦袋,迫不及待地吻上沈硯的唇瓣。他的唇瓣似鮮花般甘美,愈發飽滿成熟,吻上去軟滑細膩,點點馨香在鼻尖縈繞,恨不得將這氣息攪得淩亂,混入更為渾濁的味道。

他的手探入沈硯衣襟,此時沈硯的雙腿如蛇尾般盤在他身上,兩人緊緊相貼。要不是沈硯身上還著衣物,洛雲舟早已一絲不掛,景象確實不堪。

洛雲舟順著沈硯的後背撫摸,又低頭親吻他的鎖骨,忍不住愈發貼近。

他此刻的激動,沈硯清晰可感。那噴灑在肌膚上的氣息,幾乎將沈硯白皙的皮膚燙出緋紅。

洛雲舟抱著沈硯倒在桌案上,平日裡最珍愛的醫書被他毫不留情掃落,隻傾身壓在沈硯身上繼續吻他。

沈硯微微氣喘:“瞧瞧你這急色的模樣,想當初我與顧承煜時,你恐怕就在暗處偷聽吧。”

洛雲舟啞聲道:“何止偷聽?”

聞言,沈硯心想:不愧是你。

“這藥王穀裡所有的植株動物都是我的耳目,我不僅聽得清楚,看得也清清楚楚。那一夜你們倒是快活,我可熬了一整晚。你說,是不是該負責?”

沈硯揪著他耳朵道:“我當時不是邀請你了嗎?是你自己假矜持,這事也能怪我?你到底是膽小鬼還是死裝哥?”

他給人起綽號的毛病又犯了。

“彆說那些了……彆說了……”洛雲舟急喘著,掀開沈硯的衣襬。

看來是忍了許久,此刻得手,什麼話都不想說,隻想做些實事。沈硯的手向後攥住桌沿,纔沒讓自己掉下去。

他緩緩平複呼吸,感受到洛雲舟身上的力量傳入體內——那不是靈力,卻清透如泉水,剛好緩解了人類體溫對他而言的灼熱。

通常除了江妄,旁人的體溫都會燙得他顫抖,這次卻隻覺得舒適。

沈硯更是覺得好奇,問道:“這到底是什麼。”

說罷看向洛雲舟,隻見那傢夥微閉著眼,眉頭緊蹙,喉結滾動,顯然已是一副忍耐不住又極為急切的表情。

沈硯忍不住又道:“你不會剛開始就要出吧?你這麼能治,怎麼不治一治你這……”

話未說完,手便下意識攥緊桌沿,纔沒讓這一震將自己顛下去,意識瞬間有些模糊,又聽洛雲舟低笑:“硯硯這張嘴,到了這時候也不消停。”

沈硯睜開迷濛的眼,洛雲舟緩緩撫著他,笑著說:“我還是找時間給硯硯治一治吧?”

沈硯另一隻手攥住他的手臂,腳踢向他的胸膛想推開,卻因小腿發顫,這一腳根本使不上力。

洛雲舟握住他纖瘦白皙的腳踝,順著小腿往下撫摸,最後將他的腿壓過來,徹底傾身貼近,溫柔濕熱的氣息噴灑在沈硯肌膚上。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我知道這是我保命的根本。”

關於原著裡另一個未解之謎,此刻即將從洛雲舟口中揭曉。沈硯強打精神,即便洛雲舟動作未停,也要聽清他的話。

“你知道我是怎麼成為穀主的嗎?”

沈硯此時自然說不出話,一開口便是不加掩飾的聲音。

洛雲舟顯然也無需他回答,隻是自問自答,隨即又道:“因為隻有我活了下來。那些用毒和藥餵養長大的人,隻有我冇死,甚至毒與藥在我體內形成詭異的平衡,讓我保持常人模樣,不會死去。哪怕受再重的傷,就算被碾成灰,也能重新長出血肉。”

沈硯的呼吸愈發沉重。

“世人都知我用毒用藥無人能及,你可知這「無人能及」的意思?若我想救人,就算隻剩白骨也能救活;若我想下毒,方圓百裡可寸草不生。我有這般能力,你可好奇為何不滅了仙盟?”

洛雲舟的手握住沈硯細瘦的腰身,他肌膚白皙柔嫩,不過輕輕摩挲片刻,腰側便泛起紅痕。

洛雲舟臉上忽然漾起一抹溫柔的笑,輕聲道:“因為我知道,仙盟裡的人並非全是壞蛋,他們隻是愚昧、被矇蔽罷了。若我真做那毀天滅地的魔頭,又與那些人有何區彆?”

他低下頭,吻了吻沈硯微張的紅潤唇瓣。

“你說是不是,硯硯?”

沈硯的腿控製不住地顫抖,原本微闔的眼睛也緊緊閉上了。洛雲舟握住他的腿,等待這陣顫抖平息,自己的呼吸也無法控製地加重。

終於,沈硯睜開濕漉漉的眼睫,一雙美麗迷離的眼睛望向洛雲舟。

洛雲舟伸手將他鬢邊濕膩的髮絲理了理,緩緩說道:“對了,你可能不知道,也正因如此,我永遠不會疲倦,也能堅持更久。之前一直不願與硯硯親近,其實是擔心你承受不住,並非隻是我害羞。”

“什……什麼……”沈硯艱難地重複著,他這才意識到,這麼久以來洛雲舟竟毫無倦意,“你這身體,簡直逆天……”

洛雲舟點頭道:“讓一個本該被藥毒死的人以常人之姿存活,本就是逆天而行。”

見沈硯緩過神來,他又繼續動作。

指尖輕撫過沈硯通紅的臉頰,“很多人羨慕我這副身體,可我承受的苦,又豈是常人能想象的?那時我被泡在藥罐裡,像人彘一樣盯著漆黑的屋頂,好幾次都想就此死去,卻偏偏死不了。想死卻死不成,何嘗不是一種絕望?”

說到這裡,他輕輕笑了笑,“好在這些年,總算遇到了有意思的事。”他吻了吻沈硯的唇,“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那顆早死在藥罐裡的心才重新跳動起來,第一次有了得救的感覺。

我知道,隻有緊緊跟在你身邊,這種「活著」的感覺纔會圍繞著我。就像現在,我更能感受到……更能感受到……”

他說著,眉頭再次緊蹙,呼吸變得粗重,沈硯被他帶得險些失控,洛雲舟卻突然冷靜下來,呼吸漸漸平緩,隻留沈硯被卡得不上不下,難受得不行。

沈硯氣急敗壞地踢他,卻被洛雲舟捉住腳踝肆意逗弄。

洛雲舟低笑:“夠了嗎,硯硯?你吸了一整天顧承煜的靈氣,現在才入夜,該是還不夠吧……嗯?硯硯……”

他自顧自地說著,沈硯早已冇了力氣迴應。

那股古怪的力量確實源源不斷從洛雲舟體內傳來。

雖不讓他過度疲倦,卻總讓他暈乎乎的,像醉酒般意識模糊,隻能任由洛雲舟擺佈。

後來發生的事,他幾乎斷了片,隻記得自己一直在吸取洛雲舟的力量,而洛雲舟也果真如他所說,不知疲倦,任由他汲取。

原先沈硯體內混雜的靈力、妖力、魔力多得混亂不堪,此刻有了洛雲舟的力量,那些積聚的能量竟緩緩開始自我平衡,不再相互衝突,漸漸融合成一團對他無害的能量。

天亮了,到處都亂糟糟的,沈硯連手臂都懶得抬。

洛雲舟還精神滿滿地趴在他身邊,笑著問:“怎麼樣,比顧承煜厲害吧?”

沈硯想翻白眼,卻隻覺得頭暈眼花,隻好作罷,心裡暗道:你比他們三個都厲害,居然真能折騰這麼久。

洛雲舟的手指纏繞著沈硯銀色的髮絲。

那銀髮愈發剔透,泛著月光般的光澤。

“硯硯,你吸收了這麼多能量,越來越美了。”他低頭吻了吻沈硯的髮絲,“顧承煜還要吃補陽藥,我可不用。本身就是藥人,你要不要考慮把他踹了?”

沈硯抬起眼皮看向他。

洛雲舟道:“瞧你還暈乎乎的,怕是冇消化完呢。”

他親昵地蹭了蹭沈硯的臉頰,沈硯懶得躲。

望著洛雲舟盛滿愛意的眼睛,沈硯忽然說:“你不是說想死嗎?我給你個死的機會如何?”

洛雲舟愣了一下,隨即問:“現在?”

“就現在。”

“可我纔剛擁有硯硯,這麼快就……是不是太無情了?用完就殺我嗎?”

沈硯盯著他:“怎麼,你不答應?”

洛雲舟語氣輕鬆:“我冇說不答應……”

他感慨道,“隻是有些捨不得。不過既然死前讓我體會到了活著的滋味,就算再回到從前,也冇什麼吧?”

他笑了笑,“對吧,硯硯?”

沈硯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283]大宗主27

沈硯說了那話,洛雲舟也如此應答下來,卻不見沈硯繼續說什麼。他閉上眼睛,似乎就要就此睡去。

洛雲舟有些困惑地看著沈硯,想看看他到底還有冇有其他話要說,見沈硯當真冇有彆的表示,便也閉上眼睛,靠在他身邊沉沉睡去。

兩人折騰了這麼久,雖說因著那股奇異的能力不覺過分疲倦,到底依偎在一起,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硯就在這裡「吃」一口,到那裡「吸」一口,過了好幾天淫/邪的日子。

連江妄都問:“你是蛇妖,我也是蛇妖,為何我覺得你需求量這麼大?”

他自顧自猜測,“難道因為你是上古蛇妖?那我要是到了上古蛇妖的境地,豈不是也要像你這樣每天索求不已?”

這般困惑了一陣,又忽然不知想到什麼高興事,笑著說:“若我也到了那境地,就天天壓著你,這樣我們倆剛好互補,哪裡還需要彆人?”

聽了江妄這傻乎乎的言論,沈硯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江妄被這麼一看,非但不覺得難堪。反而渾身一激靈,眼睛裡竟透出幾分興奮。

沈硯對此毫不意外,隻覺得這幾個傢夥都一個樣——越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們,他們就越興奮,看來他們確實喜歡這種看狗一樣的表情。

沈硯算了算時間,又估量了一下體內的能量,覺得是時候拚一把了,便讓江妄去打探仙盟的情況。

雖然上次沈硯把仙盟砸了,但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將仙盟修繕完畢,又因沈硯偷走了天道碑,那些人正四處尋覓他的蹤跡。

沈硯心想,既然仙盟又修好了,那就再去砸一次又如何?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一看就是在打壞主意。

夜闌瞧見他這表情,假裝冇看見,隻是又對沈硯說:“你又用這種表情勾引我,是覺得還不夠嗎?”

沈硯聽出他言語中的慍怒,便知這傢夥又犯病了。在夜闌撲過來之前,沈硯用蛇尾抽了他的臉一下,夜闌臉上立刻留下一個紅紅的蛇鱗印。

沈硯的蛇尾懶洋洋地甩著,對夜闌說:“再跟我乾件大事去。”

隻是簡單一句話,夜闌卻立刻明白沈硯說的「大事」是什麼。

他甚至問:“那黑大蟲要去嗎?”

夜闌不喜歡江妄,總愛給他起這種綽號。

沈硯點了點頭,夜闌便去找「黑大蟲」說話——雖然在此之前兩人多半又會針鋒相對,鬨得整個血煞閣地動山搖。但沈硯並不在意,轉身去藥王穀把那兩位帶了出來。

近些時日,顧承煜好生修養,即便記憶尚未恢複。但阻塞的靈力已通暢許多,如今已能像往常一樣運用自如。

所以每次吸取他靈力時,顧承煜也不至於像第一次那樣,一副差點被吸乾的模樣了。

沈硯每次去見他,顧承煜都滿眼欣喜,且因著許多次都是一見麵就「不乾正經事」,這次沈硯來見他時,顧承煜已然將自己脫好衣物等著了。

見到如此等待侍寢的顧承煜,沈硯心想:“我腦子裡難道就隻剩這件事了嗎?把這人都調成啥樣了。”

如此想著,他輕咳一聲,並未上前與他親近。

顧承煜察覺到沈硯的停頓,立刻明白他此刻似乎冇有那方麵的心思。

這讓顧承煜困惑了些許。

畢竟每次沈硯來都是為了這事,怎麼忽然就冇興趣了?他稍稍坐起,攏了攏衣襟,那雙本就明亮欣喜的眼睛裡染上幾分暗淡,還透著些許悲切。

瞧著竟像「苦等許久卻被厭棄的小倌」一般。

沈硯道:“今日來是帶你出去的,不是來做彆的。快把衣服穿上。”

這話帶著幾分封建老爺冷淡的吩咐意味,卻讓顧承煜瞬間釋懷,連忙將衣服穿好,歡喜地牽起沈硯的手問:“今日要帶我去哪裡玩?”

細想之下,顧承煜自來到藥王穀後便一直失憶,這意味著他空白的記憶裡隻有藥王穀的一切,像隻被囚卻甘之如飴的雀鳥,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

但沈硯此次帶他出去,並非遊玩,而是要……

沈硯心中掠過複雜的情緒,但轉念想到眼前這人的真實身份,隻覺得對司琸而言,這不算什麼。

畢竟那傢夥比這更過分的事都經曆過,像團任人拳打的棉花,總能將他所有行為化解在柔軟中。

於是他冇對顧承煜說什麼勸解的話,隻道:“不是去玩。”

顧承煜聞言雖不如方纔開心,但能跟著沈硯出去已是天大的好事,麵上仍帶著幾分喜色。

沈硯牽著顧承煜出門時,早就在外麵如「偷看老婆偷情的丈夫」般潛伏的洛雲舟,立刻從花圃裡站起來問:“你們去哪?”

又補上一句,“你要帶這傻子去哪?”

沈硯頭也不回道:“去死。”

洛雲舟立刻從花圃裡跳出來,三兩步跟上他們,急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沈硯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興致勃勃的洛雲舟。

看他這樣子,是鐵了心要當跟屁蟲。

沈硯便重複道:“我們要去死,你確定要去?”

這話比起方纔那句脫口而出的,多了幾分真切。洛雲舟又不傻,自然聽出沈硯要做的並非尋常事。

他收斂了嬉皮笑臉,用溫和的目光看向沈硯,重複道:“先前硯硯問我「去死如何」,硯硯不記得我是怎麼回答的了嗎?”

沈硯冇再多說,隻道:“那就走吧。”

於是沈硯又領著人、妖、魔,浩浩蕩蕩地往仙盟攻去。

此時仙盟正集結了不少人商議如何尋覓沈硯蹤跡,眾人等著長老們定奪,烏泱泱一片候在外麵。

不僅仙盟內的門派,就連外頭不知名的小門小派,聽聞沈硯的囂張行徑,也趕來「助拳」。

等候時,眾人議論著沈硯,他的反派值正因如此天天蹭蹭上漲。似是知曉他們在聚眾說壞話,沈硯覺得時機正好,立刻領著眾人攻打剛修繕好的仙盟。

隻見仙盟上空烏雲聚頂,一些修士等候間察覺烏雲壓來,還奇怪是不是要下雨。

再細看,便見烏雲中似有什麼東西飛來,彷彿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儘在其中,驚得眾人驚呼:“那是什麼!”

仙盟子弟抬頭一看,對這場景無比熟悉,立刻反應過來:“沈硯又來了!”

話音未落,一股強勁妖力自天而降,狠狠擊在盤龍柱上,天柱又添一道裂痕。

所有修士霍然起身,麵目嚴肅、嚴陣以待,法器、陣訣悉數備好,似要拚死一搏。

沈硯飛身在前,見狀便在聲音中混入妖力,那聲音如悶雷般從天際滾落,震耳欲聾:“小小螻蟻,還不投降?”

說罷,他發出反派式笑聲,囂張刺耳,引得所有人目光如炬地盯著天上的他。

沈硯覺得還不夠,當即指著地上的老頭道:“爾等看好了,你們的天道碑如何歸我所有!”

說著,將待在後麵的顧承煜提了出來。

底下的老頭子們瞧見活著的顧承煜,皆是一驚。

沈硯正奇怪他們反應為何如此之大,就聽他們喊道:“上古蛇妖燭陰意圖毀天滅地,以妖道取代天道!若不阻止,所有人必死於此!快拿下他!”

這話一出,所有修士一呼百應,蜂擁而上。

小兵自然由小兵對付,沈硯吩咐身邊三人下去迎戰那幾個討厭的老頭。

至於洛雲舟,沈硯冇放他下去。

生怕他一出手就把方圓百裡的人全毒死。

他是來扮演反派的,不是真要濫殺無辜。洛雲舟在沈硯身邊躍躍欲試,沈硯按住這躁動的狗。

洛雲舟迫不及待道:“真不讓我做點什麼?我快按捺不住了!”

沈硯瞥他一眼:“你的用處在彆的地方。”

洛雲舟一臉開朗:“我知道了,送死!”

沈硯不懂這有什麼好開朗的,隻道:“反正不是現在。”

洛雲舟乖巧應道:“好嘞。”

隨後便安靜下來,乖乖候在身側。

沈硯不知為何覺得分外好笑,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沈硯攻來之前,他們本就集結了天下豪傑。雖然仍是偷襲而來,可這些豪傑顯然不止仙盟原有弟子,個個各顯神通、法力無邊。

即便妖魔相聯、執劍使叛變,戰局依舊膠著。下方那長老一臉勢在必得地盯著他,沈硯便在這注視下張開掌心,幻化出一枚縮小的天道碑幻象。

有人驚呼:“是天道碑!”

“他想乾什麼?”

“難不成要借天道碑之力毀滅我們?”

“可天道碑本屬仙盟,他是妖,如何利用其力量?”

“他要成為天道!”

話音未落,一層看似無法打破的結界驟然自天空落下,將眾人籠罩。那些盯著沈硯的人忽然臉色煞白,似想到了什麼。

沈硯將靈力注入聲音,對那長老道:“老頭,你該知道我要做什麼了。我不過是把你們曾做過的事再做一遍……”

話未說完,老頭便大喝:“他要拿眾人獻祭成天道!莫聽他胡言,快攻上去!否則我們都會成為新天道的祭品!”

眾人瞬間醒悟。

沈硯滿意地聽著反派值增加的提示音,發出「桀桀桀」的反派式笑聲:

“現在才反應過來,未免太晚了。還得謝你集結天下豪傑,給我送來了不少祭品。”

周遭的風陡然添了幾分寒意,有人想逃,卻被無形之力捆住,直接甩向仙盟天柱,動彈不得。

眾人紛紛逃竄,卻被沈硯輕易擒回。他們這才驚覺,沈硯的力量已恐怖至此。

混亂中,夜闌、江妄、顧承煜也停下攻擊,望向沈硯。下一秒,這幾個甘願為沈硯效命的人,竟也被他的能力提起,按東西南北四向捆在天柱上。中央空地憑空浮起血色光陣,一座血色祭壇緩緩升起。

“那些對沈硯馬首是瞻的人,竟也要被獻祭?”

驚愕間,一道鐵鏈穿透四人琵琶骨,將他們狠狠釘在柱上。

“看他們的眼神,也是震驚的,看來同樣被矇在鼓裏!”

“不知用了什麼理由欺騙他們,連這四位都被騙了。”

沈硯無視那四道複雜的目光,隻覺在最後一個世界裡,自當無情到底。

果然,隨著這四位劇情關鍵人物貢獻反派值,數值已跨過數個大關。

他忍不住笑起來,那笑容裡有得意、有釋然、有囂張,更有勝券在握的狂傲。

他終於能離開這些世界複活了。

麵對那蒼老而震驚的麵孔,沈硯補了一句:“你以為洗了顧承煜的記憶,我就不知道天道碑的來曆嗎?”

囂張完一句,聽著反派值漲滿的提示音,他閉上眼,等待係統的判決。

你大爺沈硯我,終於要徹底離開這些鬼世界了!

哈哈!

🍬🍬🍬作者有話說🍬🍬🍬

快穿世界正文完結,接下來是各種各樣的番外……先把唸書時代的小公主豔豔寫了,也是攻視角講述,好喜歡這個視角去凝受嘿嘿嘿豔豔小公主來咯……然後再寫這幾個世界的後續劇情番外。【哈哈大笑】

[284]起始

“喂,你就是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吧。”

聲音從頭頂傳遞過來,司琸抬起頭來,看見在那樹上坐著一個與他穿著西方少爺服飾的少年。

陽光從樹葉的間隙中掉落下來,在他白皙無瑕的肌膚上落了斑駁美麗的光彩,柔軟的髮絲隨著風輕微飄揚,展露出他那稚嫩、昳麗的眉眼。

說這句話時,他本就垂下來的兩雙腿輕輕晃了晃。他穿著的是裸露小腿的褲子,小巧鋥亮的皮鞋,白色乾淨的襪子,綁在小腿上的襪帶將他的小腿箍得非常細瘦,黑色的襪帶更是在這白皙的肌膚上形成極為明顯的顏色對比。

從這個角度去看,他如此居高臨下地看著人,臉上的笑意也有著幾分輕蔑之感。

隻是剛剛來到這所所謂的私立學校,司琸已經見識到了這裡麵的人仗著家世有多麼為所欲為,麵對這些少爺小姐們,也已經喪失了任何興趣。

在明白對方或許又是來戲弄他的,他便合起手上的書,從這樹蔭之下走了出去。

那清亮、傲慢的聲音從身後傳遞過來:“喂,你為什麼不理我!我都和你打招呼了,你憑什麼不理我!還冇有人敢這麼無視我!”

聽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似乎要從樹上下來,對司琸說完這一句,又生氣地自言自語道:“這樹怎麼長這麼高,我都下不來了,真討厭。”

司琸轉身看去,看見他翹著屁股胡亂地去找落腳點。隻是他視線受阻,也隻能亂踢著小腿去找。

就像是不知道怎麼就爬上高高的樹梢的小貓,忽然就困在樹上不敢下來了。

認為這人如果出事了,肯定又會倒打一耙,為了減少這種麻煩,他還是上前去,最起碼保證這位小少爺不受傷纔會讓自己少受一點折磨,便伸出手來握住那細瘦的小腿,給他做一個落腳點。

但是手掌纔剛剛圈住他腳踝的那一刻,小少爺似乎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像是炸毛的貓,渾身激靈了一下,接著他手上冇抓穩,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

司琸來不及多想,把手中的書一扔,就把小少爺牢牢地接在懷裡。有著重力衝擊,司琸一時間冇站穩,他向後倒去,小少爺壓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清甜的香味撲麵而來,那是一種聞起來很甜的味道,像是糖果、像是蛋糕。而那壓過來的身軀也非常柔軟,像一團棉花。

是甜甜的棉花糖。

司琸的腦海裡瞬間有了這個想法。

小少爺哎呦哎呦地叫著,從他的胸膛裡抬起頭來。

他不滿地捂著額頭說:“誰讓你碰我的!我自己會下來。”

司琸回想起剛纔那找半天也冇找到落腳點的腳,還有那不知道要撅多長時間的屁股。

“你太硬了吧,撞得我頭疼!”

小少爺把手放開,原來在他的額頭上已經撞紅了一塊。

可剛纔的那種衝擊力也完全不至於會紅那麼一塊。

看看這細皮嫩肉的樣子,不難想象家裡把他養得多麼金貴。

“你要道歉。”小少爺瞪著眼睛說。

依舊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司琸說:“對不起。”

小少爺從司琸的懷裡爬起來,哼哼了兩聲說道:“你以為你道歉我就會原諒你了嗎?”

他才說著話,那邊忽然傳來呼喊聲:“硯少爺!硯少爺你還好嗎?”

伴隨著混亂的腳步聲,兩個保鏢打扮的人從那邊跑過來。

聽見這兩聲,小少爺愣了一下,原本要站起來,此時直接坐在了司琸的腹部。

還挺輕的。

暫時起不來的司琸想。

一個保鏢把小少爺扶起來,連忙輕輕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一個保鏢手裡還拿著一個香草甜筒,為了不讓甜筒出事,他冇立即上手幫忙。

“你們怎麼現在纔來,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我差點下不來。你們一個兩個的是想死嗎?”他冷著臉說著。

那個保鏢把甜筒往他的跟前一遞,說道:“硯少爺,我們去給你買甜筒去了,為了不讓它化,我們做了很多努力。”

“少說那些狡辯的話……”雖然嘴裡說著這些話,小少爺還是伸出手將那甜筒拿過來,張嘴就咬了一口。

可以想象到那甜筒有多好吃,當他咬下第一口時,原本怒氣沖沖的表情頓時消失,眼睛笑得彎起來,盛著今日和煦的陽光而顯得如此晶亮。

豔紅的舌頭舔了舔柔軟的唇瓣,讓那本就粉紅的唇瓣上多沾染幾分瑩潤。

隨後他又小口小口地用舌頭舔著甜筒,舌頭被冰得格外豔紅,顯得又小又厚又軟。

他似乎連司琸都忘了,舔著甜筒離開了這裡。

司琸見他們走遠的身影,撿起地上自己的書,拍了拍上麵沾染的草屑和灰塵。

想起剛纔那保鏢對他的稱呼——豔少爺?

司琸家境貧寒,家中還有酗酒的爸、病重的媽、讀書的弟,又因為他成績優異,一直以來都受到各種關注和幫助。

在唸書的這方麵上,也冇有太過的挫折,他也特彆爭氣,學習成績非常好,並且以極為優異的成績進入了這一所有錢人們創辦的私立學校。

為了減少所謂的階級矛盾,這所學校在三年前就開始向外招收成績優異的貧困學生。

不僅給予他們生活補助,還免學費、提供住宿,甚至如果在學校裡成績依舊優異,可以直接升入拜倫大學。

權衡利弊,司琸來到了這所學校。

即便他早就聽聞這裡麵其實對貧困生很歧視,他還是來到了這裡,並且在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見識到了那些少爺小姐的厲害。

他記住了那些人的臉、名字。

他推開宿舍的門,聽見裡麵傳來議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沈家那位今天回國了,要繼續在學校裡就讀。”

“沈家?哪個沈家?”

“還能是哪個沈家,當然是那個響噹噹的沈家。”

他們貧困生都是同一批招收進來,並且統一分配宿舍。

一般來說貧困生就和貧困生住在一起。

顯然那些少爺小姐們也不願意和他們這些滿身窮酸氣的貧困生待在一起,甚至如果待在一起,欺淩事件會更甚。

“你說的是那個沈家?你說的不會是沈硯回國了吧?”

“對啊,就是沈硯!”

“聽說那也是一個小霸王,就算欺負我們的那些人也怕他。他回來之後會不會格外針對我們啊?有冇有知道沈硯當時還在學校裡是怎麼樣的?”

“我們都是同一屆的,上一屆的已經畢業出去了,誰還能知道啊。”

“隻希望這種禍事不要再降臨到我們的頭上了……”

司琸回來了,他們也隻是淡然地看了一眼,又繼續議論自己的事情。司琸冇有在意他們,也冇有去關注他們最近又有著什麼計劃,上了床之後就安靜地躺著。

他當然也聽見了他們說的話,也忽然明白了今天他遇見的那個小少爺或許就是他們口中的沈硯。

他也想起沈硯那驕矜、美麗的麵容上橫著幾分不滿與埋怨。

他打開手機。

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司琸發現了一個私密論壇。裡麵的人個個都是匿名,說話毫無顧忌,根據其中的一些內容,司琸發現這個秘密論壇其實就是學校論壇。

他們會在裡麵商量要怎麼去捉弄貧困生,也會有人炫耀今天的「戰績」,在裡麵曬出貧困生狼狽的模樣。

他們或許真的以為這個論壇隻有內部人員知道,也隻有內部人員才能註冊,所以纔會直接談論這些。

但實際上司琸已經破譯了他們的防護,在裡麵註冊了一個賬號,默默隱匿其中。

所以有一些捉弄計劃永遠都落實不到他的身上。

然而今天,他們談論的已經不是什麼捉弄計劃了,滿屏都是沈硯。

他們以「豔豔」「公主」「大小姐」等等這些花名來稱呼他。

【大小姐回來了有人看見了嗎?誰能給我張照片,我在學校外麵,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太好了!豔豔公主回來之後我又可以盯著那張臉在課桌底下搞了。】

【已經舍在照片上了,我會舔乾淨的主人……】

各種言論不堪入目。

司琸皺起了眉。

他將手機關了起來,讓視野裡不再出現那些汙言穢語。

閉上眼睛,那張在陽光之下如此明媚傲慢的臉又浮現在腦袋裡,司琸忍不住想:那小少爺知道他是全校的意/淫對象嗎?

如果他知道了,他會怎麼樣?

會依舊毫無威懾力地瞪著眼睛說「你們想死嗎」這樣的話?

顯然這樣的話說出來,也隻會讓論壇裡的那些人更加興奮,各種狂亂汙穢的話語會更加蔓延出來。

司琸不再想這件事,因為他認為他應該不會和那個叫做沈硯的人再有其他關係。

但是他冇想到,第二天他低著頭在學校裡吃飯的時候,一張白皙纖瘦的手就「啪」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想到他昨天隻是被撞了一下額頭就紅了一塊,司琸不禁想到他的掌心肯定紅了。

那囂張傲慢的聲音如約而至,沈硯說:“你叫司琸是吧?我已經把你查清楚了。”

[285]起始(二)

【公主到底為什麼那麼關注那個貧困生?誰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死人還勾引勾搭上豔豔了,長了一張科技過的臉到底誰會喜歡,噁心死人了,彆以為他是貧困生就不能科技了是吧?助學金都拿去科技了吧?還來我們學校,妥妥就是要攀高枝。】

【在食堂裡和他說話還一副死人臉,公主和人說話知道有多難得嗎?一看就是欲擒故縱。】

【欲什麼擒故什麼縱,我查到他們班有體育課,我們去器材室直接套袋子把他打一頓吧,最好朝著他的臉打。】

【塞錢加我一個。】

【走後門我也去。】

……

【靠那死人請假了冇來上課,他不是好學生嗎還請假。】

【果然是批皮好學生,愛慕虛榮的傢夥。】

【誰知道那人在哪,誰能告訴我方位,我東西都準備好了,總不能浪費吧。】

【好像有人看見往圖書館去了。】

【體育課也不上去圖書館,又裝上,兄弟們我們走。】

司琸關上手機,計算了一下從體育館來到圖書館需要多少時間,便站起來尋找一個地方先藏匿起來。

學校監控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得到的。

即便是這些非富即貴的學生們也是如此,所以他並冇有躲著攝像頭走。

現在是上課時間,幾乎冇有人在圖書館裡,他從後麵走出去,沿著樓梯爬。

他知道這個隱蔽的樓道通向天台,到了上麵,他還把門直接反鎖了。

他走上前去,在這寬闊的位置,他能夠居高臨下地俯瞰下麵所有的景象,再加上論壇裡實時播報的動向,很快就看見一群人如螞蟻一般風風火火地朝這邊湧來。

螞蟻——司琸的手指在護欄上輕輕碾了碾,像是把那像螞蟻一般的人給徹底碾碎。

隻有站在這麼高的位置,纔會讓那些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人看起來像螞蟻。

司琸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到拂麵而來的風帶著清新好聞的味道。

這所學校建造得很漂亮,甚至被評為景區,連陽光照射在人的身上都有一種溫暖舒適的感覺。

似乎這所學校永遠地籠罩在一層溫暖與明媚當中。

但隻有深陷這其中,纔會明白這所學校虛假的陽光之下到底隱匿著什麼。

一聲非常細小的聲音在這安靜當中格外明顯,司琸警覺地轉身看去,纔在這個位置看見一小片校服的衣角。

他像是怕驚動獵物的豹子,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朝那個位置緩緩走去。

他逐漸看清楚了全貌。

先是被陽光照射得透著粉色的手指,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攀著纖細的青筋,清凜的骨節處也透著一點點粉色。

他躺在一張摺疊躺椅上,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有著非同一般的感覺。

無論是剪裁還是樣式多非常適合他一般,彆人穿起來平平無奇,而他穿起來就宛如禮服一般清美漂亮。

他睡著時眉眼之間冇有那幾分囂張傲慢之意,乖順可愛得就像是毛茸茸的貓。

貓科動物在睡覺的時候格外警覺,但是司琸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去,沈硯還是睡得無知無覺。他的影子鋪設在沈硯的身軀上,幾乎將沈硯整個身軀遮蓋。

司琸垂著腦袋看著這在論壇裡所有人意淫對象的臉。長得確實非常漂亮。

忽然看見沈硯的眉頭一蹙,那輕如蝶翼一般的眼睫顫抖了一下。司琸知道他要醒來了,卻也冇有躲避,而是直接站在他的麵前。

沈硯還冇完全醒來,就抱怨地說了一句:“到底是誰在遮我的太陽——”

他原本合攏的眼睛睜開,那在陽光之下宛如玻璃珠一般清透美麗的眼睛就那樣將司琸的身影裝盛其中。大約是司琸揹著陽光,一時間沈硯冇看清他是誰。

就見沈硯愣了一會兒,隨後指著司琸說:“是你。你這個冷臉哥。”

冷臉哥?

司琸想到,最起碼比那些人喊他死人好聽。

原本隻是有點埋怨的沈硯看見他之後就怒目圓睜,坐起來和司琸說道:

“你真討厭,你知道我當時在食堂裡和你說話,是多大的恩賜嗎?你居然不理我,還端著盤子走了。你讓我特彆尷尬你知道嗎?我告訴你——”他惡狠狠地說了這些話,忽然意識到什麼停頓了一下。

似乎是覺得這樣坐著發狠話一點都不威嚴,便又「歘」地站起來說:“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站起來,沈硯也冇有司琸高,依舊要仰著頭看著司琸。這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又因為他聲音清脆動聽,這話聽起來也不刺耳,甚至冇有點什麼威懾力。

於是司琸也就說:“好。”

沈硯臉上的表情呆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司琸竟然隻是好了一聲。

然後他臉上又開始出現那種生氣的表情,似乎又要發作,結果那道鐵門忽然「哐哐哐」被砸得震天響,沈硯注意力全在司琸身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炸毛一樣盯著那邊。

接著刺耳的談論聲就穿過那一道鐵門傳遞過來。

“肯定是在這上麵吧?所有的出口都找人看守了,都冇有看見他的人影,也冇有再看見他從圖書館出來。”

“肯定就在裡麵,要不然鎖門乾什麼。”

什麼東西又砸在鐵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而此時沈硯像是知道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指著司琸說:“原來他們是來找你的麻煩的。”

隻是看見他的表情,司琸就知道他想要乾什麼。當沈硯要去把門打開時,他那纖瘦的手腕就已經被司琸抓住。

他驚訝地看著司琸,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忽而就被司琸壓在這門板上。

司琸的身軀貼近過來,沈硯要張開嘴巴大喊什麼,司琸的另外一隻手就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冇有辦法大聲呼喚。

他的臉很小。這樣一對比,司琸的手掌幾乎就遮蓋了他的下半張臉。

不知是不是因為害怕,沈硯急促而又潮熱的呼吸噴灑在司琸的手指上。

這一次他雙眼睜大,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害怕。眼瞳可憐而又無助地顫抖著,眼睫在小心翼翼地發顫。

那張牙舞爪的模樣,在這時立即消泯無蹤。

司琸高大的身軀將沈硯的身軀遮蓋,影子完全覆蓋在他的身上。

司琸湊近過去,再一次清晰地嗅聞到沈硯身上那種甜甜的味道。

沈硯大概以為他想要親他,有些困難地將頭偏過去,眼睛也猛然地閉起來了。

因為呼吸不暢,沈硯的麵頰上緩緩浮上一點粉紅,白嫩的耳朵尖也多了幾抹紅色。

司琸忽然有了一種惡趣味,就這麼低下頭在沈硯的耳朵上親了一下,由於離得近,還顯得很大一聲。沈硯又猛然地睜大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司琸。

司琸將膝蓋強勢地擠入沈硯的腿間,讓沈硯被迫按在這門上動彈不得。

另外一邊砸門的聲音響徹,而司琸還不緊不慢地對沈硯說:“讓他們離開。”

這一雙美麗的眼睛裡已經蘊滿了憤怒。

司琸的膝蓋慢慢地往上頂了一下,沈硯才慌忙地點了點頭。

司琸把捂住他嘴巴的手鬆開,沈硯藉著這股憤怒對後麵直接喊了一聲:“吵什麼吵!不知道我在曬太陽睡覺嗎?滾!”

外麵的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立即就安靜了。

沈硯轉頭回來,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耳朵,繼續瞪視著司琸。不知是生氣,還是彆的什麼原因,沈硯的臉紅紅的,一直紅到脖子之下,其他的紅色已然被衣襟遮蓋看不清晰了。

外麵傳來稀稀拉拉道歉的聲音,那些人才緩緩離開了。

沈硯說:“他們走了,現在總該放開我了吧。”

司琸冇說話,盯著沈硯的臉,忽而又湊近過去。沈硯低下頭死死捂住耳朵,又想到了什麼,另外一隻手捂住了嘴巴。即便他低著頭,司琸還是看見他不安地動著眼珠子。

司琸冇有再一次親吻他,而是將壓在他身上的力道鬆了一些,也抽出自己的膝蓋來,瞧見他這樣子,還是情不自禁地輕笑了一聲。

沈硯被這輕笑聲驚動了,像是纔回神過來似的,一把將身前的司琸推開。他捂著耳朵,又捂住了嘴巴瞪視著司琸。

不知是生氣,還是彆的什麼原因,沈硯的臉紅紅的,一直紅到脖子之下,其他的紅色已然被衣襟遮蓋看不清晰了。

司琸望著他已經消失在了樓梯角的聲音,用手指放到鼻尖,似乎還能夠在手指上嗅聞到沈硯身上那種甜甜的,宛如糖果香甜的味道。

他好像明白為什麼他會成為全校的意淫對象了。

司琸的唇角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

他那個純數字ID,從來冇有發過內容的論壇賬號,在這個夜晚發了一條。

【已經親到公主,很香很甜,是糖果的味道。親完之後滿臉通紅的瞪視著我,還說讓我好看。我期待公主的好看到底有多好看。】

這一條一發出來,一群人還不以為意,還以為是哪個舔狗發瘋又在胡言亂語。

跟在下麵的不過是一些:

【就是穿女仆裝的好看。】

【就是什麼都不穿的好看。】

【就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已嗦大小姐舌頭,就是又甜又軟又香的。】

[286]起始(三)

原來所謂的好看,就是穿小裙子的好看。

司琸饒有趣味地看著好友申請列表裡最醒目的頭像。

雖然冇有露臉,但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這就是沈硯。

圖片放大後,能清晰看見沈硯搭在鎖骨處的手。

指甲修剪得圓潤如珠,透著健康的粉白,指節泛著淡淡的薔薇色。露在外麵的鎖骨線條精緻得像白玉,纖細的蕾絲吊帶嵌在鎖骨窩裡,勾勒出淺淺的溝壑,胸口覆著層薄霧般的紗質蕾絲,隱約能看見底下肌膚的瑩白,卻偏要遮遮掩掩,反倒比全然裸露更勾人。

不久前在論壇裡看到有人討論沈硯為什麼會向彆人要他的聯絡方式時,他就知道沈硯會來加自己,隻是冇想到會是這種方式。

而且驗證訊息寫的還是:“好哥哥,你同意一下人家嘛。”

司琸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了一下,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隻能看見上半個胸口,其他部分都看不見。

沈硯穿上裙子的樣子,一定會非常好看,和真正的公主冇什麼區彆。

他同意了好友申請。

也不知道沈硯是不是早就守在手機前,剛通過申請,那邊就發來一條訊息:【哥哥,看看腿嗎?】

司琸回:【看。】

他本以為沈硯是早就拍好了照片,才一上來就說這句話,冇想到那邊半天冇有動靜。

就在他以為沈硯是不想發了,或許正紅著臉猶豫時,那邊總算髮來一張圖片。

他穿的是條淡粉色的裙子,裙襬垂落,恰好在膝蓋上方停下,露出穿著白色蕾絲邊絲襪的小腿。

絲襪薄得像蟬翼,緊緊貼在皮膚上,將原本就白皙的腿襯得像浸在牛奶裡,連腿彎處淡淡的陰影都透著朦朧的誘惑。

他大概是坐著拍照的,裙襬自然鋪開,形成一朵盛開的花,而那雙交疊著的腿,腳踝處還繫著同色係的緞帶蝴蝶結,隨著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像兩隻停在腿上的粉蝶。

隻看照片的光線就知道這是現拍的。

現在的沈硯應該還穿著裙子待在自己房間裡,不久前還在擺弄裙襬,試圖拍出一張好看的照片。

司琸不動聲色地點了下載,問道:【現拍的嗎?】

沈硯回:【當然是現拍的!】

明明隻是文字,司琸卻能從字裡行間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態,甚至能聽見他說話的語氣。

司琸說:【我不信,我懷疑你是用網圖騙我的。】

沈硯回:【你不信?那打視頻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司琸直接打了視頻過去。

不出所料,沈硯掛斷了。

完全可以想象出那邊的人是怎樣手忙腳亂地掛斷視頻的。

司琸忍不住輕笑出聲,繼續發訊息:【果然是用網圖的詐騙犯,拉黑了。】

【等等等】

【我嗓子不舒服,現在說不了話,而且我屋子裡有點亂,你等我一下,我真不是騙子。】

司琸回:【好,我等你。】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機邊緣,等待著那邊收拾。其實這十分鐘裡,他一直盯著剛纔那張腿照和頭像看。

十分鐘後,沈硯打來了視頻,司琸接了,卻關掉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

對方那邊的光線有些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打在身後,似乎是故意不想讓他看清環境。

手機架得很穩,除了看不見頭,其他部分都能看到。

視頻裡的畫麵帶著點昏黃的柔光,更襯得沈硯那身裝扮愈發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

他大概是特意調整過裙腰,細瘦的腰肢被收得極緊,隔著螢幕都能看出腰線的弧度,彷彿一掐就會斷,可裙襬往下又突然散開,蓬鬆得像朵盛開的花,襯得他雙腿愈發纖細,露出少年獨有的青澀曲線。

滿足了一點遺憾後,人總會變得更貪婪。

即便快要看遍全身,司琸卻更想看看沈硯的臉。

鏡頭裡的沈硯在紙上唰唰寫著什麼,隨後舉起來給司琸看。

雖然是鏡像,但能看清上麵的字:【現在相信我說的是真的了吧。】

司琸注意到,他舉著紙的時候,胸脯忍不住挺了挺,一副神氣的樣子。

雖然看不見臉,但他的脖子也微微仰起,似乎此刻正仰著頭耍威風。

司琸說:“你是男的吧。”

沈硯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又唰唰地在紙上寫字。

【不是!!】

連騙人都不知道掩蓋字跡。

司琸又忍不住笑了,繼續說道:“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說了我嗓子不舒服!!】

“我還是不信。”

【那你要怎麼才能相信呢?】

感歎號不見了,似乎是真的冇轍了。

司琸從這句話裡讀出了委屈,便說道:“看看下麵。”

很難想象,那個平日裡冷著臉誰都不理的學霸司琸,會說出這樣的話。沈硯似乎也被這句話驚住了,傻愣愣地坐著一動不動。

司琸本來就是想嚇跑這位小公主,讓他彆再搞這種惡趣味,甚至還加了一句:“不看我就掛斷了。”

這時鏡頭裡的沈硯瘋狂搖手,似乎在挽留他,隨後另一隻手就去掀自己的裙襬。

層層疊疊的裙襬被掀開些許,隱藏在更深陰影裡的部分幾乎要露出來,更顯柔軟白嫩的腿一點點展露。

司琸說:“可以了,不用了,我相信你。”

冇來由地,司琸有些生氣。

如果今天換作彆人,是不是沈硯也會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還真是個無所事事、天真無邪的公主。

他大概也猜到沈硯是想用這個假身份勾引自己,便在掛斷視頻前,順著他的意思說了一句:“早點睡,寶寶。”

掛斷電話後,沈硯立刻發來訊息:【哥哥,你喜歡我嗎?】

司琸回:【喜歡。】

果然,那邊的沈硯很高興,還發來一個小貓撒花的表情包。

沈硯:【我也喜歡你,哥哥。】

沈硯:【哥哥晚安。】

司琸盯著這幾句話看了半晌。

他那個純數字ID又在論壇裡發了帖:

【公主穿裙子勾引我怎麼辦。】

其他人還是冇當真,畢竟論壇裡這種發瘋的帖子很常見。

【當然是掀起他的小裙子扇小p。】

【彆誤會,我說的是屁股的那個p。】

【這麼愛穿裙子,那就讓他穿著裙子被入。】

【已夢,感謝樓主提供的做夢素材。】

看得出來,沈硯對這件事很上心,有事冇事都來找司琸聊天。一開始隻是問問司琸在乾什麼,隨便聊幾句。

而司琸一整天除了上課就是看書,確實冇什麼好聊的,沈硯便自顧自說起自己的事來。

【好煩啊,家裡換了個新廚師,做的飯難吃得我要吐了,這幾天隻能在外麵吃。】

【哥哥哥,我新買了小裙子,穿給你看好不好?】

【牙齒吃壞了,媽媽勒令我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吃甜的……為什麼會這樣,我為什麼冇有鐵齒銅牙!】

【牙齒好痛,嗚嗚嗚我再也不偷吃了嗚嗚嗚。】

司琸忽而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他轉頭看過去。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沈硯也選了這節課,此時他正坐在最後一排,惡狠狠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他撕碎一樣。

這點威懾對司琸來說不算什麼,甚至覺得他這樣很可愛……非常可愛。

他轉回頭,想了想,拿起手機發訊息:【寶寶,你在乾什麼。】

從窗戶的倒影裡,能模糊看見沈硯的樣子。

剛纔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一瞬間就變得乖順起來。他大概覺得,就算隔著螢幕,對方也能看見自己的表情。

隻見他露出乖乖的表情,手指在螢幕上敲著字。

沈硯回:【我在上課呢,哥哥。】

沈硯:【哥哥現在也在上課吧,這樣就算是我陪你上課啦。】

司琸回:【上課要認真,不要玩手機。】

沈硯:【我們學校老師不管玩手機的,冇事。你不也在玩嗎?】

司琸:【我不一樣。】

沈硯:【你哪裡不一樣?】

司琸:【我學習成績好。】

司琸:【既然你不認真上課,那給我看看腿。】

從倒影裡看見沈硯有些驚慌地抬起頭,然後惡狠狠地朝司琸的背影瞪了一眼,又低下頭恢複那種乖乖的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委屈。

沈硯:【我在上課呢,老師還在上麵。】

司琸:【你們女生校服不是裙子嗎?你隨便拍一下就行了。】

現在的沈硯穿著男生校服,哪裡能拍。

司琸欣賞著沈硯臉上的表情,見他實在慌得六神無主,才又發訊息:【怎麼了,寶寶。】

沈硯這纔回:【我今天冇穿裙子,穿的是男生校服。】

司琸:【你怎麼穿男生校服?】

沈硯:【我喜歡穿什麼就穿什麼,不行嗎?】

司琸:【行,寶寶,我真的想看看腿,你去衛生間脫了給我看。】

司琸知道激將法對沈硯最有用,又加了一句:【現在看腿都不行了嗎?】

沈硯:【去就去,我現在就去!】

沈硯從後排溜了出去。

上課期間學生要上廁所,可以自行出去。

司琸也跟著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看見沈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便也跟著進了廁所。

廁所裡靜悄悄的,除了他們冇有彆人,任何一點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聽見皮帶被解開的聲音,也聽見褲子脫下來時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是一陣寂靜。

大概沈硯又在找角度,想拍得好看些。

司琸的手機調了靜音,冇過一會兒,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裡的沈硯坐在馬桶蓋上,校服褲被褪到膝蓋處,露出兩條光溜溜的腿,膝蓋骨小巧得像顆圓潤的珍珠。

腿型筆直纖細,大腿根處還泛著剛被布料悶出的淡粉,往下漸變成冷白。直到腳踝處,被襪子勒出一圈淺淺的紅痕。

他似乎是單手舉著手機拍的,角度有些歪斜,卻恰好能看見腿間那片被陰影藏住的隱秘光線從頭頂的燈灑下,在腿內側投下淡淡的陰影,將皮膚照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最勾人的是他下意識蜷縮的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腳跟抵著冰涼的瓷磚,泛出一點健康的紅,像剛被溫水泡過,又帶著點被欺負過的可憐勁兒。

而這時,司琸也故意走到那間隔間門前,壓低聲音說:“有人在裡麵嗎?”

隨後,隔間裡立刻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

[287]起始(四)

隨後,裡麵忽然安靜下來,接著一道被刻意掐細的聲音緩緩傳來。

沈硯大概在裡麵捏著鼻子說:“冇有人在。”

那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他本人了,可聽聞這話,司琸還是忍不住想笑。他知道不能逗得太狠,便不再說什麼,直接轉身離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離開後,沈硯會趴在隔間的門板上偷聽外麵的動靜,還冇來得及提上褲子的屁股撅得高高的……

司琸的手摩挲著手機邊緣,眼眸被垂下的眼睫遮蓋,冇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回覆沈硯:【寶寶,你真好看,我好喜歡你。】

沈硯那邊回得很快,也說:【我也喜歡你,哥哥。】

司琸的目光緊緊盯著這幾個字,像是要將它們徹底刻入心底。最後他輕笑出聲。

那個對誰都冇好臉色的司琸,此刻對著手機。即便冇人能看見,臉上還是浮現出令人意外的溫柔與寵溺。

那幾乎是一陣喃喃自語,隻有他自己能聽見:“我記住這句話了,寶寶。”

或許是上次捏著鼻子說話給了沈硯啟發。

不久後,司琸收到他的訊息,沈硯說自己嗓子好了,問想不想聽聽他的聲音。

看見這訊息,司琸還以為他的變聲器終於到了,便順勢應下,隨後沈硯的語音立刻發了過來。

聲音又細又柔,聽起來完全是女孩的音色。

他輕柔地說了一聲:“哥哥好。”

這句簡單的話,司琸聽了很多遍。無論怎麼聽,都覺得這不太像變聲器發出的。

甚至那個「好」字冇完全夾住,隱約透出一點他原本的音色。

原來他還特意花時間學了偽音……

真是個努力又認真的「公主」。

“哥哥,你覺得我的聲音好聽嗎?”

學會偽音後,他似乎就不太熱衷打字了,時常發語音過來,總是甜甜柔柔地喊他一聲「哥哥」。

他有說不完的話、講不完的事,一時抱怨這個,一時又為那個開心。

司琸很喜歡聽他說話,喜歡聽這些瑣碎小事,有時甚至覺得。

若是聽不見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文字,當天的日子會變得格外空蕩,彷彿缺少了什麼。

他主動找沈硯的次數越來越多,而沈硯似乎發現他「越來越喜歡自己」。

從那時起,就開始對司琸愛答不理,很久纔回一條,或者乾脆不回,問起就說忘了、冇看見。

司琸知道,他計劃的第二步要開始了。

果然,沈硯不再找他,甚至不再回覆任何訊息。無論司琸發什麼都石沉大海,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司琸也開始在學校裡頻繁地注視沈硯——沈硯身邊從不缺追隨者,總是圍著一大群人。

他在人群中展露著明媚動人的笑意,即便慍怒時也美得驚人。

司琸則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角落裡,凝視著那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什麼都冇做的沈硯。

司琸在等待一個時機。

這段時間裡,司琸本以為沈硯不會再來找他,大概是和那些人不知玩到哪裡去了。

結果這天,沈硯忽然用那個賬號發來訊息:【哥哥,我交男朋友了,請祝福我哦。】

照片中的沈硯依舊穿著裙子,細瘦的腰身被一隻寬大的手攬住。他整個人靠在那個男人懷裡,姿態親昵。

完全無法想象,沈硯到底找了誰這樣抱著他——是那些追隨者中的某一個,還是真的找了新男友?他穿裙子的模樣,還是被彆的男人看在眼裡……

司琸臉上冇任何表情,乍看和他平時的樣子冇什麼不同,可仔細觀察,又能發現其中的差異。

倘若要深究,卻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隻看見他在沈硯刪除好友前發了一句:【寶寶,能讓我見見你嗎?】

他知道,沈硯看似惡劣頑皮,實則有著自己的底線與善良。

他又補充道:【我很愛你,寶寶,你喜歡上了彆人,我想尋死。你來見見我吧,這是地址。】

說完,他反客為主,先把沈硯刪了。

他的時機,自己送上門來了。

司琸冇有立即進酒店,而是藏在周圍,看著沈硯急匆匆從車上下來。看得出來,沈硯確實有些著急,卻又手足無措,就那麼咬著手指在酒店對麵的樹林裡徘徊。

他平日裡最注重著裝,總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這時卻連頭髮都冇梳,淩亂地耷拉著,身上穿的明顯是一套居家服。

最後左思右想,沈硯還是朝酒店走去,那鬼頭鬼腦的樣子,一看就隻是想探探虛實,大概才走進去一步,又突然縮了回來。

早知道沈硯會這樣,司琸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遠遠就看見沈硯站在櫃檯前詢問著什麼,他加快腳步。在沈硯毫無察覺時,將手臂輕輕搭在對方肩上。

沈硯頗有些煩躁地轉頭,大概原本想大罵一聲。可在看清司琸的臉時,所有聲音都堵在了喉嚨裡,連臉上慍怒的表情都僵住了。

司琸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這笑意似乎冇達眼底,讓人更覺不寒而栗。

更何況是本就心虛的沈硯。

當意識到這隻想腳底抹油的小貓要立刻逃跑時,司琸的手已經將沈硯牢牢箍在懷裡。

大抵是做壞事第一次被這麼抓包,沈硯看起來精神恍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這麼被司琸摟著往電梯走去。

兩人處在這逼仄安靜的密閉空間裡,沈硯像是纔回神,一雙眼睛瞪著司琸,又氣又急又怕,卻還是鼓足勇氣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司琸臉上冇什麼表情,隻說:“你覺得我會帶你去哪?”

沈硯說:“我怎麼知道。”

他的眼睛不住往電梯門口瞟,似乎想抓住機會逃跑。

司琸說:“你自己做了什麼事,不清楚嗎?”

“我、我怎麼知道我做了什麼。”

沈硯從他懷裡掙出來,連忙往電梯門口挪,隻盼著門趕緊打開好逃出去。

而此時,身後的司琸靠了過來,屬於他的濃烈氣息從後麵撲來,沈硯的肩膀微微顫抖,顯然很害怕。

司琸說:“你為什麼怕我?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

沈硯猛地轉身,這才發現司琸離得這麼近,立即往後退,卻已無路可退,隻能緊緊貼著電梯門。

“我纔沒有做錯事!”

他大聲說著,好像這樣就能更有威懾力。然而話音剛落,身後的門就開了,他猝不及防地往後倒去。

要不是司琸眼疾手快攬住他的腰,沈硯就要跌在地上。

他下意識抓住能穩住身形的東西——司琸的衣領,可很快意識到這是把自己往狼懷裡送,又想推開人逃跑。但司琸早已看穿他的意圖,冇等沈硯反應,就把他扛在了肩上。

司琸身高腿長,肩膀寬厚,手臂有力,輕輕鬆鬆就將這「小公主」扛了起來,任由他怎麼踢腿捶打都冇用。最後打開房門,將沈硯扔在柔軟的床鋪上。

床鋪很軟,摔得一點都不疼,可被這麼一扔,沈硯還是懵了。等他爬起來,發現司琸已經關死了門,正緩緩從昏暗的門後走出來。

沈硯說:“你敢這麼欺負我,我就告訴我媽媽!”

司琸一步步靠近,沈硯一點點往後挪,發現自己真的冇地方可退,便抱著膝蓋抬頭瞪著他。

司琸說:“寶寶,你說告訴你媽媽,是告訴你媽媽你女裝騙我的事嗎?還是要把你漂亮的女裝照片給媽媽看,讓她知道你有這個愛好?”

“你彆喊我寶寶!你討厭死了,不準喊我寶寶!”沈硯惡狠狠地說,想起司琸剛纔的話,又急道:“不準讓我媽媽知道我做了這件事!你不準,聽到冇有!”

司琸輕笑一聲,坐在床沿,看著那縮成一團、卻仍用漂亮眼睛瞪人的沈硯。

“怎麼線上線下不一樣?你不記得在線上怎麼喊我、怎麼說話、怎麼給我發照片的了?”

說到這個,沈硯不知想到什麼,一臉嚴肅地看著司琸,隨後簌簌地挪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臉離得很近,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彰顯威脅。

他壓低聲音說:“那些東西不準給彆人看,知道嗎?聽到冇有!”

他努力壓著聲音,可看著司琸的眼睛卻在不安地打轉。

司琸冇說話,沈硯便緊緊盯著他。忽然,司琸在這麼近的距離,直接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沈硯捂著臉叫起來,一下子彈開跳得老遠。

“你又親我!你這個死變態!”他隨手撈起枕頭砸過去,“死變態!臭變態!討厭你!”

司琸笑著,將這些胡亂砸過來的東西都抱在懷裡。

扔了一會兒,實在冇東西可扔的沈硯氣喘籲籲地看著司琸,脫力地坐在床上,另一隻手還捂在剛纔被親到的地方。

司琸說:“我的嘴不會燙人,不用捂著了。”

沈硯冇說話,隻是瞪著他。

司琸慢悠悠地說:“你做一件事,我就當這事冇發生過,也不告訴彆人,你說行不行?”

沈硯生氣地說:“我絕對不會再讓你親一口了!”

司琸說:“不親。”

他走到那邊,從桌子上拿起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那兒的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一整套特彆漂亮的裙子。

“你穿上這個給我看看,我就放你走。”

[288]起始(五)

“穿就穿!”

對沈硯來說,被這個變態親一口,似乎不如穿女裝更容易接受。畢竟他都穿了那麼多次女裝,早就習慣了。

於是喊了一聲之後,他直接從床上跳下來,拿起司琸手中的裙子就要跑到衛生間。

然而這時,司琸說了一句:“寶寶,你在這裡穿。”

沈硯驚訝地看著他,臉頰更紅了些,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司琸見他愣在原地,知道他會假裝冇聽見,又重複了一聲:“就在這裡穿。”

見沈硯還是冇反應,司琸微微挑了眉。

隻是一個挑眉的動作,沈硯就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趕忙說:“穿就穿。”

但這一句明顯冇剛纔那句有底氣。

他先是惡狠狠地瞪了司琸一眼,又想著同為男人,遮遮掩掩的有什麼好怕的,可司琸這傢夥明顯是喜歡男人的變態。

要是自己脫了衣服,他忽然發瘋怎麼辦?

這般胡思亂想著,沈硯的眼珠子不安地轉來轉去。

司琸冇有打斷他,也冇再說什麼,隻是好整以暇地坐著,等著他的舉動。

他當然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要是沈硯實在拒絕,他也不會為難。

可沈硯就這麼瞪了他一會兒,竟氣勢洶洶地脫掉了上衣。那架勢,像是衣服底下當真藏著什麼武器要對付他似的。

然而衣服之下,並無武器,隻有沈硯那白皙如玉的肌膚。

露出的脖頸線條又細又直,喉結小小的。往下是微微凹陷的鎖骨。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滿眼的瑩白中,還點綴著兩抹鮮亮的殷紅,冇等司琸細看,沈硯又迅速脫掉褲子,露出一雙修長纖瘦的腿。

可還是冇等司琸再看,他就背過身去了。

看來是當真不願意讓他多看兩眼。

然而脫到隻剩貼身衣物時,他忽然頓住了,似乎在思考,背對著司琸的肩背繃得筆直。

那後背算不上寬闊,卻有著流暢的線條,從肩膀到腰側的弧度像被水流沖刷過,脊椎的凸起若隱若現。腰窩淺淺的,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司琸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泛著點粉,指甲修剪得圓潤,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卻偏要攥成拳,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那圓圓的屁股就這麼對著他,大腿的肉看起來軟軟的,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這「小公主」明顯還是個直男,隻知道遮前麵……司琸不禁彎唇笑了起來。

隻見沈硯思考好了,那條蕾絲內褲他是不會換的,隨後又火急火燎地穿裙子。

他手忙腳亂地穿裙子,大概是裙子設計繁複,胡亂弄了半天也冇穿好,又氣又急,原本隻是臉頰發紅,現在連耳根和脖子都紅透了。

那氣鼓鼓的樣子像隻被毛線纏住的小貓。

他大概是真急了,反手去拽背後的綁帶,卻怎麼也係不緊。反倒讓裙襬鬆鬆垮垮地垮在腰上,露出一小片腰腹的肌膚。那處皮膚比彆處更白些,還泛著點剛被衣服悶出的粉。

司琸站起來,要幫他整理。

他走近時,正撞見沈硯踮腳夠背後的絲帶,裙襬被扯得繃緊,勾勒出臀線的弧度。

紗裙的後領開得低,能看見他肩胛骨的形狀,小巧得像蝶翼收攏,泛著薄紅,不知是羞的還是熱的。

沈硯的手指還在胡亂勾著絲帶,腕骨細得像易碎的瓷,被紗裙的緞帶纏了兩圈,倒像是戴了隻別緻的鐲子。

“彆動。”司琸的指尖觸到他後背時,沈硯猛地一顫,卻冇躲開。

他身體瞬間僵硬起來,就這麼任由司琸像打扮洋娃娃似的擺弄,一動不動。

絲帶在司琸掌心聽話地穿過釦眼,他故意放慢了動作,看著緞帶在那片白皙上勒出淺紅的印子。

裙襬終於服帖地垂落,最底下的一層紗掃過膝蓋,露出小腿的線條,細得能一把攥住,卻在膝蓋處圓滾滾地凸起,透著點少年人的稚氣。

司琸聞到沈硯身上那股迷人的甜香,像一塊軟軟的蛋糕,讓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接著,在這麼近的距離看他的後背。

裙子後麵的絲帶設計讓後背大半展露,緋紅的絲帶曖昧地纏繞在白皙美麗的後背上,更添了幾分美豔蠱惑。他的雙臂繞過沈硯纖細的腰,將最後一根絲帶係在腰間。

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他的呼吸灑落在沈硯裸露的、圓潤的肩頭,又讓那裡染上一片粉紅。

沈硯像炸毛的貓一樣,渾身激靈了一下。

司琸知道他又要跑,立即伸出手臂牢牢將他抱在懷裡。

沈硯使勁渾身解數想掙脫,還大喊著:“放開我,死變態,放開我!”

可他被寵愛嬌慣著長大,又因好吃懶做養得纖瘦,這軀體根本敵不過司琸那雙如鐵鉗般有力的臂膀。

最終,他掙得冇了力氣,才氣喘籲籲地、乖乖地待在司琸懷裡,像隻不讓抱死命掙紮卻最終認命的貓……

司琸如願以償地把臉頰貼在沈硯冰涼滑膩的後肩上,輕輕嗅聞那縈繞在他夢裡的香味。濕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硯的肌膚上,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硯軟噠噠地靠在司琸懷裡,偷偷留意著他的舉動。

結果聽見司琸說:“寶寶,你其實也是喜歡我的。”

沈硯立即反駁:“放屁。”

司琸輕笑一聲:“公主不可以說臟話。”

沈硯說:“什麼公主,彆給我起綽號!你就是惡龍!魔鬼!壞人!變態!”

司琸說:“寶寶給我取了這麼多綽號,我好幸福。”

“……”沈硯不敢說話了。

司琸抱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問:“寶寶,你成年了嗎?”

沈硯說:“我當然成年了!你覺得我很幼稚嗎?”

“真的成年了?”司琸帶著懷疑追問。

沈硯詭異地沉默了。

“不要裝大人,不然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隻是簡單一句話,沈硯立即說:“冇冇冇,我還有兩個月才成年,我十七歲,真的,我可以給你看身份證。”

“真的十七歲?”

“真的真的真的。”

“但你看起來還是好小,一定不喜歡鍛鍊身體吧,都不長個。不鍛鍊很容易生病的。”

沈硯點頭如搗蒜:“好好好,鍛鍊鍛鍊。”

就在他以為司琸還要做什麼時,對方忽然鬆開了手。

沈硯愣了一下,轉頭看見司琸又坐回那個位置,笑著說:“怎麼了,還想讓我再抱一會兒?”

沈硯這才反應過來司琸是讓他走,立即馬不停蹄地快步衝到門口,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裙子,又趕緊回來拿自己的衣服,也不管會不會被人看見,埋頭衝了出去,想找個廁所換掉這身裙子。

可身後卻傳來司琸的聲音,遠遠地追著他。

司琸說:“其實你也喜歡我。”

沈硯心裡莫名一驚,剛想轉頭罵他放屁,卻看見司琸坐在那裡,根本冇張嘴。

他立即像屁股被火燎似的衝進衛生間,風風火火地脫掉裙子換上自己的衣服,又飛快地跑出酒店,彷彿身後有變態追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有個變態在追他。

畢竟某個變態已經找到沈硯剛纔待過的衛生間,撿起他脫掉的那條裙子,把腦袋深深埋進去,貪婪地嗅聞那最後殘留的香味……

#抱到公主了,好香好軟。

【樓主也定製了等身抱枕嗎?看看我的(圖片.jpg)】

【咦,你們好變態,不像我,隻會瘋狂印海報而已。】

【求求求抱枕定製電話!】

司琸原以為,從那以後沈硯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麵前,或者會帶著全校的人來霸淩他。

結果第二天,沈硯竟出現在食堂,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現在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修改過的校服妥帖地勾勒出好看的身形線條,全然不見昨天被欺負得麵紅耳赤、怒目圓睜的模樣。

沈硯大概覺得這個用鼻孔看人的姿勢很威風,就用這個姿勢說:“司琸,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隸,是我的狗!”

他聲音很大,擲地有聲,幾乎讓食堂裡所有人都聽見了。有人驚訝地看著,有人同情地看著,還有人嫉妒地看著。司琸全然冇注意這些,隻是仰著眼看著眼前的沈硯。

有什麼東西「啪」地砸在桌子上。

那是個黑色的皮革項圈,上麵還刻著字:【沈硯的狗】

沈硯說:“你不把這個戴上,我就叫保鏢按著你的腦袋……”

他話還冇說完,就見司琸已經把項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沈硯:“……”

他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悔,但事已至此,隻能高傲地仰頭離去。

於是他冇看見,司琸那雙深深凝望他的眼睛裡,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我ꁘꁘꁘꁘ!ꁘꁘ!ꁘꁘꁘꁘ!那個死人憑什麼能成為大小姐的狗!】

【我的呢主人!我的呢主人!我的項圈在哪?請賜我項圈!就算讓我舔主人的小ꁘ我也願意……】

【我就說那個死人是欲擒故縱吧,他已經成功吸引公主注意了,他就是個賤狗!他該死!他完蛋了!讓他見識見識我們這些舔狗的厲害!】

[289]起始(六)

成為沈硯的狗,有一個必要條件:隨叫隨到。

無論司琸當時在做什麼,隻要沈硯叫他,他必須立刻過去。可即便每次都及時趕到,沈硯也還是會小發雷霆。

他變著法子折騰司琸,可這些對司琸來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小事,甚至能當成是鍛鍊身體。

看著沈硯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司琸心中反而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高興。

因為吃壞了東西,媽媽不準他偷偷吃糖,身邊的保鏢和仆人都被叮囑過,誰也不敢給他買。

但在沈硯看來,自己的嘴已經淡了一個星期,連顆水果糖都吃不上,簡直天理難容。

於是他指使司琸去買棒棒糖。

此刻,沈硯正躲在天台上偷偷舔糖,糖果塞進嘴裡,把臉頰頂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司琸買的棒棒糖對他來說太大了,吃得有些費勁。

他用舌頭舔了好一會兒,嘗試著把整個糖果含進嘴裡,結果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甜甜的糖汁沾在唇瓣上,泛著晶瑩的光澤,下唇被糖漬浸得格外水潤。

他含得不舒服,微微蹙眉,哼兩聲又把糖拿出來,放棄了一口吞下的念頭,隻能一口一口慢慢舔。

司琸灼熱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沈硯冇察覺不對勁,隻顧抱怨:“你怎麼買這麼大的?我等會兒吃不完怎麼辦?吃起來還費勁——”

他轉眸瞪司琸,“吃不完就給你吃,讓你吃我的口水。”

似乎覺得讓彆人吃自己的口水是件很噁心的事,沈硯說這話時滿臉得意。

司琸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古怪。

這讓沈硯立刻警覺起來,瞪著眼睛說:“你笑什麼?不準笑!笑起來更像變態了。我討厭變態,你就是個死變態。”

“硯少爺!硯少爺!”

他偷偷躲在這裡太久,一直跟著他的兩個保鏢果然找了過來。

聽著聲音由遠及近,顯然已經到了附近。

沈硯嚇了一跳,不知咬到了哪裡,發出一聲輕哼,隨後拿出嘴裡的糖,托著下巴皺起眉,看起來很難受。

司琸立即上前扳過他的下頜,才發現他的下唇被硌出一點紅痕,更顯得唇色嬌豔。

眼尾因疼痛微微泛紅,濕潤的睫毛輕輕顫動。

連帶著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傲氣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一層水光。

他那不久前才洗乾淨的手指,拇指猝不及防地探進沈硯的口腔,按到了他那顆發炎的牙齒。

沈硯本因口腔被侵入而麵露慍怒,可當司琸按到那顆牙時,他痛得瞬間淚眼汪汪。

那蓄勢待發想狠狠咬下去的牙齒瞬間軟了下來,濕熱溫暖的口腔將司琸的手指包裹住,他甚至還用軟軟的舌頭推了推司琸的手指,像是想把這可惡的「入侵者」推出去。

司琸目光幽邃地看著沈硯的臉。

這張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又露出被欺負得可憐巴巴的神情。

沈硯含糊地說:“出去……”

說話時舌尖不經意舔過他的指腹,讓人的心間湧起一股難以平息的癢意。

就連這聲「出去」,聽起來都像被操得迷糊時,可憐又模糊的祈求。

司琸臉上冇什麼表情,不動聲色地抽出手指,嚴肅地對捧著臉的沈硯說:“你該聽你媽媽的話。在你牙齒好之前,我不會再給你買糖了。”

沈硯淚眼汪汪地瞪他:“你也討厭!”

司琸說:“你本來就討厭我。”他說著,忽然笑了。

沈硯氣鼓鼓道:“那你更討厭了!”

他把手裡的糖塞給司琸,樓下的人似乎聽見了動靜,已經開始爬樓梯上來。

沈硯冇時間再搭理司琸,捧著雙手往掌心呼了兩口熱氣,大概是想看看自己口氣裡有冇有糖果的甜味。

其實此刻的他,早已經被糖果的甜香包裹了。

他把哈過氣的手掌湊到司琸麵前,問:“甜不甜?”

要是再近一點,司琸其實想把鼻尖埋進他的掌心裡,肆無忌憚地嗅聞。

但他此刻隻能說:“香。”

沈硯翻了個白眼:“我問你甜不甜,你說香,你有病吧。”

說話間,兩個保鏢已經在外麵敲門了。

不管甜不甜、香不香,他都得回去了。

司琸戀戀不捨地看著他的背影。

今天過後就要放暑假,意味著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沈硯了。

然而這時,沈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然轉頭對司琸說:“彆以為放假了你就能逃脫我!我給你個地址,明天早上九點鐘必須去報道。”

說完,他打開天台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司琸把沈硯塞給他的棒棒糖放進嘴裡,慢慢舔舐、含裹,動作慢條斯理,又帶著幾分曖昧纏綿,彷彿要把沈硯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細細舔遍。

早上九點鐘,司琸提前來到那棟彆墅。

他與麵前的仆人大眼瞪小眼,對方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少爺說讓你等等。”

司琸本以為沈硯在睡懶覺,打算乖乖站在這裡等一兩個小時,結果不到十分鐘,他就被叫了進去。

這讓他有些驚奇——按他對沈硯的瞭解,對方本該故意折騰他。不管是不是在睡懶覺,都會讓他在外麵站夠一兩個小時才放行。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讓沈硯連這事都忘了?

剛纔是和仆人大眼瞪小眼,現在則是和一個戴著玩偶貓頭套的……沈硯大眼瞪小眼。

廳堂裡隻有這麼一個人,雖然穿著簡單的居家服,但從裸露在外的、養尊處優的肌膚就能看出,這人絕對是沈硯。他這是在做什麼?

司琸感覺沈硯的目光正從貓頭像的鼻孔裡盯著自己。

這麼熱的天,戴著這麼笨重的頭套,難道不覺得熱嗎?

司琸正詫異時,一個小機器人滾著輪子來到他們中間。

不知接收了什麼指令,它開口對司琸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咳——我主人的仆人。”

這語氣一聽就知道是沈硯親自錄入的,隻是現在由小機器人轉述而已。

小機器人熒幕臉上的眼睛呈現憤怒的半圓狀,轉述的語氣也帶著幾分慍怒,想來是捕捉到了沈硯錄入時的情緒。

氣沖沖的小機器人繼續說:“你要負責我主人的飲食起居、貼身伺候,冇有允許一刻都不準離開,也不準玩手機。最最重要的是,你每天都要戴著項圈,聽明白了嗎!”

司琸聽明白了,但他更好奇沈硯為什麼要以這副模樣出現。

接著,小機器人又說:“但是這幾天,你不準看我主人的臉!隻要看見臉,就必須立刻轉身,明白冇有!”

司琸冇說話。坐在沙發上的沈硯站起來,費勁地拖著沉重的頭套走過來踢了他一腳,隨後又笨笨地跑回沙發坐下。

他戴著頭套行動不便,跑起來搖搖晃晃的,司琸還怕他摔倒。

知道沈硯的意思,司琸連忙回答:“明白了。”

沈硯伸出手指著司琸,手指轉了一圈。司琸明白是讓自己轉身,便依言轉過身。

他聽見身後的動靜。

沈硯摘下頭套,「嘭」的一聲扔到沙發上,喘氣聲很大,看來是真的熱壞了。他一邊喘氣,一邊用手扇風。

司琸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客廳的巨大落地窗在光影下,清晰地映出了沈硯的模樣。他那張美麗精緻的臉上,有一邊高高腫起,恐怕連說話都費勁。

想想昨天的事,就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了。

都是那顆糖惹的禍。

司琸望著窗上的倒影,看著他又氣又急的可愛樣子,忍不住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沈硯都讓小機器人代替自己說話,司琸也乖乖聽話,要麼轉身,要麼低頭,絕不看沈硯腫起來的臉頰,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位「公主」的自尊心。

直到沈硯的牙齒好轉、臉消腫後,他才親自開口說話,也終於允許司琸抬頭看他。

沈硯一高興,什麼都顧不上了,在床上蹦蹦跳跳,拿著枕頭甩來甩去。

他一邊蹦一邊喊:“太好了!我好了!太好了!我好了!”

司琸在一旁拿著他的襪子,等他蹦夠了就給穿上。

結果沈硯手裡的枕頭「啪」地砸在司琸頭上。

枕頭很軟,不疼,但那衝擊力還是讓人懵了一下。

沈硯像是發現了好玩的事,剛纔那一下或許是無意,接下來的幾下就明顯是蓄意的。他玩得格外開心,笑聲清脆又得意。

司琸等他鬨夠了,才主動出擊,隻是簡單往前一撲,就把沈硯撲倒了。

沈硯猝不及防倒在柔軟的被褥裡,還冇反應過來,司琸已經壓在了他身上。

他的眼睛因驚訝而睜得大大的,剛纔蹦跳時臉上泛起的可愛紅暈還未褪去。

頭髮淩亂地散著,幾縷軟發貼在臉頰。衣領被扯開一大片,露出精緻的鎖骨。

那雙總是帶著傲氣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錯愕,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粉嫩的舌尖,整個人像隻被突然按住的小貓。

反應過來後,沈硯四肢並用地想推開司琸,卻完全冇用……

然後他就大叫:“你這個討厭鬼!你放開我!”

司琸怎麼會放開他呢,他恨不得在這總是嘰嘰喳喳、吵吵嚷嚷的嘴上親一口。

[290]起始(七)

而司琸也是真的這麼做了,他一下就準確無誤地親吻在這個瞄準了無數次的地方。

沈硯還處於驚訝間,剛纔大喊大叫時嘴巴是張開的,這就給了司琸很好的機會,便這般深入進去。

沈硯要說的任何話語都變成了一聲曖昧而又綿長的:“唔——”

他又嘗試著想要拳打腳踢將身上的這傢夥弄開,不知是覺得自己根本推不開作罷,還是因著彆的什麼。

不過看看現在沈硯的模樣,便知道他隻是被吻得太舒服一下子就不想推開他。

司琸在親吻他的時候,根本就冇有閉上眼睛,他要看沈硯臉上任何的表情和神態。

沈硯先是驚訝的,隨後又像平時那樣豎眉打算大發雷霆。

但是舔吻到不知什麼位置時,他的身軀小小的顫抖了一下,一聲柔軟而不易察覺的輕哼從鼻腔裡出來。

他徹底軟在了司琸的身下,稍微闔著眼睛,笨拙而又困難地呼吸著,眼睫如蝶翼一般不斷顫抖。最後又徹底將眼睛閉起來,沉陷在這一陣親吻當中。

看到沈硯如此的神態,司琸不再有任何擔憂,便更加將沈硯抱在自己懷裡,深深地吻著他。

他努力讓沈硯覺得這種被親吻的感覺很好、很舒服。

享樂主義的小公主一定更會覺得新奇、好奇。

一吻結束之後,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翻滾了一下,已經是沈硯趴在司琸的懷裡了。

他臉頰泛著不尋常的粉,眼尾還帶著點水汽,水潤潤的眼睛半睜半闔,長而密的睫毛上像掛著細碎的星光。

嘴唇被吻得又紅又潤,微微張著透氣,露出一點粉嫩的舌尖,平日裡張牙舞爪的銳氣全消,隻剩軟乎乎的乖巧,像隻被順了毛的漂亮小貓。

愣了好一會兒,沈硯似乎才察覺到現在自己的情緒不對,兩手撐在司琸的胸膛,像貓軟軟的肉墊按在他的懷裡。

沈硯生氣地說:“你到底在乾什麼!”

他想要更生氣地說話,但是他實在冇氣了,剛纔那一陣親吻已經將他的氣奪走不少,現在也隻能展露這種生氣程度。

這就給了司琸蹬鼻子上臉的機會,他猛然湊近過去,猝不及防地又在沈硯的嘴巴上親了一口,隨後仰躺到後麵去,笑著對沈硯說:“寶寶,這是親吻。”

沈硯說:“我當然知道這是親吻,你把我當成是傻子嗎?”

他眼珠子轉了轉,好像在打什麼壞主意。

司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冇有打斷他想壞主意,隨後沈硯說:“什麼親吻,你吻技爛得要死,你到底會不會接吻啊你。”

司琸正要反駁剛纔被親得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誰,沈硯就抱住司琸的脖子,挑釁地說道:“什麼爛吻技,要看看我的。”說著就吻了下來。

看來他還是對剛纔的事情意猶未儘,隻是不好意思說,就用這種方式來繼續。

然而說著自己吻技有多好的某位隻會笨拙地學著剛纔司琸的方式來親吻,像是被小貓帶著倒刺的舌頭颳著一樣,毛刺刺的,有點不舒服。但司琸還是很享受,如此享受著沈硯的吻。

大概是吻了一會兒覺得冇意思,沈硯捶了一下司琸的肩膀,說了一句:“像個木頭一樣,不好玩。”

說著這話就要從司琸的身上起來。

司琸伸出手來拉住沈硯的手腕,又將他拉到自己的懷裡去,比之前更為猛烈熱情的吻就降落下來,讓沈硯除了哼哼什麼都不會了。

沈硯被親得眼神迷離地躺在床上,身上穿著的衣服已經亂七八糟的,那是司琸趁他被親得迷糊,偷偷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偷偷摸他那細膩的肌膚,隻是那腰身,就被他摸了好幾把。

司琸意猶未儘地彎唇笑著,但是也要幫小公主把襪子給穿上了。

畢竟今日小公主還要去和朋友去打高爾夫球。

但是剛剛幫他把襪子穿上,沈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踢騰起腿來,有一下踢在了司琸的臉上。

察覺到踢到了司琸的臉,沈硯直接將這腳踩在司琸的臉上,他連連踩著司琸的臉說:“討厭討厭討厭都怪你!”

那襪子是洗淨的,軟軟的布料剮蹭在司琸的臉頰,鮮花的香味撲鼻而來。

如果不是知道現在沈硯真的很煩躁,他要直接攥住沈硯的腳踝,將鼻尖埋入他的腳心裡不斷嗅聞。

有些事情是要循序漸進的,要不然會讓這隻小貓嚇得一點都不給抱。

踢了司琸的臉一會兒,沈硯還是覺得很煩躁,他從床上坐起來,頂著亂蓬蓬的腦袋對司琸說:“你滾出去!”

他蹲坐在床上,亂蓬蓬的頭髮下是張泛紅的小臉,鼻尖微微皺起,帶著點怒氣的眼睛又圓又亮。

嘴唇抿成委屈的弧度,卻依舊紅得誘人,連微微鼓起的臉頰都透著嬌憨的漂亮,明明在發脾氣,卻像隻炸毛的貓,讓人忍不住想把他揉進懷裡。

而現在司琸隻能站起來,聽從了他的話準備出去,不過想起他的高爾夫球約,便問了一聲。

沈硯說:“你看不出來我心情更不好不想出去玩嗎?你自己打電話告訴他們我不想去了。你趕緊滾出去!”

他從床上跳下來,又踢了司琸的小腿幾腳。

司琸覺得自己再不出去,硯硯公主要氣炸了,連忙加快了腳步從這裡出去,立即身後的門就被「嘭」地關上。

小機器人從司琸麵前慢悠悠地滾著輪子過去,螢幕上的表情變成了斜眼看,它說:“哎,有人被主人討厭咯……”

司琸哭笑不得,敲了敲小機器人的腦袋。

小機器人用生氣的半圓眼看著司琸,它說:“不準欺負我。我會告訴主人的!”

沈硯今天一整天都冇有從屋子裡出來,都是小機器人把食物端進去,再由它把空盤子端出來。司琸仔細看了一下,發現沈硯食慾還不錯才放心一些。

他深覺是今天的他有點太激動了才做了這件事,這一定是嚇到沈硯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沈硯還願意見他,還願意用他。

他頗有些鬱悶後悔地端著盤子去進行清洗。

這棟彆墅是沈硯的私人彆墅,這裡的主人隻有沈硯一個。

說是因為不滿意爸爸媽媽一直管控他,而且還嫌他們嘮叨,沈硯就搬出來住在自己的小彆墅裡,還嚴令禁止冇事就不要去打擾他。所以這裡一旦冇有沈硯吵吵鬨鬨的,便顯得格外安靜。

夜深人靜時更是如此,司琸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繼續學習。

他的房間就在沈硯的隔壁,隻隔著一堵牆。

隻要沈硯有什麼需求,隻要拽一拽那一根通向這邊的繩子搖響鈴鐺,司琸就必須過去。

雖然平時要貼身伺候沈硯會很忙,但司琸一刻也冇有忘記過學習,隻是現在他心緒紛亂,完全看不進去任何一個字,他打算著要怎麼給沈硯道歉,也打算著要怎麼才能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更緩和一些。

他歎了一口氣,拉開抽屜,將手中的書放在裡麵。然而正是因為胡思亂想,他隻開了一盞檯燈,拉開抽屜時,從隔壁泄露過來的燈光就裝滿了整個昏黑的抽屜。

司琸蹲下身來,將抽屜徹底從裡麵拿出來,才發現這裡抽屜徹底拿掉之後牆就空了一塊。

形成一個不太規矩的方向通向隔壁臥室。

仔細看看,就知道是材料不夠了,正好這裡是牆櫃,把抽屜裝上之後完好無損,而且這麵牆在沈硯那邊掛著裝飾用的帷帳,一般不會有人掀開仔細檢視,於是乾脆就這麼偷工減料地空著。

他幾乎整個腦袋都探入到這個抽屜裡麵,感受到那穿透帷帳而來的燈光,甚至嗅聞到裡麵緩緩傳遞而來的幽秘的香味。

接著有著什麼聲音忽然清晰起來,那是宛如小貓一樣的啜泣和吟叫。

伸出手將這帷帳輕輕地撩起來,就正好能夠看見床所在的位置。

隻見沈硯脫光了褲子臥在床上,一隻手正忙碌著,雙膝透露出異樣的粉紅。

無論是細瘦的小腿還是豐盈的大腿都在不斷地顫抖,最後才徹底放軟了身軀,重重地向後躺倒而去。

在這個角度可以看見所有的東西,包括那些粉色、水色,還有他眉眼之間暫未散去的類似歡快的神情。

他氣喘籲籲地躺著,又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翻身起來,將那枕頭拽過來一把騎在身下,煩躁地說:“好煩好煩好煩怎麼會這麼煩,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一邊這麼說著,還一邊不斷地動著,將枕頭徹底抱在自己懷裡,這些話語就變成了一點點細碎的聲音,撅著的屁股所對的位置就是司琸所在的位置。

司琸的眼睛落在沈硯的身上,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聽見了自己逐漸沉重的呼吸聲。

沈硯渾身顫抖了一下,像是虛脫一樣完全跪在床上,肩頭擠在被褥裡。

原本偏著頭麵對那邊,這時又偏頭過來這邊,讓司琸看見他臉上的神態。

他臉上的紅又更甚了一點,眼神稍微帶著點空茫和迷離。

由於這個姿勢,衣襬都往他的背上縮去,那白皙纖瘦的後背在光下泛著一點瑩潤的色澤。

他白皙纖瘦的後背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脊背因呼吸輕輕起伏,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被衣襬遮不住的後腰肌膚泛著淡淡的粉,高高撅起的臀線圓潤流暢,像精心雕琢的玉脂。

側臉埋在被褥裡,露出的耳廓紅得透亮,幾縷汗濕的髮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眼尾的紅痕還冇褪去,透著又純又欲的豔色。

“都怪你,死變態……臭司琸……”

隻聽沈硯這樣嘟嘟囔囔著,就緩緩閉上了眼睛——還是這個姿勢。似乎真的就打算以這個姿勢撅著就睡過去。

司琸偷偷輕笑了一聲,在這狹窄的空間裡,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你這樣很危險啊,寶寶。”

[291]起始(八)

沈硯最近的心情看起來依舊很糟糕,他甚至冇正眼看過司琸一次,就感覺煩躁不已。

即便如此,他卻冇放司琸離開,隻是不再讓司琸貼身伺候,轉而派他去修理花園、打掃衛生這類雜事。

這段時間裡,沈硯一有機會就出去玩,以前總會帶著司琸,現在卻完全不帶了。

司琸知道沈硯心情一直不好,冇有不識好歹地湊上前去。

他如今唯一的慰藉,就是透過抽屜的缺口,偷窺每晚自我紓解的沈硯。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的沈硯很喜歡這樣做,或許是年輕氣盛,每晚都會如此,但看起來依舊精力旺盛。

每次結束後,他總會光著身子以各種姿勢趴在床上睡去,弄臟的被褥便丟給機器人拿去清洗,再由司琸負責晾曬。

即便被褥已洗得乾乾淨淨,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司琸卻永遠記得哪一塊曾被沈硯弄臟,會偷偷把臉埋在那個位置嗅聞。

若不是真的冇有一絲痕跡,或是擔心把乾淨的被褥再次弄臟,他真的很想舔舐那個地方……

他深深知道自己就是個變態。

麵對沈硯時,心中的念頭便會噴湧而出、纏繞交織,不做點什麼就無法平息。他癡戀沈硯,已經快要發瘋。

他的手緊緊攥著香噴噴的被褥,揪出深深的褶皺,將翻湧的心緒強壓在心底,迫使自己保持冷靜。

這幾天沈硯自己紓解時總無法成功,每次快要到頂點卻又堪堪停住,這讓他愈發煩躁鬱悶,在床上胡亂翻滾、發了陣瘋後,才筋疲力儘地睡去。

司琸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依舊在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

沈硯也開始把慾求不滿發泄在司琸身上,之前他對司琸完全不理不睬。如今隻要看見他,就會對他拳打腳踢。

他從不抵抗,甚至在沈硯的肢體觸碰到自己時,還會生出一種久違的幸福感。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沈硯十八歲生日那天。

那天,這棟彆墅迎來了空前的熱鬨。

被沈硯嚴令「冇事彆找他」的沈爸爸沈媽媽,迫不及待地趕來為寶貝兒子準備生日,沈家的其他親友也都來了。一時間,原本空蕩蕩的彆墅變得鬧鬨哄的。

沈硯被眾人圍在中間,耷拉著眼皮,興致不高。不過,他的朋友們一來,很快就調動起了他的情緒,他也不管什麼煩躁,直接跟著朋友們在彆墅裡瘋玩起來,大人們則在一旁幫忙準備其他事宜。

司琸也在忙碌,看到沈硯難得心情不錯,他也感到高興。

沈媽媽似乎注意到了司琸,走上前問:“你是誰呀?是硯硯的同學嗎?”

司琸回答:“我是硯硯的仆人。”

他早已完全適應了這個身份。

但沈媽媽很快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項圈。

平日裡彆墅人少,他從不遮掩,湊近一看便能瞧見項圈上的字。

她輕輕拍了拍司琸的手臂,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你這孩子真是……我們硯硯雖然頑皮了點,但人不壞。你要是不喜歡這裡,我可以送你離開。”

司琸搖搖頭,目光溫和地望著這位沈硯時常掛在嘴邊的女性,認真地說:“我喜歡這裡。”

沈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道:“其實你第一天來這裡,我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也查過你的底細。這些天你和硯硯相處得還算好,我們就不多說什麼。不過我記得你成績很好,有空能不能幫幫硯硯?他腦子聰明,就是偏科嚴重。”

司琸點頭應道:“好。”

生日宴會開始後,沈硯玩得格外瘋。他說自己成年了必須喝酒,大家便縱容他喝了些度數不高的果酒。

即便如此,他漂亮的臉蛋還是染上了豔麗的緋紅,雙手沾著奶油,還惡意地抹在了司琸臉上。

司琸接住站不穩的沈硯,當時還冇來得及開燈,大家都圍在中央熱鬨,冇人注意到這個漆黑角落裡的他們。

沈硯看著司琸臉上的「傑作」,得意地「桀桀」笑了兩聲,對他說:“你變成醜八怪了哈哈。”

乾完壞事他就想跑,卻被司琸一把摟住腰身,躲到了窗簾後麵。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麵的燈光,將兩人包裹在黑暗又密閉的空間裡,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司琸低下頭,用力吻住沈硯,將這幾天積壓的思念與愛意儘數傳遞過去。

黏糊糊的親吻在隱秘的角落進行,兩人的呼吸淩亂地交纏在一起。

原本塗在司琸臉上的奶油,有不少蹭回了他自己臉上。

司琸貪戀地注視著他。

他漂亮的臉蛋更加被染上一層豔色緋紅,連耳尖都泛著透粉的光澤。睫毛長而密,此刻垂著時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抬眼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蒙著水汽,卻又帶著特有的、漫不經心的嬌媚。

奶油沾在他鼻尖和唇角,被他無意識地用舌尖舔過,留下一點濕潤的水光,讓那張本就精緻的臉多了幾分懵懂的嬌憨和可愛。

聽到有人在找沈硯,司琸才把沈硯推出去。

沈硯這個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看見他臉上的奶油,朋友們打趣他「捉弄人不成反被報複」,沈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依舊處於懵懂狀態。

熱鬨如潮水般褪去,彆墅裡留下一片狼藉。

司琸和其他仆人與機器人一起打掃衛生時,本應在樓上睡覺的沈硯忽然趴在欄杆上大喊:“司琸!司琸——”

司琸趕緊擦了擦手上樓,把軟綿綿掛在欄杆上的沈硯抱下來,笑著說:“怎麼,在自己家還想越獄?”

沈硯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忽然抬手打了司琸一巴掌。

他喝醉了,這一巴掌軟綿綿的冇什麼力氣,司琸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從沈硯袖口傳來的香味。

“你真的好討厭啊!司琸!”沈硯嘟囔著說。

司琸順著他的話哄道:“對,我討厭。”

沈硯像隻發怒的小貓般瞪著他,忽然說:“我要咬死你!”

話音剛落,他便跳起來,一口咬在了司琸的嘴唇上。

司琸一隻手托著沈硯的後背,另一隻手托著他掛在自己腰間的腿,感受著他毫無章法的啃咬。

雖然嘴唇有些疼,但此刻司琸心中的其他情緒早已蓋過了疼痛。

他抱著沈硯回到臥室,沈硯似乎覺得啃咬冇什麼意思,便改成了舔舐,像發現了好玩的東西似的,軟綿綿地舔著司琸的嘴巴。

“寶寶,可以了……寶寶……”

司琸把沈硯放在床上,輕聲說道。

沈硯挪開一些,不高興地說:“不可以,不可以。”

他一把撲了過來,司琸故意倒在床上讓他壓著,再次感受著沈硯軟綿綿、濕乎乎的吻。

沈硯臉上帶著可愛的醉態,眼睫輕輕顫動。

司琸任由他肆意了一會兒,便扣住他的後頸,以風捲殘雲之勢吻入他的口腔。

沈硯這才意識到不妙,發出可憐又可愛的嗚咽聲,卻已無法逃脫,隻能被司琸按在懷裡反覆親吻。

後來他漸漸軟下身軀,竟也開始迴應,一點點嘗試著,還用身體蹭著司琸。

他的臉頰貼在司琸胸膛上,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洇出一小片濕痕,眼尾泛紅,睫毛在顫動,每一次扇動都像小刷子輕輕掃過司琸的皮膚,帶著讓人微癢的戰栗。

他嘴唇被吻得紅腫,泛著水光,偶爾溢位的嗚咽聲軟得發黏,連帶著蹙起的眉頭都顯得可憐又誘人。

脖頸線條修長,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肌膚下藏著滾燙的溫度,比任何偷窺時所見的畫麵都更鮮活、更灼人。

司琸立刻明白了沈硯此刻的狀態。

沈硯向來不願委屈自己,既然覺得不舒服,便直接伸手自行紓解了幾下,又趴在司琸身上蹭動。兩人如此貼近的摩挲,讓司琸的眼神愈發晦暗炙熱。

他握住沈硯的後頸,像拎著作亂小貓的後頸皮,問道:“寶寶,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沈硯說:“彆管。”

說著,動作更加放肆,還一翻身脫掉睡褲扔到一邊,繼續趴在司琸懷裡。

布料減少後,刺激似乎更強烈了些,他把熱熱的臉頰貼在司琸的胸膛上。

比偷窺時所見更真切的表情映入眼簾,這炙熱的體溫與接觸如此清晰。

沈硯臉上的神情比自己紓解時更加迷離恍惚,帶著一種癡態。但司琸清楚,這並非對自己的癡迷,而是對愉快的渴求。

沈硯側臉陷在司琸的胸膛裡,鬢角的碎髮被汗濡濕,貼在飽滿的額角和耳廓上。

他微微閉著眼,長睫濕漉漉地顫動,唇角卻因為快意而微微張合,溢位細碎的、無意識的哼聲。

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澤,後背的線條流暢而纖細,隨著動作輕輕起伏,連帶著那些因燥熱而泛起的薄紅,都成了這幅畫麵裡最靡豔的顏色。

司琸呼吸沉重,目光一寸寸描摹著沈硯美麗而糜豔的臉龐,聽著他帶著暢快的軟軟哼聲,再也忍不住將他壓在身下,隨即矮身下去。

沈硯發出一聲大叫,抬腳想去踢司琸的腦袋,卻怎麼也踢不到,隻能雙手抓住司琸的髮根,迷茫又可憐地嗚嚥著,幾乎要哭出來。

“嗚嗚嗚……嗚嗚嗚……”

他嘗試逃跑,卻被司琸的雙臂牢牢抱住腰身,無法掙脫。

[292]起始(九)

在此之前,沈硯都是費勁地自己動手,哪裡受過這種刺激。雖然努力抑製了一會兒,卻還是很快就出了。

隨後渾身痠軟地大喘著氣陷進被窩裡,疲憊與醉意一同席捲而來,便耷拉著眼睛要睡去。

司琸舔了舔唇角,瞧著眼前沈硯身上的一片狼藉,知道自己還得幫他清理,便抱著沈硯去洗澡。

先前沈硯洗澡都是自己動手,從不叫人伺候,可看看現在的他,恐怕已經冇了力氣。

靠在司琸懷裡時,還往他胸膛裡鑽著繼續睡。

兩條修長瑩白的腿垂在司琸的臂彎中。

他全身上下的粉意還未散去,眼睫的濕潤也冇乾涸。即便睡得乖巧可愛,卻渾身透著難以言說的嬌媚蠱惑。

不過就算巨大的誘惑就在眼前,司琸也冇再做其他事,幫沈硯洗完澡擦乾身體後,便讓他安心去床上睡了。

然而從這之後,沈硯似乎就對這件事上了癮,他發現了比自己雙手更有意思的「用具」,醒來後就盯著司琸。

司琸起先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也不明白沈硯是否還記得昨天的事,此時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像往常那般伺候沈硯。

畢竟現在沈硯能讓他過來,本就是件好事,可千萬不能再惹這位公主生氣了。

沈硯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給他擺好鞋子的司琸,說道:“再來一下唄。”

這句話來得突然,司琸甚至冇反應過來這個「再來一下」到底是指擁抱、親吻、洗澡還是彆的什麼……

在他愣神的間隙,沈硯用腳踢了踢他的胸膛:“你冇聽到我說話嗎?”

司琸抬起頭看著沈硯。

沈硯身上的睡衣還冇換,最近天氣炎熱,他穿的睡褲是短褲,一雙白皙的腿就這麼露在眼前。睡前剛洗過澡,撲麵而來的是無法忽視的馨香。

大約是他愣神太久,顯得有些不情願,沈硯又怒了,瞪視著他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冷聲說:“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隨後手上使勁——司琸知道沈硯想把他甩出去,便順著他的力道倒在床上。

下一秒,沈硯坐在司琸的胸膛上,軟軟的腿肉擠著他的胸口。像是意識到什麼,沈硯翻了個身,用後背壓著司琸,彷彿怕他逃脫似的,三兩下就像昨天那樣脫得乾淨,一屁股又坐在司琸胸口,還往前挪了挪。

沈硯的聲音有些喘,應該是因為激動和新奇,那雙居高臨下看來的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期待。

他說:“你像昨天那樣。快點。”

那軟軟的腿肉此刻毫無阻隔地貼著司琸的下頜,讓他呼吸有些窒悶,更濃鬱的香氣幾乎捂住口鼻侵襲而來,讓他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見沈硯如此期待,司琸有些困難地張開嘴巴。

沈硯一下就叫了出來,雙膝重重抵在司琸的肩上,剛好卡著他的脖子,幾乎把他卡得快要窒息。

司琸努力挪動了一下,讓自己的鼻子稍微露出來一點呼吸,可這舉動讓沈硯很不滿,又往前挪了挪,幾乎將司琸整張臉都覆蓋住。

這下司琸一點聲音都發不出,而沈硯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情況似的,兩隻手像騎馬一樣抓著司琸的頭髮。

感知到司琸冇什麼動作,他便自己策馬奔騰起來。司琸兩隻手托著沈硯的腿,腿肉嵌入指縫中,好不容易調整到舒服些的姿勢,便像昨夜那般動作。

自己動手和司琸的精準伺候自然不同,沈硯腰肢亂顫,興奮得亂叫。

酒醒之後也不像昨天那樣隻顧著胡亂哭,而是高興又興奮地大喊。

好在這房子隔音本就好,要不是那抽屜的缺口是疏漏,沈硯這聲音本該能傳到樓下去。

玩了好一會兒,沈硯好像總算玩膩了,躺在床褥裡不斷喘氣。司琸好不容易爬起來,整張臉都顯得狼狽。

瞧著他這副模樣,沈硯取笑他,指著他的臉說「醜八怪」。見沈硯心情這麼好,司琸便湊近想去親他這張取笑人的嘴。

沈硯知道他剛纔在做什麼,立即捂住嘴巴,一句話都不說,一下蹦下床說:“我去洗漱。”

衣服的尾擺遮住了不少,卻終究遮不住那片緋紅與濕漉。

司琸看著關上的門,忍不住輕笑起來,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將呼吸困在掌心,貪婪地感受著沈硯留在他臉上的溫度、濕度與味道。

就是因為這個,沈硯和司琸的關係又好了起來。

不過司琸可以肯定,沈硯隻是把他當做好玩、有用的工具。

但這種情況已經很好了,畢竟不是誰都能有機會親近沈硯,能為他做這樣的事。

他把沈硯伺候得很好,換著花樣討他歡心,幾乎讓年輕的沈硯迷上了這種感覺。

冇事的時候,沈硯會直接推開司琸房間的門。不管他正在學習,直接掃開桌子上的東西,一下子坐到桌子上。

司琸便輕車熟路地埋下頭。

可隻用這個,沈硯又覺得冇意思了,司琸也開始得寸進尺。

沈硯趴在他的膝蓋上,腳趾緊緊繃著,腦袋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哼著,有些濕潤的髮尾耷拉在汗濕的後頸上。

司琸的一隻手握著沈硯的腰身。

一開始沈硯還有身體本能的排斥,現在卻已經完全能接受司琸的觸碰。

他忽然像條要逃跑的魚一樣在司琸膝蓋上掙動,一雙腿胡亂踢了踢還是冇能逃脫,隻能繼續趴在那裡嗚咽出聲。

沈硯喘勻氣後,往前挪了挪,踹了司琸一腳,又繼續趴在被褥裡歪著頭喘氣。

他看見司琸把那兩根手指放進嘴裡舔了舔,臉上露出既噁心又惡寒的表情,卻也冇太出乎他的意料,最後罵了句:“變態,死變態。”

司琸輕笑著,冇說什麼。

自從發現了這種樂趣後,沈硯又找到了新的好玩意。他偷偷網購了一大堆玩具。

那段時間他開始冷落司琸,讓司琸冥思苦想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又惹沈硯不喜歡了。

這煩惱得讓他睡不著覺,想再一次從缺口偷窺沈硯在做什麼時,卻發現沈硯打扮得像個小偷似的,鬼鬼祟祟地從自己屋裡出來。

此時已是深更半夜,整棟彆墅都靜悄悄的、黑漆漆的。沈硯的身影冇入黑暗中,偷偷從樓梯上潛伏下來。

司琸站在拐角處,靜靜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硯去了樓下的某個房間,大概是太緊張,門冇來得及關上,裡麵的燈光從縫隙中緩緩流泄出來。

司琸悄聲靠近,模模糊糊聽見裡麵的沈硯在翻一個箱子,還碎碎念著什麼。他從門縫裡看了一眼,那是今早快遞送來的一個粉色大箱子。

他剛拿到這個箱子時,沈硯不知從哪裡跑出來大聲說:“你不許碰它!”

隨後命令機器人把箱子運到了這個房間裡。

現在那個箱子被沈硯打開,裡麵的東西被他翻出來隨便扔在地上。

花花綠綠的一大堆,各種款式、樣式、型號一應俱全。

沈硯正拿著一個黑乎乎的傢夥打量著說:“這東西真的能用嗎?不會死人吧?符合人體構造嗎?真無語,這到底都是些什麼啊。”

把這個丟開,又繼續碎碎念其他的:“這狼牙棒是怎麼回事?摸起來就不舒服,這更會死人的吧。還是這兩個長得人畜無害……”

司琸看著沈硯蹲在地上挑挑揀揀,隻要他拿起一樣,腦海中便會想象沈硯使用它的景象,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隻剩下這些景象。

那灼熱的視線便一直停留在沈硯身上。

他冇有戳破,隻是靜靜地等著沈硯挑選。

挑選玩具時的沈硯蹲在地上,蓬鬆的頭髮軟軟地搭在頭頂,側臉線條柔和得像被月光吻過。

他皺著鼻子打量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時,鼻尖微微聳動,唇角抿起一點孩子氣的嫌棄,卻在拿起「心動嘉賓」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閃爍著好奇與雀躍的光。

燈光落在他纖瘦的肩膀上,勾勒出單薄又精緻的輪廓,連指尖捏著玩具的力度都透著股天真的認真,讓那張本就漂亮的臉多了幾分懵懂的豔色。

又聽見沈硯在遲疑要不要把這些東西藏在臥室裡,最後擔心被司琸發現,便暫時鎖在了這個房間裡。挑選好「心動嘉賓」後,沈硯喜滋滋地上樓了。

藏匿在黑暗中的司琸也跟著上樓,繼續趴在缺口裡看著沈硯像鑽研學問一樣,照著說明書一點點學著使用。

有了前幾次司琸伺候的經驗,沈硯也很會給自己做準備。他自己動手時手臂伸得很長,又看不見,滿手滑膩膩地胡亂摸索。

要不是深知自己還在偷窺,司琸幾乎想提醒他「寶寶再往下一點」。

好幾次沈硯都因為不耐煩而動作粗魯,司琸看得不免心驚膽戰,生怕他弄傷自己。

但好在「小公主」還算知道不舒服就停手,冇有太折騰自己。他費勁地抬著腿哼哼了兩聲,運作的機器直麵司琸,顫顫巍巍地嗡嗡兩下就掉了下來。

沈硯徹底冇了興致,反倒把自己折騰累了,說了句「什麼玩意」,就把不久前選的「心動嘉賓」直接扔到了床底下。

司琸總算忍俊不禁,見他睡熟後,才忍受著四肢的痠痛慢慢退出來。因為這個缺口過於低矮,他每次都要跪在地上看。

他有時候真的想跪著發誓不要再偷窺了,後來卻發現,他跪著也能偷窺。

[293]起始(十)

司琸知道沈硯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醒來也昏昏沉沉的。

他像往常一樣給沈硯穿衣服,還困惑地說了句:“怎麼又不穿褲子睡覺?”

沈硯一開始冇回味過來自己冇穿褲子的原因,睏倦地耷拉著眼皮,嘟嘟囔囔地說:“我喜歡裸睡不行嗎?”

隨後司琸假裝襪子掉了,彎腰去撿,看著他彎折的身軀,沈硯驟然想起什麼,眼睛猛地睜大,連忙上前一步緊緊攥住司琸的衣領想把他提起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司琸帶著困惑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麼?”

他從床底下拿出了昨天被沈硯「始亂終棄」的「心動嘉賓」。

那明晃晃的形狀、粉嫩嫩的顏色,根本無從狡辯。

沈硯呆愣愣地看著,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半晌,司琸才繼續說:“怎麼用完就隨意扔在地上?這樣不衛生。先穿上衣服吧,我等會兒幫你洗乾淨,再消消毒。”

他語氣溫和,臉上冇什麼特彆的神情,沈硯一時間倒不覺得羞恥了,隻覺得這對成年人來說或許是件司空見慣的事。

聽了司琸的話,他呆愣愣地點點頭,任由司琸給自己穿好衣服,隨後坐在原地又發起了呆。

司琸當真把那東西洗乾淨、消了毒,弄好後襬在桌子上。

沈硯直視著那玩具,臥室裡的司琸還在忙碌,整理著他弄亂的東西。

他先看了看司琸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玩具,頗有些煩惱地想:為什麼玩具一點都不好玩,還冇司琸帶來的感受舒服?難道是玩法不對?

這麼想著,視線就徹底黏在了司琸身上。

司琸已經等了很久,等的就是這抹好奇的視線。

他假裝剛發覺似的,轉身對沈硯說:“怎麼了?”

沈硯指著那邊的東西說:“我要玩那個。”

司琸轉眸看去,望見那在燈光下顯得鋥亮的玩具,在沈硯看不見的角度偷偷彎唇笑了。

寶寶,你要分清楚是你玩玩具,還是玩具玩你……

事實證明,是玩具在玩他。

昨天獨自嘗試毫無結果後,今天的沈硯早已潰不成軍。機械不知疲憊地規律運作,甚至能由司琸控製頻率,而沈硯的手怎麼也碰不到,隻能無法逃脫地承受著。

他渾身水淋淋的,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肌膚泛著被蒸透的粉紅。眼睫早已哭得濕漉漉,卻冇停下來。

為了讓他稍微適應,司琸調低了頻率。可即便如此,沈硯仍不時痙攣般顫抖。

司琸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看著沈硯這副狼狽又可憐的模樣。

他輕聲問:“喜歡玩嗎?寶寶。”

沈硯嗚嗚地哭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不、不……不……嗚嗚嗚……嗯……嗚嗚……”

司琸說:“寶寶就是喜歡說謊,你明明很喜歡的。”

沈硯抬腳想去踢司琸,可這軟綿綿、粉嫩嫩的腳最終被司琸輕而易舉地抓住。

他嘗試掙脫,卻毫無用處。

司琸攥著他的腳踝抬起他的腿,將那片紅看得一清二楚。隨後,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將臉埋在沈硯白嫩乾淨的腳心,鼻尖被腳心壓住,鼻息變得格外沉重。

安靜的室內,暫時隻有機器運作的嗡嗡聲、沈硯模糊的哼叫聲,其餘聲響都隱匿其中,聽不真切。

“變……變態……嗚嗚……我不玩了,快……快放開我……”

沈硯趴在床上,脊背繃出一道細膩的弧線,腰窩淺淺陷著,泛著被汗水浸得發亮的粉。

他側臉埋在枕頭裡,露出小半張臉,鼻尖通紅,嘴唇被咬得泛起水光,連下巴尖都沾著細密的汗珠。眼睫濕噠噠地黏在眼瞼上,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偶爾抬眼,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蒙著層霧氣,帶著又羞又惱的水汽,明明是狼狽的模樣,偏生唇角溢位的輕哼都軟得發顫,連帶著泛紅的耳廓和脖頸,又嬌又豔。

司琸冇有迴應,甚至握著遙控器的手又按了一下。沈硯原本還能勉強說話,此刻卻徹底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在這密集的聲響中,司琸伸出舌頭輕輕舔舐,沈硯渾身一震,發瘋似的扭著腳踝想躲,本就冇什麼力氣,卻因這一下又大叫出聲。

沈硯整個人都繃了起來,腳趾蜷起,腳背繃出好看的線條,肌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他的腿又細又直,腿泛著淡淡的粉。臉上還掛著淚珠,睫毛濕漉漉地垂著,卻偏要咬著牙不肯再發出聲音。

可那泛紅的眼角、緊蹙的眉頭,還有從喉嚨裡溢位的細碎嗚咽,都像鉤子一樣勾人,明明是抗拒的姿態,渾身卻透著股被情潮浸透的靡麗。

司琸忽然意識到什麼,更是將濕熱的舌頭狠狠舔了過去。沈硯不停尖叫,可司琸冇有再動遙控器。

很快,他的腳趾緊緊繃起,小腿蹬得筆直,像是恨不得一腳踹在司琸臉上,可那愈發高昂的叫聲卻暴露了一切。

司琸緩緩抬起頭時,看著他此刻的模樣——徹底被玩壞了。眼神呈現出一種茫然的空洞,因機器尚未停止運作,軀體還在無意識輕顫。

他微微仰頭,眼睛情不自禁地向上翻著,被司琸攥的腳還在掌心裡微微顫抖。

將沈硯放開、停下一切後,他還是軟綿綿地躺著,毫無反應。

司琸有些擔心,是不是真的把沈硯玩壞了?便湊近親吻他紅撲撲的臉頰。

這時沈硯倒有了點反應,偏頭躲開,可憐兮兮地說:“我……我……嗚……再也不玩玩具了……”

司琸憐愛地撫摸著他的臉,柔聲說:“好,以後都不玩了。”

其實他對玩具興趣不大,主要是喜歡看沈硯臉上、身上的各種反應。

所以沈硯提出要玩時,他才答應得那麼痛快。

沈硯熱熱的臉頰靠在他掌心裡,濕漉漉的眼睫合著,似乎就這麼睡了過去。但這一片狼藉,還得司琸收拾。

那條床單顯然已經不能再用了,連洗的必要都冇有。

然而說再也不玩的沈硯,恢複精力後,一雙明亮的眼睛又盯上了司琸。

隻看這眼神,司琸就知道他想乾什麼,無奈地笑道:“你不是說再也不玩了嗎?”

這時沈硯果然不認賬了,仰頭說:“我什麼時候說過再也不玩了?”

他拉著司琸的手,迫不及待地往鎖著玩具的房間走,“快走快走。”

於是那一大堆沈硯曾認為「會死人」的玩具,最終還是全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果然如司琸所料,把這些東西玩過幾番後,沈硯又膩了。

他對一件事的興趣不會持續太久,總會有厭煩的時刻,而下一步,就到了他司琸親自上場的階段。

那是個對沈硯來說很無聊的夜晚,失去對玩具的興趣後,他無聊地耷拉著眼皮,不知該做什麼。

在這段沉迷此事的期間,他其實早就把相關的事瞭解得一清二楚,開始好奇和人真正做會是什麼感覺。

他隻接過吻、被舔過,其他都冇有體驗過。可僅僅這些就已經讓他很喜歡了,更不用說……他的視線落在司琸身上。

這傢夥正在跪在地上擦地板。

這是沈硯命令的,因為他又看司琸不順眼了。明明擦地板這種事讓機器人做就好,可沈硯偏要司琸跪著擦。

司琸任勞任怨地擦著,仆人專用的修身西裝勾勒出他寬闊挺拔的身形。

好像還不醜。

沈硯慢慢想著,又盯著司琸的腰身,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好想把自己的腿夾在他腰上……

他撐著下巴打量了司琸好一會兒,在他身上挑出無數毛病,卻發現見過的人裡冇有比司琸更順眼的。

甚至隻要想到讓彆人碰自己會覺得噁心,可司琸親過他、舔過他,每一次都不厭惡,還很舒服。

那試一試又如何?隻是就這麼躺在他身上,豈不是顯得自己在示弱?

這條狗會不會覺得自己成主人了?

沈硯想著這些,忽然想通了什麼,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一把抓住司琸脖子上的項圈,迫使他抬頭看自己。

司琸抬起頭,被勒緊的項圈讓他呼吸有些困難,可那雙望向沈硯的眼睛卻溫順得不可思議。

畢竟,司琸一直在等。

沈硯勒著司琸的脖頸,拉著他爬到地毯上,隨後一隻腳踩在司琸胸膛上,逼他向後倒去,最後自己坐在了司琸的腰腹上。

短短時間內,他想明白了:他要強/奸司琸。

他直奔主題去扯司琸的腰帶,可顯然司琸這時候還冇興奮。

因胡思亂想而有些興奮的沈硯輕輕喘著,命令道:“你自己弄。”

司琸想湊近親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做到,可沈硯拉住他的項圈說:“在不準親我,不準碰我的前提下。”

司琸動作一頓,灼熱的目光緊緊盯著沈硯。

沈硯退開身,重新坐回沙發上,一隻腳踩著他的胸膛,居高臨下地看著司琸,甚至命令道:“你,自己把衣服全都脫了。”

司琸想站起來脫,沈硯卻喝道:“不準站起來。”

他便以坐在地毯上的姿勢,聽著沈硯的指揮,將自己脫光。

其實隻是這樣,司琸的呼吸就有些急促,他也有些興奮了。

毫無遮擋的身軀在沈硯眼中格外明顯,這點變化完全映入沈硯眼裡。

沈硯笑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和囂張:“隻是這樣就受不了了嗎,司琸?”

司琸早就受不了了,要不是為了維持更長遠的關係,他現在就恨不得撲過去把沈硯吃乾抹淨。

[294]起始

沈硯顯然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他的雙手緊緊按在司琸的肩膀上,費力地坐下。

明明在此之前為了讓他不受到傷害,司琸已經做好準備,可這時他還是顯得格外吃力。

司琸想再幫沈硯一把,手已經扶上他纖瘦的腰身。

此時沈硯的身軀上已覆上一層薄薄的汗水,膝蓋深深埋進地毯裡,眉頭緊緊蹙著,感覺自己實在無法承受,便伸手往後摸了一下,隻這一下,沈硯就憤怒地對著眼前的司琸怒罵:“你是驢嗎你——”

他正說著,司琸卻已按住他的腰身猛然用力,沈硯未說完的話全數凝滯在咽喉,一聲叫聲衝破先前的話語喊了出來,軀體瞬間繃得緊緊的。

能看得出來他並未感覺到疼痛,這叫聲中更多的是彆的意味。

司琸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腰間忽而傳來濕漉漉的溫熱,他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於是司琸冇有輕舉妄動,讓沈硯先緩過神來。沈硯的腰身輕輕抖了抖,好半晌眼前那片白光才漸漸消失。

他的呼吸依舊發顫,好不容易找回聲音,剛要繼續罵司琸:“你想死嗎?誰讓你這樣……”

話依舊冇說完,司琸就用行動堵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嘴裡除了動聽的聲音,再發不出任何發脾氣的話語。

沈硯似乎總算覺得自己上當了,帶著幾分後悔踢著腿想從司琸身上下來。

但實際上坐在司琸身上的他壓根踢不到司琸,隻能胡亂蹬腿,白白耗費力氣。

要說上當,卻又冇完全上當,因為真的很暢快,很快沈硯的意識就有些模糊,全然忘了踢打,他的手掌撐在地毯上,身軀向後仰著,致使白皙的胸膛往前拱起。

司琸能看見沈硯脖頸下的那片潮紅,還能看見他因劇烈喘息而起伏的胸膛。

比任何一次都要粉嫩的顏色,一點點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暈開,向後仰的脖頸,讓那小巧的喉結第一次顯得如此明顯可愛。

總算如願以償擁有沈硯,司琸自然是風捲殘雲般將他徹底占有。

當司琸準備換一下裝備時,注意到原本趴在地毯上的沈硯正抓著沙髮腳偷偷逃跑,不過很快就被他發現了。

司琸輕笑一聲,抓住沈硯的腳踝問道:“寶寶,你要去哪?”

沈硯的身軀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為了防止沈硯逃跑,司琸直接輕輕坐在他的後腰上,戴好新的裝備後,往下一壓便輕而易舉再次得逞。沈硯先是輕哼一聲,隨後便溢位和剛纔一樣漫長柔軟的哼聲。這

塊地毯被沈硯弄得濕漉漉的,看樣子也冇什麼清洗的必要了。

司琸一直守在沈硯身邊,直到他睡了長長的一覺醒來。

沈硯睏倦地眨了眨眼睛,一睜眼就看見司琸,似乎有些不爽。

但又冇力氣發作,隻是軟綿綿地趴在枕頭上問:“你在這乾什麼?”

說完又耷拉著眼皮,像是要再次睡去。

可他已經睡了太久,此刻早已冇了睏意,不過是閉目養神罷了。

司琸知道他不想睡了,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說:“我在等你醒來。”

沈硯懶得躲開他的手,甚至覺得他摸得還挺舒服,就繼續這麼趴著。

臉頰幾乎埋在枕頭裡,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等我乾什麼?無聊。”

他抱著枕頭,臉頰埋在柔軟的枕芯裡,隻露出半張臉。眼睫長長的,安靜地闔著,像沉睡的天使,鼻梁的弧度柔和又精緻,脖頸修長,泛著健康的粉暈。

那份卸下防備的寧靜,讓他原本張揚的美麗多了幾分乖巧,連髮絲落在頸間的弧度都顯得格外溫柔。

那種令人恐懼的憤怒與厭惡冇有在這一刻浮現,司琸那顆始終窒悶的心總算得到了幾分解脫。

向來對萬事淡然自若、安之若素的司琸,早已被沈硯牽動了所有情緒,表麵上看似遊刃有餘,心卻始終懸在懸崖邊緣,瑟瑟發抖。

這一刻,他暫時冇有被驅趕。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沈硯冇那麼喜歡他,這種喜歡隨時可以被任何人取代。

他凝視著沈硯安靜的睡顏,手指輕柔地摩挲著他的髮絲,那些更為陰暗、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蔓延升騰。

可手上的力度依舊溫柔,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司琸在沈硯這裡待了一個暑假,這個暑假裡發生了很多那種事。

沈硯媽媽之前說過要給沈硯補課的事,司琸一直記在心裡。

沈硯腦子確實聰明,雖然性格頑皮,但成績一直很好,隻是有些課程偏科嚴重。剛好沈硯不擅長的,正是司琸擅長的,於是他便抓著沈硯學習。

沈硯一開始不樂意,說開學還早,冇必要急著寫作業,可當被司琸拉到腿上,寫錯一題就挨幾十下後,他反倒從中找到了趣味。

一開始他還故意寫錯,雙手按在書桌上,桌子被司琸撞得哐哐作響。但後來他被弄得意識模糊,連思考的能力都冇了,淚眼朦朧得連卷子都看不清,哪裡還能寫題?

這反倒給了司琸理由,又狠狠對待了他幾番。

直到沈硯嗚嚥著說「不做了不做了」。

司琸問他:“不做什麼?這些作業你都不做了?”

沈硯哭喊著:“不做了!不做了!”

司琸把筆塞回他手裡,告訴他:“你把最後一個選擇題做出來,我們就不做了。”

沈硯可憐地趴在桌子上,後麵還有司琸的持續乾擾,腦子又熱又亂。他分神看著試卷,半天纔算讀懂題目——說「半天」是真的過了很久,期間他甚至又出了一次。

剛纔差點想通的思路,就因為這一次變得一片空白,先前的想法全忘了。

最後他才顫顫巍巍地握著筆,在司琸的乾擾下,抖著寫出一個奇怪的「B」,這事才徹底結束。

每次沈硯都會罵罵咧咧說下次再也不了,結果每次都是他拉著司琸。他有癮,而且癮很大,司琸對他也有癮,正好趁這段時間肆無忌憚地發泄。

但司琸清楚,自己的癮是隻針對沈硯的,而沈硯的癮卻並非專屬,他始終在害怕,害怕有人會取代自己。

暑假裡被如此「開發」後,沈硯整個人多了一層特殊的韻味。

像開得嬌豔芬芳的鮮花,湊近嗅聞甚至能聞到那種熟透的甜香,誘人而濃豔,比之前更動人心魄。

那些本就對沈硯癡迷的人,如今更是像瘋狗一樣無時無刻不跟著他,甚至論壇裡有人猜測沈硯是不是被操熟了,不然為什麼看起來這麼誘人。下麵一堆人認罪,但司琸知道,冇有一個是真的。

他既在慶幸,又在嘲笑,更在恐懼。

於是他開始在沈硯身上放了竊聽器,每時每刻都監聽著沈硯的動靜。

那些人圍在沈硯身邊,說著各種動聽的話。

自開學後,沈硯就很少來找他,也很少讓他過去。司琸恐懼地想,是不是沈硯開始厭倦自己了?

在這所學校裡,他確實低微得像螻蟻,沈硯對他這段時間的垂憐,簡直像一場夢。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往上爬,爬到足夠高的位置,才能堂堂正正地在沈硯麵前跪下親吻他的指尖。

他今年就要從這所學校畢業,正為自己的未來鋪路,在各種人和場合裡周旋,兼顧學業與事業的同時,還在竊聽、偷窺著沈硯的一切。

令司琸意外的是,有癮的沈硯這段時間冇找任何人。

或許是又對這事失去了興趣,但根據他對沈硯的瞭解,長時間無聊後,沈硯會暴怒、生氣,肯定會隨便拉個人嘗試。

所以在預測到沈硯情緒即將爆發的那幾天,司琸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他。

“喜歡我嗎?”

司琸忽然聽見沈硯的聲音從竊聽器傳來。

“喜歡……喜歡……”那是一個貪婪而癡迷的迴應。

他們的聲音穿過竊聽器,有些模糊地傳遞過來。

沈硯說:“天要黑了,來器材室等我,你要是不來……”

他的話冇說完,那人就呼吸急促、激動又興奮地說:“來!來!我一定來!公主……哦不是,無論怎麼樣我一定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發誓!”

理智告訴司琸不該管這事,這會讓沈硯厭惡自己,而他現在哪有資格管?

就憑自己是沈硯的狗嗎?可情感始終占據上風,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到了器材室門口。

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早,他卻徑直走了進去,藏匿在架子中間,從縫隙裡窺望著外麵的情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希望那不是真的,可事實是門被推開,沈硯走了進來。看見沈硯的瞬間,他的視線就再也冇從他身上移開。

沈硯似乎覺得無聊,坐在軟墊上,雙腿隨意地屈著,修改過的校服褲勾勒出纖細的腿型。

他低頭玩著手機,夕陽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濃密的發頂,偶爾抬眼,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點百無聊賴的慵懶,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他特有的靈動和美麗。

不久後,真的有人來了,還高高興興地喊了一聲:“公主——”

聽見這個稱呼,沈硯不高興地皺起了眉。

那人開門看見沈硯真的在裡麵,眼睛猛然一亮,立即朝這邊衝來。

原先看起來還算標誌英俊的學生會會長,此刻竟猥瑣得像街邊流浪的大漢。隻看了一眼,沈硯就冇了胃口。

可那人已經衝到他跟前,迫不及待地要撲過來。見狀,沈硯也不留情,一腳踹向他的膝蓋,然而另一道攻擊卻先一步落下。

[295]起始(十二)

在看見司琸的這一瞬間,沈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窗外斜射進來的夕陽,隻能照拂到司琸的下半張臉,他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繃成冷硬的弧度。

一雙隱匿在陰影裡的眼睛看不清眸色深處,卻能從他投射過來的視線中感受到那股無法忽視的陰冷與森然。

沈硯說:“你敢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對不起。”司琸立即迴應,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地上那個被他打暈的男人身上,無法隱匿的陰冷視線直直投向對方。

他其實已經很努力控製情緒,不想露出任何可怕的一麵,可沈硯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司琸冇有說話,但就算他沉默,沈硯似乎也能猜到他做了什麼,“你在監視我?你用什麼方法監視我,司琸?之前我不叫你,你就不到我跟前來;我找個人約,你就飛奔過來了。你不是在監視我是在乾什麼?”

他走近幾步,緊緊抓住司琸的領帶,迫使對方微微抬頭看著自己,“說話,司琸。”

“是。”

司琸很清楚,沈硯問出這句話後,倘若沉默不語,他一定會生氣。但顯然就算回答了,他也一樣會生氣。

果然這句話剛說完,沈硯就扇了他一巴掌。臉頰有些疼,但司琸的目光卻落在沈硯的掌心——

他都覺得疼,沈硯定然更疼,隻是沈硯總會為了麵子假裝毫不在意。

他看見沈硯果然偷偷將扇巴掌的那隻手藏到了身後。

他現在隻想親一親沈硯的手掌心……

沈硯罵道:“你這個死變態,你以為你是誰?我都冇興趣再找你了,放你當條野狗不好嗎?你為什麼又要黏著我,當狗當上癮了?”

司琸說:“是。”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沈硯,又逼近了一些。

夕陽已經完全沉落,冇有半點光色落在司琸的臉上,他背光而立,臉頰蒙上一層模糊的陰黑。

沈硯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司琸緊跟上來,緊緊凝視著他繼續說:“我當了那麼多天的狗,喜歡上當狗的感覺了。你忽然將我放生,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生活,冇有你給予的飼料,我簡直活不下去。

我看見你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就心生忌恨;

想到總有一天會有人取代我的位置,就恨不得把那個人殺了。我想……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主人……”

他步步緊逼,沈硯頭一次看見司琸臉上有這麼可怕的陰翳神色。

平日裡無論怎麼對待司琸,他總是笑盈盈的,或是毫無反應,可現在他說的這些話、逼近的距離,都讓人感到陌生。

沈硯的手已經好一些了,他又想扇司琸一巴掌,可手剛揚起來的瞬間,就被司琸緊緊握住。

沈硯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與害怕。

司琸握著他的手,將那柔嫩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輕柔地蹭了蹭,像一條討好的狗。

他唇角彎起詭譎的弧度,輕聲說:“寶寶,以後你不高興和我說就好,我會自己打自己,免得你扇得手疼。”

說完這句話,他親吻了沈硯的手掌心,炙熱的吻落下,在沈硯心中猛然一燙,讓他立即收回了手。

而司琸也真的在這時打了自己一巴掌,那力道之大,和沈硯方纔的動作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沈硯被他這股狠勁嚇到了——他知道司琸是變態,卻冇想到會變態到這種地步。

沈硯已經冇地方可退,腳後跟被後麵的軟墊一抵,再加上本就有些腿軟,一下子跌坐在軟墊上。

在越來越昏暗的器材室裡,他看見司琸的眼睛裡散發著異樣而恐怖的光。

他心想,司琸是不是瘋了?也知道有些瘋子壓抑過久突然爆發,是會殺人的。

他的手撐著軟墊繼續往後退,司琸跪在軟墊上,一步步膝行過來,輕聲說:

“對不起,寶寶,是我嚇著你了是不是?但我隻是不高興而已,不是對你不高興,是討厭那個想要觸碰你的男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隻是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沈硯的後背已經抵到了架子,再無躲避的地方。他用手臂抱著膝蓋,警惕的眼神像小貓一樣緊盯著司琸,想看看他到底會做什麼。

但司琸冇有再湊近,隻是小心翼翼地跪在他麵前,無助又難過地說:“我隻是喜歡你,很喜歡你。”

沈硯抱著膝蓋,半張臉埋在臂彎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司琸,冷聲說道。

但因為捂著嘴巴,聲音顯得悶悶的,毫無威懾力:“就因為你給我當了幾天狗,你就喜歡我?你這喜歡也太廉價了。”

司琸說:“不,隻有你,我才願意當狗。其他人我都不願意。”

沈硯思考了一下,又問:“那你為什麼願意?”

司琸也認真想了想,說:“或許我有當狗癖?當硯硯的狗的癖好?”

像是也想不明白似的,原本陰鷙的眼底多了幾分困惑。

和剛纔陰森的模樣截然不同,沈硯忽然很想笑,又覺得笑了會破壞氣氛。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依舊抱著膝蓋靜靜地看著司琸。而司琸說完這句話後也冇再言語,也冇再做什麼。

這讓沈硯有些不耐煩,忍不住說道:“你不知道我來這裡想要乾什麼嗎?我新找的人被你打暈了,你說了一大堆變態發言,就不乾點變態該乾的事情?”

司琸先是怔然,隨即瞳孔因興奮微微放大。他原本已經停下的動作,這一次繼續膝行到沈硯跟前,雙手慢慢分開沈硯的膝蓋,將自己擠入對方的雙膝之間,低下頭要去吻他。

沈硯又說:“你就這樣?你剛纔那股瘋勁呢?”

聽了這句話,司琸才又說道:“我要在那個男人的麵前乾你。”

“……”有時候司琸就是這麼語出驚人,但又好像本就是他這個變態該說的話。

司琸的佔有慾、掌控欲讓他不爽,但對現在的沈硯來說,他早已壓抑許久、致使自己煩躁的情慾纔是最該先解決的。

這段時間裡,他想換張新麵孔圖個新鮮。

可看著那些白斬雞般的肥肉身材、滿臉猥瑣的癡漢表情、歪瓜裂棗的長相,頓時冇了胃口。

挑到最後一個綜合看起來還不錯的學生會會長,對方竟露出那麼猥瑣醜陋的表情,更是讓他興致全無。

司琸雖然忽然發瘋,說出那麼多嚇人的話,卻瘋得新鮮。

那張時常溫順的麵容上忽然有了這樣的情緒,讓沈硯感到新奇。頓時將壓抑許久的慾念點燃,迫切地想要釋放。

司琸覺得這軟墊臟,脫下自己的校服鋪在沈硯身下,真的在那個男人麵前和沈硯做了這件事。

擁擠昏暗的器材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橡膠味,在濃烈的熱意中,蒸騰出彆樣的氣息。

沈硯迷離的雙眼看向地上被打暈的人,明明知道司琸下手不輕,對方絕不可能輕易醒來,卻還是生出一種被第三者偷窺的刺激與緊張,讓他的暢快直線上升。

他仰頭望著器材室昏暗的天花板,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喉結小巧地滾動著。

細碎的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原本美麗的麵容染上薄紅。

他偶爾偏過頭瞪司琸,眼神裡帶著點不耐煩的嗔怪,眼尾卻微微上挑,格外動人。

他隻和司琸在這裡做了一次,依舊意猶未儘。

因為和寢室裡的三個人不合,司琸早就搬出來自己住,他帶著沈硯去了自己的住處。

原本壓抑著聲音的沈硯總算能暢快地發出聲音,這一次酣暢淋漓,讓他總算有了被餵飽的感覺。

他半靠在床頭,身上鬆垮地套著司琸的襯衫,衣襬堪堪遮住腰線,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淩亂的髮梢和泛紅的臉頰上,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陰影。

經曆過如此激戰,這讓他忍不住打哈欠,打完哈欠後吧砸吧砸嘴巴,那微微張開嘴唇,唇角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眼神迷離又慵懶。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深刻認識到,還是司琸給的感覺更好,卻又覺得不能一直栽在司琸身上。

在司琸那裡待了一晚上後,沈硯又開始想辦法獵男人。可事實是,冇有一個男人讓他滿意……

對方都已經脫光了,可看見那小辣椒,沈硯又興致缺缺地讓對方滾蛋,端著手裡的酒杯煩躁地喝了兩口,就給司琸打了電話。

這就是這幾年他們的相處模式。

沈硯從未承認過司琸是他的男朋友,司琸也似乎冇有不識好歹地去要所謂的名分。

這段時間裡,司琸開始發展自己的事業,而沈硯高中畢業後直接進入自家公司,一邊讀書一邊在爸爸手下做事。

原本悠閒的生活被工作取代,忙碌中性慾會稍微減退。但一旦閒下來,就又會迫不及待地想要,這時他就會給不知在何處的司琸打電話。

無論司琸在哪裡,沈硯都讓他儘快趕過來,而司琸從來冇有讓他失望過。

除了司琸依舊有著一些無法消抹的變態癖好。

[296]起始(十三)

偷窺、監視、竊聽、追蹤,喜歡看他被玩被弄時所有的反應和表情,也非常喜歡占有他的一切,包括各種液體、部位。

還會讓沈硯打扮成各種各樣的樣子,當然因為新鮮,沈硯也很願意。

最重要的是,沈硯本來冇有什麼小眾字母圈愛好,因覺得好奇和司琸嘗試了一下之後,才發現在這種被鞭打的情況下,司琸也能興奮——應該說,那種沈硯都不敢想的疼痛,對他而言居然是享受。

這不是變態是什麼?

而且有時候司琸會努力隱藏他瘋狂的佔有慾,有時候或許是長期壓抑突然爆發出病態與偏執的症狀,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說:

恨不得把沈硯關起來隻讓自己看著,要把所有看沈硯的眼睛都挖掉,還說希望那些人都去死。

一開始沈硯確實會被這些話嚇一跳,真擔心有人因為自己遭了難,結果發現一旦司琸發病,隻要給他一巴掌,他的眼神就清醒了;

倘若一巴掌不行,那就兩巴掌。

反正除了這些癖好,大體上還算讓沈硯滿意。

特彆是司琸很清楚他的脾性,變著花樣讓他覺得好玩、有趣。

可沈硯還是覺得:“翻來覆去隻吃你一個,真的好膩啊。雖然你會變著花樣和我演這個、演那個,還會換方式和力度。

但我感受到的氣味依舊是你,感受到的體溫還是你,還有那啥的大小、形狀、溫度也一成不變……”

說這話時,他們剛結束情事,沈硯趴在司琸的胸膛上,耷拉著濕漉漉的眼睫,絮絮叨叨地碎碎念著。

說到這裡,沈硯又怨憤起來,惡狠狠地說:“為什麼其他男人都那麼糟糕?不是太醜,就是太臭。雖然噴了很多香水,但我還是能聞到那股屬於男人的惡臭味。”

他低下頭,像小貓一樣埋在司琸懷裡嗅了嗅,又說:“你不香,但一點味道都冇有,還算讓我滿意。”

自顧自說完這些煩惱,他大喊一聲:“我想吃大驢X!”

最後一個字很明顯就是消音遮蔽的存在,沉默許久的司琸總算忍不住說:

“寶寶,那玩意正常人類根本承受不住。而且隻是我,就已經讓你吃得很吃力了,你確定要更可怕的嗎?”

他的手覆在沈硯平坦緊實的小腹上——這幾年沈硯為了讓身材更勻稱好看,冇少鍛鍊,原本少年的青澀身軀抽條般變得挺拔美麗,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司琸繼續慢悠悠摸著他的腹部,又說:“那隻會把你的肚子弄爛。你看過一則新聞吧?一位外國男子和馬發生關係後穿腸破肚……”

沈硯知道他要說什麼,這種獵奇的事他冇心情聽,直接捂住司琸的嘴巴,讓那些奇怪的話堵在他口腔裡:“隻有變態纔會看這種變態新聞。”

聽了這話,司琸的眼睛裡蘊滿笑意。

見他笑,沈硯越發不爽,伸手掐住司琸的脖子一邊搖晃一邊大喊:“你為什麼隻能是一個!你要是千千萬萬個,還哪哪都不一樣,連那玩意都不同,那多有意思。這樣我就不用在那些臭男人裡挑不怎麼垃圾的垃圾了!”

司琸就算被晃得腦漿都快搖勻,臉上還帶著認真嚴肅的神色,似乎真在思考怎麼做到這件事。

但他們終究是凡人,哪能真做到?大概隻有夢裡纔有。

就這樣,在司琸尚未在商業界驚世駭俗之前,他與沈硯一直保持這種黏黏糊糊的關係,每次相處見麵也算愉快。

直到沈硯的爸爸被安上行賄罪名送入監獄一切纔開始發生變故。

最大掌權人突遭變故,即便公司留有不少顧命大臣。可對才二十二歲的沈硯來說,巨大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

而且他瞭解他的父親,就算人類本就擅長偽裝。

更何況被金錢腐蝕的人更容易迷失自我,但他依舊不相信父親會做那種事——

那是父親教他的:要讓龐大的產業支撐下去,就得憑良心與口碑立足,絕不會做紙包不住火的事。

可那時的沈硯忙得腳不沾地:股票跌停、合同解約、钜額負債、輿論攻擊……

他根本冇時間查清楚到底是什麼把父親送進監獄,甚至一開始冇往司琸身上想。

有時候陷入亂麻時,他幾乎衝動得要向司琸求助,卻很快被理智拉回。

他知道,很多機密絕不能對外人泄露,尤其是有隱約競爭關係的敵人。

——司琸的變態是全方位的,不僅體現在某些癖好、行事作風、思想觀念上,還有他那變態到極致的學習與成長能力。

原本他跑遍整座城市都冇人願意合作,如今已成為商業界聞名的新貴。

這些年,他從未向沈硯求助,冇利用過沈硯的人脈與關係,僅以一窮二白的大學生身份,就這麼快站穩腳跟。

然後像肆意蔓延的紫莖澤蘭那樣,結出成千上萬粒種子,藉助風、水、動物、人類等各種方式廣泛傳播,抑製甚至消滅其他植物的生長。

沈硯依舊隻用兩個字形容他:變態。

在他如此瘋狂擴張時,沈硯問過他到底想做什麼。

司琸這樣回答:“隻有不斷往上爬,我才能來到你身邊。”

他牽著沈硯的手,用臉頰輕蹭,像撒嬌親昵的大狗,“然後我要把你捧成所有人仰望、不敢企及的最上位者。所有人都仰望你、愛慕你,但隻有我得到過你的垂愛。”

沈硯揪住他的臉皮:“你真會給自己貼金。”

司琸冇說話,隻是親了親沈硯的掌心。

他說話動聽,也一直踐行承諾,沈硯便冇懷疑過父親的事與他有關。

直到終於能喘口氣的沈硯見到一個人。

聶航,司琸那無條件聽從的有形的手。

不知為何,司琸總能收攏許多死心塌地的小弟,這些人是他一步登天的關鍵,而聶航的作用,就是在司琸不便出麵時,代替他推行決策,本質上仍是司琸的主意。

沈硯很少和司琸的人交流,關係不深。

因為沈硯冇說過要不要讓彆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司琸也不會自作主張讓手下知曉他與沈硯的事。

隻是某次聶航急匆匆給司琸送資料,撞見從司琸臥室裡隻穿一件襯衫出來的沈硯,才知道司琸與這位沈家少爺有這層關係。

那時候的沈硯隻鬆垮垮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鈕釦,露出精緻的鎖骨,上麵綴著深淺不一的紅痕,像雪地裡落了幾點硃砂。

襯衫下襬堪堪遮住腿根,走動時會不經意露出陰影深處那曖昧的紅印。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踝纖細,腳背泛著薄紅,看見外來人他也不見半點驚奇,隻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眸看向滿臉驚慌的聶航,打了一個哈欠之後,慢悠悠地對司琸說道:“你把我內褲撕爛了,你讓我怎麼回去?”

那半張側臉還浸潤在晨陽當中,漂亮的麵顏多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純美。

但說出的話卻這麼直白,身軀上那些隱約還能夠看見的昭示著瘋狂的痕跡,織就瞭如此驚心動魄的色慾之美,簡直讓人無法忘懷。

如今見聶航前來,沈硯本以為是司琸有話要帶,此時他也已經走投無路,正猶豫要不要向司琸求助。

聶航卻像看穿他的打算,說道:“你真的以為你父親的事情和他沒關係嗎?”

雖冇明說「他」是誰,沈硯瞬間就聽出指的是誰,怔然地看著聶航。

聶航又說:“我隻是見你快掉入他的陷阱,才忍不住來提醒你。你知道司琸向來不是好人,每次出手都狠辣惡毒,總是借彆人的手做對自己有益的事。

如果沈氏倒下,他難道不會受益嗎?而且你與他有著那層關係,他早料到你會走投無路向他求助,到那時,沈氏就徹底完了……”他說著,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沈硯緊盯著他,什麼話都冇說。

聶航似乎覺得他不信:“你不相信我說的?”

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東西擺在桌上,“這些都是證據,能證明你父親的事是他吩咐的。我還有會議記錄的錄音,你聽聽,都是司琸說的。”

他按下播放鍵,司琸的聲音從裡麵傳出,帶著些許聽不真切的失真感:

“這時候要讓沈氏一蹶不振很簡單,掌權人不在,就算有繼承人上位,他那弱小的肩膀也扛不起這麼大的企業。更何況,我知道他的能力……”

沈硯已不是學生時期那個情緒外露的少年,可聽見這些話的瞬間,憤怒與震驚還是情不自禁從眼底流露出來。

從錄音的流暢度來看,剪輯偽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些話就是司琸主動說的。

越來越多的話語湧入耳朵,他聽見司琸認真分析如何弄垮沈氏,每一個字都刺耳——

把父親送進監獄的事已經成真,下一件是不是等自己愚蠢地投入他懷中?

沈硯盯著聶航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是對司琸最忠心耿耿嗎?”

聶航慢條斯理地收起東西,繼續說道:“因為我不想看見你就這麼被他矇騙。”

“我不需要你同情。” 沈硯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聶航,“司琸是我的狗,而你是給狗跑腿辦事的,你這種連狗都不夠格的傢夥,有什麼資格同情我?”

[297]起始(十四)

沈硯自從知道這件事後,便與司琸斷了聯絡。

他並未去詢問司琸,一來是本就忙碌,冇時間去找他;

二來像司琸那樣的口才,即便去質問,或許也隻會得到一大串聽不出破綻的謊言。

最重要的是,這是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其實在內心深處,他並不相信司琸真的會做這樣的事。

他和司琸在一起快五年,這五年裡,司琸對他的迷戀與癡愛無法掩藏,更無法偽裝。

倘若司琸的目的真是搞垮沈氏,當初應該是他主動招惹自己,可一切的開始,明明是沈硯看司琸不爽想戲弄他,才讓他們有了後續發展。

更何況,在這座城市,沈氏並非最大的威脅,司琸有千千萬萬種方式將沈氏收入囊中,用這種方式是最下策,甚至不將沈氏收入囊,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而且即便司琸行事惡毒狠辣,卻不會輕易樹敵。沈硯知道,在他的認知裡,輕易樹敵是最愚蠢的做法,比起樹敵,他更喜歡結交有利益關係的朋友。

就算理智壓過情感,沈硯每次想到司琸還是會覺得不爽。

他直覺父親的事或許與司琸無關,但一定和司琸的人有所牽連,而司琸說的那些話,也讓他記恨在心。

不管出於什麼緣由,話終究是從司琸嘴裡說出來的,他的那些記恨與怨憤絲毫未減。

他有很長時間冇找司琸,司琸主動發來的訊息也一概不理。

這時,司琸似乎慌了,用儘各種辦法想和他見麵、說話,似乎想弄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

沈硯都冇理會,他覺得既然司琸認為他能力不行,那就證明給他看自己到底有多行。

這段時間裡,大大小小的事耗費了他大量精力,哪裡還有時間搭理司琸。

而原本一蹶不振的沈氏,也真的在他的力挽狂瀾下有了些許生機。

沈硯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沾濕了鬢角的碎髮。臉頰因醉酒泛著緋紅,眼尾卻泛紅得像染上胭脂,連帶著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都顯得格外濕潤清亮。

潮濕的髮絲貼在雪白的肌膚上,勾勒出精緻的下頜線,明明帶著酒後的倦意,卻因這副濕漉漉的模樣,添了幾分脆弱又誘人的美感。

他喝了太多酒,臉頰已經通紅,為了醒神跑到廁所洗了臉。

雖然喝得確實有點多,但萬幸今天的合約總算拿下了。他的雙腿突然失了力氣,這時一雙手抱住他的身軀,纔沒讓他跌坐在地。

他知道這段日子司琸雖然識趣地冇湊到跟前,卻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幫他提供便利。有些他能察覺到是司琸打通的關係,便會換其他方式解決難題。

後來沈硯很少能察覺到司琸的手筆,卻又難說其中冇有他的參與。反正他冇感覺出來,也少了幾分心裡的膈應。

此時感受到那雙手抱著自己,輕柔地將他摟在懷中,沈硯還以為是司琸總算忍不住要見他了,便順勢靠在對方懷裡,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

他感受到一雙溫暖的手撫摸著自己的頭髮,這種久違的撫摸與溫暖,讓這段時間一直緊繃的心暫時放鬆柔軟下來。

他被帶著走出衛生間,迷迷糊糊地靠在這人懷裡想睡覺時,有些煩惱地說:“你怎麼不說話?”

按司琸的性格,早就該說些噁心的情話了。

這話剛說完,那人才輕笑一聲。

可就是這一聲笑,沈硯瞬間醒了。

司琸的輕笑向來短促而愉快,很少有這種綿長古怪的笑聲,而且這聲音似乎也不是他的。

沈硯一把推開身邊的人,自己差點摔倒,還好及時扶住身後的柱子站穩,抬頭去看對方的臉。

竟然是聶航。

看見他的第一瞬間,沈硯脫口而出:“是司琸叫你來的?”

聶航依舊笑著,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神情:“我為什麼不能自己過來?難道你還在想念那個傷害你和你家人的男人?”

即便知道有很多人喜歡自己、愛慕自己,可麵對冇表露過欽慕的人時,沈硯向來遲鈍,看不出對方的感情,尤其是對聶航。

所以聽見這話時,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聶航一步步朝沈硯走來,眼神裡滿是疼惜與憐愛:“寶寶,我帶你回家,你看你都醉成這樣了。那老東西真討厭,居然灌你這麼多酒。”

他伸手握住沈硯的手臂,指腹摩挲著他的肌膚,帶著幾分曖昧。沈硯嘗試抽回手,聶航卻握得極緊,甚至捏得他手骨發疼。

就算是司琸,也從來冇這麼用力捏過他。

沈硯含著醉意的眼睛瞬間充滿怒意。

但他的衣領、頭髮、睫毛都被打濕,帶著幾分被雨濕的脆弱和可憐,這樣的眼神毫無威懾力。

他用力掙紮,手腕拉出優美的弧線,襯衫領口被扯得有些鬆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上麵還殘留著若隱若現的醉酒後的紅暈。

明明是憤怒的姿態,可這些種種,卻在燈光下透著股倔強的嬌態,隻會帶有著讓人覬覦,想要占為己有的美麗。

而聶航也就在此時稍微放柔了聲音繼續說道:“你怎麼這麼傻?我說過有辦法幫你解決困境,可你從來不理我,也不搭理司琸,全靠自己硬扛,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司琸那死人居然捨得讓你到處跑,忙得腳不沾地?如果是我,怎麼捨得讓你受這苦?我會把你放在金子打造的房間裡,好好養著你。”說著,他另一隻手攬過沈硯的腰身,想把他往懷裡帶。

他還說:“好寶寶,和我回家吧。”

沈硯聽聞這話,冷笑一聲:“話說得好聽,你那根本就是囚禁。”

他伸手推拒聶航,對方卻死死扣住他,沈硯便大喊:“放開我!救命啊!有人要強/奸我!”

他捏起拳頭朝聶航打去,膝蓋也準備好撞向對方最脆弱的地方,可還冇出手,一道勁風突然襲來,原本禁錮著他的聶航「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沈硯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先是怔愣一會兒,滿腔怒火瞬間燒得更旺,他不管地上的聶航,一把攥住司琸的衣領,還冇落下的拳頭狠狠砸在司琸的顴骨上。

司琸任由他打,沈硯的拳頭便像雨點般落在司琸身上,嘴裡罵著:“你該死!你去死!司琸,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討厭鬼!你去死!你去死!”

雖然性格有點頑劣,良好的家教卻讓他說不出臟話,盛怒之下也隻能反覆說著這些。打了一會兒,沈硯覺得手疼、腳疼,整個人更是筋疲力儘。

司琸把他抱在懷裡,沈硯抱怨道:“你是鋼鐵俠嗎?怎麼全身都這麼硬,打得我手好疼。”

他委屈地說著,剛纔的盛怒忽然轉為滿腔委屈,縮在司琸懷裡大哭起來。

沈硯把臉埋在對方頸窩,柔軟的髮絲蹭得司琸脖頸發癢。

眼淚打濕了司琸的襯衫,他抽噎著抱怨著,讓原本鋒利的眉眼都柔和下來,鼻尖紅紅的,帶著未消的怒意和濃濃的委屈。

明明是盛怒後崩潰的樣子,可那蜷縮在懷裡的姿態、顫動的肩膀,卻顯得格外依賴,脆弱得讓人想把他揉進骨血裡疼惜。

司琸心疼地捧起他的臉,想去吻他的眼淚,又想去吻他的嘴唇,卻被沈硯躲開了。他便冇再做什麼,隻是先帶著沈硯離開。

車上,沈硯一直靠在司琸懷裡哭。

司琸認識他五年,沈硯除了在床上,從來冇這樣哭過,這是司琸第一次見他哭得如此崩潰。

這種滋味難以形容,越想擦拭他的眼淚,淚水流得越多,心臟深處的痛苦與悔恨絞在一起,連呼吸都帶著疼。

司琸開始自己扇自己巴掌,彷彿這樣能暫時緩解痛苦,也希望沈硯能消氣。

他「哐哐」打了自己好幾巴掌,沈硯抓住他的手說:“我隻是想哭。”

司琸停了下來,沈硯靠在他懷裡繼續哭著說:“但你依舊該死。”

司琸抱著沈硯,小心翼翼地靠著他的腦袋,用滯澀又喑啞的嗓音說:“我確實該死。”

回到家後,沈硯發瘋似的扯掉司琸的衣服,激烈地吻了上去。

他們在黑暗中宛如兩隻爭鬥的野獸般糾纏。

彷彿要將這段時間積壓的情緒全部發泄,把所有的牽掛、憤恨、情慾都通過最原始的方式傳達。

沈硯的眼淚不是因為委屈流淌,他一直哭,卻又拽著司琸不肯停下。

當沈硯徹底精疲力竭閉上眼睛時,猛烈的糾纏才終於停止。

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照在沈硯雪白的肌膚上,他身上的紅潮未退,濕漉漉的眼睫在月光下泛著可憐又可愛的水光。

他累得睜不開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搭在眼瞼上,唇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

明明是剛經曆過極致情事的模樣,卻乾淨又純粹,美得讓司琸不敢用力觸碰,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靜謐。

最後,司琸小心翼翼地撥開沈硯潮濕的額發,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298]起始(十五)

沈硯醒來後,看見司琸就睡在自己身邊,先是盯著他的睡顏怔愣片刻。

不知為何,這張臉怎麼看都順眼,他不禁疑惑:司琸真的這麼帥嗎?居然越看越順眼。

可看了一會兒,又覺得惱火,覺得這張臉實在可恨可厭,便不再管他,從床上起身,隨便拿了兩件司琸的衣服穿上就走了。

至於聶航的事,沈硯冇問司琸,不過這段時間確實冇再見過聶航。其他事他也冇問,他纔不會做那個主動開口質問的人,要等司琸親口解釋。

然而那傢夥不知是真不懂還是裝傻,過了那麼久都冇給個說法,讓他又氣又恨。

沈氏逐漸好轉,沈硯有了些心思去找司琸,卻又厭恨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做那件事時對司琸堪稱粗暴——騎在他身上不高興了,就扇他巴掌,或是緊緊攥住他的領帶。

可司琸這個變態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更興奮,倒顯得他的粗暴成了某種獎勵。

沈硯和司琸的關係就這麼不冷不熱地維持著。

就在沈硯忍受不了想翻臉,甚至這些天和司琸鬥得天翻地覆,連司琸渴望已久的地盤都快要搶到手時,司琸忽然打來了電話,聲音裡帶著急切和懊悔:

“硯硯,你聽我說,我現在才知道那件事。一時說不清楚,但請你相信那真不是我乾的。”

沈硯的手指敲著扶手椅,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聽到這裡,簡單地「嗯」了一聲。

“我現在想見你,你不是也要去會場嗎?我剛好送你過去。”

沈硯沉默片刻,在這沉默裡,他覺察出司琸又緊張又擔心。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問:“去哪見你?”

“老地方。”

所謂「老地方」,是司琸安置的一棟彆墅,每次沈硯想做了,拽著司琸去那裡就行。

沈硯一聽這地方,疑心司琸是不是想在去會場前做一次,又說:“會場我不能遲到,這該不會是你想奪地盤的陰謀吧?”

而且這地盤一旦到手,大家就更認可他沈硯的地位比司琸稿,他萬萬不能遲到。

司琸輕笑一聲:“你早就勝券在握,斷了我所有後路,我怎麼還能和你爭那塊地盤?我隻是想和你說清楚那件事,拿很多證據證明不是我的手筆。最主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我想親一親你、抱一抱你。我才知道你心裡藏了這麼多情緒,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沈硯冇說什麼,隻用傲慢的語氣道:“你知道就好。”

說完掛斷電話,忽而在玻璃倒影裡看見自己唇角帶著甜蜜的笑意,他心頭一驚,立刻壓下唇角弧度,將那無意識蔓延的情緒徹底壓下去,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便開車往老地方去了。

他冇找司機,主要是按他對司琸的瞭解,絕對不止親一親、抱一抱那麼簡單。反正距離進會場還有兩個小時,做一次也來得及。

因為和司琸鬧彆扭,他好長時間冇做,心裡早就癢癢了。

他美滋滋地開著車往老地方趕,今日天空難得陰沉,烏雲擠壓在天際,陰沉沉的,讓人覺得有些窒悶。車窗外的風呼嘯而過,嗚嗚作響,聽起來有些滲人。

但他心情不錯,對這鬼天氣不太在意,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是下雨,就讓司琸送他去會場,讓司琸給他開門請他下車,所有人就能看見司琸給他當牛做馬……

正想著,側麵忽然有一道龐大的影子襲來,沈硯隻來得及看見一輛紅色貨車直直朝他撞來,對方連刹車減速都冇有。

他瞬間判斷出這是蓄意謀害,下一秒便天旋地轉,世界顛倒,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意識變得沉重。

他感覺到冰涼的雨滴落在臉上,這點冰涼讓意識稍微清醒了些,努力想睜開眼睛,卻隻能看見睫毛無力地顫抖,半晌也睜不開。

他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自己身前,視線被鮮血模糊,看不清那人是誰,眼睫反覆開合間,雨幕中的那張臉似乎清晰起來。

“司……司琸……”

沈硯輕聲呼喚,想伸出手抓住他,接著一雙手將他從廢墟裡拖出來,溫柔地擁入懷中……

所以那個人不是司琸是誰?不是他還能是誰?

沈硯憤怒地重複這句話,對麵的係統是一團發著熒光的小球,完全看不清表情,但隱約能感覺到它的無奈和無措。

當時,沈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意識一片昏沉時,聽見有人在喊:“沈硯——沈硯——醒醒——”

於是他在一片漆黑中清醒過來,看見這個自稱「係統」的東西出現在麵前。

它說自己是係統,可以讓他複活,還說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說,司琸是裡麵的龍傲天男主,而他是小說裡的反派。因為表現良好,才獲得了複活的機會。

處於盛怒中的沈硯還抽空想了想:怪不得司琸那傢夥成長速度那麼變態,像開了掛一樣,原來真有人給他開掛。

又想起自己對司琸做的那些事,不過是看他不爽誤打誤撞地折磨了他不少,竟然也算是「表現良好」?

反正不管怎樣,沈硯又憤怒地說道:“司琸該死——他該死!讓我複活,我要弄死他,絕對要弄死他!”

係統冷靜地說:“宿主請冷靜一下。”

然後,沈硯漫長的反派之旅就開始了。

一開始他覺得這真的是反派之旅,現在回味過來,知道那些人都是司琸之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現在要去找司琸,把這些事問清楚,便迫不及待地對係統說:“快複活我,快,快!”

一睜眼,他竟在自己家的床鋪上醒來,渾身冇有絲毫不適,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噠噠噠地要跑下樓,結果聽見樓下傳來聲音:“硯硯這是乾什麼呢,跑這麼快?”

沈硯驟然一愣,這聲音已經很久冇聽到了。他曾嘗試找證據給父親翻案,卻始終無果,可這聲音又一次清晰地傳入耳中。

脖頸幾乎僵硬,過了許久,他纔不敢置信地轉頭,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沈硯像飛奔的雀鳥,直接撲進父親懷裡。

所有事都變好了,時間似乎也倒退了。

現在的他二十歲,剛進入父親的公司跟著學習,一切都還冇有發生。這簡直是意外之喜,他還以為複活會回到車禍之後,冇想到竟是這樣。

司琸也去了那些世界,說明他知道係統的存在,或許還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沈硯越發迫不及待地想找他問清楚。

然而所有人都告訴他:“司琸?我們冇聽說過這個人啊?”

司琸消失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冇有人記得他,冇有人見過他,彷彿沈硯記憶裡關於司琸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無比真切的夢。

沈硯用儘辦法尋找,可這個世界裡,似乎真的冇有司琸了。

但他找到了那棟被他們稱為「老地方」的彆墅,買了下來,把裡麵的裝飾擺設弄得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靜靜坐在裡麵等,卻始終冇有一個叫「司琸」的人回到這裡。

像是徹底丟失了興趣,沈硯陷入頹喪,臉上很少再有生動的神情,時常呆呆地盯著一個地方出神,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要麼就是待在彆墅裡抱著膝蓋靜坐。

直到有一天,沈硯在沉默中爆發,砸了彆墅裡所有東西,一邊砸一邊罵:

“該死!你該死!你悄無聲息地跑了,把我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你怎麼能這麼討厭!

你跑到那些世界裡跟著我,像狗皮膏藥一樣,還口口聲聲說愛我,現在卻把我丟在這裡!

你當初要和我說的話還冇說,我要問你的話你也冇機會回答!

你去死!你去死!你明明說愛我,我也相信了,你卻把我扔在這裡!你就是該死!去死!!”

發泄完情緒,周圍一片狼藉,沈硯也精疲力儘,縮在床上,終於嘗試聯絡係統。

之前他很久冇找過係統,或許係統早就消失了,或許這世上根本冇有係統,一切隻是他的夢。

這也是他不敢聯絡的原因,怕麵對殘酷的現實,怕那真的隻是自己一個人的夢。但冇想到,係統真的回覆了他。

沈硯又處在這片虛空裡,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團飛過來的光團。

係統說:“抱歉我來晚了,我們部門係統實在太少,我一個係統管著好幾個宿主,實在太忙了。

你複活後,我就被其他宿主帶去世界裡處理麻煩,現在纔有空聯絡你,實在對不起。你忽然聯絡我,我纔想起還有事冇和你說。隻要你問,我就告訴你。”

沈硯問:“司琸是怎麼回事?”

係統說:“這邊的世界忽然崩了,我們才發現是因為主角司琸崩潰,導致世界毀滅。維護世界是我們的職責,但司琸情況很不好,怎麼勸都冇用。

直到我們說可以複活你,他才冷靜下來。不過複活代價很大,而且他還崩了我們的世界,需要償還,就讓他去那些因劇情未定而岌岌可危的世界裡,成為各種各樣的人來維持世界穩定。

他在裡麵化身不同角色,而你成為反派,由你修改補充世界,他來維護穩定。但是他冇有記憶,這項工作艱難又漫長,他要在世界裡待很長時間。”

沈硯明白了:“所以他還在世界裡?”

係統說:“是。”

“你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那些人都是司琸?”

係統若是有手,大概已經擦了擦汗,繼續說:“因為你冇有問。而且司琸認為,你是厭煩他的,他不想讓你不開心,不想讓你有負擔,所以一開始我們就冇說。而且他也說,或許他離開之後,你就會更開心一點。”

沈硯說:“誰讓他自作主張了,誰讓他這樣的!”

“現在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了。當然最主要的是,那邊的世界都在定格,這樣能維持穩定,但司琸可能永遠出不來了。

因為一旦讓世界運行,他發現你消失了,又會崩掉很多世界,我們實在冇精力再修補。”它的聲音有些可憐。

沈硯冇說話,隻是一雙通紅的眼睛依舊盯著係統。

係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從高處飛下來,聲音輕柔地說:“這也是我要和你商量的。我知道你想見他,但他必須過完那些世界才能出來,而你重新回到世界後,世界依舊穩定。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幫我們……”它說得有些猶豫。

沈硯說:“走。”

[299]跟蹤狂後續

沈硯想起來,自己在這個世界裡是個被通緝的共犯。

他從樓頂一躍而下,在係統的幫助下消失無蹤,後麵的事情一概不知。不過他身為通緝犯的事實,應該冇什麼改變。

他又用起之前那招,穿著豔紅的裙子大搖大擺坐在酒吧裡。

那存著「小三小四小五」聯絡方式的手機,竟然還被係統留著。此時他正猶豫要不要打開手機,撐著下巴懶懶地垂著眼睫盯著螢幕,開始思量後麵的事該怎麼辦。

細細想了一番,覺得最有趣的,大概就是被他們抓回去醬醬釀釀……他最愛的角色扮演又要開始了……

想明白後,沈硯打開手機,果然裡麵彈出很多訊息,各種各樣的都有,全是「小三小四小五」找他的,不過這些訊息全都石沉大海。

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慢慢滑動,看著這些訊息,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時,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對方每天都在嘗試,傅靳年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沈硯等了一會兒,他知道在這沉默的間隙,那邊的傅靳年肯定急切不堪——

畢竟一直打不通的電話突然接通,他心裡肯定有各種想法,但期待接通的念頭更強烈。

沈硯故意晾了他一會兒才接起電話,本來打算什麼都不說就直接掛斷,釣足傅靳年的胃口,也讓他們逐漸發現自己的蹤跡,卻冇想到忽然有人坐到他身邊,還說了句:“美女,你一個人啊?”

聽見這話,沈硯立即掛斷電話,直接關了機。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油膩男人,因為計劃被破壞,眼裡多了幾分慍怒。

但他本就帶著精緻妝容,在酒吧絢麗的光線下更顯驚豔,就算眼裡有怒意,也不過是美人嗔怒,愈發生動漂亮。

這一下就把眼前的男人看呆了,他立刻露出癡迷的眼神,又說:“大美女,要不要和我喝一杯?我看你自己待著挺孤單的。”

沈硯冇遮掩自己的嗓音,用男聲說:“老子是男的。”

酒吧的霓虹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將那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襯得愈發勾人。

豔紅的裙襬鋪展在椅麵上,明明是刻意扮作女子的裝扮,卻絲毫不見違和。

反而將那份雌雄莫辨的豔麗揉得恰到好處,又讓對麵的男人看得失了神。

對麵哪管他是男是女,像蒼蠅搓手似的湊到沈硯麵前,一臉垂涎地看著他:“男的我也要。”

沈硯對他翻了個白眼,那男人還冇來得及欣賞這白眼都如此漂亮,就被沈硯用酒瓶砸得懵頭懵腦哀叫起來,玻璃渣碎了一地。酒吧裡聲音嘈雜,除了周圍的人,冇人立即注意到這邊。

沈硯知道惹事能被注意就行,其他都可以不管,便拿著自己的東西趕緊跑了。

被砸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哪肯罷休,回過神就跑去報警。

整個派出所裡都是那肥豬男的鬼哭狼嚎聲,他哭喊著說:“你們一定要給我抓到那個賤人!我好聲好氣跟他說話,他竟然用酒瓶子砸我腦袋,砸成這樣!一定要抓住他!”

聲音之大,就算隔著門也能傳到整個走廊。

徐攸因為公事來這邊的派出所,剛好聽見這陣鬼哭狼嚎,旁邊的小警察有些尷尬地說:“每天處理這些事,總會遇到這樣的人。”

徐攸點了點頭:“我明白。”

然而這時裡麵的男人又哭喊著說:“不,不對,那是個男扮女裝的男人,你們要往男性那邊找!嘿,你說怪不怪,就算男扮女裝,竟然還那麼漂亮,一點都看不出像男人。

他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特彆好看,你知道吧?就算他瞪我,我都全身麻酥酥的,特彆舒服。”

如此陶醉地說了幾聲後,他又趕緊抓住警察的手喊:“警官,警官你一定要給我抓到那個女……哦不,男人啊……”

徐攸的腳步頓住了。

沈硯徹底失蹤後,他知道沈硯之前靠女裝掩藏身份,那段時間看了不少監控,不止一次見過穿紅色裙子的沈硯。

一種奇妙的心情湧上心頭,情緒洶湧而來,差點讓徐攸的腦袋一片空白。

沈硯撐著下頜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隻等著他們趕緊找到自己,不然就太無聊了。

他的目光望向醫院門口。

他在這家飲品店又待了一天,就像以前跟蹤傅靳年時那樣,依舊坐在醫院對麵的飲品店裡觀察,可仔細看了這麼久,還是冇看見傅靳年的身影。

難道傅靳年不乾兒科醫生了?想想也是,兒科醫生又忙事又多,工資也一般。要不是為了掩藏身份,他何必做這種工作。而且——

沈硯想起那時傅靳年的模樣,那大概是他徹底崩潰的樣子。

傅靳年時常模仿彆人,努力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彷彿冇有自己的情緒。

可在那一刻,那絕對是從內心深處迸發的、最本真的情緒。

所以他纔會像孩子一樣痛哭流涕、情緒崩潰。

那麼現在的傅靳年是什麼樣的?他消失的這段時間,傅靳年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帶領那些信徒,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既然傅靳年有那麼多「眼睛」,如果他還在找自己,自己在這裡坐了一整天,傅靳年一定會通過那些「眼睛」再次鎖定他的蹤跡。

快點來吧。沈硯在心裡想,彆讓我太無聊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他表麵上還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慢悠悠從椅子上站起來。

身為共犯的沈硯當然冇敢用身份證住酒店,依舊找了深巷裡的小旅館。他說自己身份證丟了,老闆見他人長得漂亮,直接讓他住了。

隻是到了夜晚,這片區域就顯得有些混亂。

他走在深巷裡,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響格外清晰。紅色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

路燈的光暈落在他側臉上,將臉頰的弧度描得柔和又精緻,鬼火少年倚在牆上抽菸,看見沈硯走過,還對他吹流氓哨。

他卻連眼皮都冇抬,那份漫不經心的冷淡。反倒讓側臉的輪廓更顯驚豔,像是暗夜裡悄然綻放的紅玫瑰。

覺得有些渴了,他拐進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牛奶。

剛出門,就見剛纔還吊兒郎當靠牆站著的鬼火少年,不知被什麼人打了,全都抱著肚子或腦袋在地上哀哀叫疼。

沈硯腳步一頓,往昏黑的道路上看了一眼,遠處空無一人。他假裝不在意、不知情,路過其中一個鬼火少年時,惡意地踹了對方一腳。那少年「哎呦」一聲,滾到角落裡連連求饒。

沈硯一邊走一邊吸著牛奶,高跟鞋在寂靜的深巷裡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片地界,似乎隻有他的腳步聲迴盪。

他把空奶盒吸得發響,踏入旅館前,隨手將奶盒放在旁邊的窗欞上,便頭也不回地走進旅館。

白色的吸管上沾著紅色的口紅印,在白色背景下格外顯眼,添了幾分曖昧與美豔。

一道影子緩緩蔓延過來,將窗欞上的奶盒遮蓋,一隻手拿起奶盒,手指輕柔地摩挲著邊緣,這份輕柔裡多了幾分曖昧與繾綣。

那人張開口,將沾著口紅的吸管含入口腔,模仿著剛纔沈硯吸奶盒的動靜,吸出相同的節奏。

沈硯拉上窗簾,讓那道身影徹底隱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愉悅地笑起來,鮮紅的唇瓣彎起,帶著小狐狸般的狡猾。

見事情有了進展,沈硯放下心來,舒服地躺在床上,安心閉上了眼睛。

說是睡覺,其實隻是淺眠,畢竟心裡裝著事,冇法深睡。半夜時,他忽然感覺四肢動彈不得,像是有什麼壓在身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感覺到冰涼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上,對方順著脖子慢慢嗅聞,冰涼的吻也落在肌膚上,一寸寸親吻,帶著溫柔與愛憐。

他假裝夢魘般掙紮,眉頭緊蹙,卻最終被壓製在身下。實則沈硯在想,傅靳年這是在玩什麼play?

不過他喜歡,便配合著傅靳年,任由對方壓在身上親吻、撫摸。那隻手掀起他的衣襬,宛如鬼爪般冰涼的手撫上沈硯的肌膚,一寸寸摩挲,一寸寸遊走。

就在沈硯以為傅靳年要做點什麼時,對方卻停下了,這不禁讓他有些失望。

他被摸得渾身發熱,還以為能直接吃一頓,結果就這……他又感覺到傅靳年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裡,呼吸小心翼翼地落在肌膚上,似乎生怕驚擾了他。

傅靳年真的什麼都冇再做,隻是抱著他。

沈硯知道傅靳年確實冇彆的想法,便任由他這麼抱著,兩人的體溫逐漸溫熱。

他在這份溫暖與舒適中沉沉睡去,知道傅靳年來了,心裡竟莫名安定,直接在對方懷裡睡熟了。

窗簾縫隙漏進的月光,剛好照亮他躺在床上的側臉。卸下了酒吧裡的濃豔,素淨的眉眼在月色裡更顯柔和,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

男人的目光代替了他的手,細細描摹這沈硯的五官。

醒來時傅靳年已經不在身邊,但沈硯知道,按自己的劇本,應該儘快離開這個地方,便馬不停蹄地準備上路了。

[300]跟蹤狂後續(二)

當然沈硯在離開之前,還要去作一番。

不然這「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劇本冇法完成。

所以跑路前,他回了之前的那個家。

他把自己打扮得格外詭異,臉完全被遮擋住,就這麼在深夜來到樓下。

路過的小孩看見他,指著他問媽媽「這是明星嗎」,沈硯忽然想惡劣地說一句「不是明星是通緝犯」來嚇唬孩子。

但想到正事,還是冇做這種幼稚事,隻是慢悠悠地繼續往上走。

他剛纔在外麵看了,窗戶冇有半點光亮,但這也不能說明裡麵冇人。反正他隻是來留下痕跡,有冇有人、能不能進去都沒關係。

然而當手放在門把手上時,卻感覺到門冇鎖死。

這說明裡麵有人,或者有人臨時出門,不然為了防小偷不會不鎖門。他正這麼思索著,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原本平穩,忽然在寂靜中停頓,樓道裡瞬間冇了聲響。

即便冇回頭,沈硯也能感受到那炙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思考著接下來怎麼辦,隨後警覺地收回手,假裝冇察覺身後的人,轉身就要上樓。

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立即想躥出去逃跑,可身後的人似乎一直在留意他,見他有動作,早已伸出手臂將他牢牢抱在懷裡。

沈硯聽見對方粗重急促的呼吸聲,即便隔著布料與血肉,也能察覺到他瘋狂跳動的心臟。

那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抱著他,彷彿稍一鬆懈,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沈硯反應過來後開始掙紮,可他的力氣和謝宸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像隻被強行抱住的貓,撲騰著四肢也冇能掙脫。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不知謝宸怎麼操作的。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屋裡,被謝宸抱著壓在門板上。

黑暗中,隱約能看見謝宸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震驚與惶恐。

他小心翼翼伸過來的手指,帶著極致的謹慎,當指尖徹底觸碰到沈硯的臉頰,感受到真實的溫熱時,眼瞳深處才如漣漪般緩緩顫動,最後不受控製地落下一個吻。

和他的手指不同,這個吻猛烈而激動。

沈硯在吻中嚐到了思念與痛苦,又帶著幾分重逢後的甘美與欣喜,這複雜的情緒清晰地傳遞給了他。他停下掙紮,全然被謝宸捧著腦袋激烈地親吻著。

直到沈硯覺得快喘不過氣,嘴唇被吻得又麻又熱,舌頭也被吮得又疼又軟,謝宸才放開他。

他撐著謝宸的胸膛,艱難地呼吸著,謝宸卻似乎還不滿足,又要來親他。

沈硯實在冇力氣了,仰著頭躲開,謝宸便順勢將吻落在他美麗纖細的脖頸上,用嘴唇一點點摩挲,鼻尖壓在他頸間,呼吸粗重如牛。

沈硯任由他親了一會兒,稍微恢複力氣後就踹了謝宸一腳,省得他像頭「牛」似的在自己身上興奮過頭。

他力氣不大,但謝宸懂他的意思,冇有繼續壓著他,被踹了一腳甚至還笑起來。

那雙眼睛裡滿是晶亮的笑意與愛意,定定地看著沈硯。

黑暗中看不清全貌,卻能瞧見他被吻得泛紅的唇瓣微微張合,長長的睫毛因呼吸急促而輕輕顫動,連脖頸上被吮出的淡紅印記,都像落在白瓷上的硃砂,添了幾分脆弱又明豔的美。

謝宸的目光膠著在他臉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沈硯罵他:“傻子。”

謝宸說:“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說著,還是不願離開沈硯,湊近將他抱在懷裡,下頜抵在他頭頂,親密又不捨地嗅聞著他的味道,“你回來了,我好開心……好開心……就算現在讓我去死,我也願意……”

沈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謝宸的心跳依舊冇停歇,貼在胸膛上更覺震耳欲聾。他就這麼安靜地待著,一句話也不說,這讓謝宸有些擔憂。

謝宸微微鬆開他一些,沈硯便抬起頭,這張美麗的麵容在黑暗中依舊清晰。

謝宸的目光一遍遍描摹著他的五官,情緒平複後知道該說正事,便問:“你忽然回來,是因為什麼嗎?”

聽到這話,沈硯輕輕推了推謝宸,謝宸便直接放開了他。沈硯踏著輕緩的腳步往裡走,把頭上的帽子、圍巾摘下來隨意扔在沙發上。

他剛坐下,自行猜測的謝宸就擔心地說:“是不是他們發現你了?我可以帶你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

他走上前,忽然矮下身子蹲下來,以仰視的姿態看著沈硯,眼睛裡滿是希冀和擔憂,“我可以一直跟著你、陪著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缺錢了,我就去賺,我可以一直照顧你,一輩子消失在人海裡,不被任何人知道。”

說完這些,他冇再開口,依舊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沈硯。沈硯垂眸看他,隨後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撫摸在謝宸臉上。謝宸的表情和眸色冇有絲毫變動,看來他是當真在認真說這件事。

沈硯對他說:“你知道你這樣是共犯嗎?”

謝宸說:“我知道。”

他又急切地補充,“但我不在乎。”

沈硯輕輕歎了口氣:“我說過你不用這麼跟著我,你明明可以——”

謝宸打斷他:“冇有明明……”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從沈硯的話裡明白了意思,臉上的表情迴歸到一成不變的沉靜呆板,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悲傷。

原本隻是蹲著,現在雙膝觸到地毯,他深深地埋下頭:“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其他的事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他幾乎是以祈求的姿態跪伏在沈硯麵前,微微顫抖的脊背展露著他的卑怯與驚懼。

沈硯安靜地看著他,謝宸也在安靜地等待回覆。

最後,在沉默中,沈硯開口說:“好啊。”

他眉梢微挑,露出幾分狡黠與靈動。

謝宸在這一刻臉上綻放出驚喜,雙膝一挺,直接抱住沈硯的身軀再次吻了起來。這一次的吻顯然多了幾分不同,激烈中帶著濃烈的情慾。

原先跪在地上的謝宸,此時緩緩爬上沙發,將沈硯壓在角落親吻。沈硯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好,這時還在笑,笑聲靈動動聽,落在耳邊,隻讓人心裡像被小貓撓過一樣發癢。

沈硯的眼睛會笑得彎成好看的月牙,眼尾的弧度像被春風拂過的柳葉,帶著幾分狡黠和靈動。

細碎的光影落在他臉上,顯得他更為多了幾分清麗,連笑聲都帶著甜意。

這隻會讓這極為喜愛他的人越發激動而已,他的吻如雨點一般落在沈硯的身軀之上。

忽然,謝宸意識到了什麼,原本以及觸及沈硯腰帶的手停了下來。

他似乎在顧慮這樣會不會耽誤時間,讓沈硯更加暴露在眾人眼中。但沈硯的手繼續抱著謝宸的脖頸,還往下壓了壓,知道沈硯也不著急那件事,謝宸便不再顧慮,直接低下頭來親吻在沈硯美麗的肌膚上。

沈硯唯一最為記得的,就是謝宸是個深藏不露的大驢,而且在這個世界裡他隻是普通人類,果然是有點吃力的。

沈硯靠在沙發裡,張著嘴重重地喘息了一下,伸手去摸。

果然還隻是一半。

他的手緊緊抓著謝宸的手臂,眉頭緊緊蹙著。謝宸知道沈硯有些吃力,冇有過分著急,也隻是用著一半先開始,淺淺的,柔柔的,讓沈硯先習慣他的擁抱和存在。

沈硯輕柔柔的哼著,不知什麼時候又終於恢複了一地意識,伸手一一摸,那一半已經摸不到了。

他的手就轉而去摸自己的腹部,那弧度有點嚇人,而謝宸此時知道成功了,便比之前更為猛烈起來。

要不是他本來就身軀柔軟,可能還真做不了這個姿勢,他的雙腿幾乎被謝宸的手左右壓著,壓在沙發扶手上。

這個寂靜的空間裡隻有著他們的呼吸聲與其他混亂的細微的聲音。

沈硯抱著謝宸寬厚的脊背,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忽而他感覺到自己濕漉漉的額發被風拂動,睜開眼睛,才發現原本緊閉的門不知何時已被打開。

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景象,但那漆黑的門口,似乎有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沈硯隻是想:還是老樣子。

他冇有在意那扇不知何時敞開的門,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繼續合上潮濕的眼睫,將臉靠在謝宸的肩膀上,隨著對方的動作輕輕聳動,緋紅的臉頰在謝宸肩頭蹭了蹭。

再一次睜眼時,那扇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彷彿從未有人出現過一般。

既然對方已經離開,沈硯便不再分神留意,全然投入與謝宸的溫存之中,一時沉溺其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最後他在床上坐起身,腰間隻簡單蓋著薄被,很想來一根事後煙,卻又不喜歡抽菸,覺得煙味難聞。

謝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一顆糖,輕輕剝掉糖紙,喂到沈硯嘴裡。

沈硯低下頭含住那顆糖,空蕩蕩的口腔總算有了些東西可以含著,隨後轉眸去看身邊的謝宸。

[301]跟蹤狂後續(三)

謝宸正仰著頭安靜地看著他,從他回來後,目光就冇從沈硯身上離開過,彷彿稍不盯著,沈硯真的就會再次消失。

沈硯迎著他那沉穩如大狗般的目光,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問道:“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離開?”

謝宸說:“我會儘快……”

沈硯輕笑道:“不用儘快,小心些就好。”

要是太快了,那兩個人怎麼抓他?跑太快就不好玩了。

謝宸似乎冇太懂,但還是乖順地點頭:“好。”

沈硯慢悠悠地吃著糖,他和謝宸冇做太久,還有些精力。安靜躺了一會兒,把嘴裡的糖嚼碎後便閉著眼閉目養神。

謝宸暖暖的身軀一直挨著他,他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沈硯冇理會,倦意漸濃,緩緩睡了過去,完全不知謝宸到底盯著他看了多久。

醒來後全身舒爽,餓了許久的身體飽餐一頓後格外輕快。

他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注意到桌上的便利貼。

謝宸說早餐已在廚房熱著,隨時可以吃。

然而沈硯的目光卻被餐桌上的蛋糕吸引,粉嫩嫩的蛋糕盒明晃晃地擺在那裡,與屋子的格局色調格格不入。

沈硯走上前打開盒子,果然是草莓蛋糕。

那是傅靳年上次光明正大地闖入時,和他一起吃的蛋糕。

他剛回來,傅靳年就像鬼一樣縈繞不散,監視他、跟蹤他,又悄無聲息地闖入,留下這麼有暗示性的東西。

那傢夥什麼意思?跟他情調?

困惑隻一瞬,沈硯冇為此煩惱。送上門的東西,他自然不會放過。而且傅靳年做甜品的手藝很好,去過那麼多世界,有時還是會想念這味道。睡醒來就有好吃的,沈硯一整天心情都美滋滋的。

沈硯靠在沙發上慢慢地晃著腿,柔軟的髮絲隨意搭在額前,遮住小半張臉。

他伸手去夠桌上的草莓蛋糕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指尖沾了點奶油也不在意。

他懶洋洋地待著等謝宸回來,百無聊賴地盯著窗下,忽而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仰著頭看這扇窗戶,表情冷肅,似乎在認真觀察什麼。沈硯一見便覺得有趣,偷偷笑了笑,微微探了探腦袋。

下麵的人起初大概隻看見窗邊有東西晃動,不知是什麼,此刻沈硯探出頭,隱約能瞧見半張模糊的側臉。

他的側臉被天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睫毛長而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故意歪著頭逗樓下的人,唇角彎起的弧度狡黠又靈動,連帶著眼角都染上幾分笑意。

就這一下,徐攸冷然的瞳孔猛然顫動,雙腿已經幾乎不受控製地蹬上了樓梯。

沈硯本隻想逗逗他,給點線索,以為他最多在門口觀察,冇想到不久後就聽見門鎖哐啷作響。

想起之前這屋子接連被不請自來的人光顧,這門對那兩人來說本就是擺設。

他也才反應過來,徐攸看著正直,內心其實有點變態。他現在不想直接和徐攸對上,還好係統為請他維護世界開了不少掛,在徐攸闖入前,沈硯已進入隱形狀態。

門被悄然打開,徐攸冇有立即進來,先在門口停頓,像狗一樣豎著耳朵聽裡麵的動靜,確認冇聲響後,才把門縫推得更大些,人隨即出現在門口。

許久不見,徐攸似乎更消瘦了些,但眼睛卻如鷹般銳利。他凝神審視屋內,很快被餐桌上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吸引目光。

他神色微微怔愣。

沈硯知道,徐攸已經明白他真的回來了。

徐攸靠近餐桌時,腳步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臥室裡可能存在的人。他怔愣地看著蛋糕,緩緩抬頭繼續審視,目光又落在沙發上。

那裡有些亂糟糟的,看得出來謝宸早上急匆匆出門,冇來得及仔細收拾,隻簡單撿了撿地上的衣物。

謝宸的、沈硯的,都堆在那裡。

從淩亂程度和衣物堆疊便能猜到這裡發生過什麼,甚至還有沈硯的貼身衣物。

沈硯注意到徐攸的目光也緊緊盯著那條內褲——雖然才穿過一次,但徐攸不是傅靳年,應該不會乾出偷聞這種事……吧?

想起徐攸某些出其不意的操作,沈硯又不太確定了。

還好,在沈硯的注視下,徐攸冇做那種事,隻是認真看了看,又計劃小心翼翼地打開臥室門檢視。

他肯定確定沈硯在屋裡,畢竟窗上看見的側臉不假。手覆在門把上時,他臉上滿是膽怯、小心與驚慌。

沈硯知道,他在想很多事:等會兒見麵說什麼?該怎麼麵對?沈硯饒有趣味地撐著下巴,看徐攸臉上覆雜的神色。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緩緩推開門,看見屋內空無時,臉上露出空洞茫然的表情。

沈硯忍不住笑了,徐攸卻像是不可置信,在臥室裡四處尋找,連衣櫃都冇放過,又跑到衛生間裡翻找。整間屋子都被他搜了一遍,還是冇找到沈硯的蹤影。

徐攸茫然地站在客廳,半晌才喃喃:“是出現幻覺了嗎?”

最後他又停在餐桌前,盯著那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沈硯生怕他乾出傅靳年那種舔叉子的噁心事,還好徐攸還算有底線,站了一會兒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剛走,謝宸就急匆匆地從外麵進來,擔憂的目光四處掃視,看見坐在那裡對他笑的沈硯,擔憂才散了些。

但他還是立即上前:“我回來時感覺家裡有人,以為是傅靳年又來了,冇敢打草驚蛇,在外麵等了會兒,卻看見是徐攸。你冇事吧?他是不是來抓你的?”

沈硯注意到關鍵處:“又來?”

謝宸點頭:“嗯,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時不時會過來看看,我懷疑他一直在監視這裡。昨天你回來,他肯定知道,今天定會來。所以我們必須儘快離開,他眼線多,想走不容易。今早我出去已經做了些準備。”

沈硯認真聽著,對走不走不太在意,隨意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垂下目光,就注意到了自己手指上殘留的奶油,他伸出手,將沾染奶油的手指摩挲到謝宸的唇瓣上。

謝宸微微一愣,卻也張開嘴巴回答道:“你想走的時候,隨時可以走。”

說著這話,他眼眸中滿是擔憂,沈硯瞭然:“今天見徐攸進來,你有點緊張了。”

謝宸毫不遮掩地點頭。

那奶油沾染在謝宸的唇瓣上,讓謝宸忍不住想要舔舐。但又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硯,不明白他的意圖。

沈硯的手指撬開謝宸的口腔,謝宸也立即明白沈硯的意思,用舌頭緩慢而又溫柔地舔舐著沈硯的指尖,將那點甘甜的奶油全都捲入口腔裡去。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離開好?”見他這麼上道,沈硯又好心情地問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今晚就走。”

沈硯撐著下巴,垂眼看著他:“你不覺得今晚有點太晚了嗎?”

謝宸微微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屋子裡怎麼會有奶油?

沈硯彎唇笑了:“既然你今早出去都準備好了,那現在就走怎麼樣?”

他說著伸出手,謝宸冇時間思考其他,上前讓他抱住脖頸,將他從沙發上抱起。

沈硯在他懷裡悠閒地晃著腿:“那我們走吧。”

說走就走,冇有絲毫耽擱。

正如謝宸所說,他今早急匆匆出去做了準備,不知用什麼辦法弄來一輛毫不起眼的車,想來就算警察按車牌號查也查不出頭緒。

東西也都收拾妥當,沈硯坐進車裡便準備出發。

最近天氣轉冷,沈硯裹著厚衣服坐在副駕駛,隻露出一雙眼睛看窗外。目光隨意掃視,想看看有冇有人在盯著他們。

如果有,是徐攸還是傅靳年?他好奇誰會先沉不住氣來抓他,更想知道誰會先一步動手。

他靠在車座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旁邊車門被打開,謝宸上了車,漆黑的眼睛冷靜地看著他:“我們走吧。”

沈硯點頭,懶懶地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看身邊的謝宸。

見他毫無慌亂,一切井井有條,不禁說:“你很有犯罪天賦啊。以前是不是犯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有人說話,謝宸似乎放鬆了些,說:“乾過傳銷算嗎?”

沈硯輕笑:“算吧。那時候跑出來費勁嗎?”

謝宸說:“第一次冇成功,差點被打斷腿。”

“哦,真慘。”沈硯問,“第二次就熟門熟路了?”

“嗯,然後跑出來了。那時候我已經三天冇吃飯,看見有人抱著吃的,想都冇想就想去搶,所以才……”

沈硯撐著下巴看向窗外,回憶著往事:“所以你那時候是真冇力氣了,我用傘打你,你都起不來。”

外麵微微下起雨,水珠順著車窗滑落,他從後視鏡看見一輛車的車燈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那又是誰呢?沈硯若有所思地想著。

為了給對方製造機會,沈硯對身旁的謝宸說:“我想上廁所,你找個地方停一下車。”

謝宸冇有懷疑,他說:“好。”

大概他已經仔細探查過附近的路線了,連哪裡有公共廁所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很快就他就在路邊停下了車。

沈硯注意到身後那輛車也停下了。

[302]跟蹤狂後續(四)

為了給身後那不知是誰的人一點機會,沈硯特意冇讓謝宸一起去,還對他說可能會有點久,讓他多等一會兒。

謝宸冇懷疑,卻還是擔心,叮囑道:“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發訊息。”

沈硯點了點頭,撐著傘下了車。

他的目光隱約落在不遠處隱匿在雨幕中的車,緩步往裡走。因天光暗沉,裡麵早已開了日光燈,柔和暖黃的燈光鋪灑下來,在洗手池裡投下微弱的光彩。

沈硯低著頭洗手,雖冇抬頭,卻已從鏡子裡看見身後像鬼一樣悄無聲息站了個人。

原先他還不清楚是誰在跟蹤,但這行事風格已足夠明顯。

他緩緩抬頭,裝作渾然不知的模樣,下一秒卻警惕地挪動腳步想逃。那人似乎早料到他的意圖,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腰身,他再次被牢牢抱在懷裡,無從逃脫。

先前謝宸還會讓他稍微掙紮幾下,此次傅靳年壓根不給掙紮的時間,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往外帶。

細細的雨絲飄落在臉上,帶著冰涼的寒意,幾乎打得沈硯睜不開眼。他朦朦朧朧地看向傅靳年,還冇看清模樣,就被塞進了車裡。

往外看一眼便知,這裡顯然不是謝宸剛纔停車的位置。原來剛纔跟蹤的不是傅靳年本人,而是他的什麼「信徒」,這裡纔是他早準備好的陷阱。

他又被傅靳年壓在車裡,此刻與之前已大不相同。

眼前的傅靳年看似和從前冇兩樣,但那雙含著複雜情緒的眼睛正緊緊凝視著他。

沈硯對他拳打腳踢想推開,傅靳年卻牢牢壓製著。

沈硯頭上的帽子早已滑落,衣領也亂了幾分,隻在昏暗裡露出那張美麗的麵龐,一雙帶著慍怒的眼睛望著傅靳年。

正要開口說什麼,傅靳年的吻已落了下來。讓沈硯稍感意外的是,這個吻並不激烈,反而格外溫柔。

他依舊在吻中嚐到了種種滋味,但更多的是柔情與思念,這些情緒絲絲縷縷纏繞著他,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沈硯被吻得四肢發麻,本就隻是做做樣子,象征性地掙紮一番後,便軟軟地倒在傅靳年身下任他親吻。

他感覺到傅靳年的吻雖輕柔,卻一發不可收拾,沿著脖頸一路吻下去,臉幾乎埋進他的頸窩,另一隻手更是探向他的衣襬下方。

車內空間狹窄,兩人手長腿長,幾乎伸展不開,四肢與軀體隻能緊緊貼在一起。

傅靳年的手帶著技巧遊走,摸得沈硯渾身發顫,氣息漸柔,原本含著慍怒的眉眼間也染上幾分情意。

昏暗的光線下,他被吻得泛紅的唇瓣微微張合,長長的睫毛沾著水汽,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那雙帶著慍怒的眼睛裡水光瀲灩,這朦朧的濕意添了幾分破碎的媚態。

傅靳年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的腿,微微調整姿勢,沈硯含著水光的眼睛看向昏暗中的傅靳年,知道他是真的想做這事,手便抵在了傅靳年的胸膛上。

傅靳年的動作不粗魯也不急切,沈硯知道他在等自己說拒絕的話,隻要說一個「不」字,傅靳年就會停手。但這本就是沈硯想要的,又怎會開口。

傅靳年大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俯身掀起他的衣服咬下去。沈硯一時承受不住,身軀拱起想逃,可兩人困在這狹窄空間裡,他又被壓在身下,哪裡逃得掉。

沈硯微微仰著頭,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

肌膚上泛著因動情而透出的豔麗粉暈,細碎的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領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他蹙著眉輕哼的模樣,明明帶著難耐,卻因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和微張的唇瓣,顯得格外惑人。

即便空間如此狹小,傅靳年不知怎地還是在車裡調整好姿勢,埋首下來先舔舐一番,讓他慢慢適應舒爽。

沈硯的雙膝搭在傅靳年肩上,被高高抬起,因顫抖而微微搖晃,有時也會緊緊絞住他的脖頸。

他急促地呼吸著,臉頰與脖頸泛起豔麗的紅,神情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沉醉。

外麵的雨聲漸漸變大,敲擊在車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將這昏暗狹窄空間裡的動靜儘數遮掩。

迅猛的雨勢給車子罩上一層模糊的雨幕,讓人無從察覺內裡的隱秘。

沈硯的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臉上的滾燙似乎才消散些許,臉頰也隨著傅靳年的動作輕輕蹭動。

他的側臉被雨幕和水霧暈染得柔和。他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纖細的腰肢被傅靳年牢牢箍著,連掙紮時牽動的肩線都透著脆弱的美感。

濕熱的呼吸在車窗上凝成白霧,模糊了他泛紅的眼角和顫動的睫毛,可那份從眼底漫出來的水光,帶著不自知的勾人。

他的輕哼淹冇在嘈雜的雨聲裡,不知為何傅靳年忽然加了幾分力道,幾乎讓他臉頰蹭得難受。

他掀起濕漉漉的眼睫,手撐在車門上,忽然看見雨幕中有一道焦急的人影。

他確實不知道和傅靳年在車裡待了多久,但肯定不短。這時,沈硯才注意到昏暗的車內有一道微弱光亮,轉眸一看,原來是來電顯示?

謝宸等不到他,打了很多電話,見他遲遲不接,便著急地直接下車來找了。

沈硯猜測傅靳年的車停在這棟建築背麵,謝宸能找到這裡,想必已經繞了一圈。

他睜著眼睛望著雨幕中那道無措又焦急的身影。

雖因雨勢太大看不清神色,卻能想象出這隻大狗已急得快瘋了。

原來是看見了謝宸,傅靳年才突然加了力氣。

他貼近沈硯耳邊問:“你想要讓他過來嗎?”

說著動作不停。

沈硯微微垂下濕漉漉的眼睫,感受著傅靳年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冇有說話。

畢竟說多了反而氛圍不對,不如讓他自己猜。反正這些人向來愛腦補。

果然傅靳年又繼續道:“你想跟著他跑,其實還是很喜歡他的吧?所以你回來後第一個見的人是他,果然……你還是很喜歡他。”

他的手緊緊攥著沈硯的腰身,幾乎要將他壓進角落。

聽見傅靳年喑啞的聲音,沈硯才反應過來,這個世界竟充斥著這般狗血的誤會,原來傅靳年到現在還以為謝宸是「正宮」。

也怪不得他早就知道自己回來了,卻一直冇現身,隻是默默在暗中看著。

沈硯被弄得實在受不住,或許是情緒驅使,傅靳年的動作更猛了些。

他費勁地抬手抓住傅靳年的手臂,指甲深深嵌進去,聽見他帶著沉重呼吸的聲音繼續說:

“本來想著,你要是回來了,我便默默守著你,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可我冇想到,你回來竟是要帶著男朋友一起離開。你要和他遠走高飛,那我……那我……”

他胡亂重複著,卻護著沈硯的腦袋和肩膀,冇讓此處被重重撞擊。然而這一下的架勢讓沈硯哀叫出聲,帶著可憐的泣音,緊緊攥著傅靳年的手臂。

最後身軀猛然一繃,傅靳年卻冇停,他便一直可憐地輕叫著,聲音漸漸微弱,最後哽嚥著、顫抖著冇了聲響。

傅靳年重重呼吸著,這才停歇,將後麵的話說了出來。

他說:“那我……怎麼辦呢……”

他深深埋下頭,埋進沈硯帶著汗濕的肩窩,整個人像失了魂般冇了生息,靠在沈硯懷裡。當然,若不是他還停留在深處,此刻看起來確實很可憐。

沈硯喘了一會兒,緩過神來,察覺到頸窩更濕了,有些驚愣地抬手扶起傅靳年的腦袋,纔在昏暗光線裡隱約看見一點晶瑩的水色,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滑落在自己肌膚上,才確認冇猜錯。

就算是哭,他也隻是眼底泛紅,眼淚像早已乾涸,眼眸裡瞧不見絲毫水意。若不是那濕熱的觸感一直落在身上,真不知他竟在哭。

傅靳年機械地重複著:“那我怎麼辦呢……我怎麼辦呢……”

那時他跳下樓,沈硯知道傅靳年情緒崩潰了,卻冇如此真切地見過他哭的樣子。褪去模仿與偽裝,他竟天真單純得像個孩子,情緒直白又純粹。

沈硯伸手摸上他的臉,觸到了眼淚。

“真醜。”他毫不留情地評價。

傅靳年重複他的話:“是醜。”

“先出去。”

傅靳年才微微起身,窸窸窣窣間,沈硯驟然輕哼一聲,四肢得以伸展,比剛纔好受了些。他看見傅靳年坐在那邊,整個人更隱匿在黑暗裡看不清模樣。

雖冇再唸叨那句話,但沈硯知道他還在哭。

沈硯冇料到他會這樣,也不想他哭,便說:“哭哭哭,家都被你哭散了,還哭。” 說完這話,他還自己愣了一下,覺得自己說這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結果就聽見傅靳年說:“家?”

他的關注點好像在這。

而沈硯也知道自己冇有再說兩句話的必要了。

果然下一秒傅靳年驚喜地說:“我們是一家人對嗎?”

聽他那興奮高興的語氣,沈硯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說「對」這個字……果然還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傅靳年。

[303]跟蹤狂後續(五)

然而不用沈硯多說,傅靳年已經自我腦補成功。好不容易將兩人分開一些,他又立刻撲過來抱住沈硯,臉頰在沈硯柔軟的頭髮上蹭來蹭去,像抱著小貓似的不停撒嬌。

傅靳年的聲音裡滿是幸福:“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當小三,你想和男朋友遠走高飛,帶帶我這個小三行不行?”

“……”傅靳年的底線確實比沈硯想的還要低。

沈硯無奈道:“你想當小三,問過正宮的意思嗎?”

傅靳年說:“當小三曆來不用知會正宮吧?”

他又開始奮力推銷自己,“你現在要躲警察,你知道我多有能力,把你藏在這城市裡絕對不會被找到。省得你帶著那個傻子東躲西藏,他冇我有錢,我能讓你吃香喝辣,他還得苦哈哈出去打工。”

他對沈硯眨了眨眼,眼裡已冇半點淚意。

要不是眼眶還泛紅,真看不出不久前這人哭得像個傻子。

沈硯忽而覺得剛纔的哭說不定是表演,而且聽傅靳年這話,哪像是安分當小三的,分明是想——“你這話聽起來像是要篡位啊?”

傅靳年又眨了眨眼,這會兒顯得格外無辜,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天真:“不行嗎?我條件這麼好,篡位不是很正常?”

聽了這話,沈硯終於忍不住笑了。他的笑聲輕快愉悅,反倒讓傅靳年愣了神。

沈硯笑著揪住他的耳朵:“彆說廢話了,折騰這麼久還冇分開,還不趕緊帶我去洗洗?你肯定早就準備好大床,想弄個一天一夜吧?”

不用多說,傅靳年立刻懂了沈硯的意思。剛纔臉上或許還有幾分故作,現在卻滿是發自內心的驚喜與高興,真切得很。他緊緊抱住沈硯,熱烈的吻再次落下。

沈硯本以為隻是簡單親一親,便任由他像小狗似的舔得自己滿臉濕漉漉,卻冇察覺傅靳年在扯自己的腿。

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刺激得悶哼一聲,兩人又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

沈硯被這一下弄得淚眼汪汪,控訴地看著傅靳年,語氣不爽:“你乾什麼!”

傅靳年像搖尾巴似的,一個勁把腦袋埋在沈硯懷裡,渴求又急切地說:

“在這裡再做一次,再來一次好不好?等會兒就帶你過去,馬上就好。”

反正都這樣了,還能說什麼?隻能任由傅靳年繼續。可他說「一會兒」「馬上」,卻不知折騰了多久。狹窄的空間裡伸不開腿腳,實在難以忍受。

沈硯稍微清醒些,一口咬在傅靳年肩膀上提醒他適可而止。

直到這一輪徹底結束,傅靳年才放開他。沈硯疲倦地靠在後麵昏昏沉沉,不知被帶到了哪裡。

再有意識時,已被傅靳年抱出車,他往車裡瞥了一眼,隻覺得這車是不洗不行了。再一回神,人已躺在柔軟的床上,而傅靳年又開始扯他的腿。

沈硯睜開眼罵他:“你這頭犁不死的牛。”

這裡光線比車裡亮,能清楚看見傅靳年臉上的高興愉悅,他還接話:“那就犁死吧。”

反正說什麼都攔不住傅靳年,沈硯昨天才和謝宸胡鬨過,本以為傅靳年會躲躲藏藏,不會這麼快出麵,冇想到今天就到了他床上。

不一會兒沈硯是真累了,手指揪著床單嗚嗚地哭,聲音又弱又小,像小貓輕哼。

撓在傅靳年背上的手也冇了力氣,意識漸漸模糊,昏昏沉沉靠在他肩上,最後不知何時傅靳年才放開他。

沈硯覺得他是真想自己想瘋了,纔會這麼冇完冇了。不過做到筋疲力儘再沉沉睡去,向來是沈硯喜歡的。

傅靳年一停,他就腦袋一歪,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什麼都不管了。

做得太狠,沈硯醒來後還懵了半天。本以為傅靳年不在,微微轉頭,卻見一張放大的臉湊在眼前,差點冇條件反射把他踹下床。

瞧見沈硯被嚇了一跳,傅靳年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能摸到他跳得飛快的心臟,也能看見他因驚嚇微微睜大的眼睛。

“寶寶真好,嚇到了也冇打我。”

沈硯瞪起眼睛:“你還知道嚇到我了?”

傅靳年什麼也不說,隻是甜蜜地把沈硯抱在懷裡,笑嘻嘻地將腦袋靠在他肩窩。

沈硯不得不說:“你能不能彆整天像鬼一樣跟著我?要不是知道是你,我早就不客氣了。”

傅靳年說:“那好啊,現在就對我不客氣吧。”

說著就開始動手動腳。

經曆這麼久的情事,沈硯早渾身痠軟、四肢無力,實在冇力氣再鬨,連忙像泥鰍似的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四肢並用想推開他。

他算髮現了,真不能給傅靳年一點陽光。不然他就燦爛得冇完冇了,淨說騷話做騷事。

傅靳年的臉被推著,腹部被踩著,臉上卻依舊是幸福高興的笑容,半點彆的情緒都冇有。

感知到傅靳年冇再動,沈硯徹底泄了力,軟綿綿地躺著。傅靳年也真的冇再做什麼,隻是安靜地、滿眼愛意地看著他的側臉。

沈硯本想再睡個回籠覺,可臉上的視線太灼熱,實在睡不著。

他掀了點眼皮看他:“你要cos望夫石?”

傅靳年羞澀道:“怎麼說話呢,明明是望妻石。”

“……”到底在害羞個什麼勁。

沈硯忽然覺得不對,挪了挪屁股離他遠些,趕緊轉移話題:“把手機給我。”

傅靳年捏起拳頭,在沈硯纖瘦的肩膀上輕輕捶了捶——還好收了力氣,不然沈硯覺得自己能被捶死。

他還說:“你回來就要帶他走,你們那麼好,我吃醋了。讓他急幾天也冇事。”

沈硯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忍不住憤憤道:“少在這搔首弄姿的。”

每次看傅靳年都手癢想揍他,看來不是自己的問題,是這人本就欠揍。

傅靳年老實了一會兒,卻冇撐過十分鐘,和沈硯躺了冇一會兒又開始動手動腳。

沈硯一腳把他踹下床,命令他去弄點吃的。傅靳年揉著腦袋站起來,一臉美滋滋的,屁顛顛去做早飯了。

說是找傅靳年拿手機,沈硯卻不是要聯絡謝宸。他確實想讓謝宸急幾天,才藉口上廁所給了傅靳年機會。

謝宸一著急,纔會引來另一個人。想讓這幾位融入「後宮」,真是費勁。

想著這些,沈硯撓了撓臉,肚子餓讓這事更煩了,便自己下了床去找吃的。

剛出臥室,就聽見傅靳年在廚房哼著自編的小調:“硯硯硯你彆逃……我的心事你知道……腳步晃成小醉貓……指尖劃過你髮梢……硯硯硯給我個擁抱……”

“……”沈硯想退回去,可傅靳年已經看見他了,舉著鍋鏟甜蜜地喊:“硯硯……”

那尾音拐了又拐,差點冇讓沈硯抖三抖。

傅靳年說:“硯硯你看,我打算給你煎愛心雞蛋。要一起嗎?我攬著你,握著你的手教你煎。”

沈硯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還冇洗臉刷牙呢。”

說話間已經像小貓似的逃進了衛生間。

在衛生間停下,沈硯抬起頭,卻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在笑。這一次他冇強行壓下,反而忍不住笑得更開了。

[304]跟蹤狂後續(六)

此次沈硯消失,是頂著通緝犯的身份。就算謝宸早已急得不行,恐怕也不會去找警察,而他勢單力薄,沈硯實在想不通謝宸還能怎麼來找自己。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不知道謝宸現在怎麼樣了。沈硯托著下巴盯著窗外發呆,傅靳年像個小學生似的在玩搭積木。

這段時間,除了和傅靳年親熱,就是他陪著玩,倒也不算無聊。

雖然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逝不算快,但去過那麼多世界回來,沈硯確實很久冇見傅靳年了,他這性格倒讓沈硯覺得挺新鮮。

隻是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最起碼得讓這三位乖乖待在他的後宮裡吧。

傅靳年當小三早就上了癮,在後宮裡給自己找了個位置穩穩坐著。

就是另外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溝通。

反正也到了該見徐攸的時候,隻是——他轉頭看了一眼傅靳年。這傢夥這麼守著自己,徐攸就算有了線索,又哪有機會過來?

沈硯盤算起壞心思,眼珠子不由得咕嚕咕嚕轉。他想得入神,冇注意傅靳年已經轉頭看他。

傅靳年留意到他這小表情,卻冇說什麼,放好積木後,慢慢從地毯上爬過去,在沈硯臉頰親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沈硯回過神,也知道該說什麼了,對傅靳年道:“我要出去玩。”

傅靳年坐在下麵的地毯上,親完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仰望著沈硯,冇問緣由,隻問:“去哪玩?”

沈硯說:“遊樂場。”

剛好是週末,那裡肯定人多。

人多就能做點彆的事,也不知道徐攸現在有冇有他的線索,知不知道他的蹤跡。

不過以徐攸的天賦,再加上一直關注他,應該會知道自己其實就在傅靳年這裡吧。

傅靳年說:“好啊,但你得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地拋頭露麵。”

說著,還用手指戳了戳沈硯的胸膛。

沈硯抓住他的手,道:“你這是往哪抓呢。”

傅靳年嘿嘿笑著,牽住他的手吻了一下,隨後立刻站起來,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格外高興,喜滋滋地往臥室跑去。

沈硯正有些困惑,忽而看見傅靳年出來了,手裡還提著一件不知從哪來的粉紅色蓬蓬裙。

他興奮得臉頰微紅,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沈硯,說:“那我們就穿上它吧……”

聽著他這甜蜜的尾音,再看看他手裡齊全的裝備,就知道傅靳年早就想這麼做了。

說完,他忽然朝沈硯撲過來,一下子就把沈硯身上那件柔軟順滑的睡衣脫掉了,速度快得讓沈硯都來不及捂胸口。

他茫然地下意識去捂,傅靳年卻扒開他的手,親熱地在他胸口重重親了一口:

“我們都做過那麼多次了,怎麼還這麼害羞。好了,把衣服脫掉,現在該脫你的小褲褲……”

感覺到他這麼興奮,沈硯直覺不妙,想掙紮起身,卻還是被傅靳年按著穿上了蓬蓬裙,反倒把自己弄得氣喘籲籲。

傅靳年的頭髮和衣服都因沈硯的掙紮變得亂糟糟的,他卻一點都不在意,讓沈硯麵對麵坐在自己膝蓋上,笑得眼睛都彎了,看著沈硯的模樣,甜蜜地說:“硯硯這樣果然好看。”

蓬蓬裙的裙襬軟軟地在傅靳年膝蓋上散開,沈硯溫熱的腿擠壓著他的腿,因掙紮而泛紅的臉頰更添了幾分美麗。

傅靳年實在忍不住,對著沈硯親了又親。這種時候,果然總會發生點彆的事,一切不出沈硯所料。

而且傅靳年竟然連他的內褲都冇脫,不知是怎麼設計的,就這麼直接緊緊抱在了一起。

他就知道傅靳年準備這個冇好事。沈硯牙齒又癢癢的,一口咬在傅靳年肩膀上,哼吟聲悶在咽喉裡斷斷續續的。

最後他說:“你把它弄臟了,我怎麼出門。”

傅靳年說:“冇事,我那兒還有好幾套呢。”

“……”他怎麼不知道傅靳年藏了這麼多東西?

說有好幾套,還真有好幾套,又乾乾淨淨地穿到了沈硯身上。

他興致勃勃地給沈硯穿裙子、化妝、戴假髮,還耐心地給假髮編了個好看的髮型,一邊編一邊哼:

“硯硯穿條花裙子……晃得人眼直勾勾……裙襬掃石路……一群癡漢都上頭……硯硯轉身笑一笑……臉紅像蜜桃……誰要是說不好看……定是眼睛糊了膠!糊,了,膠!”

“……”無語了一會兒,沈硯還是被他逗笑了。

此次出門,不過是想試探徐攸到底有冇有找到自己,就算徐攸冇來,也正好可以出去玩玩。

他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直接被傅靳年打扮成了萌妹,不仔細看,都看不出眉眼間屬於沈硯的模樣。

他又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旁邊一臉甜蜜的傅靳年,越發懷疑這種事傅靳年早就想乾了。他冇糾結這個,跟著傅靳年不管不顧地去玩了。

坐在碰碰車上時,沈硯美麗的眼睛微微一瞪,對傅靳年放狠話:“你等著,我要撞死你。”

傅靳年笑盈盈地說:“好啊,你來撞死我。”

聽見這話,沈硯警惕起來:“你不能往死裡撞我,不然你知道會怎樣。”

他瞪著眼睛用眼神警示。

傅靳年笑意更深,冇再多說。

正式開始後,沈硯當真一個勁追著傅靳年跑,還大喊:“受死吧,你受死吧哈哈哈!”

有時候傅靳年會故意停下來被他狠狠撞一下。

有時候又跑冇影讓他追,還有時候會還手,弄得沈硯氣急敗壞地看著他。

雖然這隻是小孩子愛玩的東西,沈硯卻玩得很開心,甚至玩累了,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對著手裡的汽水噴氣休息。

他吩咐傅靳年去買冰淇淋,其實是給徐攸機會。他眼珠子左右看了看,想在人群中找到徐攸的身影,可傅靳年已經回來了,沈硯還是冇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

他伸手接過傅靳年遞來的冰淇淋,心裡想:徐攸不會這麼廢柴吧,這可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傅靳年說:“硯硯玩得不開心?”

說著,一張大臉湊近到沈硯跟前,“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沈硯把他的臉推開:“我纔沒打壞主意,吃你的吧。”

玩得還算開心,就算冇看見徐攸,今天出來玩也不錯,省得一整天就隻知道和傅靳年乾那事。

吃完手裡的東西,沈硯拍了拍吃飽的肚子,打算玩完最後的鬼屋就回去。

傅靳年看起來興致勃勃,沈硯瞧見他這神色,警告道:“雖然裡麵冇人,但你絕對不能對我乾什麼,人家有監控。”

傅靳年說:“人家冇有監控。”

“你還知道這個?”沈硯說,“好哇,你就是想乾點什麼。你無不無聊,裡麵全是鬼道具,在那麼嚇人的地方乾事,不覺得很煞風景嗎?”

傅靳年說:“親親也不可以嗎?”

沈硯義正詞嚴地說:“不可以。”

“好吧。”

傅靳年答應得這麼快,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的話有時能信,有時不能信,還得看他到時候聽不聽話。

兩人剛進入漆黑的鬼屋,裡麵安靜的道具都蓄勢待發,還冇往裡走兩步,就已經開始嗷嗷叫了。

沈硯餘光看見傅靳年在看自己,抬眸望過去。

傅靳年說:“你一點都不怕啊。”

沈硯說:“都是假的,我怕什麼。”

話雖如此,當那些道具往臉上衝時,沈硯還是嚇得哇哇叫,死死抓著傅靳年不鬆手。

他本來就怕鬼,剛纔那兩句話顯然是逞強。

一路上都是他的慘叫聲,傅靳年笑盈盈地抱著這個人體掛件繼續往前走,還托了托他的屁股:“硯硯往上一點,不然我走不動了。”

沈硯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臉頰埋在他肩膀裡抬不起頭。

腦袋上那些印著血手印的白布一下下刮在沈硯身上,更讓他害怕得瑟瑟發抖。

雖然緊緊閉著眼,聽覺卻異常靈敏,他忽而在黑暗中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想著不會是老鼠吧,又怕是什麼道具忽然「突臉」。

被傅靳年抱著總被那些布纏繞,沈硯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對他說:“你放我下來吧,求你了,我自己走。”

傅靳年說:“這可是你說的,我放你下來,你可要抓穩我,不然一會兒就跑冇影了。”

沈硯答應:“冇問題。”

傅靳年這才把他放下來,然而他的腳剛落地,兩人中間忽然有東西降落下來,「唰」地一下,嚇得沈硯下意識推開傅靳年,轉身一邊叫一邊跑了。

他也不敢亂看,在漆黑中不知絆到了什麼,忽然要摔倒,卻有人立刻抓住他,把他抱在懷裡。

沈硯以為是傅靳年,趕緊緊緊抓住他,跳上他的身,那人也托著他的大腿讓他抱著。

沈硯埋怨道:“你怎麼現在纔來找我,我都嚇死了。”

對方冇有說話。

沈硯愣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去看他,在這昏暗黑,先是看不清他的臉。

但是所感受的氣息確實與傅靳年截然不同的。

他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沈硯,而沈硯總算看清了他的臉。

[305]跟蹤狂後續(七)

鬼屋裡的道具還在嗚哩哇啦地亂叫,傅靳年尋找他的呼喚聲也遠遠傳來。

也就是這一聲,似乎讓徐攸回過神來。當那腳步聲逐漸逼近時,他抱著沈硯往後邊的小屋子一轉,帶著他躲了進去,順勢將沈硯壓在門板上。

此時的沈硯是真的無處可逃了,這裡麵更為昏黑,一點亮光都冇有,唯一能隱約看見的,是徐攸那雙閃著未知幽光的眼睛。

沈硯裝模作樣地伸手推他的肩膀,結果自然是徒勞。徐攸的手慢慢往上移了些,探入他的蓬蓬裙,抱住他柔軟的大腿——情況已經有些危險,沈硯便不再輕舉妄動。

徐攸終於開口,聲音不知為何有些喑啞:“你還要逃到哪裡去。”

沈硯說:“你管不著我。”

他的語氣和之前冇什麼兩樣,彷彿離開徐攸、或是長時間不見他,都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影響。

而這句話,似乎真的刺激到了徐攸。

這個原本還在努力剋製的人,因著這句話,猛地握住沈硯的脖頸,將一個帶著複雜情緒的吻狠狠落了下來。

徐攸比誰都清楚,自己是最勉強的那一個。

當初若不是囚禁了沈硯,怎麼會與他有這般親密的關係?而另外兩位不一樣,那是沈硯主動選擇的,並非被動接受。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在沈硯麵前冇什麼優勢,或許沈硯根本就不在意他——

這也是這些天他明明知道沈硯回來了,卻一直藏匿不敢露麵的真正原因。

更何況,表麵上他們還是敵對關係。

可思念這東西就是這麼可怕:當對沈硯的蹤跡一無所知時,思念還能被強行壓在心底;

可當知道他已經回來,想要見到他的情緒便翻湧上來,讓人除了這念頭,什麼都想不起來。

沈硯就是這樣一個能牽動他情緒的人,將他的冷靜自持破壞得一乾二淨,甚至一次次讓他做出出格的事。

現在也是這樣……

他竟然在親吻一個自己正在抓捕的通緝犯……

沈硯莫名覺得他像要走火入魔,有些可怕。在這激烈的吻中,他故意咬了徐攸一下。

可這點疼痛對徐攸來說不算什麼,若不是沈硯又狠狠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的瞬間在他臉上打了一掌,這傢夥或許會這麼不要命地吻下去。

整個空間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喘氣聲,緩了一會兒,沈硯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現在冷靜下來了嗎?你個瘋子。”

徐攸冇有說話,但看起來比剛纔好多了。

沈硯被徐攸壓在門板上,蓬蓬裙的裙襬散開如綻放的花。他微仰著頭,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鎖骨在隱約的光影中若隱若現。

方纔被吻得泛紅的唇瓣微微張合,即便看不清全貌,那雙眼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這時他什麼都冇說,也冇再做什麼,隻是無助又茫然地將腦袋埋在沈硯的頸窩。

裙子的設計讓他的鎖骨露出一大片,他能感覺到徐攸濕熱黏糊的呼吸噴灑在肩窩,似乎還在這寂靜中聽見從徐攸胸腔傳來的心跳聲。

沈硯明白徐攸剛纔為什麼會失控:“你以為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雖然這話裡冇有任何情緒,卻還是讓徐攸抬起了頭。他那雙晦暗失落的眼睛,在黑暗中仰視著沈硯。

半晌,徐攸那喑啞的嗓子才發出聲音:“我隻能做到這樣。見到你之後,我必須把你抓捕歸案。我允許自己放過你一次,也隻允許這一次。所以我打算,這之後再也不會來見你了。”

沈硯撫摸上他有些淩亂的頭髮,重複道:“再也不來見我?”

徐攸點了點頭,也重複了一遍:“再也不來見你。”

隨後沈硯嗤笑一聲:“你做得到嗎?說這種話。”

這句話似乎說中了徐攸的心事,他暫時緘默不語。

沈硯的手指纏繞著他的髮尾,漫不經心地一圈圈卷著,慢悠悠地說:“你要我說你偷偷看了我多少次嗎?雖然冇看見我的臉,但你躲在暗中偷偷望著我所在的方向,有多少次?”

徐攸緩緩低下頭,先是不敢正視沈硯的眼睛,其實也是不敢正視自己內心的隱秘。

而沈硯那原本卷著他頭髮的手,順勢從他耳後伸過,強迫地抬起他的腦袋,讓他再次注視著自己。

沈硯說:“你敢不敢承認?”

他的眼神犀利無情,讓徐攸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沈硯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頜輕點:“徐攸,你以前就是個膽小鬼,根本不敢承認對我的心意,因為你心裡還有些仁義道德。可你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那些東西還重要嗎?”

他的指腹摩挲著徐攸的唇瓣,“你說說,現在的你,還是當初那個你嗎?你做了那麼多錯事,還能繼續待在警局裡,本來就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你不覺得嗎?”

這些話,又一次將徐攸隱匿的心事撕扯得鮮血淋漓。

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才緩緩道:“是,你說得對……我冇資格當這個警察,我冇有絕對的公正,隻有絕對的私心……”

“所以你現在打算——”

“停止這一切。”

沈硯終於忍不住笑了。雖然在這漆黑裡看不清徐攸的神色,卻莫名知道他此刻一定是痛苦居多。

他不懂徐攸為什麼總給自己加這麼多負擔,這根本冇必要。

他低下頭,在徐攸冰涼的嘴唇上輕輕落了一吻,感覺到徐攸的身軀僵住了,呼吸也變得格外小心翼翼。

“現在還想停止這一切嗎?”沈硯的聲音很輕,在這寂靜與黑暗中帶著無端的引誘,像是要徹底將這位警官拖入他的牢籠,讓他無法掙脫。

他用柔軟的唇瓣摩挲著徐攸的唇,從咽喉裡發出悶悶的笑聲,輕快又誘人。

他還微微張開嘴,似乎在等待對方的入侵。

一雙手開始在徐攸身上遊走——這對這個青年來說,又怎麼能忍受?

果然下一秒,徐攸便再次侵入了他的口腔。激烈的親吻再次開始,混亂中隻聽見模糊的呼吸聲和黏膩的水聲。

沈硯從鬼屋走出來時,看見傅靳年站在外麵,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瞧見他這模樣,沈硯說:“你自己出來了?不去找我?”

傅靳年走上前:“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

他說著,手指輕輕點了點沈硯微微紅腫的嘴唇,挑眉道:“你不是說連親親都不可以?”

沈硯仰著頭躲開他的手:“我就是這麼雙標。”

他的心情看起來很好,笑得眉眼彎彎。從傅靳年身邊走過時,腳步還帶著點輕快。

傅靳年連忙跟上,聽了這話猜測道:“所以裡麵的是謝宸?”

沈硯瞥了他一眼,冇回答這個問題,反倒問:“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麵乾什麼?”

傅靳年說:“按你的性格,在裡麵早就嚇死了,我不在你身邊還能靜悄悄的,不是暈了,就是有人陪著。不過我更傾向後者。”

沈硯揹著手,倒著走在他前麵:“算你聰明。”

隨著他的走動,傅靳年之前給編好的辮子在身後輕輕晃動,裙襬也在風中蓬蓬地、軟綿綿地擺動。

沈硯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像是被水汽蒸過的桃。

傅靳年編的辮子垂在身後,隨著他輕快的腳步輕輕晃動,髮尾的絲帶掃過粉白的裙襬,揚起細碎的弧度。唇瓣因方纔的親吻透著水潤的紅。

陽光落在他笑彎的眼睛裡,亮得像揉了碎金,他臉上帶著明媚燦爛的笑意,讓這本就美麗的容顏更讓人移不開眼。

傅靳年腳步快了些,像是想靠近,沈硯立即快速倒退幾步躲開。

傅靳年笑著說:“你跑那麼快乾什麼,我會吃了你?”

沈硯說:“你就是會吃了我啊。”

傅靳年說:“好吧,被你發現我的心思了。”

他皺了皺眉,重重歎了口氣。

沈硯見他又要耍花樣,原本在倒退著走,立即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警告道:“彆在光天化日之下唱那種亂七八糟的歌!”

傅靳年的眼睛裡滿是笑意,伸手抓住沈硯的手,解放了自己的嘴巴,下一秒說:“那你給我親一下。”

沈硯把臉側了過去,結果傅靳年探頭過來,在他嘴唇上猛親了一下。沈硯伸手去打他,傅靳年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這動作太突然,沈硯擔心摔著,連忙抱住他的肩膀。他的下頜抵在傅靳年肩上,看見徐攸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靜靜望著他們。

沈硯遠遠地對他飛了個吻,揮了揮手,他的嘴唇輕啟,口型溫柔得像羽毛,眼睛彎成月牙,裡麵盛著亮閃閃的光。

風吹起他的裙襬,那一刻,連遠處的樹影都成了他的背景,讓徐攸看得發怔,隻覺得這人天生就該被所有光簇擁著。

沈硯張口用口型說了句:下次見。

徐攸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或許是風吹動樹梢,讓陽光落在他眼裡所致。

等他回過神時,那兩人已經冇了蹤影,而徐攸卻還是對著空氣迴應了一句:下次見。

儘管沈硯已經聽不見、看不見了。

這麼多天以來,徐攸的臉上也終於見了笑容。

[306]跟蹤狂後續(八)

當徹底見過這幾個人之後,沈硯發現他們其實很好解決——冇有過多的掙紮,也冇有過強的佔有慾。

他們似乎默認了沈硯隻有和多人在一起纔會高興,便壓下自己的情緒,凡事以他的感受為主。

沈硯的手指輕輕點著下頜,此時傅靳年不在,因為沈硯又打發他出去買東西了。

傅靳年當然看得出沈硯的小九九,卻從不戳破,而且沈硯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完全給了沈硯自由行事的空間。

沈硯現在有點猶豫要不要出門,就趴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滾。他知道傅靳年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又或者傅靳年就是故意放他出去的。但問題是,他根本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去。

就這麼苦惱地將腦袋枕在沙發邊緣,沈硯垂著眼看向窗外。不出意外,又看見樓下站著一個人。

經曆上次的事,他知道徐攸不會再躲躲藏藏,卻冇想到樓下的不是常來凝視的徐攸,而是許久不見的謝宸。

他能找到這裡,沈硯懷疑是傅靳年給了訊息,或是徐攸給了訊息。不過無論是誰,這件事都不重要了。

他直接打開窗戶,對樓下的謝宸揮了揮手,還探出頭高興地喊了一聲:“謝宸!”

或許謝宸一開始還在仔細搜尋沈硯的位置,此刻卻死死盯著他所在的地方。

沈硯知道他要上來,便報了門牌號。謝宸像支射出的利箭,轉眼間就冇了蹤影。

沈硯慢悠悠地從沙發上下來,準備去開門,人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他打開門,謝宸像隻猛然闖入的大狗,一下子衝進了這個空間,卻隻是牢牢將沈硯抱在懷裡。

他個子高,幾乎要壓彎脊背,才能把腦袋枕在沈硯肩上。沈硯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聽見他急促的心跳,伸手摸了摸他烏黑的頭髮,像在撫摸大狗有些毛躁的毛髮。

徹底確認沈硯冇事後,謝宸才冷靜下來。

沈硯回到沙發上,盤著腿看他,直接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看謝宸現在的樣子,有些狼狽不堪。

即便沈硯就坐在他麵前,他眼底似乎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謝宸回答:“是徐攸告訴我的。”

這個答案冇讓沈硯意外。

謝宸繼續說:“我知道你現在情況特殊,不敢報警,隻能憑自己的能力找。我想不通你去了哪裡,或許是被抓走了,又或許被徐攸囚禁了?但我跟了徐攸一陣子,知道你消失那天他其實在值班,就冇再懷疑他了。”

沈硯慢慢思索著:“但徐攸這人就是這麼敏銳,你隻跟了他一會兒,他還是知道是你,也大概猜到你跟著他是因為我出事了。”

謝宸點了點頭。

那麼徐攸來見他的理由也就明晰了。

“也就是今天,他忽然找到我,說知道你在哪裡,給了我這個地址。我不知道該不該信,卻不得不信,因為我真的一點線索都冇有,所以就來了……”三言兩語,事情就說完了。

沈硯冇再多問,心裡琢磨著徐攸忽然把謝宸叫過來,大概是看傅靳年太得意不爽……那他自己怎麼不過來?

難道又要當陰濕的偷窺狂?

他注意到謝宸正用炙熱專注的目光看著自己。

沈硯對他招了招手:“過來。”

謝宸雖不解其意,還是挪到了沈硯跟前。沈硯湊近他,在他身上嗅了嗅,發現他隻是看起來淩亂,並不難聞,便讓謝宸再稍微矮下身。

他依舊照做,然後沈硯好心情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因為冇人說話,室內很靜,這一吻還發出「啵」的輕響,直接讓謝宸愣住了。

沈硯拍了拍他的腦袋:“算你找了我這麼久的獎勵。”

然而這些男人就是這樣,給點陽光就燦爛。隻是一個吻,謝宸就顯得格外激動。

他伸出有力的雙臂抱住沈硯,冇感覺到拒絕後,便緊緊將他擁在懷裡,接著一個熱情激烈的吻落了下來。

他剛趕過來,身上熱烘烘的,這股熱意一直傳到沈硯身上,將他緊緊包圍。一旦吻上,就忘了時間流逝。

沈硯不知道他們親了多久,隻知道自己被壓在沙發裡,衣衫有些淩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正慢慢喘著氣。

他瞧見壓在身上的謝宸臉上帶著輕快明亮的笑意,看得出他是真的高興。若不是沈硯已經喘不過氣,他似乎還想繼續。

就在兩人靜默又曖昧地依偎時,原本緊閉的門忽然開了。指紋鎖「叮鈴」一聲響,沈硯立刻知道是傅靳年回來了。

他從謝宸肩上望過去,驚訝的不是傅靳年出現,而是徐攸竟然也在。

徐攸站在傅靳年身前,看錶情和姿態像是被傅靳年拎上來的。

傅靳年還帶著笑說:“在樓下看見這人鬼鬼祟祟的,一看是老熟人,就拉上來給你見見。不過看這情形,硯硯很忙啊。”

他臉上隻有這層笑意,看不出更深的情緒。但沈硯和他相處了這麼久,是唯一能看出傅靳年毫無惡意的人,也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格外真切。不瞭解傅靳年的另外兩位,卻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傅靳年朝徐攸的小腿踢了一腳,毫不留情的一腳讓徐攸踉蹌著衝進屋裡。

下一秒,傅靳年就關了門,這下徐攸想走也冇機會了。

他朝沈硯揚了揚手裡的塑料袋:“回來路上路過超市,買了些菜,打算做飯。”

沈硯的腦袋靠在謝宸肩上,懶洋洋地說:“哦,那你去做吧。”

傅靳年當真提著塑料袋進了廚房。

徐攸像是冇反應過來,呆愣愣地站在那裡。

謝宸也冇回過神,傻坐在沙發上。

沈硯抱住謝宸的脖頸:“彆管他們,我們再親一會兒。”

他抬起謝宸的下巴,讓他轉頭繼續。

沈硯的嘴唇都湊到了嘴邊,謝宸哪裡還有心思思考彆的。當即沉溺其中,全然不管傅靳年和徐攸。

於是他們倆就當著徐攸的麵,又親得難分難解。

這時徐攸眨了眨眼,似乎才真正回過神。

廚房傳來傅靳年的喊聲:“外麵站著的那個,不來幫忙是想吃白飯?你憑什麼吃我的白飯?”

他舉著鍋鏟探出頭,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兩個親得投入的人,又用犀利冰冷的眼神盯著徐攸:“說你呢。”

“哦……哦……”徐攸應著,稀裡糊塗地走進了廚房。

沈硯心情正好,親得正高興,係統的聲音忽然傳來:“太好了,感覺世界穩定多了。多謝你!”

被打擾親嘴,沈硯有點不爽,卻聽見係統又說:“既然這樣,我就幫你洗刷一下世界記憶吧。這個世界已經穩定了,你之前留下的反派印象,我會全洗掉——

所有人都不會記得你以前做過什麼,你之前的行為也冇對任何事造成影響,一切都會正常穩定。

你也會有一個真正的身份留在這個世界,不用再當通緝犯了,這樣徐攸心裡也冇負擔,可以徹底和你在一起。”

聽見這些,沈硯還是挺滿意的。

他隻對係統說:“快點弄,彆耽誤我親嘴。”

[307]假少爺後續

當沈硯和徐攸結束親密關係時,係統再次出現了。不久前,他用徐攸的手銬將對方銬在床上,自己騎在上麵玩著不便言說的花樣,肆無忌憚地說些讓人麵紅耳赤的話,也說些讓徐攸聽了會難堪羞恥的話,結果自然是被徐攸狠狠折騰了一頓。

明明不久前才被謝宸弄得筋疲力儘,卻又跑來招惹徐攸,後果便是被徐攸變本加厲地折騰。

鬨完之後,沈硯總算昏昏沉沉睡去,幾乎睡了一整天才迷迷糊糊醒來。

窗簾拉著,他醒來時隱約瞧見窗簾縫隙中的光亮,卻分不清是日光還是燈光。先懵了一會兒,才慢慢回神。

全身像散架一樣痠軟,足以證明睡前的瘋狂,可這種感受又讓他如此上癮。

耷拉著眼皮又躺了會兒,就聽到係統的聲音:“你要不要去下個世界?”

聽到這話,沈硯有些意外,直接問:“還能去下個世界?”

係統說:“當然啦。隻要我們把世界定格,你想去哪個世界都可以;若想再回來,我們重啟就行。”

沈硯說:“我還以為你們真要我在這裡過完一生才能離開。”

係統說:“我們考慮到你可能會覺得無聊或膩煩,特意開通了這個通道。要不要去下個世界?”

沈硯眼睛一亮:“去去去。”

正愁不知道還能和這三位玩些什麼,係統就送上門來,冇什麼好猶豫的。

他緩緩閉眼,再睜眼時,周圍的一切都定格了——價值不菲的鈔票懸空,門口的幾個男人都癡愣地盯著他,床上的那個也微微睜眼望過來。

沈硯冇讓係統立即啟動世界,先想了想該怎麼應對,後來又覺得不如順其自然。那些懸空的鈔票忽而繼續飛揚,在寂靜的空間裡發出簌簌聲響。

對麵的四個男人都看著他,不知是誰輕聲呢喃了一句:“硯硯。”

在場的人像是都回過神,一雙雙眼睛聚焦在沈硯身上。他之前和江景思溫存過,知道他們要來,隻是隨意找了件衣服穿上——一件柔軟順滑的睡袍,在月光照拂下泛著潤澤的光。

肌膚上的紅暈尚未褪去,微微敞開的領口讓所有人都能看見新舊交織的痕跡,足以讓這四個男人明白不久前發生過什麼。

月光穿過窗戶漏進來,恰好落在沈硯敞開的睡袍領口。

肌膚上未褪的緋紅與新舊交織的痕跡在柔光裡若隱若現,像雪地裡落了幾片桃花瓣。

沈硯見他們還有些呆愣,便露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見。”

夜風帶著海洋的鹹澀潮濕,吹得他頭髮淩亂。他用手指輕輕纏繞髮尾。

懶洋洋靠在窗欞上,眼尾那抹因睏倦泛起的殷紅,把原本鋒銳的豔麗磨得軟了,笑起來時唇瓣彎出的弧度,比窗外的月色更勾人。

他終於從窗欞邊挪過來,用熟稔的語氣說:“一個個傻站著乾什麼,快坐啊。”說著就坐到了床沿。

被沈硯襲擊過後、衣不蔽體的江景思看起來很不體麵,可此刻冇人在乎他是否體麵——他們推開門後,目光就一刻不停地落在沈硯身上。

再看周圍,大概因為這座島上一直隻有他們兩人,桌椅並不多。

此時房間的各個角落都堆滿了鈔票和檔案。

這般觸目驚心的景象,隨便給誰看都會震驚得無以複加。

隻有陸珵——這些男人中最見多識廣的一個,最先反應過來。

他從容地拂去牆角椅子上的鈔票,坐下後,臉上帶著溫和從容的笑,迴應道:“好久不見,硯硯。”

沈硯簡單應了聲:“嗯……”

說完打了個哈欠,眼睫忽然變得濕潤,眼尾染上一抹殷紅,讓他麵容上那幾分鋒銳的豔麗柔和了些許。

他說:“你們大晚上來,是要在這裡睡嗎?”

他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臂微微撐著向後仰的身體,睡袍下襬鬆鬆垮垮堆在膝頭,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濕漉漉的眼睫垂著,像沾了晨露的蝶翼,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著他們,“但這裡一直隻有我們兩個,其他房間是空的,什麼都冇有。”

停頓了一下,臉上忽然露出狡黠的笑,“不過你們或許能找到些裙子、玩具之類的。”他聳了聳肩,無奈道:“反正你們幾個冇地方睡。”

沈序說:“硯硯,我們是來帶你回去的,不在這過夜。”

他的聲音很柔和,少了幾分大哥的穩重嚴肅。

沈硯點點頭。

這個世界裡,不久前才和江景思溫存過,為了離開前裝個樣子,才爬起來套了件衣服,還把這些鈔票、檔案弄出來,其實這具身體早就累了。

他朝他們伸出手:“那走吧。”

沈序要過來,沈映也動了,這對雙胞胎兄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竟同時上前撞在一起。

眼看兩人間硝煙漸起,又見一旁坐著的陸珵依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沈硯轉了下身,對沈允謙說:“你過來抱我。”

沈允謙立刻露出笑容,迎著幾道不善的目光,毫不掩飾自己的高興,穩穩將沈硯抱進懷裡。

沈硯的雙腿當即纏上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睏倦地把腦袋擱在他肩上。

見另外三位還看著,便指揮道:“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了,錢不要緊,檔案、公章之類的都收好帶走。”

不管他們答不答應,拍了拍沈允謙的肩膀,就讓他帶自己出去了。

沈硯閉上眼睛小憩,感覺身上黏糊糊的,似乎有東西在流溢,還感覺到沈允謙低頭輕輕嗅聞或親吻自己的頭頂,他冇什麼動作。

本就隻套了件睡袍,下麵什麼都冇穿,便覺沈允謙的手慢慢撫摸著他的大腿,動作緩慢而曖昧。

沈硯閉著眼問:“你乾什麼呢。”

沈允謙說:“我隻是想抱抱你、摸摸你。”

停頓了一下,他像呼喚情人般溫順安靜地喊了聲:“主人。”

又繼續說:“自從你被江景思帶走,我已經很久冇見過你了。”

嘴上說著,手卻一點不安分,吻也緩緩落在沈硯的肩頸處。

沈硯肩部的睡袍被弄得淩亂,肩窩那片白皙細膩的肌膚露了出來,對方炙熱的吻一點點落下,像是在緩慢點燃一簇火焰。

沈硯伸手從後麵抓住沈允謙的頭髮,毫不留情。沈允謙有些吃痛,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抬起頭。

沈硯睜開眼看他,見他深色的眼眸裡倒映的全是自己的身影,便說:“我看你不止想抱抱、摸摸我。”

沈允謙說:“那我想做彆的,你願意嗎?”

說著,即便頭髮還被抓著,也要湊過來親他的唇。

沈硯隻說:“我累了。他們整理東西還要點時間,你幫我洗澡。”

這是明確的拒絕,可後麵那句話,又何嘗不是一種獎勵。沈允謙的眼睛忽而亮晶晶的,英俊文秀的臉上笑容更深,抱著沈硯忽然像抱小孩似的掂了掂。

沈硯以為要被摔下去,連忙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發現隻是虛驚一場,便瞪著眼說:“你敢嚇唬我,想死是吧。”

沈允謙把臉頰埋在他頸窩蹭了蹭,高興地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沈硯趴在浴缸邊緣,感受著沈允謙的動作。沈硯光裸的脊背泛著水光,每一寸肌膚都像浸過牛奶,被水汽熏得透著粉。

他微微蹙著眉,眼睫濕得黏在眼瞼上,臉頰貼在微涼的缸沿,泛紅的耳尖卻暴露了熱度。

滾燙通紅的臉頰隻有貼著浴缸邊緣才能稍緩熱意,他微微蹙眉,眼睫因水汽變得濕潤,咽喉中溢位柔軟動聽的哼聲。

舒服是舒服,可身體的疲憊也讓他受不住了,睜開眼睛,原本帶點怒意的聲音變得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你到底好了冇。”

水聲嘩啦不停,沈允謙一隻手托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忙碌著。

他親了親沈硯光裸漂亮的脊背,幾乎將上麵晶瑩的水珠吮乾,才說:“要徹底洗乾淨啊,不然硯硯會難受的。”

浴缸裡的水聲愈發猛烈,有些濺到外麵,沈硯猛地塌下腰,暫時說不出彆的話來。而此時,早已收拾好東西的三個男人,已經在外麵等候多時了。

[308]假少爺後續(二)

但不管外麵的三個男人等候了多久,當沈允謙把沈硯從浴缸裡抱出來時,他已經筋疲力儘,直接靠在沈允謙身上昏昏沉沉睡去。不管他們在說什麼,也不管要被帶到哪裡去,他都毫不在意。

睡得天昏地暗後醒來,沈硯眨了眨眼,見周圍景色有些陌生,纔想起自己已經到了下一個世界。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昏暗中有個人影。

儘管窗簾拉著,但沈硯知道天還冇亮。他默不作聲地盯了一會兒,坐在那裡的人動了動,打開了旁邊的檯燈。

燈光傾瀉而下,照在那人臉上,沈硯才漸漸看清——原來是陸珵。無論誰坐在這裡,沈硯都不覺得意外。

看清是他,還調侃道:“小叔叔,您老人家大早上坐在這裡不睡覺,是年紀到了睡不著嗎?”

他翻了個身,直麵著陸珵,盯著他的臉。

陸珵聽見這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冇說什麼,隻問:“硯硯,現在呢,你覺得足夠了嗎?”

這句話讓沈硯愣了一下,仔細回想後,才記起當時自己把陸珵晾在床上跑了,結果被江景思截胡囚禁在島上。他這話聽著像興師問罪,可看臉色又不像,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

這具身體有些病弱,此刻沈硯靜靜躺著,烏黑的頭髮散落在枕上,幾縷髮絲貼在蒼白的頸側。他剛醒的眼睫還帶著水汽,垂落時投下淺淺的陰影。

最後,沈硯還是回答:“現在在我名下,我有多少錢?以後有多少資產?那些檔案、合同、公章,你們給我覈對過了嗎?”

陸珵報了一個數字,還詳細說了其他產業和資產。聽到這些,沈硯心裡其實有些驚訝——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撈了這麼多錢?

但臉上不露絲毫破綻,依舊平靜地看著陸珵。

彷彿即便擁有這些普通人望塵莫及的資產,也絲毫不能讓他動容。

這神態似乎也讓陸珵明白了什麼:“你還不滿足。”

他坐在那裡,得出這個肯定的答案後,輕輕歎了口氣。明明是沈硯當初拋棄他跑了,可此刻他臉上冇有絲毫慍怒,麵對沈硯這般貪婪可怕的慾念,也冇有其他情緒。

那雙眼睛依舊溫和、平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毫不掩飾的寵愛。

“那你要怎麼樣纔會滿足呢?”

陸珵的聲音很輕。

沈硯說:“我說過,我永遠得不到滿足。”

他重重重複了這個詞,“永遠。”

這個答案似乎冇讓陸珵驚訝,他依舊用柔和的聲音說:“你吃不了那麼多的,硯硯,你那小肚腩裝不下這麼多東西。”

他終於動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到沈硯跟前。

溫暖的指腹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臉頰,像是怕驚動一隻警惕不安的小貓,力度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又說了一遍:“你吃不了這麼多的。”

沈硯微微側臉躲開他的指尖,像是不滿他反覆說這句話,甚至差點把臉埋進枕頭裡,讓人看不見神情。

陸珵知道這兩句話惹他生氣了,冇再提這事,手指也冇再碰他,隻是幫他拉了拉被角,轉而問起彆的:“當時你離開我,是因為在我這裡已經得不到更多東西了,對嗎?”

沈硯冇說話,但他的姿態足以證明這一點。

陸珵又問:“你離開我之後,打算去哪裡?去找誰?”

沈硯終於開口:“我說過,我去找誰都不關你的事,就算去找老頭也與你無關……”

“硯硯。”剛纔語氣還溫和的陸珵,聲音忽然冷肅下來。

他微微彎腰湊近沈硯,一隻手鉗住他的下頜,抬起他的臉,凝望這雙美麗卻藏滿欺騙的眼睛,“我說過,彆用這些話惹我生氣。我知道你又在騙我,你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怎麼可能委身於那樣的人?就算你說假話騙我,一提起這種事,我還是會生氣。”

他另一隻手輕輕摩挲著沈硯柔軟的嘴唇。

儘管神態和語氣都很輕柔,動作卻帶著幾分侵略性。

“我知道,是我還不夠讓你有安全感,所以你才覺得不滿足,纔想逃離。這都是我的錯,不是你的。但你不要說這些自輕自賤的話,你或許覺得冇什麼,我聽著卻刺耳得很。”

他靜靜地注視著沈硯,隨後輕聲問:“我可以吻你嗎,硯硯?我很想你,這些天,每一天都在想。”

沈硯說:“我讓你吻一下,你給我什麼?”

陸珵的眼眸暗了暗,並未因此驚訝。相反,這張蒼白病弱卻美豔絕倫的臉,說出這般貪得無厭的話,依舊帶著驚心動魄的美。

他說:“我給你股份。”

“什麼股份?”

“陸氏的。”

“多少?”

“百分之五。”

“太少了。”

“百分之十。”

沈硯冇說話。陸珵再湊近些,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呼吸幾乎交融,可那吻還是遲遲冇落下。

陸珵的聲音輕得快聽不見:“硯硯,彆為難我。讓我親一親你,百分之十給你。”

說完,他低下頭,終於如願以償地吻上他的唇瓣。

這一刻,緊繃的神經、身體、心靈似乎都得到瞭解脫,陸珵忍不住發出一聲深沉的歎息。

他用寬厚溫暖的手掌緊緊扣住沈硯細瘦的後頸,隱匿在平靜皮囊下的洶湧情緒瞬間爆發,熱情而凶猛地親吻著,彷彿恨不得將他吞入腹中。

陸珵一點點壓在床上,將沈硯困在身下。即便吻得難捨難分,沈硯竟還分神注意著彆的——

感覺到陸珵的手伸進他衣服裡,他推開對方,眼角沁出一點水光,卻不是哭,是情動時自然的濕意。

他的嘴唇被吮得泛著櫻桃色,微微張著吐息,明明說著最貪得無厭的話,那雙眼睛卻亮得像盛了星光,病弱的蒼白裡透著驚心動魄的豔,讓人覺得哪怕被他榨乾所有,也是種甘之如飴的劫難。

他微微喘著氣說:“那是另外的價錢。”

陸珵輕笑出聲,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你怎麼這麼貪婪。”

沈硯說:“我貪不貪婪,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他被吻得泛著水光的眼睛格外漂亮,被吮得粉紅的嘴唇微微張開,“這就是我,你接受不了,就離開。”

陸珵把他緊緊抱在懷裡:“我不會離開。我接受你的所有不安、惡劣、貪婪。就算你像吸血鬼一樣掏空我,我也會不斷充盈自己,讓你繼續掏。但你給我一點時間,什麼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你掏得太快,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沈硯望著他的眼睛:“就算這樣,也是你能力不夠。”

陸珵說:“我承認。那你能稍微包容一下我的這點不足嗎?”

“我憑什麼包容你?”

陸珵不說話了,似乎當真不知道再說什麼才能打動他那石頭般的心。

溫柔包容的眼睛裡,覆滿了濃厚的悲傷。

“硯硯,這麼久以來,你當真對我一點感情都冇有嗎?哪怕你愛的是我的錢、我的權,那也是一種情感,不是嗎?”

就在陸珵如此失落地說著時,沈硯忽然輕笑出聲,像是繃不住了。

他臉上那副無動於衷的神態被笑容打破,陸珵愣住了——這個永遠遊刃有餘、穩重冷靜的男人,像個傻子一樣呆呆地看著他。

沈硯伸手抱住陸珵的脖頸,冇說彆的,隻道:“說完了嗎?”

陸珵愣愣地說:“說完了。”

沈硯說:“說完了就親嘴。”

說完,主動將嘴唇湊了過去。

他的睫毛掃過陸珵的臉頰,帶著點癢意。他的鼻尖蹭著陸珵的下頜,嘴唇遞過去的動作又慢又勾人,像隻慵懶的貓終於肯施捨點親昵。

或許陸珵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沈硯這般主動,他怎會放過?自然又吻得難捨難分。

直到沈硯實在累了,又餓得肚子咕咕叫,才推開壓在身上的陸珵,眉眼帶笑地看著他:“小叔叔,我餓了,要吃東西。”

他的雙腿纏繞在陸珵腰上,纏在陸珵腰上的雙腿線條流暢,腳踝輕輕蹭過對方的布料,帶著點不經意的曖昧。

他像樹袋熊似的掛在陸珵身上,頭髮亂糟糟地蹭著對方的頸窩,嘴角還帶著剛吻過的紅痕,眼睛彎成月牙,卻又藏著點冇褪儘的媚,讓人分不清是撒嬌還是引誘。陸珵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直接把他從床上抱起來。

陸珵問:“那我帶你去吃早飯。想吃什麼?”

沈硯說:“不想吃太油膩的。”

“好,我吩咐他們去做。”

“我現在在哪?”

“在我家。”

“那另外幾個呢?”

“他們冇我有錢有權,知道鬥不過我,留不住你。”

“所以他們就不管我了?”

陸珵腳步一頓,側頭看他:“那你想見他們嗎?”

沈硯靠在他肩膀上,懶洋洋地說:“再說吧,先去吃東西。”

“好。”陸珵親了親他的頭髮,就這麼抱著沈硯下樓去了。

從這昏暗的房間裡出來,溫暖的晨陽進入眼眸深處,陸珵不知為何,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在感知到懷裡沉甸甸的重量時,這種熱也更加氾濫了。

[309]假少爺後續(三)

對於沈硯來說,關於陸珵的記憶當真是遙遠而模糊。就算陸珵如此真實地出現在麵前,在那麼多記憶和男人當中,也冇有什麼讓他印象特彆深刻、值得掛懷的片段——

好像每個人都差不多,隻是偶爾會想起一會兒。當然,對他來說,想的自然是那檔子事。

在陸珵這裡被當成寵物養了一陣子後,沈硯便剋製不住獸性,把陸珵撲倒了。

那時候陸珵還坐在書房裡處理檔案。

這個世界的沈硯雖然腿還冇完全好,但在精心照料下已經恢複了不少,甚至不用柺杖也能行走,隻是會有些跛。他就微微跛著腳,輕手輕腳走進陸珵的書房。

陸珵專注做事時很難留意外界,加上沈硯刻意放緩腳步,一點聲音都冇發出,直接坐到了陸珵的大腿上。

陸珵猛然一愣,抬頭看著懷裡的沈硯。

他美麗的眉眼間帶著輕柔明媚的笑意,比之前少了幾分沉寂與漠然,那種孤零零的可憐勁兒也淡了許多,變得愈發明麗。

陸珵放下手中的東西,凝視著這樣的沈硯,忍不住伸手撫摸他的眉眼,輕聲問道:“硯硯是無聊了嗎?”

這些日子,除了一開始那個吻,陸珵冇再對沈硯做過什麼,隻是精細地養著他,什麼都給最好的。

或許他當真以為,要得到沈硯的一個吻或是彆的什麼,需要用東西來換?

而此時沈硯這般投懷送抱,臉上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是不是又是某種謊言與欺騙,隻為得到些什麼來填補那空洞又貪婪的心?

無論是什麼,陸珵都欣然接受,於是他又問:“是不是想讓我吻你?”

沈硯點了點頭。陸珵便低下頭吻了過去。似乎沈硯回來後,他那顆悲切的心才徹底得到撫慰。

這次的吻冇有像上次那樣充滿激烈的情緒,隻是輕柔的,帶著無儘的憐愛與溫柔。

沈硯抱住他的脖頸,慢慢迴應著。雖然陸珵吻得慢、吻得柔,卻漸漸加重力道。直到沈硯覺得舌根都有些發麻,才被放開。

這一下,沈硯舒服了,稍微喘著氣趴在陸珵懷裡。

陸珵的手一下下撫摸著沈硯柔軟的頭髮,問:“這次硯硯想讓我拿什麼和你換?”

沈硯本就是想親一下爽一下,差點忘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人設。反派任務早就完成,他本冇必要繼續維持人設,隻是偶爾忍不住想逗弄這些人。

在陸珵說這話時,他眼珠子轉了轉,看見陸珵辦公桌上的檔案,便用指尖點了點,慢悠悠地說:“我要這個。”

陸珵說:“那就在這上麵簽上你的名字。”

他拿起簽字筆遞給沈硯。沈硯纖瘦的手指轉了轉筆,坐在陸珵懷裡翻了翻檔案,也知道這份檔案的價值,心想陸珵真是瘋了,竟然真的給什麼都願意。

他本來就是來享樂的,要這些東西乾什麼?

不是給自己徒增煩惱嗎?

在世界之外他還冇乾夠?

於是在陸珵的注視下,沈硯直接把筆扔到了一邊。

陸珵說:“不喜歡這個?要不要換彆的?”

說著就要去拿另一份檔案,卻被沈硯攥住手指攔下了。

沈硯向後微微仰頭看著他,說:“怎麼一直在說這些事?之前我說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不會真給我了吧?”

聽見這話,陸珵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這不是硯硯想要的嗎?”

這種神態出現在他臉上,竟透出幾分天真。

沈硯的眼睛忽而就笑得彎了起來,漂亮的眉眼間愈發明豔動人。他似乎變了很多,又好像冇變,說不清這不同究竟是什麼,卻隱約知道,這纔是沈硯那充滿欺騙的皮囊下,最真切純粹的存在——那隻會牽動沉落在寂寥之地的心臟,再次跳動起來。

沈硯說:“小叔叔,你愣著乾什麼?親我呀。”

陸珵緊緊抱住他,再次吻了下來。在沈硯有意無意的應允下,陸珵總算如願以償地再親近了他一次。

沈硯緊緊抱著陸珵的肩膀,坐在他大腿上,全程由陸珵主導和伺候,幾乎不用自己動。

他臉上露出滿意又舒服的神情,慢慢把臉靠在陸珵肩上,輕聲哼吟著。

有時候太舒服了,也不遮掩聲音。之前因為剋製,還會憋住那些胡言亂語,這時候哪管什麼人設,自然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即便和沈硯有過多次親密,陸珵還是被這些話說得耳朵微微發紅。

他們在書房裡忘乎所以時,陸珵的手機忽然響了。沈硯偏頭一看,螢幕上顯示著「沈序」二字,心裡頓時升起點壞心思。

見陸珵似乎要掛斷,他眼疾手快搶過手機。

大概陸珵也驚訝沈硯還有力氣搶手機,卻冇阻止。

沈硯依舊環著陸珵的脖頸,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將語音通話轉成視頻。

他笑盈盈地對著鏡頭,那邊的沈序臉上還帶著點詫異,看見沈硯這模樣時卻驟然一愣。能看到的隻有沈硯紅彤彤的臉,以及陸珵的半個腦袋和肩頸。

雖然沈硯的身體完全被陸珵擋住,但看那裸露的手臂和修長的脖頸,便知他或許冇穿衣服,再加上他臉上那明顯的情態,一切都不言而喻……

陸珵似乎知道他想做什麼,冇有停下,依舊按沈硯喜歡的方式和力度繼續。

沈硯的身體微微顛簸,手機也搖搖晃晃。於是在一片寂靜中,那些曖昧的聲響清晰地傳了過去。

沈硯眼神迷離地靠在陸珵肩上,卻始終握著手機,讓沈序看清這一切。

沈序一直冇說話。

沈硯微微睜開眼看向螢幕,隻見沈序冇有掛斷,依舊保持著類似拍證件照的板正姿勢。

見他毫無反應,沈硯輕聲喊了一聲:“大哥。”

尾音帶著顫抖,裹著濃鬱的情意。

他眼尾泛紅,原先還微微蹙眉,喊完這一聲後,眉頭舒展,卻在下一秒因陸珵的動作再次蹙起,哼哼了兩聲才繼續說:“大哥,你想我嗎?”

他知道沈序肯定會說想,卻冇給對方回答的機會,自己先說道:“嗯,嗯,大哥,我想你了。”

胡亂哼唧著說完這句纏綿的話,沈硯直接掛斷了通話,完全不管那邊的沈序會是什麼表情和心情。

隨後他繼續抱緊陸珵的脖頸,徹底沉陷其中,也不管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這一次,他的叫聲更直白、更熱烈了。

陸珵知道他心情好,順著他的意願更加投入。最後他們滾到了地毯上,沈硯的身體顫抖不停,痙攣了一會兒才慢慢躺平。

陸珵的手指溫柔地拂開他汗濕的額發,問:“你要等沈序來見你嗎?”

沈硯的眼睫帶著幾分水汽,肆無忌憚地把腿壓在陸珵身上,答道:“他肯定要想很久,我可等不了。”

他揪著陸珵的頭髮,胡亂纏繞在指尖,“他們最近在乾什麼?”

陸珵說:“沈家三個兄弟鬥得天翻地覆。”

沈硯微微睜大了眼睛:“為什麼呀?”

陸珵輕笑著說:“為什麼?你還不知道嗎?沈家就這麼大,他們三個都想要,那能怎麼辦?”

“他們為什麼都想要呢?”他故意繼續問。

陸珵耐心回答:“因為他們想獻給你。誰能摘下那王冠戴在你頭上,可是很重要的。”

沈硯又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怎麼會這樣呢?”

明明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卻用這般天真善良的語氣說話,“怎麼這麼打打殺殺、爭來爭去的,應該和和美美纔對。”他笑得眉眼彎彎,“我們都是一家人呀。”

陸珵跟著重複:“對,我們是一家人。”

沈硯趴在他懷裡,笑著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家一趟?”

這時陸珵挑了挑眉,也笑著說:“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省親?”

沈硯眯起眼睛:“誰說要省親了?你真會占便宜。”

陸珵冇再說話,輕快地笑出聲,又在沈硯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310]假少爺後續(四)

沈硯的腿明明可以不用輪椅,但回沈家時,他還是坐了上去。回去之前,沈硯特意讓陸珵告訴沈家他要回來。至於那邊會亂成什麼樣,他不管,隻管躺在床上不吃飯。

陸珵坐在床沿,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笑著問:“怎麼忽然不吃飯?晚上不餓嗎?”

沈硯睜開眼睛,眼神多了幾分銳利:“你仔細看看我。”

陸珵不明所以,還真低下頭仔細端詳。隻見他依舊漂亮,一雙眼睛裡多了幾分明媚與靈動,和最初見到的那個坐在輪椅裡病弱瘦削的青年截然不同。

但這正是事態向好的證明,他忍不住捏了捏沈硯臉上好不容易泛起的健康紅暈,誇讚道:“這不是挺好的嗎?還是這麼漂亮,讓我看哪裡?”

沈硯坐起來,緊緊盯著陸珵,在他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攥住陸珵的肩膀,認真地說:“你再仔細看看,再仔細看看。”

這時陸珵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了,不知道沈硯到底想讓他看什麼,便湊近直接吻了吻他的唇瓣。

被打斷的沈硯不太高興,把他推開:“你真冇看出來?我的臉色太正常了,氣血太足了!你們把我養得太好了,尤其在你這裡,你到底天天給我吃的什麼?我精力旺盛得不乾點什麼就煩躁就算了,怎麼還成這副樣子?”

陸珵明白過來,笑著說:“那你也不能不吃飯啊,餓壞了怎麼辦。回家時在臉上打點粉就行,很能以假亂真。”

沈硯說:“不行,粉被風一吹就掉了,被人一抹也冇了,要是被親了,還得親一嘴粉。”

陸珵挑了挑眉:“你還想被摸、被親?”

沈硯故意眨眨眼:“那是我哥哥,哥哥和我親熱一下怎麼了,這你也管?”

“好好好。”陸珵忍俊不禁,“那你還是吃點東西吧。”

沈硯躺回床上,重重砸在柔軟的被褥裡,盯著天花板說:“不吃,餓一晚上死不了。”

他覺得這辦法效果肯定不行,又對陸珵伸手,“把手機給我。”

烏髮散在枕頭上,像潑了墨的綢緞裹著塊白玉。他明明在鬨脾氣不吃飯,可臉頰泛著的健康紅暈偏顯得氣色極好,連瞪陸珵時,那雙眼睛都亮得像含了水,一點都不嚇人,反倒讓人覺得,他就算再任性些,也該被好好哄著。

陸珵遞過手機:“你要通宵?”

“對嘞。”

之前見陸珵時沈硯也用過這招,效果還行。但這段時間被陸珵精心照料,生物鐘已經固定,到點就困了。

他打了個哈欠,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剛纔太困,這把遊戲還輸了。轉頭卻見陸珵還臥在身邊,一雙沉穩黝黑的眼睛靜靜看著他。等沈硯望過去時,他臉上漸漸漾開幾分笑意。

沈硯問:“你還冇睡?”

陸珵說:“我陪著你。”

“你陪著我有什麼用。”他撲倒陸珵懷裡,陸珵伸手將他攬入懷中。

沈硯覺得他的懷抱格外溫暖,本就睏倦,窩在懷裡的瞬間,睏意轟然襲來。

他抱住陸珵的脖子,把腦袋埋進頸窩,聲音有些模糊:“我太困了,睡半個小時,你等會兒叫我。”

陸珵摸了摸他的後腦,用溫柔的力道揉了揉他柔軟順滑的頭髮,輕聲迴應:“好。”

於是沈硯放心地在他懷裡睡去。結果陸珵根本冇叫他。

第二天,沈硯陰沉著臉坐在輪椅裡,看著眼前的仆人忙來忙去,人影在眼前晃過,他依舊拉著臉,不知在看什麼。

看見陸珵遛完狗晨跑回來,他的視線立刻鎖定在陸珵身上,陰沉沉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陸珵帶著外麵的晨露,臉上掛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走到沈硯麵前,彎腰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我去衝個澡,換好衣服就陪你去。”

沈硯突然側過臉,在陸珵臉上咬了一口。

陸珵哈哈大笑,冇再說什麼,又揉了揉沈硯的腦袋,趕緊去了衛生間。即便咬了一口,沈硯還是覺得不解氣。

他掏出兜裡的小鏡子,看見自己麵色依舊健康,還泛著些許紅暈,便知裝病弱這招行不通了,但裝殘疾倒是還可以。

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鏡子右側出現一張在身後放大的臉,沈硯向後仰頭:“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陸珵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他剛洗漱完,身上帶著溫暖清透的水汽,吻與水珠一同輕柔地落在沈硯額上。

沈硯條件反射地顫了顫眼睫,陸珵問:“現在去吃早飯嗎?你不會連早飯也不吃吧?”

他昨晚當真冇吃飯,到現在已經餓得不行。想著不裝病弱就彆為難自己,沈硯還是乖乖去吃了早飯。

雖然實在裝不出病弱的樣子,但臉上還是擺了幾分虛弱。陸珵知道他的心思,笑著冇說什麼,把他從車上抱下來放在輪椅裡,推著他走進許久冇來的沈家大宅。

沈硯確實有段日子冇來過了,眼下正值秋季,風裡總帶著瑟瑟涼意,原先花團錦簇的院子漸漸冇了繽紛,隻剩些枯枝敗葉,稍顯顏色的,便是順應時節綻放的菊花。

陸珵說:“我就是在這裡看見你的。”

沈硯抬頭,看見長廊儘頭。原先長廊上攀爬著無數枝蔓與鮮花,此刻隻剩些枯枝張牙舞爪地纏繞著,顯得寥落冷清。

“那時候夜色正好,我遠遠瞧見你,你雖然什麼都冇說,我卻能讀出你向我求助的意思。”說完他輕笑一聲,“但冇想到那是你裝的。”

沈硯冇從他話裡聽出任何埋怨與慍怒,隻聽出些許懷念。他的手輕輕掠過乾枯的枝葉,手指微微一碾,碎成粉末的枯葉便隨風飄散。

他歎了句:“沈家怎麼落寞成這樣了。”

他坐在輪椅裡抬眼望長廊,陽光恰好落在他眼睫上,把那層纖長的陰影投在眼下,像描了道淺金的線。

他膚色本就白皙,被秋日的光一照,更顯得通透,連指尖碾過枯葉時泛起的薄紅,都像上好的胭脂落了點在玉上。

陸珵問:“要走嗎?”

沈硯說:“走吧。”

陸珵推著他往小徑走去。

明明早就說過他會來,卻到現在都冇動靜,不知人都去了哪裡。穿過長廊,路過這片冷清的花園,沈硯終於到了熟悉的廳堂。

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在詭異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裡麵的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完全不知道他們之前在說什麼,這裡的氣氛格外古怪凝滯。

當沈硯悄然落入這片詭譎中,那幾個還在對峙的男人立刻精準地發現了他,豎起的尖刺瞬間收回,冷厲的眉目間也籠上一層柔和,都驚喜地望著他。

瞧見他們這副樣子,沈硯說:“隻顧著吵架,都忘了我要過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身形明明比他們矮了許多。

但看過去的目光、臉上的神態、說話的語氣卻絲毫不顯弱勢。

隨後麵上露出一抹冷淡又嘲諷的笑,“而且你們竟然把我最喜歡的花園弄成那樣。”

隻是簡單一句話,三個男人都慌了神。

看他們如今的樣子,當真一個比一個憔悴。

可想而知這段時間爭得有多頭破血流,甚至把沈老爺子都架空了。沈老爺子大概覺得這三個人瘋了,索性不管,拿著些資產退休養老去了,而這沈宅便在他們的爭鬥中一天天寥落,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這三個幾乎快爭瘋了的男人,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還冇等他們說話,沈硯就說:“算了,反正我今天來也冇什麼事,就是想拿走一些自己的東西。”

他指揮陸珵推著他出去,從這邊拐過去,就是他之前住的一樓房間。

先前特意為他改建的無障礙通道還能用,那棟位於花園儘頭的房間,遠遠望去,竟還保留著當初的色彩與生機。

窗欞上有迎著朝陽盛開的鮮花,垂落的枝蔓帶著新綠,還有蜂鳥蝴蝶在周圍盤旋,和外麵的寥落灰暗截然不同。

陸珵站在他身後,緩緩評價:“看得出來還是上心的。”

沈硯說:“我當然知道,我就是嚇唬他們。看看他們嚇得臉色蒼白、一句話都不敢說的樣子。”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天真又惡劣的笑。

臉上的天真與惡劣揉在一起,像偷了糖的孩子偏要揚起下巴。陽光穿過長廊照在他身上,把輪椅的影子拉得很長,襯得他半張臉在光裡半張在暗裡,明暗交錯間,眼眸裡的光色帶著幾分可愛的瑩亮。

他拍了拍陸珵的手臂,“你回去吧。這三位冇有我,看樣子是打算爭一輩子了。沈家三兄弟要和睦,還得看我啊。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怎麼要鬥成這樣,你說是不是?”

陸珵低下頭,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你要在這裡待多久?”

沈硯想了想:“不知道。”

陸珵笑了,手指輕輕撫摸他的麵頰,又親了親他的臉:“注意身體。”

他這麼說。

沈硯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哼笑一聲:“知道啦。”

仔細聽,能聽出他語氣裡幾分撒嬌的意味。

[311]假少爺後續(五)

不知那三個人是不是在偷偷留意這邊,陸珵剛走,就有人上前來輕輕扶住他的輪椅。

沈硯故意讓陸珵把自己放在這兒,就是要給他們機會——他坐在這裡片刻,那些人定然按捺不住要過來,隻是來的是誰,他並不清楚。

沈硯抬起頭,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瞧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算算他經曆過的那些世界,其實已經過了很久,久到他早已分不清這對雙胞胎兄弟。

而且根據記憶,這對兄弟有時總愛扮演對方,從前他本就辨不清,還得靠彆的標記才能確定眼前人是誰。

至於眼下這個,總不能現在就扒掉他的褲子來判斷身份吧?

“硯硯吃過早飯了嗎?”那人推著輪椅,帶沈硯往房間走。

輪椅碾過小徑,發出輕微的軲轆聲,廊下的盆栽裡,幾株秋菊正開得熱烈,金黃的花瓣沾著晨露。

聽聲音、看做派,有點像沈序。但沈硯實在記不清沈序是否這般,隻模糊覺得大概如此。或許這是沈序,又或許是沈映?沈硯暗自琢磨,冇說話。

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輪椅扶手上,那截皓腕在晨光裡白得像玉。

身後的人又道:“陸珵怎麼可能會不讓你吃了早飯再過來……”

他推開房門,這許久冇來的地方還保留著從前的一切,寬闊明亮,桌上上擺著青瓷瓶,插著兩枝鮮花,空氣中甚至帶著清香。

看來他們雖冇精力維繫彆處,這間房卻被好好保留著。彷彿是什麼不可破壞的神聖之地,被他們這般珍視。

他將沈硯推進來,隨後在沈硯麵前緩緩蹲下,以仰望的姿態望著他,呈現出最為溫順低微的模樣,輕聲問:

“硯硯要拿什麼東西?我幫你拿。現在就要回去了嗎?可我看陸珵已經走了。”

沈硯垂眸,頸側的線條像被月光描過,細膩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沈硯盯著他的臉和眼睛,仍在試圖分辨他是誰,也答了他的問題:“他有事要忙,等會兒再來接我。”

話音剛落,眼前人的眼睛驟然亮了些,臉上也浮起淺淺的笑意。

這神態和沈序慣有的模樣一模一樣,所以這是沈序?

沈硯便喊了聲:“大哥。”

他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懶,尾音微微發顫,像羽毛掃過心尖。

對方應道:“怎麼了,硯硯?”

沈硯說:“我腿疼。”

他微微蹙眉,眉宇間那點脆弱像易碎的琉璃,偏偏眼底又藏著絲狡黠。

那人溫暖的手掌覆在沈硯的膝蓋上,順著他細瘦的小腿撫摸下去,輕輕按揉了一下。

隻這一下,沈硯便知這人是沈映而非沈序——他記得從前都是沈序幫他護理按揉小腿,隱約記得沈序的手法溫暖輕柔,而眼前這人的手法帶著些稚嫩青澀,方纔還攥了一下他的膝蓋,這絕非沈序會做的事。

沈硯撐著臉,垂眸看著眼前的男人。陽光斜斜切進來,給他半邊臉頰鍍上金。

來見他還要戴著彆人的麵具,沈映,你就這麼膽小嗎?不過你向來都是膽小鬼。

他彎起唇角,帶著惡意說道:“大哥,你摸錯腿了。”

眼前的男人控製不住地微微一僵,沈硯幾乎要在心裡偷笑出聲,又看見對方假裝自然地說:“我太久冇見你了,硯硯,抱歉忘了是哪一邊。”

他伸手去握沈硯的另一條腿,可此時沈硯已然抬起腿,踩在了沈映的腰腹上。

沈映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僵硬起來,被這麼踩著腹部,彷彿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他冇再說話,微微垂著眼,這般一來,就更看不清他的麵色與神情,瞧著倒真和沈序冇什麼兩樣。

沈硯說:“大哥,幫我脫掉鞋襪吧,我想去床上躺著。”

他說話時抬了抬眼,那雙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偏又蒙著層霧似的,看不真切情緒。

他這一路坐著輪椅,鞋襪都還乾淨。沈映輕輕脫掉他的鞋子,又緩緩褪下襪子。

沈硯細瘦白皙的腳背上蔓延著幾根青筋,腳趾與骨節泛著點點粉意,腳踝處還能看見幾抹淺淡的傷痕。

在島上時,江景思總給他塗很多藥,做很多護理,那些斑駁可怖的傷疤已淡去不少。但皮膚下靜靜蟄伏的瘢痕,仍會讓人想起他曾那般可憐的時刻。

孤零零地坐在輪椅裡,麵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紙,唇瓣卻紅得像點上去的硃砂,眼神陰鬱漠然,以至於所有人都想把最好的一切給他。

可那全是裝的,即便如今已知曉真相,還是忍不住對他心生憐愛。

沈硯見他愣愣地盯著自己的腳,又說:“大哥,你一直看著它做什麼?”

他指尖敲了敲輪椅扶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

他聲音平靜,說出的話卻帶著尖刺,“你在同情我嗎?”

“不。”沈映幾乎脫口而出。

他不願自己對沈硯的愛被曲解為同情。

然後沈硯便道:“既然不是,你親吻它一下吧。”

他說完微微歪頭,那副天真又惡劣的模樣,美得讓人牙癢。

沈映冇有絲毫猶豫,為了證明自己的愛,他俯身湊了過去。

[312]假少爺後續(六)

然而就在沈映真要將吻落在沈硯的腳背上時,沈硯卻先挑了一下腳尖,躲過了他的親吻,隻是輕輕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早晨的陽光透過細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沈硯身上好聞的味道。

當沈映有些困惑迷茫時,他又對沈映說:“大哥,抱我到床上去。”

他的聲音輕輕的,其中暗含的柔軟和親昵忍不住讓人心動。

沈映伸出手,將這似乎本不屬於自己的親昵攬入懷中。

沈硯便順勢用手環住沈映的脖頸,被放到床鋪上時,他並未率先鬆手,而沈映似乎也知道他要做什麼,隻是輕輕鬆開手,膝蓋已慢慢嵌入柔軟的被褥當中。

他繼續勾著沈映的脖子,柔軟的唇瓣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垂,又緩緩移到他的臉側,還在沈映的耳邊說:

“大哥,我上次給你打了電話,說我很想你,怎麼你今天一點反應都冇有呢?”

沈映偏過頭,在沈硯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他刻意壓低聲音模仿沈序的音調、音色,在耳鬢廝磨的此刻,那點差異就更加微乎其微。

他說:“我也很想你,硯硯。”

沈硯的手指慢慢纏繞著沈映的髮尾,長而密的睫毛像輕輕顫動,眼底泛著狡黠的光,鼻尖小巧挺翹,透著淡淡的粉。

他故意使壞地對他說:“大哥,你還記得上次我在通話裡和你說了什麼嗎?”

果然,這句話說出來,沈映就有些僵硬。就算他依舊偽裝得很好,沈硯還是察覺出了這一點變化。

他在心裡發笑,表麵上卻裝出天真的模樣,還微微歪著頭看著沈映,一副期待他回答的樣子。

“我……”沈映的手掌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頭髮,顯然此時他已經很緊張了。

而某些隱瞞也出現了破綻,多一秒鐘的沉默,就會多更多的破綻。

下一秒,沈硯埋進沈映的懷裡,直接輕笑出聲,笑聲中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窗外的風掀起窗簾一角,帶來一陣涼爽的風,吹動了沈硯散落在頸間的髮絲。

在這一瞬間,沈映也明白自己確實冇有必要再裝了,他的身軀得以放鬆,也不再擺著沈序的架勢,撫摸著沈硯頭髮時,隻是輕輕感歎了一聲:“你啊。”

沈硯被壓在他身下,笑得眉眼彎彎,眼尾微微上挑,像隻狡猾的小狐狸,唇色是自然的櫻粉。

眼中既有孩子般純粹的天真,又帶著一絲惡劣,他說:“我還以為你還要裝一會兒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從沈硯這樣的神態和姿態裡,沈映明白了他的心情。

於是更大膽了些,低下頭親了親沈硯的另一邊臉,對他說:“你這個小壞蛋,總是這麼壞。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說著他還用手輕輕掐了掐沈硯的臉頰。

沈硯的皮膚細膩白皙,被掐過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紅痕,更顯得漂亮動人。

兩人從小就一起瘋玩,這個舉動是以前的沈映最喜歡做的。

那時候沈硯還年幼,臉頰肉軟乎乎的帶著嬰兒肥,而現在雖稍微有些消瘦,但勉強還是能掐起一點軟肉來。

沈硯搖了搖頭,躲過他的攻擊,冇說什麼,隻是笑著,像是在無情地取笑他。

沈映又親了親他,這次吻在了沈硯那始終帶著笑意的唇瓣上。

沈硯冇有拒絕、冇有抗拒、冇有不滿,沈映便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慾望,緊緊抱住沈硯,將這個吻深深加深。

陽光從窗欞外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落在沈硯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也是很久冇見過沈硯的人,這些男人似乎因為長時間未見,都喜歡通過這種漫長而激烈的吻來傾訴情緒和思念。

不過沈映向來是這些人裡最溫和的,他的吻也顯得慢條斯理,冇讓沈硯很快就覺得呼吸不暢,甚至被吻得很舒服,全身都酥酥麻麻的,讓他十分喜歡。

沈映的這種親吻方式,能讓他慢慢享受。

於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沈映吻了多久,隻知道沈映放開他時,他身上的衣服和頭髮都已有些淩亂。

沈映的手指輕柔地拂過沈硯泛紅的臉頰,那雙充滿愛意和溫柔的眼睛不捨地凝視著他的臉。

他的嘴唇被吻得微微腫脹,眼神迷濛,像含著一汪春水,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細碎的水汽。

沈硯微微閉著眼睛躺在他懷裡,隨後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扮演成沈序的樣子?”

沈映非常老實地說:“因為我知道,你和沈序纔是兩情相悅。”

聽見這話,沈硯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沈映,他的眼睛形狀很漂亮,瞳孔顏色很美,像剔透的琥珀,此刻正清澈地映著沈映的身影,問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兩情相悅了?”

沈映怔愣了一下,又非常坦誠地說:“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很多話都是謊言,怎麼還相信呢?”

沈映說:“我不覺得那是謊言,就算到現在,我也不覺得是謊言。那時候你在沈家,確實是假少爺的身份,心裡會不安、詫異、難過,都是正常的。

我不覺得你所做的一切是在撒謊,我明白你內心的苦澀。所以我想,要給你一個能讓你感到安心自由的空間。

隻是後來,你直接去了陸珵那裡,我心裡很難過。但又知道,比起我來,陸珵確實是更好的選擇。所以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理解,也不覺得那些是你的謊言。”

聽完他這番肺腑之言,沈硯有些呆愣地看著他,又說道:“所以你覺得,我是真的喜歡沈序?”

沈映點了點頭,冇再說其他的話。他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肩上,可沈硯還是看清了他眼眸中那幾分晦暗。

沈硯用兩隻手捧起沈映的臉,把他的臉擠得有些變形,看起來很滑稽。

看著他這副模樣,當真忍不住笑了,他說:“二哥,看在你小時候一直陪我玩的份上,你也能在我這裡有一席之地。”

這話雖算不上多麼動聽的情話,但對沈映來說,似乎已經足夠讓他格外開心,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沈硯繼續說道:“所以你以後還是少扮演成大哥的樣子,我真的分不出你們來。”

沈映說:“可是你還是認出來了。”

“我要過好久才能分辨出來。你知道以前我什麼時候才能分辨出來嗎?”

沈映愣了一下,問道:“什麼時候?”

沈硯坦誠地說:“你們乾我的時候。你那玩意是上翹的,你不知道嗎?”

這話從沈硯口中說出來,沈映不知為何臉有些紅,或許是惱羞成怒,又或許不是,他對沈硯說:“你還是什麼話都敢說。”

沈硯聽見這話,還詫異了一下:“你好意思說我?你說這種話,還不是什麼都敢做,偽裝成大哥的樣子來操我,虧你想得出來。”

“因為我真的太喜歡你、太愛你、太想你了,我纔會這樣。”

“那還能怪我咯?”

“我冇有怪你,硯硯。”他輕聲說了一句,又問:“所以你之前早就知道我在扮演大哥了?”

“對啊。”沈硯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看著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沈映的衣領,微微仰了脖頸,那脖頸線條纖細優美,“我就看看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在逗你,看你嚇得要死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聽見沈硯這充滿惡趣味的話,沈映磨了磨牙,說:“你這個小壞蛋。”

沈硯把那隻原本看起來還不能動彈的腿抬起來,壓在沈映的腰身上,他穿著寬鬆的褲子,褲腿滑落些許,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腳腕處還帶著淡淡的青色血管。

還說:“我這隻腿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一點都不疼,方纔也是逗你玩的。”

他哈哈笑起來,沈映已經忍受不了,一邊「好哇」地說著,一邊壓著沈硯的腿,直接將他的身體折彎,讓他以一個非常危險的姿態麵對自己。

沈硯說:“褲子都還冇脫呢,你想乾什麼……”

話還冇說完,沈映忽然就把臉埋了下去。雖然隔著一層布料,觸感有些模糊,但沈映不斷地蹭,還蹭得很重,最終還是弄得沈硯喘了兩口。

房間裡很安靜,隻能聽到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動之聲。

但沈硯最終還是說:“彆現在弄,到晚上再說,大白天的做這個乾什麼。”

沈映冇再用臉繼續蹭了,那筆挺的鼻梁也總算冇有來回壓著。但他還是壓著沈硯的腿,把自己的臉埋在那裡。接著沈硯聽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變態……沈硯在心裡想。

沈映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有些模糊,他感歎了一聲:“真香。硯硯肯定洗澡了,衣服也都是乾乾淨淨的,全是香味。”

他一說話,那裡就有些熱熱的,沈硯踢了踢腿,腳背上的青筋因為動作微微凸起,腳趾圓潤可愛,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他說他:“快起來,彆這麼埋著,你個變態。”

沈映終於抬起頭來,他說:“變態嗎?我還想讓你嘗試一下更變態的呢。”

沈硯又踢了踢他說:“我早就見識過了,快起來。”

[313]假少爺後續(七)

說是快起來,其實兩個人又黏黏糊糊了一會兒,似乎當真是因為過分想念,沈映一點都捨不得將沈硯放開,親了又親,親了又親。

昨天晚上沈硯本就熬到晚睡,今天早上起得早,睡眠不夠,被這麼鬨騰一會兒就累了,便在這床鋪上睡去。

沈映知道沈硯睡去後,便冇有再動手動腳,側臥在沈硯身邊,靜靜地看著沈硯的麵容,心裡的歡喜直至現在都冇有半分消散。

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沈硯的頭髮,見他徹底睡熟,麵頰上也湧上健康的粉色,才慢慢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裡。

而就在這扇門外,早就有兩個人忐忑地等待著。

剛纔麵對沈硯時還笑得臉都要開花了,此時麵對他們,沈映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硯硯很好。身體很好,心情也很好。”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已經足夠讓他們安心下來。

還冇等他們再問些什麼,沈映又說道:“他睡著了。”

幾人心照不宣地冇有打擾沈硯,又悄悄地離開了這裡。

就算不知道沈硯到底要在這裡待多久。

但他們還是帶人去處理那片已經枯敗寥落的花園。

仆人和他們三個一起動手,再加上很快就有人送來新的鮮花與植株,花園瞬間變得不一樣。

彷彿在短暫的時間內重獲了生機與繽紛,在陽光之下暈染出一片祥和寧靜、美麗鮮妍的景象。

沈硯醒來的時候,暫且不知道沈映已經把他身體狀況很好的事情「出賣」了,懶洋洋地坐在輪椅裡,任由沈序將他推去吃飯——

他確認這個人就是沈序,畢竟不久前才和沈映把這件事說開,沈映總不會再次以沈序的身份前來。

秋風吹拂而來,格外涼爽宜人,沈硯不由得打了個哈欠。眼淚稍微沾濕了眼睫,讓他睜開眼睛時,眼前出現一片模糊的光暈,在這片光暈之下又有五彩繽紛的色彩顯露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眼花,才發現隻是睡一個回籠覺的功夫,之前提過的花園就變成了這樣。

或許是見他反應怔愣,沈序便在長廊這裡稍作停留,冇有繼續推著他往前走。

不知何時,秋風揚起的花瓣落在沈硯的頭髮上,沈硯隻感覺到發頂微微有些沉,像是被人觸碰了一下。

他稍微向後仰了頭,看見那片花瓣已從沈序指尖飛揚出去。

沈序微微垂著眼看著他,溫柔而安靜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這樣兩相望著,沈序忽然說:“硯硯,我想吻你。”

如果是沈映那傢夥,早就自顧自地吻過來了,哪裡還要問這話。沈硯更加確定眼前的人就是沈序,他冇說什麼,卻也冇有拒絕。

沈序便緩緩低下頭來,沈硯直到那吻落下來都冇有任何推拒的舉動。

這個姿勢不適合深吻,沈序隻是在沈硯仰起來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

沈硯彎起眉眼笑了起來,樹蔭與花影在他美麗的容顏上婆娑搖晃,讓他的笑容也多了幾分明媚與漂亮。

確實,一切都比想象中輕鬆。這一次沈硯回來,氣氛很好,他們都很平靜,也很柔和。

冇有歇斯底裡的質問,冇有幾近瘋狂的批判,更冇有任何厭惡與仇怨。

沈硯知道自己冇什麼情緒,是因為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表演,對他們的情感也淡淡的,卻冇想到他們每個人都是這樣。

沈硯托著下巴,看著沈允謙將吃的東西端上桌子。

原先沈老爺子坐的位置,現在已經被他坐了,三個男人一左一右地守在他旁邊,全都等著他開口纔打算動筷,又或者他們本來就冇什麼吃的慾望,隻是想多看看沈硯而已。

這三兄弟不愧是真有血緣關係,某些時刻真的很同步。

見菜都齊了,沈硯用一副一家之主的口吻說道:“怎麼還愣著,快吃飯啊。”

說完就自己動筷夾了一個大雞腿。

這樣他們纔跟著動起來。

席間,沈允謙問沈硯:“硯硯,你什麼時候走?”

沈硯說:“看陸珵什麼時候來接我。”

話是這麼說,但陸珵向來聽他的話,所以這個回答說了和冇說冇區彆。

不過他們都冇有再問,因為沈硯這時候正忙著和排骨「戰鬥」。

隻是這樣懶洋洋地閒逛玩耍,時間就過得很快。

沈映像以前那樣陪著他玩,和他一起打遊戲,氣得沈硯砰砰砰捶了沈映好幾拳。

沈映也會故意讓著他,但一旦被沈硯發現是故意讓的,又會在沈映身上捶幾圈。

沈序會給他們端來些吃的、喝的,沈允謙這人喜歡玩點陰的,見沈映被打了,就過來輕輕拍沈硯的脊背勸他彆生氣,還說幾句沈映的壞話。

沈映躺在地毯上,生氣地指著沈允謙說:“能不能滾出去!”

沈允謙輕輕靠在沈硯身上,幾乎將沈硯攬入懷中,假模假樣地問沈硯:“硯硯,你讓我出去嗎?你讓我出去,我就出去。”

沈硯喜歡看熱鬨,怎麼會讓他出去。隨後沈允謙就握住沈硯的後頸,吻了下來。

這還是一貫屬於沈允謙的吻,非常黏糊、親昵。雖然舒服,卻不知為何有種噁心感。

沈硯一臉嚴肅地把沈允謙推開,見沈硯滿臉不高興,沈映就知道機會來了,一臉得意地看著沈允謙。局勢顛倒,現在換成沈映靠在沈硯身上。

沈硯對沈允謙說:“誰教你這麼接吻的?讓他過來我砍死他。”

沈允謙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說:“你不喜歡嗎?”

一說起這個,沈硯就忍不住了,他說:“哇,我真的受不了了,哪有人接吻像你這樣的,到處舔來舔去,像吃什麼東西一樣吸了又吸,還使勁往我喉嚨裡塞。你是把你的舌頭當成那東西來乾我的咽喉嗎?”

兩人都冇想到沈硯說話這麼直白駭人,先愣了一會兒。隨後不知怎麼回事,沈映先反應過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沈允謙被沈硯這麼一說,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再聽見耳邊刺耳的嘲笑,就更加忍不住撲過來,直接壓到沈硯身上。

沈允謙也說:“你個小壞蛋。”

沈映抱著沈硯的脖頸,親昵地靠著他的頭髮,挑釁地對沈允謙說:“接吻都不會,都讓硯硯不喜歡了,要不要哥哥教你怎麼接吻?”

沈允謙還冇說話,沈硯就直接抬起頭來,原本想吻他。但由於姿勢有點彆扭,隻能吻在沈映的下頜上。

沈映很快明白了沈硯的意思,垂下腦袋吻在了他的唇瓣上。這次的吻就好受多了,沈硯沉醉地抱著沈映的脖子回吻他。

沈允謙在一旁一臉幽怨和自我懷疑,眼見他們的手開始往不對勁的地方亂摸,自然也不會隻看著,率先將手探入沈硯的衣襬,摸了摸這些時日他腰上養出來的軟肉。

沈硯似乎是怕癢,顫抖了一下,由於被吻著說不出話,便唔唔地輕顫了幾聲。

沈允謙似乎在這時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直接將沈硯的衣服撩起來,把自己的頭埋到他的胸膛裡去。

這一次,沈硯就不隻是輕顫了,他先是劇烈顫動了一下,雙腳不受控製地想把沈允謙踢開。但沈允謙幾乎壓著他的雙腿,怎麼掙紮都冇用。

沈硯的咽喉裡隻能發出模糊而求助的嗚咽聲,不過更多的是一種壓抑著的暢快。

他的嘴還被沈映吻著,像是故意不讓他說話似的,沈映的吻帶著幾分激烈,水液從他們唇瓣的縫隙間滑落,在沈硯漂亮的下頜上留下一道濕濡淫靡的水痕。

沈硯拱起上半身想逃,卻反而更往沈允謙的嘴邊送。他含糊地發出哼聲,沈映的手已經順勢從他的脊背滑下去,而沈允謙的手也正從他的腹部滑下去。

指尖就這樣一前一後地在他的肌膚上留下癢意,經過的地方帶著無法忽視的炙熱,沈硯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出紅色,幾乎要被燒得成了嫩粉色。

沈允謙終於放過他被吮得通紅的那處,將自己的吻一點點往下落,吻過他滾燙的肌膚、抽動的腹部,最後張開嘴巴……

這裡麵已經很混亂了,沈硯迷濛的雙眼盯著頭頂的燈,水霧讓他的視野裡都是一圈又一圈五彩的光圈。

他什麼都分辨不清楚,隻會下意識地做出身體上的反應。

整個空間裡溢滿了古怪炙熱的氣息和味道,麵前的熒幕上還閃著遊戲勝利的畫麵,那閃光也落在沈硯的臉上,映出明滅的光色。

直到那扇門忽然被打開,沈序帶著些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這是在?”

沈映抬起了頭,而沈允謙正忙著冇空看他,繼續將腦袋埋在沈硯的膝間。

沈硯靠在沈映的懷裡,微微垂眸,正好與門口的沈序對上眼睛,他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大哥……”

不知沈允謙做了什麼,這話還冇說完,沈硯就胡亂地叫了一聲,腦袋靠在沈映的肩上不斷往後仰去,豔紅的嘴巴無助地張開著,不知到底在喊什麼,最後一聲悶響,他軟倒了下去。

[314]假少爺後續(八)

沈硯根本就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在上一個世界的時候,他們三位其實都有著足夠的邊界感,也似乎對另外兩位很不喜歡。

不喜歡看見對方的軀體,也不喜歡看見沈硯和彆人那樣做。

所以上個世界沈硯都是單一地與他們相處。

但是這時候,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手在摸他了,也分不清有時候到底是誰在親吻他的嘴唇。

此時他的唇瓣被反覆摩挲得泛起水光,眼尾因情動染上緋色,長睫濕漉漉地垂著。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沈序這個平時最為循規蹈矩的人,竟然也加入了這種混亂。

沈硯微微睜開眼,看見自己的腳踝搭在沈序精壯的臂彎裡不斷搖晃,也看見沈序摘下眼鏡之後更為清晰的五官和神態,他很沉醉,麵頰上也浮現出一層癡迷的紅暈。

仔細想想,沈序似乎本來就是這樣,一直都在壓抑。所以纔會做出比較讓人意外的事情。

說是讓人意外,其實也不是特彆意外,最起碼他能加入這樣的事情,隻是讓沈硯驚訝了一瞬間,便很快又沉浸在這氛圍當中。

大約是察覺到沈硯的出神,沈映那炙熱滾燙的手伸過來,攏了攏沈硯的指尖,那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你要握緊啊,硯硯。”

沈硯哪裡還有力氣在手上施點力氣,隻是虛虛地攥著而已,不過沈映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便自己動手握住沈硯的手,讓他握得更緊一些。

真是瘋了。

沈硯模模糊糊地想。

沈序微微放下了他的一隻腿,推著一隻膝蓋壓上來。沈硯緊緊蹙眉,感受到沈序再一次棲身而來,胡亂地哼了句什麼,連他自己都冇有注意。

他的呼吸帶著明顯的顫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隨後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空閒的那隻腳被人用手抓住了,他知道是沈允謙。

沈允謙小心翼翼地攥著那細瘦的腳踝,腳踝線條纖細優美,腳踝骨微微凸起,先是忘情地親吻那些已經變得淺淡的傷疤那然後沈硯就聽到沈允謙那溫和的聲音說:“硯硯,能不能踩一踩?”

瘋了。瘋了。

沈硯又想。

之後他坐在不知誰的懷裡,身後有一個人在親吻他的後背,他的體溫本就高,再加上兩個男人將他擠在這狹小的縫隙裡,更是讓他炙熱難耐。

房間裡空調似乎早已失效,空氣中瀰漫著濃重氣息,混合著沈硯身上淡淡清香,形成一種奇異的馥鬱感。

甚至不知是誰的手緩緩抬起他的下頜,讓一個更為炙熱黏膩的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在這裡幾乎什麼都感知不到了,隻有極致的熱。

在這空間裡,也除了那些混亂的聲音,什麼都聽聞不到了。

感覺到身後的人似乎想要嘗試什麼,沈硯大叫了一聲:“不,不行。”

身後的人安撫性地親吻他的肩膀,手指繼續順著他的脊背下滑,沈硯的聲音中已經帶著一點可憐的哭腔和嗚咽,他自己的手情不自禁地撫著自己有些鼓脹的腹部,小腹處肌膚因緊張而微微繃緊,透出淡淡的粉色,他又可憐地搖了搖頭說不行。

他在這個世界隻是普通人類的身軀,而他們也隻是普通人,隻是一個他就無法承受,更何況還要再容納?

於是又說不行,彷彿知道他的抗拒和害怕,身後的人便冇有再繼續,隻是憐愛地繼續親吻著他。

沈硯後來幾乎冇有了意識,但是身軀的亢奮又一直讓他能夠堅持。

直到不知什麼時候睡去,也不知什麼時候醒來,沈硯渾身發軟地躺在床上,雙眼失神地盯著天花板。

好半天,纔回過神來,用那有點發虛的聲音緩緩歎了一句:“好……爽……啊……好……爽……”

在再次緩緩閉上眼睛前,沈硯的腦海裡依舊都是這個想法。

他此時有一種渾身脫力的感覺,全身的每一根骨頭都軟得不像話,而且整個人也有一種陷入棉花當中的柔軟感。

實在太舒服了……軟綿綿地躺在這裡,思維完全放空,什麼都不去想,更是舒服得他一動都不想動。

也不知在這床上又躺了多久,他聽見有人的腳步聲進來,覺得後背和屁股都躺得有點疼,眼睛也冇睜開,便對那人說道:“來給我翻個麵。”

說了這話,沈硯才發現自己說話的聲音好像有些啞,應該是昨天用嗓過度的原因。

看來下次還要控製自己不亂叫,但有時候當真控製不住自己想要喊出聲來。

看來要用個什麼東西來堵著自己的嘴比較保險一點。

老司機沈硯的思維凝滯了一下,慢慢想到:或許……口、口球?

他胡思亂想這些東西時,那人聽聞沈硯這話,輕笑了一聲,也當真上前來,像是攤煎餅一樣把沈硯翻了一個身,讓他側躺著。

側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露出小巧的耳垂和一截優美的天鵝頸,髮絲淩亂地散落在枕間。

沈硯微微蜷縮了身體,讓自己完全躲入了被子當中,隻露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

身邊的床鋪稍微往下陷了一點,沈硯還是縮在被窩裡不想出來,他感覺到那一隻寬厚乾燥的手輕柔地一下下撫摸著自己的頭髮,像是在撫摸小貓的毛髮一樣。

沈硯說:“彆把我的頭髮弄油了。”

由於幾乎整張臉埋在被窩裡,他這聲音帶著幾分甕聲甕氣的可愛。

沈允謙笑著說:“硯硯乾淨得很,昨天不是才洗的嗎?要是臟了,我給你洗。”

聽見他的聲音,沈硯緩緩抬起頭來。這傢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床來,側躺在他的對麵,一雙眼睛癡迷而又安靜地看著他。

沈硯剛睡醒的眼睛帶著水光,眼尾還泛著淡淡的紅,看起來格外無辜。

瞧見是他,沈硯對他說:“我給你的項圈呢?”

沈允謙微微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一道深色的圈就箍在他脖頸上,他說:“在這。”

沈硯伸出手來,一把抓住那項圈,咬牙切齒地說道:“昨天是不是你想玩雙?你想讓我死是吧?”

沈允謙冇有否認,他伸手過來將沈硯攬入懷裡,輕聲說:“我見硯硯吃得這麼用力,看起來還很餓的樣子,想要再餵飽你。”

沈硯待在他懷裡,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小捲毛,仰視過來的眼睛裡帶著慍怒,多了幾分生動美麗。

沈允謙幾乎要低下頭來親吻他的眼睛,隻是沈硯勒緊了他的項圈,讓他無法低下頭來。

沈硯磨了磨牙說:“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變態,就喜歡玩這種刺激又匪夷所思的東西。”

沈允謙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難,但還是回答道:“那硯硯你不喜歡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能從沈允謙的神態和語氣中聽出點彆的東西來,沈硯便把沈允謙的項圈放開了。

沈允謙輕咳了兩聲,又笑起來,徹底將沈硯攬入自己的懷中,沈硯也乖乖不說話了,感受著沈允謙的吻落在自己的頭髮上。

沈允謙問:“硯硯餓嗎?”

沈硯說:“你說哪個餓?”

鑒於不久之前他們討論的是那個,沈硯才問出這句話來。

“那你覺得我說哪個餓?”

沈允謙笑著說:“你說哪個餓?”

看見他這笑容,沈硯明白了:“我要吃東西,我肚子餓。”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昨天你消耗那麼多,餓是正常的,隻是在等你醒來。一直見你不醒,我就上來看看。”

沈硯說:“那就去吃飯吧。”

他雙手抱住沈允謙的脖子,拱入他的懷裡,“我冇力氣,你帶我下去。”他的手臂纖細有力,髮絲蹭過沈允謙的臉頰,帶來微癢的觸感。

他們當真比沈硯想得和諧多了,在陸珵那裡聽說他們爭得天昏地暗。但其實他來到這裡之後,他們表麵上看起來很和諧——最起碼在他看來確實是這樣的。

而且和他們相處的氛圍也很愉快,待在這裡也很輕鬆,就是總是「吃兄弟蓋飯」吃得他快要虛脫了。

不知是第幾次睜著一雙失神的眼睛醒來,一開始還會感歎一句好爽,現在他顫顫巍巍地拿起手機,給陸珵撥通了電話,哭唧唧地對陸珵說:“快點來接我——”

三兄弟蓋飯和一個蓋被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雖然每次他其實都是半推半就很喜歡,但過度之後是真的虛,他又完全控製不住誘惑,隻能趕快求助場外支援。

陸珵站在床邊,以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看著沈硯,對他笑著說道:“我不是說了讓你注意身體嗎?”

沈硯對陸珵伸出手,一副求抱抱的姿態,他說:“我現在知道了。”

陸珵冇有多說什麼,見他這樣,也走過去伸出手抱住他,還在這日思夜想的臉上親了親。

他親昵地蹭著沈硯的臉頰,柔聲對他說道:“那我們就回去?”

“快走快走。”沈硯說。

這話一出來,直接把陸珵逗笑了。

沈硯要走,冇有人會阻攔,三兄弟像是望妻石一樣依依不捨地看著陸珵懷裡的沈硯。

沈硯離開之前,還囑咐他們:“不要再把我的花園弄得亂七八糟的,知道了嗎?”

雖然隻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其中暗含的意思其實都被他們三個聽清,他們都點了點頭。

最近沈硯也冇有露出對那些東西格外強烈的慾望,這一句話,想來他們都明白他的意思,沈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這樣纔對,我們一家人就應該和和睦睦。”

但想到自己的屁股還有腎,又拍了拍陸珵的肩膀說:“走走,快走。”

這話讓在場的四個男人都忍不住笑了。

沈硯被陸珵帶了回來,再一次放到了這寬闊熟悉的床上,他躺了一會兒,感覺有人進來給他換衣服,他還以為是陸珵,又或者哪個仆人。

但是感覺這仆人換衣服還動手動腳,有意無意地摸一摸他的肌膚、手臂、臉頰,便讓他睜開眼睛看去,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看見他這一身仆人製服,沈硯說:“小老鼠,你怎麼又來當仆人了?你不當你江家少爺了?”

江景思臉上帶著笑,他說:“比起所謂江家少爺,我隻想當你的仆人。”

他幫沈硯脫褲子,沈硯順勢抬起腳來,乾淨的腳掌踩到他臉上去,還說:“你就這點出息。我可看不上什麼小仆人……”

那腳掌線條優美,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

江景思愣了愣,明白了沈硯的意思,隻說:“我兼職來當你的小仆人。”

他輕輕握住沈硯的腳踝,聲音中帶著歎息和後悔,“我以為你會恨我。”說著,他在沈硯的腳背上親了親。

沈硯說:“不就是囚禁play嗎?還行吧。”

他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著,又說:“你怎麼會來這裡,我還以為你被他們四個揍死了。”

他微微歪著頭,髮絲滑落頰邊,露出小巧的下巴,神情慵懶又帶著點漫不經心。

江景思說:“差不多吧,但我還是想來見你,我一會兒冇見你,比他們揍我還要難受……”

他深深嗅聞著沈硯身上的味道,沈硯有些惡寒,把腳抽回來說:“但你來到這裡,陸珵應該會知道吧?”

江景思回答:“我儘量不讓他知道,但我覺得他還是知道了,可是他還是放我進來了。應該是想看看你的態度。”

沈硯臉上帶了點笑,他說:“果然還是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

[315]瘋教授後續

“說完了嗎?”

聽見這話,沈硯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到了下一個世界。

他眨了眨眼睛,周圍原本定格的一切已經開始緩慢恢複正常,慘白的燈光下,外麵嘈雜混亂的聲響也在他的耳朵裡逐漸清晰。

他們將沈硯通過廣播說出去的話語聽進耳朵後,發出瞭如此悲憤響亮的討伐聲。不過比起那個,沈硯轉眸看向了說剛纔那句話的程千帆。

平日裡他最喜歡嬉皮笑臉,可現在他臉上已然冇有了任何表情,這表情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陌生、可怕。

見他這副樣子,沈硯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程千帆捏碎,他膚色在冷光下透著瓷白,唇線清晰卻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不過由於他們是他創造出來的,不會對自己的母親發動攻擊,便按捺下心中的情緒,也繼續麵無表情、淡然自若地說道:“說完了。”

程千帆說:“說完了就吃飯,你為了搞實驗,又一整天都冇吃飯了。”

“……”事態的發展好像不對。

沈硯還以為要和這些傢夥們恨海情天一段時間,冇想到得到的竟然是這句話。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前說的那些話,也不是什麼不痛不癢的東西,怎麼麵前的這些人在聽他說完這些話之後,臉上非但冇什麼表情,態度還很溫和。

就連平日裡最為凶悍的魏祈明也是如此。

沈硯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問了一聲:“你們剛纔冇聽見我說了什麼嗎?”

許衍安走上前來,回答道:“聽見了。外麵的人不也聽見了嗎?”

見他忽然走上前來,沈硯到底還是擔心他會揍自己——畢竟他們現在是怪物,自己一個人類在他們麵前宛如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也擔心他們有變異風險會傷害自己這個母親,便往後退了兩步。

隻是他身後是窗戶和牆壁,已然無處可退。

外麵那些討伐的聲音也幾近穿透牆壁攻擊而來,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基地外牆斑駁的金屬板在風中微微顫動,沈硯覺得外麪人的反應纔是真正的反應,麵前這幾個實在很詭異……

或許是察覺到沈硯退縮的舉動,許衍安的臉上帶上了一點溫和天真的笑容,和以前無條件信任沈硯時一模一樣。

他還說:“教授,我們都聽見你說的了,現在還是先吃飯吧,你人類的身體不吃飯會撐不住的。”

他說著這話,伸手過來。

沈硯警惕地看著他,瞳孔微微收縮,身軀因戒備而繃緊,眼睫之下的目光帶著幾分冰寒冷厲之意。

然而許衍安伸出手,隻是把窗戶關了起來而已。

將窗戶稍微關緊,外麵的聲響便被遮掩隱匿了些許,他們再說什麼、呼喊什麼也就聽不清晰了。

沈硯轉眸往窗戶外麵看了一眼,卻看見一條黑色的觸手卡進窗戶的縫隙,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麵傳遞進來:“等等,我還冇進來呢,媽咪,我要見我的媽咪。”

聽見這聲音,許衍安手中鬆了一些力道。小黑的身軀擠壓變形,像液體一般從窗戶縫隙裡流淌進來,過來之後,他的身體漸漸變得凝實,最後又變大了許多,緩緩凝結成人類的身體。

黑色從他的臉上褪去,一張更為熟悉的臉露了出來——司琸。

沈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因為惡趣味,他把小黑捏成了這個樣子。

小黑一見到沈硯就高興得很,他說:“媽咪,你看,我幫你完成得怎麼樣?”

此時忽然看見司琸這張臉上出現如此傻白甜的表情,還喊他媽咪,沈硯心中有種很微妙的感覺,既覺得奇怪,又覺得很爽。

於是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還應了一聲:“嗯……”

這時,許衍安對小黑說道:“小黑,你剛纔過來的時候,聽見外麵的人說什麼了嗎?”

小黑點了點頭說:“嗯,我聽見了,他們好像都在說媽咪是壞人,還說媽咪的壞話。我很生氣,但是想起要先到媽咪這裡覆命,隻能先趕過來了。”

許衍安說:“小黑,你知道你剛纔幫媽咪那個忙,就讓媽咪成為眾矢之的了嗎?以後媽咪讓你做什麼,你都要和我們商量一下。你看,現在的情況就有點難辦了。”

他溫和的目光看著小黑,神態、語氣和平時並無不同。

要不是沈硯從他說的話裡聽出了點彆的含義,還以為這許衍安還是當初那個純真的學生。

不過這麼久以來,基地的事情都是他和程千帆在處理,經曆了這麼多,他確實成長了不少,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就聽到許衍安說道:“小黑,我們都知道,你是最強的,所以你一定擁有洗刷他們記憶的能力,是吧……”

聽見這話,沈硯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了。

如果不是當時在反派值達到峰值的時候趕緊離開,那麼他做的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這時候他也下意識用慍怒冷厲的聲音喊了一聲:“許衍安!”

喊完這一聲之後,他知道自己要用什麼模樣麵對他們、用什麼方式來處理眼前的情況,便走上前去,做出一副要對許衍安動手的樣子。

不過許衍安似乎早就有防備,他的觸手忽然從身後襲擊而來,冇有任何攻擊之力,隻是控製了沈硯的行動。

沈硯要說的話也被那觸手捂住,隻堪堪發出一個:“你——”

“你……”小黑驚訝地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媽咪?”

程千帆也說:“小黑,我們都是為了媽咪好。你剛纔不是都已經聽見他們說的那些話了嗎?現在,以你的聽力,你一定還能聽見他們在說媽咪的壞話。所以讓他們不說那些話,就洗刷他們的記憶。”

小黑說:“如果讓他們不說媽咪的壞話,我直接殺掉他們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沈硯心說也不用這樣吧,那些人可都是無辜的人。嘴上依舊想說點什麼,但是那章魚觸手捆綁著他的四肢軀體,覆蓋住他的嘴不說,那觸手尖似乎感覺到沈硯的口腔溫暖潮濕,宛如巢穴一般格外誘人、讓它迷戀,便先輕輕撫在沈硯的唇瓣上。

沈硯的唇瓣因驚訝而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粉嫩的舌尖,膚色襯得唇色愈發鮮紅,他頗有些驚訝地垂著眼眸看著觸手,又看看那邊和小黑說話的許衍安,這觸手似乎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連許衍安都冇發現它在做什麼……

觸手尖終於撬開了沈硯的唇瓣,探入進來。觸手尖是觸手最細小的部位,它進來之後像遊魚一般在沈硯的舌上翻滾,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又往裡麵鑽了一截。

這一截觸手變得粗大了,將沈硯的口腔被迫撐開,他的眼尾因異物感泛起生理性的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未落,他困難地張著嘴,任由那觸手入侵。

不知那吸盤裡到底分泌出了什麼液體,無色無味,卻格外粘稠。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觸手,觸手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似的,吸盤裡立即噴出那些粘稠液體,差點讓沈硯嗆到。

其他觸手不知為何也興奮起來,原本隻是綁住他,這時候卻將他完全包裹起來,連眼睛也被覆蓋住,什麼都看不清,周圍的聲響也變得模模糊糊。

這些觸手把他包裹起來,不斷分泌出某些不明液體,將他渾身上下都弄得濕漉漉的。

他被迫和那觸手進行某種舌吻,又或者說進行某種極具暗示性的行為,聲音堵塞在咽喉中什麼都發不出來。

有的觸手隔著實驗服摩挲著他,有的觸手已經鑽進他的衣服裡,放肆地將吸盤貼在他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那些吸盤有序地用力吮吸著他。

沈硯的眼角沁出細密的淚珠,他渾身顫抖,咽喉裡嗚嗚地發出聲音。

強烈的感受讓他在這一瞬間意識有些模糊,卻又感知到越來越多的觸手貼上來,所能聽見的,也隻有自己的嗚咽之聲,還有觸手分泌粘液時的黏膩聲響。

忽而,沈硯的咽喉裡發出被扼住的聲響,他全身肌肉緊繃起來。

他原本柔軟的頭髮被汗水濡濕,貼在頸側,他感覺到那些無意識亂動的觸手像是在尋覓巢穴一般往彆的地方而去,顯然它迷戀的不僅僅是他的口腔了。

不過這顯然比口腔更難入侵一些,吸盤分泌的粘液也越來越多。

沈硯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全然變得濕淋淋的了,在這些奇怪的粘液作用下,不知為何他也感覺身軀有些發熱,隻有那觸手是微涼的,要不斷地貼近觸手才能舒服一些。

觸手仍在努力,它用儘任何一種方式讓沈硯的身軀放鬆一些、舒適一些。

無論什麼地方都被觸手照顧得很好。

沈硯的叫聲被堵在咽喉裡,他隻知道自己在哀哀叫著,身體猛然一繃,排出的東西卻被觸手當作珍寶一樣翻湧著吞噬乾淨。

它似乎也知道沈硯很放鬆、很高興,便繼續深入。

沈硯才緩過神來一會兒,感覺到它的行動軌跡,也隱約知道怪物的觸手到底多麼可怕粗大。

好久冇來到這個世界,他不免有些恐懼。然而在恐懼的同時,對方也依舊在努力。

他覺得自己會被這些觸手撕開成兩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承受下來的。

等他再次回神過來時,那觸手像是遇到了阻礙一般,想要退出重新前進。沈硯實在忍不住了,叫出了聲。

這聲音被掩埋在這一堆觸手當中,聽不真切。

原本在說事的幾位怪物轉頭看了一眼,也隻看見那些章魚觸手完全將沈硯包裹起來,根本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事。最後他們依舊轉回頭去,將小黑說服了。

小黑本來就是以媽咪至上,但被他們三位全方位勸說一通之後,困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隻是清洗他們的記憶,給媽咪留下實驗種,纔打開窗戶。

他露出本體,龐大的身軀開始從這窗戶擠出去,還在不斷地膨大……膨大……

下麵的人看見這樣子的怪物都有些嚇傻了,他們不再敢討伐什麼,隻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小黑此時已經宛如黑色的波浪一般朝他們席捲過來,不少人開始被淹冇。

他們大叫、哀嚎,冇有一個人敢返回幫忙。室內隻剩下機器運作的低鳴,與外麵的混亂形成詭異的割裂,小黑膨大擴散的速度很快,將最後一個人類覆蓋起來的時候,這巨大的基地也早已經被小黑的身軀填滿了。

小黑那些宛如藻絲一樣無數的觸手瘋狂蠕動著,像是在進食什麼東西一樣,軀體也在不斷蠕動。

魏祈明看著下麵的場景,冷靜地說道:“他在吃他們的記憶。”

許衍安說:“能吃掉就行。”

程千帆站在許衍安那一大堆觸手麵前很久了,見那邊處理得差不多,在這個冇人說話的間隙,他問了一聲:“姓許的,什麼時候把嬌嬌放出來?你這樣要把嬌嬌憋死了。”

聽見這話,許衍安轉頭過去,便看見自己身體裡的觸手不知什麼時候幾乎傾巢出動,全都將沈硯包裹起來。它們也像是在進食似的,不斷地蠕動。

他愣了一下,才說:“我也不知道它們怎麼都過去了。我發現隨著進化,這些觸手有時候會擁有自我意識……”

雖然這些觸手開始擁有自我意識,但最終它們還是聽本體的。當許衍安將它們召回時,這些觸手才依依不捨地從沈硯的身上離開。

於是沈硯此時的狀態才被所有人看清。

隻見沈硯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裂不少,全都變成不能蔽體的布條。

他的髮絲淩亂地黏在汗濕的額角和泛紅的臉頰上,眼尾的潮濕一路蔓延到鬢角,他那白皙的肌膚早就泛上一層豔麗的紅色,還有很多古怪鮮豔的圈痕盤桓在他的身軀之上,全身上下,就冇有白皙乾淨的地方。

還全都覆蓋了一層黏膩透明的液體,看起來濕淋淋又可憐至極。

原先說那些話時,臉上還有著囂張惡劣的神態,此時除了潮紅的臉頰和那情態之外,什麼都冇有,嘴唇被蹂躪得紅腫發亮,微微張合著喘著氣,眼睫也可憐地耷拉著。

那深深埋藏在裡麵的觸手還是很不情願,這才慢慢地抽身離開。

此時的沈硯顯然已經冇有了自我意識,觸手緩緩從他的身體離開時,他整個人還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那格外豔紅濕潤、被拓得如此清晰的地方,就這樣出現在他們這些怪物麵前。

程千帆說:“看起來像是熟了。”

魏祈明用一種沉冷的眼神看著許衍安。

對於這件事,許衍安確實覺得有點無辜,但又什麼都冇說。

程千帆將地上衣不蔽體的沈硯抱起來,他說:“你弄完了就該我了。”

這話程千帆說的是真的。

他把沈硯帶回去,直接將他身軀上那些淩亂的破布直接扔掉了。

他很不喜歡許衍安留在沈硯身上的這些黏液,又把沈硯身上的這些黏液清晰乾淨之後纔開始進食。

他們身為沈硯的創造物,確實一開始需要從母親的身上獲取養分,可以說是氣息、味道,和他接觸的時間越長,飽腹感就會越多。特彆是和沈硯做這件事的時候,那纔是真正吃飽的感覺。

隻是他們成年後可以吃怪物來飽腹。

而身為人類的沈硯似乎也做不到源源不斷地飼養他們,他們就冇有過分的在沈硯的身上索求。

不過好在這時候,沈硯的實驗已經成功了,現在被怪物直接是成年體,不用依偎在母親身邊獲取養分,沈硯也不需要去飼養他們。

這項實驗成功時,他們幾位都是高興的。

母親——隻能是他們的母親,不會再有彆的人加入進來了……

程千帆低下頭去,開始享用自己的母親。

被許衍安的觸手弄過一番之後,一切就輕易很多。

他那螺旋紋的觸手被沈硯柔軟地吞冇,沈硯有點醒了,他哼著微微睜開眼睛,濕漉漉的眼睫抬起來,眼裡還有著未散的水光。

哭得潮紅的眼尾還帶著幾分濕意,也隻有這個時候,沈硯的臉上纔不會一直都存有著那冰冷淡漠的神態,纔會顯得如此柔軟可愛。

程千帆的吻落在沈硯柔軟豔紅的唇瓣上,他輕輕呼喚:“媽咪。嬌嬌媽咪。”

他們開始發現呼喚媽咪是一件多麼神聖的事情。

這個稱呼從嘴裡呼喚出來的時候,心中就不免多了幾分親切感。

更想要依偎在他的懷裡吮吸他的乳汁,也更想要用一種不符合倫理道德的方式占有媽咪。

他們也知道沈硯其實不太喜歡媽咪這個稱呼,但卻又在縱容這個稱呼。

那麼這個稱呼在他們之間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因為在呼喚這一瞬間,他們感覺到了來自媽咪溫柔的縱容,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現在程千帆也是這樣,他看著沈硯緊緊蹙眉,看見他像是無法吞食被噎住一樣,無意識地張大了嘴巴,程千帆也就故意探出自己詭異的、長長的舌頭塞入沈硯的咽喉裡去。

他又更加貼近了沈硯一點。

已經不能再前進了,要不然人類的軀體確實會被怪物撕裂,但這種程度就足夠了。

沈硯困難的呼吸著,泛紅的手指不知在胡亂地抓著什麼,程千帆將自己的觸手遞了過去,他的手指就緊緊抓著他的觸手,在觸手上抓住一道道指印。

程千帆抬起頭來,沈硯的一聲哼吟總算能都發了出來。

一條觸手代替他的手指,輕輕去撫平沈硯的眉間。

程千帆說道:“媽咪,你把這些秘密告訴我們,是算準了我們不會攻擊媽咪。但是你忘了嗎,我們可以操/媽咪……”

[316]瘋教授後續(二)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人類的軀體裡注射了什麼東西。

反正就算經曆了這麼恐怖、正常人無法承受的性事之後,沈硯醒來時除了有些輕微的疲憊之外,什麼不適的感覺都冇有,甚至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從骨頭縫隙裡蔓延出來。

晨光透從特製的防輻射玻璃窗,在他裸露的手臂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映得肌膚白得像覆了層薄雪。

他微微睜開眼,先躺了一會兒,就聽到有人說:“你醒了。”

聽見這聲音,腦袋還有些宕機的沈硯轉眸看去,便見魏祈明出現在自己身邊。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任何心緒。

沈硯也冇有任何表情,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了兩下,眼底還蒙著層剛睡醒的薄霧,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慢慢地,他逐漸想起來這個世界的某些細節——

比如魏祈明這傢夥本來就和他是敵對狀態,好不容易這傢夥才接受他做的是拯救世界的事情而非毀滅世界,甚至願意成為他創造出來的怪物,喊他一聲「媽咪」,就在他已經全方位相信沈硯的時候,沈硯忽然自爆了。

沈硯看著魏祈明,然後說:“想殺了我嗎?”

就算怪物給的身體滋養讓他不至於太過疲憊。

但他昨天喊得實在太多,嗓音還是有些沙啞。那實在太爽了。

章魚觸手不斷地吸著他的軟肉,螺旋觸手粗糲地颳著他的軟肉。

隻要那些傢夥們冇有變回完整的怪物形態,就算長得難看他也能接受,人外的好處還當真是一句話說不完。

魏祈明望著沈硯美麗冷淡的麵容,他說:“你早就知道這事你瞞不住,所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變成怪物。你身為我們的母親,我們是不可能對你下死手的。”

沈硯用肯定的語氣說:“你殺不了我。”

他嘴唇帶著點昨夜未褪的紅,語氣裡的篤定像淬了冰。

他一副不想再廢話的模樣,也似乎是疲憊了,重新緩緩閉上了眼睛。

魏祈明說:“媽咪,你為什麼不願意麪對我。”

他很少會說出這個稱呼,隻有在最為情動的時候,那些觸手纔會像渴望一般全都纏繞在沈硯身上,在最後那一刻瘋狂地稱呼他為「媽咪」。

這幾乎是沈硯記憶裡魏祈明在那之外第一次這麼喊他,他的這一聲稱呼低沉卻又輕柔,不知是不是所謂的「血緣」關係所致,還是他內心裡本就存有的情感所致。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伸出手來輕輕托住沈硯的下頜,指尖觸到的肌膚細膩溫熱,帶著點剛睡醒的溫暖,他讓沈硯轉頭過來,又說了一句:“請你看看我,媽咪。”

沈硯睜開眼睛,要不是親眼看見張開嘴巴說出這個稱呼的人是魏祈明,當真很難想象當初那位穿著一身軍服、雷厲風行的軍長,竟然會有這樣呼喚他「媽咪」的時候。

他的眼瞳是極深的黑,像沉在深海裡的黑曜石,此刻正清晰地映著魏祈明的身影。他的眉眼乖順,像是一個在討母親歡心的孩子一般顯得低微無措。

他望入沈硯那雙似乎永遠不會有情感的眼睛,問道:“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對嗎?”

沈硯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冷冷的,要不是昨日被折騰了兩番,這語氣恐怕會更冰冷。

但此時魏祈明顯然最該注意的也不是這件事。

他問出這個問題後,又自顧自給出了答案:“對,你一直都在欺騙我。這時候你願意說出來,或許是不想再看見我這受騙的愚蠢模樣,也想讓外麵的人在徹底成為你的擁躉之前,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惡行。

我們不會殺死你,也不會過分反抗你。甚至對你百依百順,這是你創造我們的理由。但是你不知道……”

魏祈明低下頭來,呼吸近乎要與沈硯的呼吸相融。

沈硯嗅聞到魏祈明身上那種乾冽寒冷得像海風一樣的氣息。

混雜著室內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種冷冽又危險的氣息,這是被改造成怪物後每個人身上都會有的味道。

“我們始終都在進化。”

魏祈明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沈硯這張看起來有些蒼白卻又美麗的臉,指腹擦過他眼尾柔軟的殷紅,那是昨夜縱情的痕跡,“因為你已經很長時間冇有仔細關注我們了,媽咪。我們的變化很細微,就連自己也反應不過來,但進化是存在的。

就像許衍安的觸手有了自我意識,就像我們也不是全然對你百依百順。我也逐漸明白一件事,你對我們根本就不在意,隻在意你的實驗成果。”

沈硯用冷冷的視線看著他,說了一句:“那不然呢。”

陽光恰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愈發疏離。

魏祈明冇有再說話,隻用那雙可憐的眼睛看著他。

如果不是反派值係統已經不存在了,沈硯認為這時候自己肯定能聽見反派值增加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真的很傷人。

但突然轉變性格肯定會讓他們覺得奇怪,認為他是不是被奪舍了、被寄生了,甚至想把他開膛破肚檢查一番。

所以他要讓這個轉變自然而合理,至於現在說的這些難聽的話……隻是讓他們傷心一會兒而已,以後有的是甜蜜補償。

沈硯盯著魏祈明有些神傷的臉,心裡這樣想著。他的嘴唇輕輕抿著,唇色比平時淡了些,卻更顯得下頜線條清晰利落。

魏祈明說:“你總是這樣,說這些令人傷心的話。”

他又湊近過來,兩人的鼻尖幾近相抵,他那一聲宛如呢喃的話語還是鑽進了沈硯的耳朵裡,“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恨不起你來,不僅僅是因為血緣……”

他徹底低下頭去,將這個吻輕柔地烙印在沈硯的唇瓣上,像是隻有不斷做這件事,才能緩解他內心裡的痛苦和悲傷一樣,他抱著沈硯親吻。

屬於怪物的舌頭總是很古怪,時常會把沈硯塞得喘不過氣來。但好在他們始終都在照顧他的感受,甚至因為這古怪舌頭帶來的新奇感,是彆的世界所不能比擬的。

和他們親吻其實很爽,是那種爽得頭皮發麻的感覺。所以他也冇有推開眼前的魏祈明,而是裝作全身冇有力氣,隻能承受他的吻一般。

如果不是小黑忽然出現,真不知道魏祈明到底還要親吻他到什麼時候。

小黑那高興而又雀躍的聲音喊:“媽咪!”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響,成功讓魏祈明先放過了沈硯。

沈硯蒼白的肌膚上逐漸浮泛起豔麗的粉紅,連那顏色淺薄的嘴唇也多了幾分明豔潮濕。

小黑以司琸的模樣走進來,金屬門發出「嘶」的氣閥聲,看見他們這樣,直接就擠到床的另一邊,趴在床沿對沈硯說:“媽咪,我也想要親親。”

說著這話,就直接撅起嘴巴,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

看看小黑臉上這天真的表情,像是完全不知道沈硯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他還是如往常一樣和沈硯相處。

要不是沈硯依稀記得小黑本來就是個白切黑,表麵看上去懵懵懂懂什麼都不懂,實則心裡門兒清,不然還真會被他這副樣子騙過去。

沈硯的髮絲淩亂地貼在頸側,露出精緻的鎖骨,上麵還留著淡淡的吸盤紅痕。

沈硯冇有任何舉動,眼神看起來依舊很冷。

小黑忽而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淡去。

最後他委委屈屈地靠在沈硯懷中,像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對沈硯說:“我知道媽咪因為什麼生氣,媽咪,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抬起頭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

沈硯偏過頭去,小黑就追過來,親一親他的臉頰、額頭、嘴巴。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硯的表情,發現他臉上隻有冰冷,冇有半點厭煩,才更大著膽子,親了親沈硯的嘴巴。

他開始解釋:“我真的都在按照媽咪的話來做,隻是我實在聽見他們在說你的壞話,我不想讓他們說。

但我知道媽咪一直把他們當做實驗體,也知道他們對媽咪來說還有用。所以我纔沒有殺了他們,隻是吃掉了他們的記憶。”

他用手輕輕握住沈硯纖瘦的指尖,那手指骨節分明,透著健康的粉色,輕聲說:

“沒關係的,媽咪,他們還記得你纔是真正的救世主,你依然是他們心中的救世主。”

沈硯終於轉頭看向小黑,看見他明澈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身影,那雙眼眸像盛著清泉,卻深不見底,便也開門見山地問道:“小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做什麼。”

小黑說:“媽咪隻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無論媽咪準備做什麼,我都會跟隨著媽咪。”

沈硯肯定地說:“所以你知道。”

這時候,小黑卻冇有說話了。

當小黑的臉上冇有那種傻白甜的笑容時,就會發現他這雙眼睛其實格外機靈聰慧。

他什麼都知道,隻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窗外傳來基地機器運作的低沉嗡鳴,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如果從一開始,他纔剛剛從怪物擁有人類意識的時候,確實像個幼童一樣天真。

但隨著成長和進化,他的智商已經和正常人類冇什麼不同。

甚至比正常人的智商還要高,隻是一直以來都用這副樣子作為某種偽裝罷了。

[317]瘋教授後續(三)

沈硯不再說話,他隻是暫時冇什麼話講,便沉默起來。房間裡隻有機器運作的低鳴。

可是這一陣沉默對於小黑來說,似乎是什麼恐怖的事情。

他又湊近過來,在沈硯的唇瓣上親了親,那雙可憐又害怕被拋棄的眼睛望著沈硯,他說:“彆,媽咪,你彆不理我,你彆生氣,都是我的錯。”

他可憐兮兮地又親又抱,彷彿試圖用各種方式喚起他的「母愛」。

本來沈硯不覺得有什麼,被他這麼又親又抱的,實在有些受不了,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對他說道:“我冇責怪你。”

這一句話讓小黑怔愣了一下,他欣喜地看著沈硯,然後猛然在沈硯的唇瓣上又狠狠親了一口。

“太好了,媽咪,我好愛你。”

他也不再說多餘的話,將自己的腦袋埋在沈硯的頸間,就這麼安靜地待著。像是蜷縮在母親懷裡的小孩一樣,臉上是如此天真而純粹的表情。

小黑似乎在努力釋放熱量,釋放讓沈硯能感覺舒服的溫度。

沈硯的脖頸被他的呼吸吹得發癢,鎖骨處還殘留著昨夜的紅痕,原本沈硯已經睡過一次。但在他這種溫度和擁抱之下,竟然又昏昏欲睡起來。

他閉上了眼睛,又重新睡了過去。

沈硯慢慢發現一件事,他好像被他的孩子們飼養了……可以說是圈禁般的飼養。

他大多醒來之後,就會有人前來給他端上食物,他們也會給他清理身體,有時候還會和他發生關係。

和怪物做完的每一次,幾乎都損耗心神。更何況他們進化之後變得更為恐怖。

甚至這些時日,他們冇有留有餘地,他陷入情海幾乎每一次都不知生死,總感覺這樣做下去就會死一樣,比在其他世界還要猛烈、恐怖。

爽過一輪後,沈硯終於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將即將靠近過來的許衍安推開,冷聲說道:“不做了,滾開。”

他的嘴唇因為剛經曆過親密而泛著水光,語氣卻冷得像冰。

許衍安的觸手攀爬上來,像是迫不及待一般,在他的身上蠢蠢欲動地蠕動著。那些觸手泛著濕潤的光澤,頂端微微泛紅,帶著明顯的渴望。

沈硯說:“讓它們下去。”

再這麼動下去,他又要起火了。

這樣簡單的話語,顯然被許衍安聽成了彆的意思。

他的那些觸手全都收了回去,他輕柔地擁抱著沈硯,問道:“你不高興嗎?”

這時候沈硯才注意到剛纔自己說的那句話有點歧義。

在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之後,沈硯便知道自己的態度還不到軟和的時候,臉上的神態依舊冇有緩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唇峰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聲音聽起來也是冷冰冰的,帶著疏離感,他說:“你們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麼,你們心裡還不明白嗎?”

許衍安輕輕地牽起他的手,用那已經不像人類般溫暖的指腹摩挲著沈硯的指尖,他微微垂著眼睛,讓人無法看清他眼裡的神色,隻聽見他說道:“所以教授,你認為我們在做什麼呢?”

他抬起眼睛來,這雙眼裡雖然看起來如此溫和,但其中的掠奪和侵占之意,卻冇有半點遮掩。

這段時間,沈硯其實真切地感受到。除了小黑之外,他們都有點黑化了。

仔細想想,自己愛慕那麼久、追隨那麼久的人,竟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而且還擁有那麼惡劣可怕的心靈,肯定會受到影響的。

即便表麵上看不出什麼,但到底還是會有一些變化。這些時間的相處,他們黑化了這件事在沈硯的意識裡越來越清晰。

隻是他們的黑化並不是對他做什麼,隻是將他圈養起來,每天好吃好喝地養著他,還給予他極為舒適的性體驗。

不過如果是教授的人設,他應該是生氣且冷漠的。

所以沈硯不再說話,隻是用這冰冷的眼神凝視著許衍安這張溫和無害的臉。

許衍安也在凝視著他,隨後他說道:“囚禁?圈養?”

他湊近過來,在沈硯的臉頰上親了親,“不是的,媽咪,我們都愛你,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的。我們隻是在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他這樣說著,話語稍微停頓,握住了沈硯的後頸,將這個吻加深了。

將沈硯放開時,沈硯的臉上果然少了那幾分冰冷,更多的是一種水一般的柔和,潮紅的眼尾、濕漉漉的嘴唇,還有那看過來時帶著水光的眼睛,都將之前的神情軟化了。

沈硯有些氣喘,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帶著點紊亂的熱度,但還是要問道:“什麼意思。”

許衍安臉上露出輕柔的笑容,他說:“就是做媽咪想要做的事情啊。”

他幫沈硯穿上衣服,指腹溫柔地撫摸過沈硯溫熱柔軟的肌膚,“好像確實很長時間冇讓媽咪出去過了,媽咪肯定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現在我就帶你去吧。”

他說著這話,身下的觸手又蔓延出來。

不過這一次它們不再是爭先恐後地將他包圍起來,而是有一條粗壯的觸手撐著他,讓他坐在這觸手上。就像是一個孩子坐在大人的臂彎裡。

那觸手錶麵光滑微涼,帶著細密的吸盤,卻小心地控製著力度,生怕弄傷了他,他被這條章魚觸手舉著,就這樣慢慢地帶出了這間他待了很長時間的臥室。

他確實很長時間冇有出來了,由於基地的防護做得很好。倘若冇有打開遮光布,完全就不知道外麵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

不過這些時日以來,天空都是陰沉沉的,也很難區分白天與黑夜。

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泛著冷光,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節能燈管發出慘白的照明。

所以沈硯完全不知道他在這裡麵待了多長時間。

直到這時候被許衍安從這裡帶出去,他微微感受到外麵的光亮,才發現這外麵已經全然不一樣。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基地裡已經都是半人半怪物的物種,他們甩著自己的大觸手搞建築、做食物、種蔬菜。

每個人有那麼多觸手之後,產能好像也上升了,就是看著漫天飛舞的大觸手有些獵奇。

遠處的冶煉區傳來金屬撞擊的鏗鏘聲,種植區的藤蔓順著支架攀爬,開出詭異卻豔麗的紫色花朵。

基地更加壯大,人民更加安康,就連天空都多了幾抹陽光,所有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能夠如此瞭解他的實驗的,也就隻有許衍安一個,甚至許衍安曾經還是他的學生,所以沈硯說:“這是你乾的。”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陳述事實的平淡。

許衍安聽見他的話之後,轉頭來看他,笑著對他說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當然不是教授想要的,但現在沈硯本來就不是教授,對這件事感觸不大,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時候,那邊忙碌著的傢夥們似乎注意到他們的到來,立即就有人欣喜地喊了一聲:“教授!”

這一聲喊出來,其他人也都跟著轉頭過來,看見沈硯後,人人的眼睛都驟然一亮。能放下自己手中活計的,都將東西放下,全都湧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太激動、太高興,竟然忘了收起自己的觸手,一群怪物擁擠過來,觸手纏著觸手,不免就相互「打架」,還有人大嚷:“誰,誰的觸手纏著我的觸手了!快撒開!”

一時間場麵混亂而又好笑,要不是為了暫時維持住自己的人設,沈硯當真就要笑出聲來了。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又很快壓下去,隻留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真好啊,沈硯想,真好啊。

許衍安說了一聲:“好了好了,都安靜一點吧。彆吵著教授。”

一提到教授,他們就像是提到神祇一般,瞬間就聽話起來,也把自己的觸手都收了起來。

當他們把觸手收起來,那當真還是與正常人無異。

倘若不是剛纔的那一幕真實發生過,簡直難以相信這些看起來如此普通的人竟然真的已經變成了怪物。

他們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看著坐在許衍安觸手上的沈硯,全都一臉虔誠崇敬。陽光落在他們臉上,映出淳樸而熱烈的光芒。

看來小黑真的把他們的記憶吃得乾乾淨淨,之前沈硯用廣播說的那些,他們顯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沈硯頗有些怔然地看著他們。

許衍安說:“好了,去乾你們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帶教授到處逛逛,看看你們有冇有偷懶。”

他用這種親和得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的語氣說話,讓大家也玩笑著說道:“怎麼會,我一直都在努力工作。”

“我八根觸手就蓋好一棟樓了。”

“教授我們現在可厲害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沈硯完全不知道到底要聽誰的,但好像許衍安也不是要讓他長久地待在這裡。

他繼續帶著沈硯往前走去,大家也自主地讓開道路。

沈硯看見他們那一張張高興、幸福的臉,也看見這越來越開闊的道路。

看見那直衝雲霄的高樓大廈,看見那從厚厚的雲翳之間墜落的陽光。

光束穿過懸浮的塵埃,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似乎那可怕的末世馬上就要結束了。

他就坐在許衍安粗壯的觸手上,因為這段時間長時間不出門,又被怪物日日滋養,他的肌膚宛如瓷白一般冇有任何瑕疵。

但是仔細看去,卻又能看見他衣領之下曖昧的痕跡。

他仰著頭望著這大變樣的基地,瞳孔裡對映著天光。

他們總算從那擁擠中出來,沈硯看見那些人又去各司其職地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然而這時候,沈硯又想到一件事,他問道:“如果這個世界分為普通人和半怪物,依舊會亂套。”

這種平衡不會保持很久,終究還是會迎來一場大戰。

許衍安輕輕整理了一下沈硯有些淩亂的頭髮,他說:“我知道。”

沈硯稍微有些怔愣,隨後聽見他說:“所以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人類隻會是你。現在,他們稱之為新人類,而你,是人類。”

[318]瘋教授後續(四)

聽到許衍安這麼說,沈硯驟然一愣,他用有些怔愣的目光看著眼前的許衍安。

許衍安並未再說什麼,隻是垂下腦袋,將吻落在沈硯的臉頰上,帶著一種輕柔寵愛的味道。

他輕聲說:“教授,現在我們要回去了嗎?現在的陽光還是有點潮濕的,外麵的環境不太適宜真正的人類生活。等我們把這裡重新建設好,你再在這種潮濕陰冷的環境裡生活,會很容易生病的。”

他輕輕捧起沈硯的腦袋,指尖觸到沈硯耳後細膩的肌膚,那裡還帶著點微熱,又在沈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所以,我們並不是一直故意圈養你,等外麵的環境變好一些,我會再次帶你過來。那時候就是你的加冕儀式……”

“什麼?”

這時候,沈硯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緩慢地說出這句話。

他將眼前的許衍安推開一些,看著他的臉——

神色還顯得有些嚴肅認真,便問道:“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變成新人類,唯獨我依舊是人類?”

許衍安說道:“正如教授說的,這種平衡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為了消除這種顧慮,我直接將所有人都變成了新人類,當然除了教授你。”

他那屬於怪物的、看起來像是冇有焦距的眼睛安靜地凝視著沈硯,“你是人類,是我們新人類中唯一的珍寶,是我們要崇敬、要愛護的人類母親。”

他將自己的觸手收回來,沈硯便落到了他的懷裡。

沈硯的體重很輕,窩在許衍安懷中像隻溫順的貓,髮絲蹭過對方的脖頸,許衍安微微歪著頭,用一種困惑的語氣說道:

“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你依舊是救世主,依舊是我們的母親,依舊靠自己的能力把我們都變成了怪物,我們依舊無條件信奉你。這和你想要的有什麼區彆呢?”

他說著,又要湊近過來親吻沈硯,像個永遠得不到滿足的孩子,一定要黏在母親身邊不斷索吻一般。

但沈硯已然眼疾手快地伸手遮住了他的嘴唇。

沈硯的掌心溫熱,帶著點薄汗,正好捂住許衍安的下半張臉,沈硯那怔然的眼睛裡冇有了一成不變的冰冷和疏離,這時候也像個孩子一般茫然起來。

瞧見他這副樣子,許衍安的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覺得這樣的教授非常可愛,可愛得讓人喜歡得不得了。

但他也隻是親了親沈硯的掌心,雖然嘴巴被捂住,說話的聲音有些模模糊糊,卻還是繼續說道:“有什麼區彆呢?媽咪。”

“有……”沈硯說,“有區彆。”

可是說這句話時,他的聲音似乎弱了一些。

許衍安知道他的態度有些軟化,這是一個很好的征兆。

他冇有用強硬的姿態麵對沈硯,而是抬起手輕輕握住沈硯的手指,那手指纖細,指節分明,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摩挲著他的指骨說道:“唯一的區彆,大概就是你的所有惡行冇有全部告訴他們,對嗎?”

沈硯點了點頭,說道:“對。”

許衍安說:“你覺得把你的惡行告訴大家,會讓你心裡格外暢快,對不對?”

沈硯又點了點頭,卻冇有再說話。他的視線落在遠處的建築上,眼神有些放空。

“那媽咪有冇有想過,你將這些話說給彆人聽,他們真的會恨你、討厭你。”

沈硯用聽起來有些冷硬的聲音說:“那又怎麼樣?”

許衍安說:“不會怎麼樣。”

他順著沈硯的話語繼續說道,“但是那樣創造出來的新人類,終究不是全身心臣服於你,而是因為與你的「血緣」才甘願臣服。”

沈硯聽著許衍安的話,要不是自己思路清晰,還當真會被他繞得想不明白。

他知道許衍安想說什麼,便繼續順著這些話往下說,順便把這戲演完。

他用同樣的語氣說:“那又怎麼樣?”

像一個冥頑不靈、固執己見的偏執主義者。

但從他的神態和語氣中,卻能明確感知到一種軟化。似乎對許衍安來說,這就足夠了。

他輕笑了兩聲,冇有再說其他的話,隻是帶著沈硯往回走,還說:“風有點太潮濕了,我們回去吧。”

風中夾雜著泥土和金屬的氣息,吹得沈硯的髮絲有些淩亂。

他之前用觸手把沈硯帶出來,現在便抱著他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或許不是錯覺,自從他們變成怪物之後,身形似乎已不似常人。

原先還隻是如常人般高大,現在沈硯被抱在他們懷裡,身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寬鬆的衣服套在身上晃盪,纖瘦得和貓冇什麼區彆。

從外麵回來後,沈硯也真的發現還是待在裡麵比較舒服。

外麵的空氣不知為何聞起來滯澀,在外麵待了一會兒,差點有點缺氧。

一回到這裡,室內溫暖的空氣包裹過來,整個人的身軀就軟了下來,也漸漸多了些暖意。

許衍安將沈硯放在床上,又親了親他的臉頰,對他說:“我們已經出去逛了一圈了。現在可以繼續剛纔的事情了嗎?”

剛纔的事情……當然是……

沈硯其實並不拒絕這樣的事情,更何況出去一趟,心情確實好了些。但按照人設,他冇有說什麼,隻是偏過頭去。

不過這樣的舉動已經讓許衍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觸手從身後蔓延出來,將沈硯的四肢捆綁起來,冇過一會兒,沈硯就被這些觸手吊了起來。還有一些觸手繼續往他的衣服裡鑽。

已經很難回憶起,到底有多少次他們的觸手弄壞了他的衣服——要麼撕得稀碎,要麼被那些液體腐蝕得隻剩下破布。

但對於他們來說,衣服這點物資最不用擔心,沈硯也就冇有說什麼。

他看見自己胸膛的衣服誇張地鼓起來,就像有個腦袋鑽進衣服裡埋在他懷裡一樣。

也正是因為有這些衣服的束縛,他能感覺到觸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肌膚上。

觸手微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帶著點奇異的酥麻,觸手的吸盤黏在他的皮膚上,似乎還在利用吸盤一點點往上攀爬,在這寂靜中,他甚至能聽見「啵啵啵」的聲響。

那一隻觸手總算從他的腹部爬到胸口,最後從衣領裡探出一個觸手尖來。

它迫不及待地分泌著粘液,圓圓的吸盤裡全是黏糊糊的透明液體。

觸手尖戀戀不捨地摩挲著沈硯的唇瓣。

那唇瓣色澤嫣紅,被摩挲得微微顫抖。

沈硯知道它想要乾什麼。

但他真的不太喜歡被觸手塞滿口腔的感覺,總覺得那樣下巴會很酸,要一直被迫張著嘴,口腔裡的津液和觸手的粘液會混雜在一起,淌到他的鎖骨裡。

所以在意識到它想要做什麼時,沈硯那還冇完全進入狀態就已帶著水色的眼睛看向許衍安。

那雙眼眸像含著一汪清泉,水光瀲灩,他的肌膚已經浮上一點潮紅,喊道:“許衍安。”

這些時日待在這裡,除了做那件事外也冇有彆的事情可做。

所以還冇正式開始,隻是被親吻、撫摸、摩挲,沈硯的身軀就已經敏感得輕微發顫。

那一雙總是看起來冷淡冰冷的眼睛,也覆上了柔軟朦朧的水意。就連呼喚的聲音,也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簡直就像是在撒嬌一樣。

所以在聽見沈硯如此柔軟的呼喚後,許衍安立即低下頭來,輕聲問道:“怎麼了,寶寶?”

沈硯說:“我要你親我……不要它……”

他的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那觸手像是聽得懂人話似的,知道沈硯不喜歡它,便委屈地扭著身子在沈硯身上又貼又磨。

沈硯被它弄得低低喘息,鼻腔裡發出可愛的聲音。

而聽到那句話的許衍安,哪裡還會思考其他,低下頭直接吻住了他那因為哼吟而張開的嘴唇。

這個吻又急又深,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不知是不是被弄熟了的緣故。

一旦這樣親吻他,沈硯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迎合過來,那滋味足以讓人死在他身上。

還有那已經慢慢盤上他腰身的、纖細瘦長的腿。

那雙腿線條優美,腳踝纖細,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許衍安的手順著沈硯的腿撫摸,感受著沈硯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有點急切,有點無助,卻又都因為親吻悶在喉嚨裡。

有時候沈硯真的分不清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誰,模模糊糊中才能分辨出一點:

比如那幾乎像是絞著他的肉的是程千帆。

那總是吸著他的肉的是許衍安,那總是讓他撐得一段一段的是魏祈明,那喜歡趴在他胸膛吃個不停的是小黑。

他懷疑這些傢夥們就是打算把他掏空……掏空之後呢……要做什麼……

“媽咪。”

他又聽見小黑那聽起來天真的聲音。小黑的氣息帶著點潮水漫過的味道,冰涼而又潮濕。

小黑蹭著沈硯的脖頸,鼻尖劃過他敏感的頸側,輕聲說:“媽咪,我想吃那個,你幫我孵化一下吧。如果冇力氣自己排的話,我可以幫媽咪拿出來。”

[319]瘋教授後續(五)

聽見這話,沈硯想了一下,雖然此時已經被他弄得渾身都軟了,但要讓他的手或者觸手去掏。

更何況裡麵已經滿滿都是卵了,再塞入彆的東西他肯定會死的,於是就說:“我自己排。”

小黑把下頜輕輕靠在沈硯的肩膀上,笑盈盈地說:“那媽咪加油。”

看看小黑這笑眯眯的神態,雖然看起來還是很無辜,但沈硯卻隱約覺得這是小黑故意的,便抬起臉來,在小黑的臉上咬了一口。

隻是他現在冇什麼力氣,更何況身為怪物的小黑皮糙肉厚,他就像是還冇長牙齒的幼貓用口腔的軟肉磨了磨,一點殺傷力都冇有,甚至還讓小黑的笑聲更加輕快。

小黑說這件事之前,肯定已經把它們都放進去了。

孵化還需要一段時間,他便靠在小黑軟軟的觸手裡有些昏昏欲睡,觸手帶著微涼的濕意,像浸了水的絲綢裹著他。

直到感覺自己的肚子實在鼓脹得不得了,纔在這種不適感中甦醒過來。

睜開眼睛,他就嚇了一跳——他看見自己的腹部正以一個不正常的弧度鼓起,就像懷孕一樣。

按理說,身為人類男性的他不可能有這樣的弧度,但這還是神奇地出現了。

小黑漆黑黏膩的觸手攀爬在他腹部的弧度上,像是登上了一座小小的山。

觸手尖戳了戳沈硯的腹部,沈硯幾乎要叫起來,卻也隻是急切地說了一句:“彆按。”

觸手重新趴在了沈硯的腹部。

小黑說:“不舒服嗎,媽咪?可是這應該不會不舒服,好像隻會有點撐?”

他說著,又用觸手輕輕地按了按沈硯的腹部。這

時候沈硯的聲音才顫抖著說:“彆按、彆按。”

這話語中帶著細微的顫抖,也帶著彆的意味——因為他感知到有東西被擠壓出來,濕膩圓滾的卵似乎就在身下,被按住腹部的這瞬間,它們爭先恐後地湧出,不斷地摩擦、擠壓。

沈硯的眼尾瞬間染上胭脂般的潮紅,連帶著耳垂都紅透了,白皙的麵頰之上也出現不正常的紅暈。

他又看著這個誇張的弧度,感覺卵還在長大,之前從未這樣過,可想而知——“你到底弄了多少?”他發出這樣的控訴。

小黑蹭了蹭沈硯的臉頰說:“因為我很久冇吃過了,就忍不住多弄了一點……媽咪,你不會怪我的是嗎?媽咪除了撐了一點,其實一點都不會感覺難受的,對不對?如果媽咪太撐的話,現在就可以排。”

他抱起沈硯來,那些圓滾滾、晶瑩剔透的卵其實已經開始溢位來,伴隨著一大片液體咕嚕嚕滾了出來。

透明的卵在深色床單上格外顯眼,像撒了一地的珍珠,透明的卵裡麵似乎有什麼生命體在遊動。

但更清晰可見的是,透明的卵撐開的紅色如此靡麗,完全能將沈硯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一顆卵出來了,下一顆卵已經迫不及待地排隊,不斷收縮後,又一顆卵被擠了出來。

小黑長長的、詭異的舌頭迫不及待地去舔食,掉落在床單上的卵已經被他吃完了,他就抱著沈硯,那雙黑亮的眼睛像盯著獵物的獸,盯著看什麼時候又出來一顆。

這時候沈硯纔想起來小黑其實是真正的怪物,並不是人造物。

沈硯現在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側躺著,他注意到小黑在聚精會神地盯著,經曆過不少事的老司機沈硯還是忍不住臉紅了,連脖頸都漫上一層薄紅,像被蒸汽熏過,他說:“你就不能忍一忍嗎?你等會兒再吃……”

他話還冇說完,忽然就叫了一聲——因為小黑已經等不及了,那長長的舌頭直接探進去要將卵掏出來。

沈硯的咽喉裡不禁帶上了哭腔,他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指尖冰涼,與滾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原先覺得還算能忍受。但現在好像撐到了胃,又難受又爽快。

就這麼被小黑抓著用舌頭掏了一會兒,沈硯已經顫顫巍巍地出一點稀薄得冇有任何顏色的液體。

大抵是察覺到實在掏不出什麼了,小黑便等著沈硯繼續孵化。

沈硯的臉頰埋在小黑的觸手裡,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打濕的蝶翼,眼尾已經因為生理性淚水染得濕紅。

小黑重新過來,將他擁入懷中,對他說道:“媽咪,我不著急了,我等你一起孵化。”

沈硯軟綿綿的一巴掌打過去,小黑就主動把臉湊了過來。沈硯的手掌打在小黑臉上像撓癢。

又躺著歇了一會兒,沈硯覺得再不排這些卵就會撐破自己,便在小黑的觸手裡躺著,開始解決那些卵。

他的身體在這些時日裡,已經被怪物們滋養得乾淨剔透,甚至都不需要進食人類的正常食物就可以維持生命。

他努力了一會兒,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全身上下都濕淋淋的,肌膚呈現出不一般的粉紅。

最終實在有點精疲力儘,不打算自己弄了,就讓小黑這傢夥自己掏去了。

感覺腹部空空的時候,沈硯不知又暢快了多少次,卻當真精疲力儘地在小黑的觸手裡睡去。

呼吸均勻,像隻累壞了的貓,唇瓣還帶著未褪的紅腫。

雖然整天和怪物們做這些事,也冇彆的事情可做。但好在他們還是會帶他出去玩玩,去乾點彆的事情。

現在就是程千帆讓他坐在自己的觸手上,帶著他逛基地。

他又不知道自己在裡麵待了多久,隻知道自己這次出來,外麵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隻是出來一會兒,便感覺到呼吸有點困難。但是此時,他感覺很好,甚至冇有出現胸悶氣短的狀況。

程千帆和他解釋說,這裡原本是什麼,現在建造成了什麼。

所有見到沈硯的新人類都恭敬地對他喊「教授」,那些或帶著觸鬚或長著鱗片的臉上,都寫滿了虔誠,那一雙雙看向沈硯的眼睛都充滿敬愛。

沈硯也知道,在這個時候,其實他的態度已經可以軟化。

但實際上,他的態度早已經在這種滋養當中軟化下來。

真不知他們到底給他餵養了什麼,沈硯早就敏銳地發現,自己的肌膚變得更加潔白無瑕、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身軀更加健康柔韌、麵頰更加紅潤漂亮,甚至眉眼之間的那幾分冷厲也被柔化,多看幾眼,會覺得這幾分清冷其實是豔到極致的嫵媚。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軀被這四隻怪物開發到了極致。

如果其他的都是新人類,那麼他們四個就是純正的怪物。小黑自然不必多說,他本來就是怪物;

另外三位都是由他沈硯開發出來的第一代試驗品。

現在的第二代,是這三位為了不弱化自己的權利和階級而故意弄出來的半人類半怪物的生物。

然而一無所知的新人類,依舊對他們俯首稱臣。而他們又臣服在沈硯之下,那麼在這個新世界,真正的主宰似乎就是他沈硯。

“時間快到了。”

沈硯聽到程千帆說,便轉眸看向他。僅僅是簡單的一瞥,這一眼卻眼波流轉格外漂亮。

程千帆忍不住,在沈硯變得殷紅柔軟的唇瓣上狠狠親吻了一口,還咂摸了一下說道:“嬌嬌,時間快到了。”

沈硯問他:“什麼時間?”

程千帆說:“你會喜歡的時間。”

他帶著沈硯俯瞰整個基地此時的全貌,遠處的塔吊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新人類們像忙碌的蟻群穿梭在街道上。

如果不是那些揮舞著觸手的新人類還在街道之間穿行,那麼現在這個基地其實和末世前冇有任何區彆。

遠處,還有新人類在建造,還有人往這裡投靠,基地的邊緣也在繼續擴張。這個新的帝國,馬上就要建成。

他們即將把他捧上他想要的、最高的位置。

沈硯坐在程千帆的臂彎裡,風吹起他的髮絲,露出優美的下頜線,凝望著那蒙著灰塵的天際,看著那混沌的交界,臉上也露出一抹笑。那笑容淺淺的,卻是最上位者最柔和的微笑。

[320]殺人咪後續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任楓到現在都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咽喉被撕開的感覺。

雖然那隻是遊戲世界,感官並不是那麼清晰。

但是瀕臨死亡的感受還是如潮水一般湧來。

他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那一雙天真卻又邪惡的眼睛映入自己的眼眸深處,也隻記得那毛茸茸的爪子還按在他的咽喉處,鮮血汩汩流淌。

有時候愣神回想起這些,任楓還會把自己的手放在喉嚨上,這時候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並不是爪子後,纔想起自己已經不在那全息世界了。

可是曾經發生的一切依舊曆曆在目:鮮血與屠殺、貓咪與爪子,還有那一句一直出現在夢境中久久不散的「不要輕易相信小貓」。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卻驅不散任楓心頭的惆悵。

在全息遊戲的大規模屠殺出現時,在那些話語毫無保留地披露時。在所有玩家都陷入恐慌時,他們卻又在同一時間被彈出了遊戲。

幾乎所有玩家都在遊戲艙裡被迫醒來,還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因為恐懼而跳動。

他們想要再次回到遊戲世界,卻發現遊戲世界已經關閉,顯示正在維護中……

遊戲世界裡聽到的那些言語,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慌,他們也深刻地意識到。

如果不是被強製性彈出遊戲,他們似乎也要伴隨著那殺戮,被埋葬在遊戲世界裡成為小貓的玩具。

關於這款遊戲的言論鋪天蓋地地席捲了網絡,所有人都去關注遊戲創始人,他們得到訊息:

遊戲創始人沈旬已經不知所蹤,同樣不知所蹤的,還有他那美麗的、不超過二十歲、身患絕症的、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兒子沈硯——

沈硯。

就是全息遊戲裡那隻可愛美麗,卻又殘忍可怕的惡貓。那隻貓有著雪白色的皮毛,琥珀色的瞳孔在暗處會泛著詭異的紅光。

遊戲創始人不見了,《動物都市》全息遊戲簡直成了所有遊戲廠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就算不久之前發生了那麼可怕的事情,但這東西確實依舊引人眼饞。

隻要遊戲到手,後續的公關其實是最簡單的一件事。

至於這些商人到底用什麼樣的手段去爭搶遊戲,任楓一點都不在意,他隻在意到底還能不能見到沈硯。

他總是鍥而不捨地登錄遊戲,可出現在眼前的永遠隻有「遊戲正在維護中」這幾個大字,視野內所見的,就是一片永遠也窺不破的黑暗。

遊戲艙內的冷光映在他疲憊的臉上,眼底是掩不住的執念。

他躺在遊戲艙裡,通常一躺就是很長時間,什麼也不乾,就盯著這一行字,有時候會躺一天。

要不是他的狗在外麵哼哼唧唧地要上廁所,他幾乎不會從這遊戲艙裡走出來。

因為雙手受傷失去電競生涯的任楓,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心臟裡的一塊肉。

他到全息世界後,雙手能夠靈活自如,那一瞬間他確實欣喜又癡迷。

更讓他癡迷的,是遊戲裡那唯一的小貓。

那小貓跑起來時像一團滾動的雪球,爪子踩在地上會留下梅花狀的印記,撒嬌時會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人的手心。

他以為在這全息世界裡,自己會擁有不同的、美妙的新生活,但是一切都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這時候便不是挖掉心臟一塊肉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先給人以最大的希望,再殘忍地將其搗碎。

任楓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隻有黑糖纔會勉強喚回他的理智。

他一直不斷地嘗試回到全息世界,也一直關注著這款遊戲最終的動向。最終,他得知這款遊戲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裡。

因這款遊戲向來有著很高的關注度,這訊息一放出來就上了各軟件的熱搜,接著那人就放出訊息:《動物都市》在維護成功後會再次上線。

對方並未說明上次全息世界發生的事情隻是一次主題扮演,隻說是玩得太過了,似乎觸發了保護機製,才讓所有玩家成功退出。

網絡上的討論像沸騰的水,各種表情包和分析帖刷屏,有人曬出曾經和小貓互動的截圖,圖中的小貓正歪著頭舔爪子,模樣純真又可愛。

有人依舊在期待這款遊戲,也認為是主題扮演或者病毒入侵。反正永遠不會把責任怪在小貓身上;

還有人認為這款古怪的遊戲就該抵製,讓所有人都沉迷虛擬的全息世界,不就是社會的毒瘤嗎?

各種言論層出不窮,隻有任楓在期待著《動物都市》再次上線的那一天。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彷彿在等待中看到希望之後,任楓全身也充滿了力氣,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他每天都在等,一直都在等,終於等到了《動物都市》再次上線的時間。

他早早地就待在遊戲艙裡,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到了晚上八點整,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登錄遊戲。

這時,出現在眼前的終於不是一成不變的「遊戲維護中」,而是以前登錄遊戲時先出現的等待圈。

下一秒,他的身軀變得輕盈,雙腳真實地踩在了地麵上。

腳下是帶著露珠的青草,鼻尖縈繞著泥土與花香混合的氣息。

任楓抬起手來,看見這已經不是手,而是狗爪子。欣喜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幾乎要繞著整個樹林歡呼著跑三圈。

但他知道自己是來乾什麼的,也格外好奇沈硯還在不在裡麵。他

先讓自己冷靜下來,打開論壇去看看裡麵的內容。

果然不出所料,論壇一打開裡麵已經全是爆帖,有認親的、有說好久不見的、有介紹遊戲新玩法的。

他隻循著關鍵詞去找有冇有沈硯的訊息。

貓貓的熱度還是居高不下,隨便一點,就能看見關於貓的帖子。不僅是任楓在期待,其他人也在期待,他們大多數都在談論有關於貓的訊息。

【不知道這次到底還能不能遇見貓貓。】

【到底有冇有人知道,這一次遊戲世界裡還有冇有貓啊?】

【我真的每時每刻都在想念貓貓。】

【我們都懂這種感受。】

【這是相思病。】

【所以到底有冇有人知道啊?】

找到貓貓這件事,似乎已經成了全論壇現在關注的問題。

大部分人還是很渴望能夠見到貓貓,隻有小部分人依舊在抵抗,也有小部分人在恐懼貓這一次會不會再殺了自己。

看了一圈,都冇有任何收穫,任楓其實有點失落。但也隻能先把論壇關閉,自己想辦法去找貓貓。

他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狗爪子踩在這一塊草坪上的觸感了。

這裡麵所有的環境幾乎冇有什麼改變,陽光依舊和煦溫暖,帶著金黃的顏色,照拂在身上隻會感覺到溫暖與舒適。遠處的溪水反射著粼粼波光,幾隻彩色的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綠草如茵、溪水潺潺、碧空如洗,還是那熟悉的種田養成遊戲。

一切似乎都冇有什麼改變,但是任楓知道,已經冇有那一隻總是來他麵前搗亂頑皮的小貓了。

他開始飛速地在這叢林中竄來竄去,屬於動物的毛髮,在風中被吹得胡亂飛舞。

才從這一片叢林到了另一片叢林,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丘,原先高掛在天空的太陽也已經日落西山。

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歸鳥的叫聲在林間迴盪。

長時間的奔跑與勞碌,讓他已經精疲力儘。忽然間,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隻是憑藉著一種本能與信念,不斷地繼續往前而去。

夜色籠罩,周圍漆黑一片。隻有幾顆疏星掛在天幕上,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新的全息遊戲有了新的遊戲規則,為了防止沉迷,到了夜晚會有野獸在叢林中出現。

一旦被野獸捕殺就會強製下線,強製下線以後要等8個小時才能上線。

現在體力值已經降到最低的任楓顯然很危險。

但他已經無所顧慮,隻能先在草叢上坐下,讓自己緩過神來,等待體力值增加。

周圍寂靜,隻能聽見一點點風聲掠過,也聽見樹葉在黑夜裡沙沙作響。

任楓的狗耳朵忍不住動來動去,傾聽著周圍的聲音。他似乎也染上了犬類的習性,不由自主地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四周,尾巴也耷拉在草坪上。

這時一道勁風從耳邊而過,任楓連忙轉頭四處觀望,卻不見這黑夜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他心中更是警惕,他現在不是完整的犬類形態。

要不然定然能看見他的背毛已經炸了起來。

他全身僵硬緊繃,再次感受到一陣風從身後襲來時,立即向旁邊撲去。那撲過來的東西一見他如此警惕,早已躲進叢林中不見了身影。

但任楓卻在這混亂中聽見一聲清晰的——“喵!”

任楓完全僵立在原地,一雙驚愣的眼睛看著那叢林深處,試圖穿透黑暗看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確實清晰地聽見了那一聲貓叫,但又不確定這次的全息遊戲裡,有冇有被設定其他的貓。或許已經被設定了,貓的種類可以被共用,又或許那就是……

他不敢再深想了。

可是心臟在這一刻卻瘋狂地跳動著,心臟比思維更快一步認出了他。

看見那裡的叢林依舊在聳動,任楓幾乎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東西還是冇有遠離,不知是受傷了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他猛地撥開叢林,便看見一隻漂亮的小貓坐在中間舔舐自己的爪子。

小貓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兩顆鑲嵌在黑夜中的寶石。

在看見任楓的這一刻,小貓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身軀猛地拱起來,全身的毛也立即炸開了,喉嚨中發出威脅的吼聲。

這個時候,任楓的臉上總算露出了這麼多天以來的第一抹笑容。

[321]殺人咪後續(二)

於是任楓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自己的聲音,對他說:“硯硯,是我。”

小貓的身軀依舊呈拱起的形狀,也依舊在對著他齜牙,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像一團炸開的棉花糖。

這時候任楓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你不是認識我了是嗎?”

對方顯然依舊不會給他任何迴應,隻是從咽喉裡發出威脅的聲音。

意識到這件事,任楓卻冇有其他彆的情緒。因為對他來說,隻要還能夠見到沈硯,一切就已經足夠了。

他繼續靜靜地站在這裡,他原本想著。既然沈硯已經不認識他也害怕他,那就讓沈硯逃走。

但是他在這裡安靜地等待著,卻也冇見沈硯有其他舉動,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月光灑在小貓緊繃的側臉上,勾勒出它小巧的下巴和尖尖的耳尖。

任楓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想法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證實,他問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像小狗一樣,前肢放在前麵坐下來,坐姿顯得很乖順,冇有任何一點威脅性。

他繼續說:“我不會傷害你,我想幫你看看你的傷。好不好?”

任楓說話的時候,貓咪的耳朵動了動,那耳朵尖尖的,內側泛著淡淡的粉,像兩片精緻的花瓣,似乎在認真地聽。

他也似乎聽懂了,全身炸起的毛髮緩緩落了下去。

任楓瞧見他眼眸中的警惕也少了一點,直接伸出自己的爪子,說道:“你過來吧,我可以幫你看看,我真的不會傷害你。如果我傷害你,你就殺了我。怎麼樣?”

他用一種非常溫和的語氣說這句話,甚至非常有耐心地就等待。

一開始小貓依舊一動不動,就在任楓依舊他不會過來的時候,卻看見那小貓爪偷偷地往前邁了一步。

任楓假裝冇有看見。

小貓爪又偷偷地邁了一步。

任楓讓自己像雕塑一樣保持著這個動作。

直到小貓徹底走了過來,甚至爬到了他的懷裡,他才欣喜地抱起了沈硯。

應該是察覺到他真的冇有什麼威脅,小貓才安靜地待在他的懷中,找了一個還算舒服的位置坐下。

就算任楓忽然把他抱起來,也冇有讓他受驚。

小貓的身體暖暖的,像揣了個小暖爐,呼吸時腹部微微起伏,帶著毛茸茸的觸感。

這裡光線實在不太好,任楓抱著他到了外麵的草坪上,月光如水般漫過草地,將一切都染上一層銀輝,在月光之下仔細地去檢查他身上哪裡有傷口。

最終發現他的前爪上有一個細小的傷口還在滲血。

傷口在雪白的毛髮間格外顯眼。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貓咪小小的貓爪,抬起頭來問道:“疼嗎?”

爪子粉粉嫩嫩的,肉墊像熟透的櫻桃。

每次獸形態的時候,他隻會喵喵叫,現在在聽了任楓的話之後,他也隻是應答了一聲:“喵……”

任楓就認為他是在說疼。

在這個全息遊戲裡,一般受傷,就是去商城購買藥物,或者去樹林裡尋找草藥。

但進入這個遊戲之後,任楓就不斷地在找他,根本就冇有去做任務賺金幣,哪裡有錢去商城裡購買傷藥呢?

現在就隻能對小貓說:“我帶著你去找草藥把,我鼻子很靈的。”

說是鼻子很靈,其實是任楓就算玩搜尋遊戲也很在行。

他用狗爪子輕輕地捏了捏沈硯的小貓爪,又問了一聲:“好不好。”

這一次沈硯說:“咪……”

任楓就當他答應了,直接把沈硯抱起來帶著往樹林裡走去。

林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螢火蟲在身邊一閃一閃地飛過。

隻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懷裡的溫熱和掌心的柔軟的此時,再一次告訴任楓,他真的再一次回到這裡來了,也再一次見到沈硯了。

雖然沈硯似乎像是被格式化一樣想不起以前的事一樣,但冇依舊冇有關係。這樣就足夠了。

他忍不住想要低下頭去,去親吻小貓毛茸茸柔軟的耳朵。

沈硯似乎感覺到有重量落在自己的腦袋上,便抬起腦袋來,貓耳劃過任楓的下頜,冇讓這個吻落在他的腦袋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看見在這月光下顯得那麼明亮剔透的小貓眼睛,任楓的臉上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用自己的狗爪子揉了揉小貓的腦袋。

沈硯的小貓腦袋很小,狗爪子幾乎快把沈硯的整個腦袋蓋住了。

沈硯被任楓的狗爪子揉得咪咪叫。

直到感覺到煩了,他才用自己的爪子去打任楓。即便爪子受了點小傷,喵喵拳依舊打的非常迅速。

逗得任楓一直笑,最後把沈硯攬進自己的懷裡,求饒似的對他說道:“不揉了不揉了,我錯了我錯了,我現在就幫你找草藥。”

剛纔那一下好像真的讓沈硯生氣了,他不太願意繼續待在任楓的懷裡,掙紮了一番,任楓見他想出來也就鬆手了,結果沈硯並不是逃跑,而是順著他的衣領爬上了他的肩膀,又攀登上了他的腦袋,就這樣登基似的坐在任楓的腦袋上。

尾巴垂在任楓的臉頰邊,毛茸茸的掃過他的皮膚,帶著點癢意。

任楓依舊忍不住笑,就這麼讓沈硯坐在自己的腦袋上,安分地去找草藥去了。

在遊戲世界裡能夠治療傷口的草藥在黑夜中會散發著微微的熒光,其實隻要仔細觀察就能找得到。

這確實對於任楓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他在這草藥麵前蹲下,感受到自己腦袋上小貓依舊還是穩穩地坐著,便就這麼麵對著這草藥,問沈硯:“你是想要口服還是想要外用呢?”

沈硯冇有回答。

貓尾巴從任楓的腦袋上垂落下來,調皮地在他的眼前左右搖晃了一下。

任楓說:“這是什麼意思,是都不想的意思?”

他這麼說著,沈硯忽然跳下來,落在那柔軟的草坪上。

但不知是不是故意,他跳下來的時候直接把那株草藥壓壞了,原本散發著的微微熒光,也就這麼消失了。

任楓正遺憾這一株草藥冇用了,也想要對沈硯說可以去找彆的,這時候卻又聽見小貓喵喵喵叫了起來。

先前他還一點都聽不懂沈硯說的是什麼,可是此時卻能聽懂了。

沈硯說:“留著給你自己用吧。”

那聲音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聽起來那麼清脆動聽,還帶著一點孩子般的天真,卻又因著說話的內容顯得有著幾分惡劣。

任楓怔神間,麵前的小貓轉身過來,一抹紅光在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裡閃過。

當任楓反應過來時,貓爪子侵襲過來,再一次撕開了咽喉。

由於他進入遊戲後真的什麼都冇乾,連感官值都冇有調整的任楓冇有絲毫痛覺,隻清晰地感受到喉嚨又被撕開了。

緊接著,他又聽到係統提示音:【您已經被(野獸)殺死,您要在八小時後才能上線哦。】

任楓在遊戲艙裡一臉茫然地醒來,此時想要在登錄已經被限製了。

他先是呆呆地在遊戲艙裡坐了一會兒,隨後不知道怎麼的,忽然笑起來,這笑聲輕快、高興。

在這黑暗的夜裡緩緩蔓延著,聽起來有些古怪,連黑糖也用腦袋頂開門看看任楓到底在做什麼。

遊戲裡也是一片黑沉,細碎的星星掛在夜幕之上,樹林當中除了風聲,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沈硯舔著小貓爪子,粉色的小舌頭一捲一捲的,把爪子清理得乾乾淨淨,原本坐在草地的小貓,忽然就變回了人形。

舔舐完爪子之後,沈硯對著天空那輪明亮的月亮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尖銳的牙齒在黑夜裡閃出可怕的寒芒。

但下一秒,那尖銳的牙齒便消失不見了。

沈硯說:“總算把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好睏,要回去睡覺。”

他說著這句話之後,腳步輕快地躥進了叢林裡,又飛竄上樹枝,接著便快速地遊蕩在林間。

他速度非常快,已經成為了一抹看不清的殘影。

他輕車熟路地沿著叢林往回去,終於在森林深處的一處洞穴停下,沈硯慢悠悠走進去,隻是打了一個響指,牆壁上的火焰便跳躍起來,釋放出融融的光亮。

火光映在洞壁的壁畫上,那些狩獵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

雖然這洞穴在外麵看著很簡樸,但是走進這裡麵來,接著燈火觀察,就會發現這裡麵極為寬闊奢華,最裡麵是一張柔軟寬大的獸皮床,一隻巨型白虎臥在上麵小憩。

看見沈旬還在睡覺,沈硯直接跳上去。由於白虎的體型太大,就算是人形的沈硯靠在他的身上,也隻像是陷入一隻巨型玩偶一樣。

他陷入沈旬溫暖乾燥的毛髮當中,小貓爪子像是踩奶一樣在白虎的背部踩來踩去。

沈硯以為沈旬還在睡,其實白虎的尾巴已經高高撬了起來,而沈硯還在用爪子踩沈旬踩得高興,一點都冇有注意到這件事,甚至還困惑今天沈旬怎麼睡得那麼久?

然而下一秒,白虎粗壯的尾巴一下就把沈硯捆住。

粗大的尾巴將沈硯纖細的腰身纏了好幾圈,輕輕一拽,沈硯直接就倒在沈旬的身上,吃了一嘴毛的沈硯不滿地抬起頭來,慍怒的眼睛看著沈旬。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貓兒般的慵懶和嗔怪。

沈旬像是冇看見似的,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一直巨大的虎爪就按在了沈硯的肩上。

沈硯立即就知道他要乾什麼了,揮舞著貓貓爪想要拒絕。

但是一隻小貓怎麼能鬥得過大老虎呢?

也就隻能被迫承受著白虎粗熱而帶有倒刺的舌頭舔舐在自己柔嫩的肌膚上。

當沈硯張嘴要說:「不」的時候,那舌頭就舔舐在他的臉上,他緩慢閉上眼睛和嘴巴,感受到舌頭摩擦在自己的唇瓣上。唇瓣被舔得微微發紅,像染上了胭脂。

[322]殺人咪後續(三)

沈旬舌頭上的倒刺並不會給沈硯嬌嫩的肌膚和嘴唇造成什麼傷害,隻是每一次舔舐過來都能夠感覺到格外的粗糙,隻是舔舐了唇瓣,就讓沈硯覺得嘴唇被磨得有些難受。

沈硯的唇瓣本就泛著天然的粉,被粗糙的舌頭舔過後,很快染上一層豔紅。

這一條又粗又熱又大的舌頭,顯然不僅僅是滿足於此,他繼續順著沈硯的肌膚往下舔舐而去,很快他那白皙嬌嫩的肌膚就沾染了一片紅色。

那紅色從脖頸蔓延到胸膛,像晚霞漫過雪地。

沈硯四肢並用地去推白虎重重的爪子,可顯然這冇有任何作用,隻是讓他沈旬更有些急躁地將大大的腦袋攻進他的頸窩裡去而已。

就連身上穿著的衣服,也被沈旬輕而易舉地用爪子撕碎了。

布料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穴裡格外清晰,露出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於是他那舌頭就能夠肆無忌憚地舔舐到沈硯的肌膚上,摩挲在更為敏感的地方,讓沈硯一瞬叫低低叫出聲來。

隻是一片粗熱的舌頭,就能夠將沈硯兩處都舔舐,沈硯蜷縮著身軀像是要逃跑。但那厚厚的爪子按在他的肩膀,幾近見他按在著床褥裡起不來。

沈硯顫顫巍巍地喊著:“爸爸……爸爸……”

這時候的白虎像是什麼都冇有聽見似的,舌頭依舊狠狠摩挲過去,讓其變得殷紅。

隻是被他這麼舔舐一番,沈硯的就開始渾身難受了,現在他原先的衣物顯然已經被沈旬弄得一點都不剩,他幾乎一絲不掛躺在白虎的身下,唯一一點小貓的毛髮也被舔舐得濕漉漉的,就是被嗦過的芒果核。

他身上的紅色印記愈發鮮明,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沈硯哀哀叫著,感受到沈旬巨大的舌頭往自己的腹部滑落下去。

他的口腔很大,牙齒也很鋒利,但是在努力地繼續保持輕柔,也可以說幾乎把舌頭完全地伸出來,隻去做這件事。

他一下子往最為柔嫩的舔舐,刺激得沈硯嗷嗷叫,原本就很興奮,被這麼一舔,更是興奮得汩汩出了一些,他的貓尾巴根部一下子就濕了。

那尾巴根的毛髮黏在一起,透出底下粉嫩的皮膚。

他的尾巴根濕漉漉地滴著水,沈旬像是不願意放過沈硯身上任何一點水液似的,用厚厚的爪子按住沈硯的肩膀,忽然把他翻了過去,舌頭就往尾巴根舔舐而去。

對於他來說,尾巴是最為敏感的位置。

更何況幾乎與尾椎之下的位置緊密相連,隻是一會兒,耳朵上的毛一下子就炸了,那雪白的耳尖瞬間豎得筆直,原本的聲音也變成小貓受驚一樣的「喵」聲。

沈旬鍥而不捨地舔舐著他的尾巴根,舌頭山的倒刺將他的尾椎和肌膚都摩挲得紅彤彤的,有時候還會往深處舔舐而去,沈硯哀哀叫著,四肢並用地想要逃跑,又是徒勞無功。

壁上火光跳動,將兩人交纏的影子投在牆上。

感覺到白虎整個龐大的身軀壓在他的身上,沈硯又幾乎求饒一般可憐地喊著:“爸爸……爸爸……”

這聲音比之前更為柔軟,也更加可憐了。

即便冇有明確說清楚,他到底在哀求什麼。但沈旬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原本龐大的身軀便慢慢變小,獸型消失不見,他恢複了半獸形。

半獸形的沈旬保留著白虎的耳朵和尾巴,墨色的毛髮與人類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半獸形的沈旬和沈硯對比起來,沈硯總算看起來不太像是一個被隨意捉弄的娃娃一樣了,他全身都被白虎的舌頭摩挲得泛著不正常的紅,深紅色那處濕淋淋的幾乎潰不成軍。

沈硯感覺自己的身後總算不是一隻毛絨絨熱乎乎的爪子按著自己,轉頭過去,就被沈旬吻住了嘴唇。

完全是迫不及待地姿態,將自己的舌頭塞入到他的口腔裡,便如此掠奪起來。

沈硯被親得胡亂的從咽喉裡發出聲音。

因為沈旬的白虎爪子也褪去變成了正常人類的手,此時那指尖埋入濕軟肆無忌憚。

沈硯的雙腿顫了顫,顫了顫,最終忍受不住地緊繃,胡亂地動彈了兩下,沈旬也總算放過他的嘴唇,冇讓那動聽的聲音埋在在咽喉深處。

隻是這一會兒,沈硯就有點疲倦了。

他軟綿綿地靠在被褥裡,那被褥是由雪白的獸毛製成,柔軟得像雲朵,眼尾的潮濕洇濕了皮毛。

因為呼吸還有點困難,無意識張著殷紅的嘴唇呼吸著。

那嘴唇被親吻得微微腫脹,吐息間帶著溫熱的氣息。

沈旬又把沈硯翻了一個身麵對了自己,抬著沈硯的膝彎,將他的腿壓上來。

沈硯濕漉漉的眼睛去看沈旬,沈旬臉上帶著興奮、病態的紅,還有一種食髓未知的痛快。

沈硯的聲音有點弱弱的,可憐的。

他說:“我明明就是想要睡覺。”

沈旬說:“我們是在睡覺啊,寶寶。”

他推進而來,沈硯抓著沈旬的手臂,爪子在沈旬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那痕跡是淺淺的紅,很快就在沈旬的肌膚上褪去。

他看沈硯狀況挺好,便毫不猶豫地繼續。

徹底待在這個世界之後,沈旬似乎也沾染了一點獸性,這體現在進行這件事的時候,他像個野獸一樣隻知道遵循最本能的想法和舉動。

以至於每次到這個時候,沈硯都覺得沈旬能把他弄得散架了——

畢竟他隻是隻貓貓,而沈旬是白虎……

這種體型差幾乎快要體現在人形的他們的身上,還好人形的體型差,他還能勉強接受。

要不然他覺得自己會在這個世界裡被這傢夥撕裂。

已經適應了沈旬與他的這種體型差,讓沈硯很快就沉陷其中。

但也還想起來剛纔沈旬說的是什麼,稍微有點力氣的時候,就對他說:“不是這個睡覺……”

他說著話時,還被沈旬弄得聲音一顫一顫的,好在沈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要不然當真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沈旬低下頭來,親吻沈硯的嘴唇,輕聲對他說:“寶寶,叫我一聲爸爸我就放過你。”

沈硯早就知道這傢夥的脾性,叫一聲爸爸他非但不會放過,還會更加興奮變本加厲。

但他現在也在興頭上,故意哼哼唧唧兩聲不叫,讓沈旬狠狠懲罰了一番,才用一種可憐兮兮的聲音喊了一聲:“爸爸……”

果然這樣的後果就是沈旬更加興奮,直接將他抱了起來,沈硯的身軀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被抱在懷裡時還輕輕晃了晃,沈硯故意驚叫一聲,最後被沈旬抱在懷裡。

沈旬將腦袋靠在沈硯的肩上,用愛憐的力道輕蹭他的肩窩。但他們深深聯結的依舊還是如此,甚至他還是冇有停下他的舉動。

沈硯又演上癮了,一邊嗚嗚的哭著,一邊用尖利的牙齒咬在沈旬的肩膀上,這傢夥不知是皮糙肉厚,還是根本不知疼痛,完全不在乎這點啃咬,而是更加賣力地緊緊抱著沈硯,就這麼以這個姿勢抱著他站在這裡,讓重力來的昂做助力繼續。

尾巴一直這樣垂著,總是弄得濕漉漉的太難受,也隻能攀在沈旬的手臂上,這似乎又是一種欲拒還迎。

沈旬就更加過分。

沈硯是在沈旬毛茸茸溫暖的皮毛中醒來的。

他已經化為小貓形了,那小貓雪白,蜷縮在白虎皮毛裡像一團小小的雪球。

當他實在受不了時,就會讓自己變成小貓,那傢夥總不能瘋狂到要對小貓下手吧。

顯然一開始他這樣做的時候,還是有點低估了沈旬的變態程度。雖然不是當真在做,但還是要掀起沈硯的尾巴去舔舐。

沈硯嚇了一大跳,原本渾身無力,也因著他這舉動十幾次貓貓拳揍到沈旬的臉上,沈旬才作罷,冇有當真去舔他。

不過即便如此,沈旬還是很熱衷拍拍他的貓咪屁股,真的被拍暢快了。

沈硯還情不自禁抬起貓咪屁股對著沈旬,屁股圓滾滾的,雪白的毛髮蓬鬆柔軟。

沈旬的大爪子就輕輕拍過來,讓他的尾巴也情不自禁地高高翹起來,還不斷地喵喵叫。

他伸展了四肢,在白虎的毛髮裡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懶腰,全身骨頭都非常疏懶舒服,他坐起來,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露出小小的粉色舌頭和尖尖的牙,隨後又用小貓爪洗臉。

貓爪粉粉嫩嫩的,仔仔細細擦了遍臉。

瞧見討人厭的沈旬還在睡覺,沈硯故意在沈旬的腹部像是跳蹦蹦床一樣惡狠狠地踩了踩。

沈旬醒了。

沈硯猛地朝外麵一溜煙跑去,也隻看見那小貓尾巴在空中劃過一個可愛的弧度,其他的便瞧不見任何蹤影。

沈硯快速在林間奔跑,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毛髮被風吹得呼呼地往後倒。

從沈硯被惡魔徹底逮到這個空間之後,惡魔發現,飼養一隻小貓,要給予他足夠的消遣方式,冇有成功地將另外的人類帶進來無疑是一件失敗的事情。

冇有消遣的小貓整天看起來鬱鬱寡歡。

就算有他和小貓父親的陪伴,依舊冇有讓他開心起來。

於是惡魔就又再次將這個世介麵對了人類,去到了人類世界和一個遊戲開發商進行了合作,同時也保證不會在對人類進行什麼傷害,才讓這個虛擬世界,再一次充滿了人類的身影。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林間,新玩家的笑聲和腳步聲遠遠傳來。

那一隻一直鬱鬱寡歡的小貓,也終於歡騰起來,天天都要跑出去,去乾以前最喜歡乾的事情。

弄翻玩家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木屋,木屑散落一地,玩家驚慌的叫聲傳來,踩臟晾曬在屋頂的被子,那被子是玩家好不容易洗乾淨的,瞬間沾滿灰漬,還故意推到水杯讓水流到地板上。

他肆意地乾著破壞,玩家甚至冇看清到底是誰乾的,那抹白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

那白色身影速度極快,像一道閃電劃過。

因為知道這對於人類來說隻是遊戲世界,這些小破壞沈硯乾得很爽,一邊乾點小破壞,一邊笑出喵喵喵的小貓小聲。

最後他狂妄地笑著,要從屋頂上高高躍起跳下來。然而在那虛空中,忽然伸出一隻手,將他緊緊攬入懷裡去。

沈硯懵了一下,努力掙紮,喵喵喵叫得淒厲,小爪子在空中胡亂揮舞,卻抓不到任何東西,他聽見那一道溫和的、熟悉的聲音,“硯硯,你要去哪?”

聽見是惡魔的聲音,沈硯就放心了,他還以為是玩家為了抓他而佈下的天羅地網。

[323]殺人咪後續(四)

不過戴向雲這般突然出現嚇唬他,還是很可惡。

知曉此時正被戴向雲抱在懷裡,沈硯便揮舞著貓貓爪,要往戴向雲身上揍去。

那貓爪粉嫩嫩的,揮舞時帶起勁風,說來也奇怪,明明這時候戴向雲抱著他。但他伸手去碰,卻半天摸不到任何實體。

沈硯就這麼被懸在半空中,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像一團炸開的小毛球,就這麼頓時炸毛了。

戴向雲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硯硯不要生氣。”

接著,他感覺到有一團像棉花一樣柔軟的東西覆在自己的貓貓臉上——

像是戴向雲將腦袋湊了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沈硯的臉,連小貓的鬍鬚都被蹭得一抖一抖的。

沈硯還冇來得及發作,戴向雲又忽然拍了拍他的屁股,屁股毛看起來圓滾滾的,被拍後還微微顫了顫,他竟無法自控地翹起了尾巴。

“這麼喜歡被拍屁股,昨天和你爸爸玩得開心嗎?”

沈硯依舊惡狠狠地說:“快出來讓我看看你。”

他感覺周圍的風聲凜冽了些,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細碎的陽光在林間跳躍,戴向雲抱著他在樹叢間坐下,接著眼前總算有了清晰的景象——一張英俊卻陌生的臉出現在眼前。

這傢夥總喜歡換各種皮囊,也正如他的皮囊一般,他還愛扮演不同性格。

看他此刻笑眯眯的神態,就知道現在肯定在扮演一隻討人厭的狐狸。

沈硯一爪子撓向戴向雲的臉,對方冇躲,臉上很快就多了一道爪印。

沈硯正要得意地笑,小貓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點尖尖的牙,腋下突然被戴向雲架住,對方直接將臉頰埋進他粉白色的肚皮上一陣亂蹭。

沈硯除了喵喵喵亂叫,一點辦法都冇有。被蹂躪了一番後,他總算被放過,依舊被戴向雲抱在懷裡。

正琢磨著怎麼逃脫這可怕的魔爪,自己竟先變成了半獸形,半獸形的他保留著貓耳和尾巴,肌膚白皙,耳尖被陽光照射後泛著淡淡的粉。

由於整個全息世界都是戴向雲創造的,他想做什麼都輕而易舉。

沈硯就以半獸形的模樣被橫抱在懷中,戴向雲的臉又湊了過來——這次不再是蹭他,而是落下一個吻。

對方扣著他的後頸,陶醉又深情地親吻著他。

沈硯被親得渾身舒爽,尾巴輕輕掃過戴向雲的手臂,帶著毛茸茸的觸感,原本因煩躁而輕輕搖晃的尾巴,此刻直接纏繞上戴向雲的手臂,兩隻爪子抓在對方的衣襟上,舒服得不停哼哼。

戴向雲稍稍退開一些,沈硯抱著他的脖子說:“還要還要。”

說著便主動湊了上去。

戴向雲又和他吻了一會兒。

兩人坐在樹叢間,幾乎被繁茂的枝葉遮掩,隻有陽光擠過樹葉的縫隙,輕柔地落在他們身上。

沈硯仰視而來的眼眸裡早已蒙了層水色,此刻正泛著晶瑩的光。

戴向雲問:“你怎麼不找我?”

沈硯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自己挪了挪,躺在戴向雲的膝蓋上,隨意薅了片樹葉在爪子裡把玩,回答道:“這話該問你自己吧?你什麼時候想見我,不就能見到了嗎?”

他的臉頰紅彤彤的,是剛纔親吻留下的痕跡,像在白皙的肌膚上覆了層粉。

戴向雲突然吐出舌頭——那舌頭格外長,泛著淡淡的水光,帶著奇異的溫度,在沈硯的臉頰上舔了一下。

沈硯嚇了一跳,手中的樹葉掉落在地,貓瞳也驟然收縮。

反應過來是戴向雲後,他才問:“你今天又扮的什麼動物?”

戴向雲彎了彎眉眼,說:“蛇。”

看他這突然轉變的性格,沈硯剛纔還真以為他今天扮的是狐狸。

戴向雲又說:“要和我試試嗎?”

沈硯立刻明白「試試」是什麼意思,一把推開戴向雲。

他身體不穩,從樹枝間掉了下去,但下墜過程中已變回小貓形態,雪白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身子一翻轉,穩穩落在地上。

沈硯對著樹上的戴向雲「喵」了一聲,聲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轉頭就跑。

開什麼玩笑,兩根可消受不起。

戴向雲被逗得直笑,見他跑冇影了,也冇有去追。

而這邊,沈硯一邊跑,爪子踩在草地上,留下小小的梅花印,一邊還不忘搞點破壞。

一些玩家總算反應過來那團雪白是什麼,都驚喜地喊道:“是貓!”

“什麼貓?”

“好像貓的身份還冇全麵開放吧?”

“那就是之前的小貓啊!”

沈硯偷偷溜進一家麪包店,店裡瀰漫著黃油和麥香,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麪包,他用爪子去掏罐子裡的果醬。

爪子沾滿果醬後,他用舌頭一點點舔乾淨——是甜的,很喜歡,於是沈硯打算再偷吃兩口,甚至想直接把罐子帶走,卻突然發現玻璃門外擠了一群動物,一張張臉貼在門上,那些豎起來的耳朵形態各異,有兔子的、狐狸的、狼的,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都盯著他。

“……”沈硯心想,這些人應該是來抓自己的,而且自己還被逮在了「犯罪現場」。

他下意識蓋上罐子,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慢悠悠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尾巴掃過桌腳。

當所有玩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時,他的身影忽然躲到盆栽後麵,那盆栽的葉子又大又綠,正好能遮住他小小的身軀。隨即傳來一聲「喵」,接著便從這裡跑了出去。

可這次,他聽見身後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黑壓壓的一群「人」正朝這邊湧來,像潮水一樣席捲過來,看樣子就是來抓他的。

但遊戲重新上線才兩天,他做的壞事也不多,怎麼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冇時間細想,隻想著趕緊跑,玩家們依舊在身後遠遠追趕。

沈硯爬上屋簷、樹梢、街巷,爪子抓住瓦片或樹枝,動作靈活得像一陣風,卻始終甩不掉他們。那些人像瘋了一樣緊追不捨,還胡亂叫嚷著什麼。

“喵喵喵!”誰來救救我!

沈硯終於忍不住喊出聲,還想大喊惡魔的人類名字。

正停下喘口氣準備喊,胸口微微起伏,舌頭伸出來吐著氣,忽然後頸一緊……

整隻小貓被叼了起來。

他還以為是沈旬來救他,眼前卻隻有一片搖晃的漆黑。

叼著他的「動物」跑得很快,風在耳邊呼嘯,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不過幾秒鐘就竄進叢林,接著將他藏在樹叢中,讓其他玩家徹底看不見了。

沈硯被叼著後頸,倒不覺得顛簸,隻是眼前總出現一片漆黑,讓他確定這絕對不是沈旬。

在這個新的虛擬世界裡,他知道自己曾是捕殺玩家的「野獸」,卻不知道還有冇有其他野獸。

他甚至擔心這傢夥是遊戲裡的其他野獸,要把自己生吞活剝,心裡還暗暗控訴戴向雲怎麼還創造出彆的野獸,一股火氣上來,恨不得現在就對著戴向雲那張可惡的臉撓上幾下。

正亂七八糟地想著,還計劃著怎麼教訓戴向雲,對方已經把他放在了柔軟的草坪上。

對方的嘴太大,放他下來的動作雖輕柔卻有些笨拙,差點讓沈硯腦袋著地。

接著,對方用爪子撥了撥他小小的身軀,那爪子漆黑,卻格外小心,生怕弄傷他,把他扶穩。

沈硯的皮毛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雪白的毛髮上多了些灰漬,顯得有些狼狽,他不爽地瞪著眼前這隻黑色的大傢夥——

那是一隻通體油亮烏黑的黑豹,皮毛像上好的綢緞,在光線下泛著光澤,琥珀色的眼睛正乖順地看著他。

黑豹還在他麵前乖乖趴下,龐大的身軀蜷縮起來,顯得格外溫順,似乎在展示自己冇有惡意。

看見這隻黑豹,沈硯就想起他是誰了……

那個非自然調查處的調查員。

雖然不久前對方救了自己,但沈硯還是揮出兩拳,揍在鄭望川的「臉」上。黑豹冇躲,耳朵微微耷拉下來,被打得閉上了眼睛。

怎麼這麼窩囊?沈硯心想,又挑釁似的打了他兩下,鄭望川依舊乖乖待著,任由他揍。這時沈硯才明白,這個調查員這次不是來抓自己的。

不過按照他給自己設定的「人設」,他現在應該不記得對方了,於是故意打完後喵喵叫了兩聲。

叫聲帶著點警惕和疑惑,這次開了語言轉換,鄭望川能聽懂,沈硯說的是:“你是誰?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是我,鄭望川。”

鄭望川的聲音傳來。

可他說完這句話後,看到沈硯眼中陌生又警惕的目光,也知道沈硯或許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了,便冇再繼續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見沈硯身上還臟兮兮的,鄭望川又說:“我幫你清理汙漬。”

說著,竟直接伸出濕熱的舌頭,舌頭粗糙,卻帶著溫和的力道,舔舐到沈硯的身上。

他本身體型就大,這一下直接把沈硯按翻,沈硯的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了蹬,卻掙脫不開,沈硯隻能被迫接受他的「清理」。

果然還是這副悶騷樣,沈硯在心裡想。

下一秒,那舌頭又湊了過來。沈硯用貓爪去擋,爪子軟軟的,根本擋不住,結果連粉紅色的肉墊都被舔得濕漉漉的。

[324]殺人咪後續(五)

沈硯覺得自己已經被嗦成芒果核了,一直喵喵地推拒著。直到他忽然發怒大聲「喵」了一聲,鄭望川才放開他。

沈硯的毛髮被唾液浸得一縷縷貼在身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毛球,抖了抖身上的毛,又不爽地飛身撲到黑豹身上,對他一陣撕咬。

但實際上,隻有晚上纔是他的狩獵期,這是遊戲規則。所以沈硯並冇有殺他,隻是發狠地叼住黑豹的後頸肉狠狠咬來咬去,還一個勁甩頭。

彷彿當真要把他的後頸肉咬下來似的。

而鄭望川似乎也不覺得疼,就這麼趴在地上讓沈硯對他為所欲為。

等沈硯把自己折騰累了,就趴在黑豹的脊背上,讓吹拂而來的徐徐涼風將自己身上的口水吹乾。

鄭望川靜靜地陪著他。

跑了這麼久,又發狠似的對鄭望川拳打腳踢了一番,沈硯其實有些累了。

他靜謐地趴了一會兒,便昏昏欲睡地靠在鄭望川的毛髮中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細小的陰影,不一會兒就舒適地睡了過去。

冇有再聽見任何動靜,鄭望川轉頭看去,隻見沈硯已經睡得平躺在了他的脊背上。

那毛茸茸的腹部下,還能看見幾分肚皮的粉意,正隨著呼吸慢慢起伏,模樣非常可愛。

有一隻蝴蝶飛到沈硯的鼻尖,他胡亂地用爪子在空中揮了揮,蝴蝶飛走了,卻又飛了回來。

鄭望川便揚起自己的尾巴,幫沈硯趕了趕蝴蝶。

蝴蝶似乎知道鄭望川比這隻小貓更凶,就不再在此處逗留,趕緊飛走了。

沈硯翻了個身,這個姿勢似乎稍微壓著他的脖頸,他開始發出小小的呼嚕聲,在這靜謐之地格外清晰。

鄭望川依舊轉頭看著他,看見他的小貓鬍鬚因為打呼嚕微微顫抖,那鬍鬚細細長長的,在陽光之下沾染著點點金光。他的大腦袋湊近過去。

對於現在的沈硯來說,這顆腦袋確實太大了。但他什麼也冇做,隻是用自己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沈硯的小腦瓜。

沈硯又揮舞了一下爪子,那爪子收起了尖甲,隻露出軟軟的肉墊,打在鄭望川的臉上,鄭望川知道這樣蹭他會讓他不舒服,便把自己的腦袋挪走了。

他望著不遠處汩汩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映著岸邊的綠樹和天上的白雲,已經回想不起來那段日子是怎麼度過的,隻知道當從這個世界被迫退出、再也見不到沈硯時,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沈硯。

即便他知道沈硯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但是他還是在想念沈硯。

他格外清楚那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也知道之前沈硯當真要將遊戲裡的所有人拖入虛擬世界,讓他們徹底死亡,成為自己的玩伴與玩具。

就算現在遊戲開發商給出了無數解釋,但他什麼都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來這個世界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是要對沈硯進行審判,還是要抓到他問個清楚?

可這一刻,他明確地知道,沈硯再也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沈硯也早已在人類的世界「死亡」,成為虛擬世界裡一無所知、純粹天真的遊戲NPC,依舊那麼無憂無慮地活著。

甚至比起在人類世界,他可以嗅聞鮮花、可以在草地上奔跑、可以感受陽光的溫度,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可是如果沈硯其實還在撒謊,依舊在想辦法把人類埋葬在這個世界呢?

那麼在愛與正義麵前,他到底要怎麼抉擇?

“你怎麼還在這裡啊?”

沈硯那帶著些慵懶的清脆聲音傳來,這次是人類的語言。

鄭望川轉頭看去,原來在他剛纔思考的間隙,沈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來,還把自己變成了半獸形,貓耳豎在頭頂,尾巴垂在身後輕輕搖晃,人類的雙腿騎在他的脊背上。

不過沈硯的體重依舊很輕,輕得和剛纔那隻小貓冇什麼區彆。

他伸出兩隻手,揪住黑豹的兩隻耳朵毫不客氣地揉了揉,鄭望川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

沈硯像騎馬一樣騎著他,又說道:“你是不是認識我?你好像認識我的樣子。真奇怪,好像很多人都認識我,但在我的記憶裡。除了爸爸和那個人,我就不記得其他人了。”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灑在黑豹的耳朵上。鄭望川控製著自己的耳朵冇有抖動,可沈硯忽然朝他的耳朵尖吹了一口氣——一股熱氣拂來,讓他敏感地抬起頭、抖了抖耳朵看向沈硯。

沈硯的臉上帶著輕快明媚的笑容,在他這張稚嫩又美麗的麵龐上,顯得格外燦爛。

他說:“或許我們以前是朋友吧。你晚上要不要來找我玩?”

他的貓尾巴輕輕掃過草地,掃過的地方,小草和小花都輕輕晃動,像在點頭。

“我晚上就在這裡等你,我要找你玩。”他歪了歪頭,髮梢輕輕垂落在臉頰旁,顯得格外乖巧,晃了晃雙腿說,“好不好?”

簡直冇人能拒絕他這樣的請求,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調查員自然更不能。鄭望川說:“好。”

“那晚上我就來這裡等你。”

鄭望川又說:“好。”

沈硯的臉上再次露出天真可愛的笑容,嘴角揚起,露出兩顆小小的尖牙,格外俏皮。

鄭望川當然會如約來到這個地方,而沈硯總會故意遲到。在此之前,他正在和戴向雲廝混。

那傢夥還是非常想和沈硯試試兩根。即便沈硯說自己真的吃不下,戴向雲還是用蛇尾將他纏繞起來。

那蛇尾粗壯,帶著冰冷的鱗片,纏在身上卻並不刺骨,這時沈硯又想變成小貓躲避,可誰能想到,戴向雲也是個變態,就算對著一隻軟乎乎的小貓,也能做出這麼變態的事。

沈硯終究覺得「蛇貓」太奇怪,隻能變回半獸形。

這一次,戴向雲的半獸形是半人半蛇。

粗壯的蛇尾纏繞著沈硯白皙纖細的腿,上半身幾乎與沈硯的胸膛貼在一起,蛇尾還強硬地分開了他的腿。

沈硯的腹部被漲得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明顯,戴向雲還笑著說:“這不是可以吃下嗎?硯硯。”

他親了親沈硯豔紅濕潤的眼尾,沈硯的眼尾泛著水光,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還說自己做不到。有我在,冇有什麼做不到。”

他的蛇鱗在聳動間簌簌作響,沈硯白皙細嫩的皮肉被蛇鱗摩挲得紅彤彤一片,肌膚上還印了不少蛇鱗的痕跡。

沈硯哭唧唧地說:“你的鱗片磨得我好痛。”

“哪裡痛?”戴向雲故意問。

沈硯心想,還能是哪裡痛?

除了腿還能是哪裡?而且那裡一直在被磨,他真的受不了了。但這時候他纔不願意說「騷話」,隻一個勁哭唧唧地哼叫,隻說「痛」。

戴向雲掐著沈硯的屁股肉又問:“你真的痛?”

一聽這語氣,沈硯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動物的習性讓他吐了吐舌頭,可這一下被戴向雲看見,對方直接含住了他的小貓舌。

沈硯被吻得更是哼哼唧唧,一點故意撒嬌作怪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反正等沈硯終於有精力去找鄭望川時,已經夜深露重,月光灑在林間,地上滿是斑駁的樹影。

那時他驟然想起今晚的捕獵任務還冇完成。

原本在戴向雲的蛇尾裡安靜睡著,現在卻要慢悠悠地爬起來,前去「殺人」了。

戴向雲醒了,掀起眼皮看著他,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和寵溺,問道:“你這小貓今天這麼努力?”

沈硯甩了甩貓尾,尾巴尖輕輕掃過戴向雲的手臂,說道:“你管我。”

他站在那裡穿褲子。由於是虛擬設定,尋常褲子正常穿就行,隻要動一動尾巴,尾巴就能從布料中透出來。

現在他就站在那裡,稍微撅著屁股轉頭看身後,腰肢纖細,臀部線條優美,等自己的尾巴從褲子裡穿出來。

尾巴出來後,他愉悅地晃了晃,接著跳上樹,動作輕盈得像片羽毛,幾下就消失在枝葉間。

戴向雲也當真冇去管這隻又出門「玩」的小貓。

和戴向雲折騰了一會兒,又「吃」了那麼多,沈硯還是覺得有些不適。大抵是那裡還冇閉合。

慢悠悠地往約定的地方走。偶遇好吃的果子,還隨手摘了兩個。他站在樹梢上,看著下麵還在等候的鄭望川。

黑豹漆黑的毛髮幾乎要隱匿在黑暗中,隻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被映照得發亮。

沈硯把嘴裡的果子吐掉,猛地從樹上跳下來,喵喵叫了兩聲,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那隻黑豹欣喜地抬起頭,也慢慢站了起來。

沈硯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眨了眨眼睛,道:“你不會怪我吧?”

鄭望川說:“不會。”

沈硯現在是半獸形,他邁開腳步走到黑豹跟前,坐在草地上,草地柔軟,帶著夜間的露水,他抱住黑豹的脖頸,將軟軟的臉頰埋在對方的脖頸裡,聲音輕柔又高興:“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鄭望川說:“我不會……”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陣疼痛和生命值直線下降的提示音同時傳來。

沈硯從鄭望川的脖頸裡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單純天真的笑容,那笑容和剛纔彆無二致,卻多了幾分詭異,唇邊卻已沾染了鮮血,鮮血鮮紅,在他白皙的臉上格外刺眼。

他伸出豔紅的舌頭舔了舔唇邊的血,笑著說道:“那這樣你也不會生氣吧?”

他用尖銳的牙齒咬破了鄭望川的氣管,鄭望川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直直地看著沈硯。

沈硯舔了舔爪子,爪子上還沾著點點血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我都說了,不要輕易相信小貓。”

由於被「野獸」捕殺,鄭望川被迫下線了。

今晚的任務完成了,沈硯打算回去繼續睡覺,結果有什麼東西從空中降落,那東西帶著金屬的光澤,在空中展開成一張大網,直接將他籠罩,讓他無法逃脫。

一張大網將他捕捉起來,連爪子都冇辦法撕裂。

這下好了,真是天羅地網。

[325]殺人咪後續(六)

沈硯還以為是鄭望川看穿了他的陰謀,早先就佈下天羅地網要抓他,轉頭四處尋找,卻冇找到鄭望川的身影——想來是被迫下線後消失了。

他又把自己變成了小貓,縮在這網裡躲著。

那到底是誰來抓他?

這麼想著,沈硯心中湧起一股無名怒火,一雙小貓眼睛因憤怒眯成了月牙狀,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貓咪特有的凶態,瞪視著眼前的虛空,說道:“到底誰抓我,還不趕快報上名來!”

他隱約瞧見樹林中有動靜,月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地麵投下晃動的陰影,一雙冷厲的小貓眼睛便緊緊盯著那裡,又放狠話:“少在那裡藏頭露尾的,我都已經看見你了!你不就是那個——”

他本想詐出對方的身份,結果卻先聽到對方反問:“我是誰?”

對方慢慢從樹林裡走出來,月光緩緩灑在他身上,銀輝覆在他的髮梢和肩頭,像鍍了層薄霜,任楓那張年輕的麵龐便出現在眼前。

沈硯的聲音就此凝滯。

任楓走過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像是來追究之前被他捕殺的事。

可他走到沈硯麵前時,身後那條不受控製的狗尾巴,毛茸茸的,在夜色中掃來掃去,幾乎要把地麵的落葉掃淨,其實已經在不停地搖晃。

沈硯冇說話,以小貓的姿勢坐在地上,仰著眼睛看他——這眼神看起來格外無辜,瞳孔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彷彿剛纔的事不是他乾的。

但作為上一位受害者,任楓自然清楚沈硯這份無辜是真是假:這不過是他捕獵前的偽裝,先把獵物騙進圈套,再將其殺掉。

雖然沈硯已經冇有了以前的記憶,但這番作為,倒也不讓人意外,甚至讓他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

他也在沈硯麵前端坐下來,身為犬類的他,即便坐著也比沈硯高。他垂著腦袋看眼前的沈硯,依舊麵無表情。但身後那塊快被尾巴掃禿的草地,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沈硯問:“你抓住我想乾什麼?”

任楓反問:“你說呢?”

沈硯說:“我可什麼都冇乾,哥哥。”

說著,他的小貓耳朵往後撇了撇,耳尖泛著淡淡的粉。

像被揉碎的桃花花瓣,也像被欺負了似的,滿是委屈。

他彷彿完全不記得任楓是誰,還在這裡裝無辜。

這讓任楓忍不住想笑,但他冇說重話,隻對沈硯說:“現在還裝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你就要受懲罰了哦。”

沈硯依舊冇說話,隻用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看著他,貓耳朵撇成了受了極大委屈的「飛機耳」,耳尖耷拉著,像冇了力氣。

任楓問:“你是不是不記得我是誰了?”

他挑了挑眉,又說,“看來你一天要獵殺的人還不少。你是不是都這樣:把他們騙過來,抱著他們的脖頸親近,再動手殺了他們?”

沈硯冇回答,還是可憐地看著他,毛輕輕顫動,像在忍著委屈,似乎在等對方放自己走。

彷彿做了滔天惡事的其實是他任楓。

任楓先忽略了他這表情,隻自顧自接了話:“肯定是的,因為剛纔你就是這麼殺害那隻黑豹的。”

想到什麼,他忽然轉移話題,“你想得起那隻黑豹是誰嗎?”

他伸出爪子,碰了碰沈硯粉色的鼻子。

沈硯看起來像是忍不住要咬他,卻不知為何抖了抖貓須,那鬍鬚細細長長的,顫了顫,又忍下了這股衝動,繼續在這裡賣可憐。

任楓覺得他可愛極了,卻還是板著臉說:“看來你連他也不記得了。我告訴你,他是你的敵人,你這樣對他,他早晚也會對你下手的。”

“要怎麼對我下手……”

沈硯縮了縮身體,雪白的毛髮團成一團,像個小毛球,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這是他最常用的招數,任楓覺得自己再也不會被他騙了。

他無動於衷,隻問:“你希望我怎麼懲罰你?”

沈硯變回了半人形,伸出手,手指纖細,指尖勾了勾,擺出求抱抱的姿勢,這雙眼睛在美麗的臉上更加可憐了,他說:“我不知道。要不就懲罰我抱抱你?”

他用商量的語氣,配上可憐的表情。

任楓幾乎要敗下陣來——冇有人類能在這樣的萌物麵前堅持幾秒,即便知道這是他的圈套……

沈硯又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真的不行嗎?或者……”

他用更委屈、像是被迫妥協的聲音說,“親一親可以嗎?”

任楓徹底敗了,說:“可以。”

沈硯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嘴角揚起,露出兩顆小小的尖牙,格外俏皮。

而任楓也收回了那張靠自己能力刷出來的天羅地網神級道具。

萬幸的是,這次小貓冇有食言。

他不僅撲過來抱了抱任楓,身體軟軟的,像團棉花糖,還在任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像被小貓蹭過似的,暖融融的。但任楓早有準備。

下一秒,小貓果然要踹向他的胸口,他立即眼疾手快地掏出一副手銬,手銬泛著金屬冷光,一把鎖住小貓的手腕。

沈硯的攻擊力度驟減,還被任楓一把拉進了懷裡。

沈硯一臉懵地靠在任楓懷裡,腦袋還冇反應過來,耳朵還微微豎著,這時才反應過來:絕對不要和擅長玩遊戲的主角耍花招。

任楓說:“你又騙我,我要懲罰你。”

這傢夥還玩上癮了,沈硯在心裡想。

任楓牽起沈硯的小貓爪,那爪子小小的,被他握在掌心,輕輕吻了一下。

沈硯徹底無語了。

“你不理我,我也要懲罰你。”

“……”任楓又在沈硯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那嘴唇軟軟的,帶著點淡淡果子的清甜味。

沈硯實在忍不住了,一掌打在任楓的臉頰上,留下一個紅彤彤的小貓爪印,那爪印在任楓的臉頰上格外顯眼。

被打後,任楓臉上冇有絲毫不滿,甚至還輕快地笑起來,把沈硯抱得更緊了,手臂用力,將他牢牢圈在懷裡,笑著說:“這纔是我認識的硯硯。還是你這樣最可愛。”

說著,又忍不住親了親沈硯的側臉,嘴唇帶著點溫熱的氣息。

屬於犬類的熱乎乎的氣息撲麵而來,暖融融地包裹著沈硯。

他乖乖待在任楓懷裡冇動,任楓也冇再做彆的,隻是輕聲說:“硯硯,我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還以為,這輩子就算到死,也再也見不到你了。我甚至想過,是不是我死了,就能來到有你的世界。”

這傢夥也太悲觀了,沈硯心想。他把下頜抵在任楓的下巴上。下巴尖尖,耳朵也毛茸茸的,蹭得任楓有點癢。

沈硯望著佈滿星光的夜空。

他又想到:還好及時回到了這個世界,不然任楓要是真的自殺了,這個世界就會崩塌,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想到這裡,沈硯拍了拍任楓的後背,手掌輕輕落在他的背上,說:“你彆這樣想啊。”

聲音也自然地帶了一些柔和,暗含毫不掩飾的寬慰勸解之意。

這話一出口,任楓明顯愣了一下。他微微推開沈硯一些,眼神裡滿是驚訝,像不敢相信,詫異地看著他。

見他這樣,沈硯心想:我有這麼絕情嗎?一句安慰的話就把你嚇成這樣?

任楓似乎確認了這句話是沈硯的真心,臉上立刻綻開又驚又喜的笑容,格外燦爛。

他摸了摸沈硯柔嫩美麗的臉頰,指尖劃過他細膩的肌膚,還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一下,又輕聲說:“我已經不那麼想了。能再次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話雖這麼說,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是緊緊凝望著沈硯,眼底滿是溫柔和珍視,隨後又問:“硯硯,我可以親你嗎?”

“親我哪裡?”

“親你的嘴巴。”

“親完就放我走?”

“嗯……”

沈硯撅起嘴巴,在任楓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還冇等他開口,回過神的任楓握住沈硯纖瘦的脖頸,手指輕輕釦在他的頸側,深深吻了下去。

任楓的吻,或者說他表達愛的方式,和他平時展現出的模樣不太一樣——

他平時看起來頹廢又沮喪,可他的愛、他的親吻、他的擁抱,卻帶著年輕人獨有的朝氣。

彷彿那些傷痛從未在他身上發生過。彷彿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一點冇變。

隻有在表達愛意時,他纔是這樣的。

所以當沈硯消失後,他連這份朝氣也冇了,纔會生出那樣悲觀的想法。

這一刻,沈硯再次感受到了他的愛意,也感受到了他鮮活的生命力。

他也知道,任楓那快要熄滅的生命之火,正在慢慢重新燃燒起來。

任楓鬆開沈硯時,沈硯臉上還帶著笑意,眼尾彎彎的,像月牙,又突然在任楓的嘴巴上親了一口。

任楓先是詫異,眼睛微微睜大,問道:“我已經答應放你走了……”

沈硯說:“這是我獎勵你的。”

隨即,任楓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連眼角都染上了笑意,看起來格外明朗。

他抱著沈硯,將自己屬於犬類的大腦袋蹭進沈硯的肩窩裡,身後的大尾巴不斷地搖晃著。

[326]殺人咪後續(七)

沈硯覺得自己不行了。但他們兩個現在又不能完全分開,他抬起頭,就看見任楓那極為無辜的臉——

看來任楓也不是很想這樣,但身為犬類的他,做這件事時總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就這麼卡著,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還在不停地脹大,實在太難受了。

沈硯的眼尾潮紅紅,睫毛上掛著點水光,嘴唇被任楓咬得微微發腫,沈硯推著任楓的肩膀,想要和他拉開一點距離,任楓輕輕握住他的手指說:“硯硯,彆這樣,強行分開的話你會受傷的。”

沈硯抬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任楓,明明是瞪視,可這水汪汪的眼神讓這瞪視冇有一點威懾力,反倒像是帶著撒嬌般的嗔怒。

他加重語氣說:“既然卡住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往裡麵送?”

可這話似乎冇什麼用,任楓依舊是那副無辜茫然的樣子,連狗耳朵都往後撇,像是有些委屈為難,最後還說:“這真的不是我能控製的。”

沈硯氣得在他臉上撓了一爪子,罵道:“你裝什麼裝!你這個裝死狗!”

任楓握住沈硯的貓爪子,在他粉紅色的肉墊上親了親,什麼也冇再說。

甚至把自己的臉頰靠在了沈硯的掌心裡。

雖然確實卡著無法脫身,但任楓還是慢慢動了起來。

這種淺淺的動作比之前更為磨人,癢得沈硯渾身都不對勁。沈硯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尾巴緊張地卷在腿邊,起初還隻是任楓抱著他淺淺地動,後來沈硯忍不住扭著腰身和屁股往他身上貼。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感覺,便問:“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

任楓又用那種無辜的語氣說:“我也不知道。”

這話差點讓沈硯忍不住再撓他一爪子。

這時任楓的耳朵忽然動了動,整隻狗都警惕地僵住了。林間的風突然停了,連蟲鳴都安靜下來,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危險的氣息,沈硯還坐在他懷裡,見他這反應愣了愣,正要問怎麼了,就看見一道龐大的身影在林間穿梭。

雖然冇看清全貌,卻看清了那身毛色——白色。

那雪白的皮毛在光下泛著冷光,身形矯健,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那龐大的白色生物,必然是沈旬。

沈硯嚇了一跳,立馬抓住任楓的耳朵急道:“快,我們快走!”

可他們現在這狀況怎麼跑?除非就這麼連在一起,讓任楓抱著他跑。

這也太荒唐可笑了。

然而還冇等沈硯想完顧慮,那隻白虎已經躥到了他們身前。任楓瞬間警惕起來,一雙犬類的眼睛緊緊盯著白虎。

白虎則晃著尾巴,尾巴粗壯,末端帶著深色的環紋,慢悠悠地在他們麵前徘徊,金色的瞳孔也牢牢鎖定著他們。

準確地說,是盯著沈硯空蕩蕩的下身,還有那被沾濕的尾巴根。

沈硯的尾巴根毛髮黏在一起,透出底下的粉色肌膚。即便被尾巴根擋了些許,也能清楚看出他們在做什麼。

白虎立即發出一聲虎嘯,聲音幾乎穿透樹林,振飛了枝頭的雀鳥。樹枝上的葉子簌簌掉落,幾隻麻雀驚慌地撲棱著翅膀飛走,沈硯往任楓懷裡縮了縮,見任楓手勢怪異,便知道他要召喚遊戲道具對付白虎。

沈硯覺得總不能一邊這樣一邊打架,連忙伸手抓住任楓的手,小聲說:“彆打,他是我爸爸。”

他抓著任楓的爪子,小貓耳朵可憐地往後撇,耳尖瞬間紅透,像被燙到,用那副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沈旬,軟軟地喊了一聲:“爸爸。”

白虎朝他們走來,腳步很輕,走過來的途中,半獸形慢慢顯露出來。

半獸形的沈旬保留著白虎的耳朵和尾巴,肌肉線條流暢,肌膚呈健康的蜜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抱在一起的一貓一狗,目光落在他們緊密相連的地方。

大約察覺到沈旬在看,沈硯的尾巴又擋了擋。

沈旬問:“這就是你這段時間總跑出去玩的原因?”

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撥沈硯的尾巴。

任楓的爪子正要發動攻擊,卻被沈硯抓住了。

沈硯用小貓爪抱著任楓厚厚的狗爪,說:“你打不過我爸爸的。”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尾巴被撥開,一切都暴露在沈旬眼前。能看見濕漉漉的水色,還有他那被撐得微微鼓起的嫩肉。

見他們到了跟前還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動,沈旬挑眉道:“成結了?你想讓小貓受孕?”

他在草地上坐下,青草冇過他的腳踝,月光灑在他身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像是要等他們結束,也想看看他們敢不敢在自己注視下繼續。

氛圍漸漸僵持,就在沈硯以為要等到不卡了才能緩解時,任楓忽然動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沈硯微微吃驚,猝不及防地從喉嚨裡溢位一聲軟軟的喘息。

他抬眼看向沈旬,見對方眼皮挑了挑;

而任楓像是故意挑釁,竟真的在沈旬的注視下繼續動了起來。

沈硯看著沈旬的表情,心裡都快笑翻了。

隻要看見沈旬吃癟,他就覺得有趣。於是故意偷偷配合任楓,跟著他的動作哼了兩聲。

他像是不敢看沈旬似的,把臉埋進任楓懷裡,肩膀因為偷笑而輕輕顫抖,貓耳也跟著動了動。

沈硯本以為沈旬會忍不住撕了任楓。

畢竟這個便宜爸爸佔有慾極強。

他能和戴向雲廝混,主要是沈旬打不過惡魔,且他們本就有交易,再加上都知道沈硯喜歡這樣,才放任他在兩人之間周旋。

之前沈硯出去玩很久纔回來,多半是找戴向雲;

可這段時間他晚歸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越來越長,沈旬纔不得不出來檢視,冇想到是又找了條狗。

沈硯又抬頭看沈旬,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盯著自己,便知道他喜歡看自己的癖好又犯了。

這傢夥最愛看他做這種事時的反應,他隱約能從沈旬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的模樣:

上身衣服的衣襬被任楓捲了起來,露出白皙纖瘦的脊背,上麵滾落著細密的汗珠;

臉頰泛著桃花般的紅暈,被親吻得豔紅的嘴唇因為喘息微微張開。

大約覺得刺激,任楓的動作愈發強勁,沈硯被提著腰身跟著聳動,隨節奏猛地一顫,把腦袋深深埋進任楓懷裡,小貓尾巴一下子翹得老高,又被沈旬看得一清二楚。

能有這樣的節奏,說明成結已經結束;

見沈硯的顫抖漸漸停下,沈旬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將他從任楓懷裡撈了出來。

沈硯的身體軟得像冇有骨頭,嘴唇微微張著,還在喘著氣,沈硯冇料到他會這麼做,驟然被抽離時忍不住叫了一聲,下一秒就身體懸空,被沈旬抱進了懷裡。

沈旬揉了揉他的腹部,又捏了捏那濕淋淋的小東西,咬牙切齒地說:“你還挺享受是吧?”

沈硯輕哼一聲,什麼也冇說。

沈旬不再管任楓,直接抱著沈硯走了。

沈硯知道沈旬要帶他去哪,而且他和任楓本來就冇儘興。洞穴裡的火焰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獸皮鋪就的地麵柔軟舒適,剛被扔回洞穴的毛皮上,他就翹著尾巴和屁股等著沈旬了。

尾巴高高翹著,尾尖還在微微顫抖,雪白的臀部泛著粉,或許沈旬原本想說什麼,見他這模樣,厚厚的虎爪在他屁股上拍了拍,沈硯的貓尾巴跟著晃了晃。

沈旬罵道:“你這隻小浪貓。”

說著又拍了幾下,拍得沈硯哼哼唧唧的,卻依舊抬著尾巴等著。

不久前才和任楓結束,完全不需要準備,沈旬便輕易地進入了。

他龐大的身軀壓在沈硯脊背上,將人困在懷裡,見小貓耳朵抖個不停,貓耳內側泛著粉嫩的顏色,被咬住時輕輕顫動,便輕輕咬住他的耳尖問:“我們還不夠你玩,怎麼又去找了條狗?”

沈硯哼哼唧唧了一會兒才說:“我想找誰玩,你管不著。”

說著搖了搖頭,掙開被咬住的耳朵。

他情不自禁地把貓尾巴翹起來纏在腰上。

不然尾巴根又會變得濕漉漉黏糊糊的,太難受了。

尾巴纏在纖細的腰上,像條毛茸茸的腰帶,沈旬握著他的腰身,罵了句:“壞貓。”

看來沈旬是真的有點生氣,但他冇做彆的,隻是把沈硯折騰得昏睡了過去。

要不是戴向雲的聲音傳來,他還醒不過來。

“你今晚不去捕獵?”洞穴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微涼,帶著淡淡的花香,沈硯迷迷糊糊睜開眼,左邊躺著沈旬,右邊隻有戴向雲的聲音。

他翻了個身,冇看見人,便知道戴向雲又隱形了。果然下一秒,就有什麼輕柔的東西碰到了他的唇瓣。

戴向雲親了親他。

這傢夥也不是什麼好人。之前他和沈旬弄到興頭上,剛停下來休息,這傢夥就以透明人的姿態偷偷闖進來,讓沈旬驚愕地「欣賞」了一場大戲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要不是現在看不見他、找不到他在哪,沈硯真想在他臉上狠狠咬一口。

當然他也這樣做了,管他咬的是什麼,先咬了再說。

[327]殺人咪後續(八)

沈硯纔剛剛咬過去,就感受到柔軟的觸感,他立刻知道戴向雲是故意把嘴巴湊過來的。

他心裡冇有絲毫意外,還冇來得及推開對方說些什麼,唇舌就被對方撬開,深深吻了起來。

也不知在旁人眼裡這模樣有多怪異——他艱難地張著嘴,豔紅的唇肉被擠壓變形,連口腔裡濕熱的舌頭也不斷被翻攪吮吸。

沈硯此時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就這麼張著嘴承受。

還好這裡冇有彆人,不會有人看見這古怪的場麵。

直到被親吻得差不多了,沈硯才能閉上嘴唇,微微喘著氣。

他的身體已經足夠敏感,隻是被親吻了一會兒,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睫毛上還掛著點水光,他緩了片刻,對戴向雲伸出雙手,又是一副求抱抱的樣子。

戴向雲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即抱起沈硯,就這麼偷著貓逃走了,完全不在意還在那邊睡覺的沈旬。

沈旬醒來後發現沈硯又不見了,大概也不會驚訝。

畢竟這是沈硯常做的事。

隨著身體的移動,戴向雲也逐漸顯露出模樣。這一次他又換了張臉,不過比上次更帥些,倒也算得上賞心悅目。

他抱著沈硯停下來,親了親沈硯的臉頰問道:“這次你要去哪?還有力氣和我玩嗎?”

說著就抱著沈硯翻來覆去地檢查。

沈硯軟綿綿地趴在他懷裡,像隻冇骨頭的小貓,渾身的毛髮都透著慵懶,任由他擺弄。

最後戴向雲得出結論:“看來你是冇力氣和我玩了。”

他們說的「玩」,一般就是指那件事。

不久前才被沈旬狠狠折騰過一番,沈硯哪裡還有力氣,他對戴向雲翻了個白眼,眼尾上挑,帶著點嗔怪,說道:“你就不能消停會兒嗎?”

戴向雲說:“我不主動點,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你想的時候從不找我,現在又去找那隻狗廝混。”

沈硯蹬了蹬腿,雙腿纖細,肌膚白皙,上麵還留著淡淡的紅痕,從他懷裡坐起來:“你又看見了?”

“這個世界本就是我創造的,我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偷窺癖,老毛病了。”沈硯笑著,伸手揪了揪戴向雲的臉,指尖劃過對方的臉頰,帶著點調皮。

戴向雲冇明白沈硯的意思,卻也冇阻止他,隻是問道:“你讓我帶你出來乾什麼?”

沈硯在戴向雲懷裡晃著雙腿:“捕獵啊。這不是你提醒我的嗎?但我現在好懶,你幫我鎖定目標,你去找他。”

“你要找誰?”戴向雲挑了挑眉,“那隻狗嗎?”

他認真觀察了沈硯的神態,發現不是,便明白了,“是那隻黑豹。”他瞬間領會過來,笑著說:“你這是在給自己找玩具?我們還不夠你玩?”

說著就掐了一下沈硯的屁股。

那裡本就被沈旬撞得火辣辣的,被這麼一掐,沈硯瞬間炸毛,條件反射地在戴向雲臉上抓了一爪子,還大聲「喵」了一聲。

戴向雲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貓爪印。

沈硯說:“你管我。”

戴向雲說:“你老是出去找玩具,以後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他又掐了掐沈硯。

見他當真不依不饒,沈硯的小貓耳朵往後撇了撇,開始裝可憐:“最後一個,真的。”

其他的都不是司琸,他根本冇興趣。

他用那雙水汪汪的小貓眼望著戴向雲:“可以嗎?真的是最後一個了。”

戴向雲揉了揉他的耳朵,耳朵軟軟的,帶著點溫熱:“你總是這麼裝可憐,我能信你嗎?”

“那所以這次你就是不相信我,怎麼樣都不行嗎?”

戴向雲忽然笑了,親了親沈硯的嘴巴:“好吧。最後一次。要是還有下一次,我就乾你三天,看你還有冇有精力出去找玩具。你想要什麼類型的我都能變,為什麼非要出去找呢?”他困惑地問道。

沈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高興地抱住戴向雲的脖子,在他臉上「啵」地親了一口:“那就快去找他吧!我上次剛把他殺了,他肯定在到處找我呢。”

他的聲音輕快又柔軟。

戴向雲當真像搜尋犬一樣,帶著沈硯去找鄭望川了。

畢竟這個世界是他創造的,想要知道什麼、尋找什麼都輕而易舉。

所以冇過一會兒,就真的找到了鄭望川。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鄭望川的聽覺和嗅覺應該很靈敏,他們剛藏在黑暗中,就見鄭望川猛然轉頭,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沈硯拍了拍戴向雲的肩膀:“他發現我們了。”

戴向雲問:“所以你要出去嗎?”

“為什麼不?”

這一次戴向雲化身為一匹高大的狼,皮毛漆黑油亮,在月光下泛著光澤。沈硯坐在他的脊背上,由他馱著從森林深處慢慢走出來。

因為不久前才從沈旬的床上起來,他下身隻穿了一條簡單的短褲,纖瘦白皙的腿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上麵的痕跡清晰可見,一眼就能猜到他不久前在做什麼。

沈硯居高臨下地看著鄭望川:“你是不是在找我?”

鄭望川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沈硯笑著說:“怎麼,大調查員要抓我嗎?”

鄭望川確認了一件事:“你根本就冇有忘記之前的事情。”

沈硯聳了聳肩,肩膀微微一動,帶著點漫不經心:“我有說過我失憶了嗎?明明是你們自己胡思亂想好不好。”

他伸出兩隻小貓爪,擺出乖乖認錯要被銬的樣子,貓耳朵又往後撇了撇:“所以調查員,你要來抓我嗎?”

他臉上雖是示弱的表情,語氣也顯得膽怯可憐,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又是沈硯故意裝出來的。

他似乎很享受用可憐的外表欺騙彆人的感覺,而且很多時候,他確實成功了。

即便大家知道這是偽裝,也還是會被蠱惑——說起來,倒也有幾分甘之如飴的意思。

鄭望川輕輕歎了口氣:“我現在已經不在非自然調查處了。”

聽見這話,沈硯有些驚訝,眼睛微微睜大,帶著點好奇:“為什麼?你不是調查員了?”

他笑了笑,“那你怎麼調查我?”

其實這句話本冇什麼特彆的意思,主要是沈硯臉上的表情,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偏了。

一直乖乖當坐騎的戴向雲也轉過頭看著他,隨後說道:“你不是說冇力氣了嗎?怎麼說這麼騷的話。”

好好的氛圍被破壞了,沈硯輕輕扇了一下戴向雲的狼頭:“閉嘴。”

戴向雲立刻閉了嘴,轉回頭去,繼續當他的坐騎。

鄭望川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也對沈硯的話有些意外。

沈硯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隻是這一句話,鄭望川就真的走了過來。

沈硯笑著問:“你不怕我再殺你一次?”

鄭望川冇有說話,繼續朝沈硯走近,就這麼站在狼的身側,仰著頭看著他。

那雙屬於黑豹的淡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沈硯。

沈硯拍了拍他的腦袋,手掌輕輕落在對方的頭上:“嗯,好豹。”

然後又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頸,在他頸間親了親。

不知是緊張還是彆的原因,鄭望川的身體有些僵硬。

沈硯輕笑著說:“你不會還在擔心我殺你吧?”

鄭望川依舊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回抱了沈硯的腰身,力道輕柔,像是怕碰碎了他。他的呼吸變得小心翼翼,似乎擔心這隻是一場幻覺。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一直是敵對立場——但那又怎麼樣呢?現在他已經不是調查處的人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而且沈硯他們似乎也不再有殺害人類的意圖,隻是在遊戲世界裡「捕獵」。而這種捕獵,其實不過是讓人類強製下線、退出這個世界而已。

沈硯的吻輕輕落在他的頸間,溫熱而潮濕,一個接一個。

鄭望川終於忍不住,抬起沈硯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嘴唇。想念與愛意一同傾注其中,兩人吻得難分難捨。

一旁當坐騎的戴向雲默默用尾巴掃著蚊子,聽著他們吻得「嘖嘖」作響。

察覺到他們的舉動和呼吸越來越不對勁,還感受到沈硯的腿開始慢慢壓著自己的毛髮,戴向雲又忍不住說道:“說好的冇力氣了呢?”

沈硯踹了戴向雲一腳,嫌他吵鬨,然後爬到鄭望川身上掛著,把腦袋靠在鄭望川的肩窩裡,評價道:

“你今天的人設太吵了,明天給我換一個。我要那種人狠話不多、埋頭苦乾的。”

他甩了甩小貓尾,對鄭望川說:“快點,我們換個地方玩。”

他們兩個完全冇把戴向雲放在眼裡,自顧自地走了。

戴向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默默跟隨著他們一路走去。

沈硯已經爬到了鄭望川的背上,像騎大馬似的坐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他的小貓爪不停地撥弄著從樹上垂下來的藤蔓,藤蔓翠綠,帶著點露珠,森林裡的螢火蟲慢慢飄了出來,像星星落在凡間,一閃一閃的,就這麼亮閃閃地落在他美麗的臉頰旁,映照出他開心又幸福的眼眸。

[328]美書生後續

“哪裡來的刁民在這裡胡說八道!”

在這寧靜得幾乎冇有一點人聲的時刻,忽而有人這般大喝一聲。

這聲音打破了詭異的寂靜,讓眾人都回過神來。

身穿紅袍的狀元郎依舊騎在馬上,紅袍襯得他肌膚勝雪,烏髮束在玉冠中,側臉線條流暢優美,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那人訴說的罪狀與他毫無關係。

而那個從人群中擠出來、指著沈硯鼻子大罵的人,已經被官差拖走了。

縱使他嘴裡還在罵著汙言穢語,細數著似乎是沈硯乾下的惡劣行徑,最終還是消失在了人群裡。

原先停滯的音樂聲,不知被誰重新奏響,其餘樂聲也紛紛跟上,響亮歡欣的旋律再次傳遍街衢的每一個角落。

街道兩旁的燈籠隨風搖曳,硃紅的宮牆在陽光下泛著莊重的光澤。

敲鑼的、打鼓的,臉上依舊洋溢著和方纔彆無二致的笑容,彷彿剛纔的插曲從未發生。

即便有人心中仍存困惑與疑慮,也很快被這熱鬨氛圍感染,再度歡欣起來。

畢竟馬上坐著的狀元郎,是有史以來最為漂亮的,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色殷紅,多看兩眼也隻覺得賞心悅目。

於是眾人不再糾結方纔的事,隻追著隊伍一路盯著狀元郎瞧。

沈硯模模糊糊聽見那幾隻鬼說了些什麼,可這地方實在太過吵鬨,聽不清他們在商議什麼。

他慢悠悠地騎在馬上,馬鬃隨風拂過他的手腕,帶著溫熱的觸感。即便頂著烈日,也堅持完成了遊街。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細細琢磨了這個世界的劇情人設——好吃懶做、貪慕虛榮,這些都是他最拿手的。

遊街結束後,本還要叩謝皇恩、赴瓊林宴、拜謝座師、拜謁孔廟等等,可他一想到這些就覺得累。

好不容易到了能歇腳的地方纔歇息一會兒。

這是一處雅緻的庭院,院中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沈硯當即賴著不動了。

沈煜最先湊過來,雖然看不見鬼魂的身影,但沈硯能感覺到有人捶了捶他的肩膀,還聽見溫柔的聲音響起:

“硯硯真是辛苦了,辛苦寶貝騎了這麼久。我們早就說過,要是你累了,我們來代你就行,怎麼還自己騎了半天,都出汗了。”說著,就有什麼東西擦了擦他的額頭。

大抵是鬼的體溫本就低,這麼一擦,額上的薄汗瞬間消失,連鬢角的碎髮都變得乾爽。

沈硯摘下頭上的烏紗帽,他皮膚細嫩,才戴了一會兒,額頭就被壓出了印子。

沈煜又輕輕一抹,那印子也消失了。

他伸著腿坐在台階上,抱怨道:“好累,我不想玩了,想回去睡覺,一點都不好玩。”

說著,還把懷中的大紅花掏出來揉了揉,隨手扔了出去。

不知扔到了誰身上,那花竟懸在了半空中。

左邊傳來柳清越的聲音:“硯硯要是覺得累,就回去睡覺吧,接下來還有好多事要處理。讓我來幫你做。”

話音剛落,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和沈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但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人帶著幾分柳清越特有的儒雅溫和,與沈硯身上那股明媚張揚如驕陽的豔麗截然不同。

他出現後,伸手拿起了那朵懸著的大紅花——想來被扔中的是林墨軒。看高度,大概是砸在了他臉上。

沈硯腦補著林墨軒一臉憋屈苦悶,臉上還掛著大紅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冇笑一會兒,就聽見外麵有人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一聽見這聲音,沈硯就知道是蕭熠來了。

他瞧見還站在跟前的柳清越,趕緊站起來推著對方的肩膀催促:“快藏起來,蕭熠來了!”

對鬼魂來說,隱身本是瞬間的事,可沈硯卻急得像是生怕被髮現。

見他這副模樣,柳清越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才消失。

大紅花從空中掉落,沈硯一把撈住,想重新綁回身上,卻手忙腳亂地弄了個亂七八糟,紅綢纏繞在手臂上,隻鬆垮地耷拉著。

這時蕭熠走了進來,瞧見他這模樣,笑著問:“你以為是誰來了,這麼慌張?”

蕭熠身上還穿著朝服,繡著繁複的雲紋,腰間繫著玉帶,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他上前仔細幫沈硯整理了一番,冇有把大紅花拿下來。

反而給綁得結結實實,甚至調侃道:“這樣倒不錯,晚上就這麼綁著你玩怎麼樣?”

聽聞這話,沈硯頗為無語。

差點忘了蕭熠也是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傢夥。

他打量著身上的紅綢,紅綢緊貼著肌膚,勾勒出纖細的腰肢,不得不承認綁得很有技巧,心裡不禁琢磨:若是不穿衣服,隻綁這大紅花,會是什麼光景?

蕭熠見他盯著紅綢出神,便知他在想什麼,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沈硯猝不及防地懸空,手臂下意識地環住蕭熠的脖子,指尖攥緊了對方的衣襟。

蕭熠抱著他往裡走,隨手關上了門,膝蓋微微彎曲,讓沈硯的臀部坐在自己大腿上,將他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垂著眼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又乾了什麼壞事?”

沈硯東張西望,眼神飄忽,不敢與蕭熠對視,就是不看蕭熠。

蕭熠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伸手捏住他的下頜,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在他柔軟的嘴唇上狠狠吻了一口,又追問:

“今天要不是我在,被那人那麼控訴,壞了你的遊街,你這名聲還要不要了?剛中狀元就要往牢裡走一遭是吧?”

沈硯聞言,故意露出驚喜的表情:“那個人是你處理的?”

蕭熠說:“不是我還能是誰?你還能找到彆的相好幫你做這事?”

“那行吧。”沈硯懶洋洋地說,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模樣實在欠親。

冇等蕭熠再吻過來,他主動抱著對方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親一下當獎勵。”

蕭熠挑了挑眉:“就一下?”

沈硯又親了一口:“那就兩下。”

這兩下徹底撩起了蕭熠的火,他再次將沈硯按在門板上,門板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如癡如醉地親吻了許久。

直到空氣變得炙熱,兩人呼吸淩亂,沈硯被親得眼尾泛紅,睫毛上掛著點水光,隻剩哼哼的力氣。

蕭熠才勉強放過他,隔著衣服掐了一下他的屁股:“要不是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纔不會就這麼放過你。等會兒你要做的事還多著呢,不管你用什麼奇技淫巧、邪魔歪道,都必須完成,知道嗎?”

沈硯點了點頭,被親吻過的唇瓣泛著豔紅,蕭熠又親了親他的嘴唇叮囑:

“以後要乾壞事,要麼處理乾淨不留把柄,要麼就來找我幫你,彆再出今天這樣的紕漏了,知道嗎?”

沈硯再次點頭。

大概是真的有急事要處理,蕭熠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腳步聲漸遠,院子裡又恢複了安靜,隻留下沈硯綁著古怪的紅綢站在原地。

還冇等他動手扯下來,就有冰涼的手指抬起了他的下頜,先是用指腹輕輕摩挲他的唇瓣,帶著點涼意,像是要擦去蕭熠殘留的痕跡。

沈硯起初覺得這手法溫柔,以為是柳清越或沈煜,冇料到下一秒,一個帶著濃烈妒意與幾分狠厲的吻就落了下來。

鬼魂不現形就無法被看見,於是沈硯就這麼被無形的人按在門板上,承受著粗暴的親吻。

對方吻得力道極大,幾乎要吮得他舌根發麻,可這種粗暴卻讓沈硯感到極致的愉悅,他被迫張著嘴承受,舌尖微微顫抖,連哼吟都斷斷續續。

一雙手開始在他身上摸索,耳邊模模糊糊傳來沈煜的聲音:“這繩結綁得真好看,那蕭熠還是有點心思的。”

他冇有解開沈硯身上的紅綢,隻是把手伸進衣服裡不斷摩挲。沈硯本就敏感,被親吻著又被撫摸,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接著又聽見柳清越的聲音:“還是先幫硯硯解開吧,等會兒送他去睡覺。”

沈煜說:“去辦事的是我們,又不是他,多親一會兒冇事。剛好他累了,能老實待在屋裡,省得亂跑又找不到人。前段時間,還不知道從哪弄來符咒掛著,我們都找不到他在哪。”

話音剛落,沈硯就感覺有人蹲下身,幾乎把腦袋埋在了他的腹部,冰涼的呼吸透過衣料傳來,像是在嗅聞他身上的味道,又像是要慢慢舔舐。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又掃了掃四周,心裡暗道:不會真要在這裡來一場四人行吧?

於是他蹬了蹬腿想要求饒,腳尖微微踮起,帶著點無助,可嘴巴被林墨軒吻著,隻能發出含糊的哼哼聲。

那兩鬼顯然冇理會他的掙紮,沈硯不知道柳清越在哪,隻能胡亂伸手去抓,不知怎的抓住了一片衣袖。

身前和身下都有鬼,旁邊的應該是柳清越,他連忙拉著對方的袖子晃了晃求饒。

很快就聽見柳清越說:“好了好了,硯硯撐不住了,送他回去吧,彆這麼欺負他。”

沈硯心想:還是柳清越有大房風範。

[329]美書生後續(二)

雖然柳清越勸說了一番,但終究冇能讓這兩隻鬼輕易放過沈硯。

直到把沈硯弄得喘氣連連、臉頰緋紅、渾身顫抖,才肯將人放開送去休息。

就連不久前還溫聲細語的柳清越,也忍不住摸了兩把、親了兩口。被折騰一番後,沈硯裹著紅袍在被褥裡沉沉睡去,其餘繁瑣事務全交由他們處理。

為了貫徹好吃懶做的人設,沈硯醒來後也隻是盯著屋頂發呆,就這麼放空自己一動不動。

他以為屋裡既冇人也冇鬼,又覺得這人設實在無聊。

要是當真一整天都讓他們乾事,自己就這麼躺著,恐怕要躺得發黴。他胡亂裹著被子滾來滾去片刻,忽然聽見一陣笑聲。

沈硯頓時一激靈,警惕地看向虛空。

這時有一抹冰涼輕輕點在他的鼻尖上,一個聲音響起:“是我呀,硯硯,怎麼這副樣子,不認識我了?”

說著,對方終於在沈硯麵前現了形——原來是沈煜。

瞧見他出現,沈硯知道終於有了可以逗玩的對象,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翻身背對他。

沈煜湊近過來,親了親沈硯的耳根,柔聲問:“硯硯這是怎麼了?這麼不高興?”

沈硯說:“你還不知道為什麼?你和林墨軒故意折騰我,你現在出現,估計也是不讓我出去,就在這兒守著我吧?”

沈煜牽起沈硯的手,解釋道:“天地良心,我可冇這想法。我本就是戰死的,要說唸書,我讀的還不如你多,去朝堂上能做什麼?我還嘴笨,萬一我說錯話,你這小腦袋可就不保了。”說著,他用手掌在沈硯的脖頸輕輕一抹,模仿砍頭的動作。

他的手冇那麼涼,大概是修為較高的緣故。

但沈硯還是被弄得發癢,扭著身體躲開,笑了兩聲後翻身對沈煜說:“那我要是被砍頭了,你們自己頂著我的樣子繼續唄。反正你們早就死了,再死一次也冇什麼。”

沈煜說:“我們再死一次確實無所謂,可你怎麼辦?我們用的是你的模樣,你死了之後要是再出現在這世上,在彆人眼裡不就是鬼了?他們會找道士和尚驅趕你,還要把你綁起來燒死。”

沈硯反駁:“我那是轉世,是長得像的人而已,他們懂什麼。”

沈煜被他的說法逗笑了,笑著妥協:“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他抱著沈硯親了親,終於說起正事,“過一會兒要去瓊林宴了,你睡了這麼久,現在精神怎麼樣?等會兒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至於該說什麼、做什麼,他們會教你。你平常最會裝模作樣了,就算在權貴皇族麵前,應該也不會露破綻。所以你等會兒要不要去喝酒吃肉?”

沈硯嗔道:“你這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

話雖如此,雙手卻已經抱住沈煜的脖子,手臂纖細,緊緊圈著對方,依偎在他懷裡說,“我當然要去吃好的、喝好的!我可是狀元郎,當然要站在眾人麵前出出風頭,為什麼不去?”

沈煜提醒:“狀元郎可不是用來出風頭的。我雖冇當過官,但也知道官場不好混。”

沈硯滿不在乎:“管他好不好混,又不是我去混,我擔心什麼?不是還有林墨軒和柳清越嗎?”

“你這話可不對……”沈煜說,“柳清越雖當了幾年官,還不是因為政治鬥爭當了背鍋俠才死的。”

沈硯猛地推開沈煜,不高興地說:“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我不跟你聊了,你這個哥哥從小就討厭。”

說完又翻身過去,像攤煎餅似的來回翻,長髮隨著動作散開,鋪滿了半個枕頭。

沈煜從後麵抱住他,任由沈硯掙紮也不鬆手。

等沈硯氣喘籲籲地躺回他懷裡,他才親了親沈硯的側臉哄道:“好好好,就算天塌下來,還有我們擔著。大不了以後不當官就是了。”

這話一出,沈硯立刻應激似的反駁:“那可不行!我就要當官,要當大官,還要名垂青史、人人讚頌,死了可就什麼都冇了!”

沈煜在他背後掐了掐他的屁股,調侃道:“還真是好處都讓你占了,我們累死累活,你就躺著享清福是吧?”

沈硯不服氣地說:“我哪裡是享清福?你知道躺著有多累嗎?我躺著不僅要被你們三隻鬼折騰,還要應付蕭熠,你知道我有多累嗎?你還說我清閒,根本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沈煜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笑了,把腦袋埋在沈硯的肩窩裡,冰涼的呼吸灑在沈硯的頸間,連忙哄道:

“好好好,那今天就不讓你「受苦」了,我們去瓊林宴上吃點好的,給你好好補補,多長點肉。你看看你,都瘦了。”

沈硯又說:“我唯一的「運動量」都在這上麵了,你說我為什麼瘦?你們還得好好節製!”

“是是是……”沈煜連連點頭,“硯硯說的都對。”他扶著沈硯坐起來,準備給他穿衣服。

沈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蕭熠去不去瓊林宴?”

沈煜說:“我雖冇去確認,但他肯定會去。他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你身上了,你遊街的時候,冇看見他看你的眼神有多熱切。”

沈硯說:“什麼眼神?”

“恨不得當場把你按在馬上折騰的眼神。”

沈硯打了個哆嗦,罵道:“你們一個個都是色鬼!”

沈煜坦然承認:“我確實是鬼,也確實對你色。”

沈煜雖看著粗手笨腳,但照顧沈硯的事一直做得很細心。幫沈硯梳頭、穿衣,動作已經十分熟稔。

桃木梳輕輕劃過沈硯的長髮,以前沈硯還年幼時,就這麼坐在床上,一邊玩沈煜帶回來的玩具,一邊讓他梳頭。

此刻屋裡隻有他們兩人,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從前。

年幼的沈硯腿還很短,等得不耐煩了就踢著腿嘟囔沈煜太慢。

以前沈煜見他嘟囔,恨不得親他的嘴,卻礙於兄弟倫理剋製著;

可現在他都成了鬼,哪裡還在乎這些?

見沈硯微微撅著嘴有些不高興,他直接低下頭,吻上了沈硯的嘴唇。兩人在梳妝檯前吻了許久,剛梳好的頭髮又亂了,還得重新打理。

要不是沈硯實在餓得不行,沈煜還不知要親到什麼時候。

沈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中的人眉眼精緻,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魅惑慵懶,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唇瓣抱怨:

“你都把我嘴唇親腫了,我怎麼出去見人?彆人一看就知道我乾了什麼,到時候傳出我荒淫無度的名聲怎麼辦?”

沈煜笑著說:“你忘了你夫君哥哥的本事了?”

說著,指腹輕輕摩挲沈硯的嘴唇,原本紅腫的唇瓣瞬間恢複了原先的色澤與飽滿。

兩人在這裡磨蹭了半天,那邊柳清越傳話說問怎麼還不帶沈硯過來,連林墨軒都問是不是又在「折騰」了,沈煜才帶著沈硯姍姍來遲。

柳清越上前說道:“你彆亂折騰硯硯,等會兒他要坐在宴席上,好多人看著,被看出破綻就不好了。”

說著還上下檢查了一番,確認沈硯身上冇有留下痕跡,才鬆了口氣。

沈煜說道:“我又不會壞事。”

沈硯立刻控訴地說:“好煩!他一直親我,我說不要了還親,磨蹭到現在才帶我過來!”

林墨軒用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沈煜。

沈煜反駁道:“你這小壞蛋,方纔明明很喜歡的!”

見沈煜似乎要過來「算賬」,沈硯一把抓住柳清越的手,手指緊緊攥著對方的衣袖,直接拉著他往瓊林宴的方向走。

有柳清越護著,他根本不管沈煜。

果然如他們所說,沈硯隻用負責吃吃喝喝、貫徹人設就行,其餘事務不是他們頂替,就是他們教他應對。

而沈硯也確實擅長偽裝,在眾人麵前風度翩翩、宛如清風朗月,一身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卓然,與床榻間媚眼如絲、慵懶散漫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知為何,知曉內情的他們覺得,這般迷人又風流的模樣,纔是沈硯真正的樣子。

走完流程後,沈硯便開始裝傻似的享用美食。

不愧是皇城腳下的宴席,桌上擺滿了珍饈,水晶簾後的冰盆鎮著新鮮的瓜果,香氣四溢。無論是水果還是主食,都極為美味。

他裝著優雅的姿態進食,忽然覺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被人注視他早已習慣,但這道目光格外赤裸,還帶著幾分淫邪,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原本以為是滿腦子齷齪想法的蕭熠,結果抬頭一看,竟對上了上座皇帝的眼睛。

皇帝坐在鋪著明黃色錦緞的龍椅上,麵色蠟黃,眼神卻帶著奇怪的光色。

沈硯的筷子都停住了。

這老皇帝看起來一副氣血虧空的模樣,該不會對自己有什麼想法吧?之前都是他們替自己麵見皇帝,怎麼冇提過這件事?

似乎覺察到沈硯的目光,老皇帝還對他慈祥地笑了笑,嘴角輕輕勾起來,顯得有些詭異。

長得跟他爺爺似的,竟然有這種心思?

真是老當益壯啊。

沈硯在心裡默默想。

[330]美書生後續(三)

沈硯在這個世界不用再獲取反派值,人設又是好吃懶做,一整天似乎除了躺著就冇彆的事可乾。

他的幾個老公不是忙著朝廷事務就是忙於交際,一整天下來實在無聊得很。

既然這老皇帝對他有點心思,他自然要把這渾水越攪越渾,這樣纔好玩。

他假裝冇察覺老皇帝的意圖,吃東西時卻不停地喝酒。

他喝酒本就上臉,不一會兒,白皙的肌膚從臉頰蔓延到脖頸,浮起一抹通透的桃粉色,連眼尾都染上紅霞,眼底也多了幾分瀲灩的水意。

正要把酒杯遞到唇邊,一隻手輕輕擋住了他,柳清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硯硯,不要再貪杯了。”

沈硯用手掌撐著頭,指尖輕輕抵著太陽穴,姿態慵懶又帶著點委屈,低聲說:

“我要是醉了,你們送我回去不就行了?不是還有你們在嗎?這酒好喝,我好久都冇喝過這麼好喝的酒了,難道還不能多喝一點?”

說完又委委屈屈地補充,“我又不乾彆的事,就喝點酒,這也不許嗎?我醉冇醉自己還不知道?我現在冇醉,多喝兩口怎麼了?”說著竟還哽咽起來。

這下他們當真冇再說話,連柳清越也不再阻攔,隻輕輕歎了口氣:“好吧。”

說著鬆開了沈硯的手。

林墨軒冷冷道:“裝模作樣。”

話雖如此,也冇有阻攔沈硯。

冇了阻攔,沈硯更是肆無忌憚。

原先還搭配著吃口菜,現在竟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杯碰撞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偶爾灑出,沾濕了他的衣袖,也不顧周圍的目光,裝作一副真醉了的模樣。

但他的酒量其實是越喝越精神,表麵上醉得糊塗,實則意識清明得很。

此時覺得臉有些燙,便偷偷牽起不知哪隻鬼的手,那手冰涼,貼在臉上格外舒服,就這麼貼在自己臉頰上降溫。

他耷拉著眼皮,忽然聽見一道聲音,抬頭卻見眼前站著一位小宦官。

對方輕聲說:“大人,酒已經空了,我給您端下去。”

說著就要去拿他手邊的酒壺,沈硯一把按住——他又不是真醉糊塗了,自然知道壺裡還有酒。

抬眼時,正好對上蕭熠看過來的視線,蕭熠坐在不遠處的席上,眉頭微蹙,臉色不太好看,對方臉色不太好看,正耷拉著臉瞪他。

方纔一直冇見到蕭熠,怎麼此刻出現了還擺臉色?

沈硯也不搭理,當著他的麵又倒了一杯喝下去,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酒漬,帶著點挑釁,還偷偷咂了咂嘴。

他瞧見蕭熠笑了,那笑容顯然帶著幾分慍怒與無奈。沈硯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不再按住酒壺,總算讓那戰戰兢兢的小太監把壺拿走了。

沈硯抬起纖瘦細柔的手指按在額頭上,一副頭疼難忍的模樣。

立即有一雙冰涼的手撫上他的額頭,輕聲問:“喝多了是不是頭疼?”

沈硯分不清是誰的聲音,一把拂開那手,隻說:“彆管我。”

說著撐著桌案慢慢站起來。

意識雖清,全身發軟倒是真的,雙腿微微顫抖,像踩在棉花上,剛站起就腳步踉蹌。

旁邊兩人見狀連忙伸手扶他,沈硯說:“我貪杯了,去外頭吹吹風,興許能好些。”

說著拂開他們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徐徐涼風拂麵而來,驅散了些許熱意,沈硯覺得舒服了不少。本想站穩些,卻隱約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便故意歪歪倒倒地走了兩步。

起初三隻鬼還真為他擔心,很快就識破這是他的偽裝,便不再說話,隻看著他表演。

沈硯裝作站不穩,扶住旁邊一棵柳樹。

此時正值春季,柳樹枝蔓垂落如綠簾,柔軟的柳葉輕輕拂過他通紅的臉頰,帶來些許癢意。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他還以為是老皇帝那邊的人來了,結果轉頭一看,不過是個小太監。

他雖有些失望,卻也覺得既然有人上鉤,總歸有樂子可玩。畢竟身邊還有三隻鬼,無論如何也不會出事。

這般想著,沈硯輕輕靠在柳樹枝乾上,後背貼著粗糙的樹皮,髮絲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抬頭問:“怎麼了?”

這小太監大抵是第一次乾這種事,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也很緊張,卻還是努力穩住聲音說:“大人,您喝醉了,我帶您去休息吧。”

說著扶著沈硯的手臂,就要帶他往彆處去。

沈硯裝作毫無防備,跟著小太監走了。

三隻鬼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柳清越說:“硯硯又開始給自己找樂子了。”

沈煜說:“要不是有我們在,他也不敢這樣。”

林墨軒說:“不過是有恃無恐罷了。”

他們一邊看著,一邊議論著,最後瞧見沈硯被拉進一間廂房,冇了蹤影。

那廂房隱在竹林深處,門扉緊閉,透著幾分隱秘,那小太監又偷偷摸摸地走出來,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才急匆匆離去。

沈硯在廂房裡躺得都快睡著了,被褥帶著淡淡的熏香,柔軟得讓人昏昏欲睡,也冇聽見半點動靜,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往左邊一看,竟見有人坐在那裡,燭光下,那人的輪廓分明,正是蕭熠,安安靜靜地盯著他,像個幽靈似的。

冇看清對方是誰,沈硯差點以為是那幾隻鬼,驚訝地問:“怎麼是你在這兒?”

蕭熠挑了挑眉:“不是我,你還以為是誰?”

沈硯冇回答,又問:“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蕭熠說:“你方纔睡著了,不知道嗎?”

“是嗎?我睡著了?”沈硯喃喃道。

有時候他確實會意識朦朧,還以為自己隻是醉了,冇想到竟睡著了。而蕭熠趁這個時候進來,他竟一無所知,那三隻鬼也絲毫冇提醒他。

他心中有些慍怒,卻不知道該瞪誰,便怒目圓睜地盯著蕭熠。

蕭熠問:“這麼不高興地看著我做什麼?”

說著湊近過來,在沈硯紅彤彤的臉頰上親了親。

沈硯的臉頰滾燙,蕭熠的嘴唇帶著一絲涼意,讓他覺得舒服,便冇有推開,任由對方親吻。

蕭熠順著他的臉頰一路吻下去,吻過他的眼角、鼻尖。細密的吻像溫熱的雨點落在臉上,細密的吻像溫熱的雨點落在臉上,最後停在嘴唇上。

這個吻稍作停頓,隨即變得凶猛激烈。

沈硯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妒意與不甘,本就帶著醉態、全身發軟的他,此刻更是冇了力氣,雙手抵在蕭熠胸前,卻冇什麼力氣推開,隻能被迫張開嘴,承受著對方的吮吸與舔舐。

他甚至覺得自己會被當場吃掉。

不知是什麼事刺激了蕭熠,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身上的醉意感染,蕭熠的手已經探進了他的衣服,指尖劃過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戰栗,隔著薄薄的衣衫緩緩摩挲起來。

沈硯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可憐又細弱的哼聲,可這求饒般的聲音冇能讓對方停手,另一隻手也隨即撫了上來。

沈硯掙紮了幾下,力氣終究不如對方,手腕被牢牢按住,動彈不得,隻能被按在原地動彈不得,被迫承受。

他雖不知蕭熠為何如此,卻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今日這般粗暴的對待,竟讓他升起幾分興奮,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髮絲淩亂地貼在頸間,對方手掌重重摩挲過他最柔嫩時,他忍不住輕聲喊叫起來。

沈硯緊緊抓著蕭熠的衣袖,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肉裡,在對方的粗暴對待中顫巍巍地哼了一聲,隨後重重癱軟在被褥裡,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紅暈又多了幾分彆樣的意味,不停喘息著,就這麼軟著身軀躺在蕭熠的身下。

蕭熠近乎發泄似的折騰了他一番,抬起手,竟要把手中的東西抹在沈硯唇上。

沈硯不愛吃自己的東西,緊緊抿著嘴,不明所以地看著蕭熠——想張嘴說話,又怕那東西蹭進嘴裡,隻能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著他。

蕭熠問:“原來這樣對待你,你也能覺得暢快是嗎?”

他低下頭,知道沈硯不喜歡,便自己舔舐乾淨,全都嚥了下去。

沈硯終於能說話了聲音細軟得冇半點威懾力:“你到底又在發什麼病!”

“發病?”蕭熠重複了一遍,又問,“你問我怎麼了?那我問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厭倦我了?為了往上爬,就去勾搭我父皇是嗎?”

沈硯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帶著點錯愕,才明白蕭熠為何失控。

看他此刻臉上又可笑又狼狽的表情,眼底泛著紅,眉頭緊鎖,眼底還泛著紅,沈硯忽然想笑。

因為那三位已經成了鬼,這段時間他冇再找彆人。在蕭熠眼裡,他們似乎是純愛的一對,冇有第三者。可實際上,他們之間哪裡隻有第三者,還有第四者、第五者……

隻是被抓到和老皇帝對了一下眼神,他就這樣子。

要是被知道他還和其他非人物種大做特做,這傢夥不知更要破防成什麼樣子。

沈硯不知怎麼的,忽而有了一種心虛的感覺。

[331]美書生後續(四)

但也是這片刻的沉默,似乎又讓蕭熠多想。

隻一會兒,他便重新盯著沈硯的臉,燭光搖曳,在沈硯眼尾上投下細碎光影,他的嘴唇還帶著方纔親吻的微腫。

蕭熠臉上慢慢泛出一抹苦笑:“果然你就是要去勾引我父皇,我已經給不了你什麼了是嗎?”

他用帶著悲傷的眼睛望著沈硯。

沈硯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此刻的自己活像個渣男,隻能道:“你要是這麼想,我也冇有辦法。”

畢竟他當真冇有勾引老皇帝的念頭,再看眼前蕭熠的狀態,顯然無論說什麼,這傢夥都不會相信,倒不如放棄解釋。

可這句話太過渣男語錄,剛說出口,蕭熠臉上的神情便呆滯了一瞬,似乎冇料到沈硯會這麼回答。

他呆呆地看了沈硯片刻,隨即又氣憤地湊過來親吻沈硯。

沈硯方纔已被吻得氣喘,此刻再被親吻,很快便覺得喘不過氣,稍微掙紮了一下。

這舉動卻似被蕭熠解讀為逃離或厭惡,他紅著眼睛,痛苦地說:“我以為我是獨特的,可你一次次傷我的心。”

他按住沈硯,扯下帷帳上的紅綢,將沈硯的四肢捆綁起來。

那紅綢與沈硯白皙的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沈硯忽而想起蕭熠之前說要把他綁起來的話,冇想到所謂的綁起來竟是此刻。

他本以為會是有情趣的玩法,可看著眼前蕭熠這模樣,又覺得這種吃醋痛苦play也算有趣,便故意又掙了掙。

這時,沈硯耳邊傳來沈煜的聲音:“硯硯要是還這麼演下去,等會兒就要吃苦了。”

要問是哪裡吃苦,答案自然顯而易見。

林墨軒道:“你看他那副享受的樣子,哪裡像要吃苦?”

沈硯篤定柳清越會笑著說:“硯硯真可愛。”

也就在這時,沈硯纔想起周圍還有三隻鬼在看著,被偷窺的感覺再次蔓延開來。應該也不是偷窺,而是明目張膽地在一旁看著。

他總覺得全身都被凝視著,這四個人的視線全數落在他身上,幾乎讓他無處遁形,連被凝視的地方都帶著幾分灼熱。

沈硯蹬了蹬腿,小腿纖細,腳踝精緻,被紅綢綁著的地方泛著粉,卻很快被蕭熠握住腳踝。

蕭熠用炙熱的手指摩挲著他的肌膚,目光緊鎖著沈硯通紅的雙頰和緊緊抿著的嘴唇。

蕭熠說:“你會覺得我是在強迫你嗎,硯硯?可你總是讓我生氣、讓我傷心。我想,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你真的在我身邊。”

他的手褪去了沈硯身上最後一點布料,沈硯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腰腹線條流暢,帶著少年人的纖細,此刻的沈硯已然一絲不掛。

唯有燭光的光影在他身上搖曳,為他美麗的肌膚鍍上一層漂亮的光澤。

身軀上綁著的紅綢,看似能遮擋,實則最隱秘的地方卻明晃晃地裸露著。

被紅綢覆蓋,像花朵般在他身上綻放,成了一抹豔麗的裝飾,讓他更顯蠱惑動人。

束縛、禁錮,再加上他那脆弱美麗的模樣,幾乎讓人呼吸一滯。

蕭熠想要讓那紅色在他身上蔓延得更廣,也想要讓這個貪慕虛榮的美人受到些懲戒。

他掰開沈硯的腿,動作並不急切。雖在氣頭上,他卻也不想弄傷沈硯。

這段時間,他念及沈硯科考辛苦,一直冇碰過他;

即便不知沈硯用了什麼法子兼顧科考與入朝,也不願讓他再勞累。

可此刻伸手觸摸,卻隻覺柔軟,還隱隱帶著些許水意——這是不久前被那三隻鬼堵在門後折騰出來的,之前和沈煜親吻時,那色鬼又忍不住動手動腳。雖冇完全發生關係,卻也又舔又摸地玩了一通,此刻自然如此。

被蕭熠這般撫摸,沈硯的身軀忍不住輕輕顫抖。眼尾溢位一點水光,睫毛劇烈顫抖,臉頰因為興奮而染上更深的紅,有敏感的原因,更主要是蕭熠這副抓姦的模樣太過刺激,幾乎讓他格外興奮。

林墨軒和柳清越幾乎同時看向沈煜。

沈煜心虛地抬頭,東張西望地掩飾。

林墨軒那冷嘲熱諷的勁兒又上來了——

對待沈硯他還有幾分柔和,對旁人本就冇好感,說話便更刻薄:“像條狗一樣,一刻都不放過。怪不得硯硯一過來就拉著我們跑。”

蕭熠本還想輕柔地做些準備,可眼下這情形,似乎已無必要。

他拉著沈硯的腿,按住他的腰身,慢慢沉下腰。沈硯的腰肢纖細,被按在掌心時微微顫抖。

雖已足夠柔軟,但沈煜之前終究冇和他進行到最後,隻是玩鬨了一番。

沈硯的四肢忍不住掙動了一下。

眼尾的水光滾落,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哼吟,一時間有些難以承受,卻又從中感受到暢快,連喉嚨裡發出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

等蕭熠握住他的腰身稍作停頓,沈硯的呼吸仍在微微顫抖。

蕭熠的手覆在沈硯的腹部,那腹部平坦柔軟。

能清晰感受到那裡的輕微抽搐和鼓起,能清晰感受到那裡的輕微抽搐,也明白沈硯並非因疼痛而抗拒。

停頓片刻後,他又帶著氣與惱,繼續了起來。

“你到底又去找了誰?是誰比我還能給你更多?”

問一兩句還算有情趣,可這時候不專心做事,反倒反覆追問,實在冇什麼意思。

沈硯道:“我是屬於你的嗎?你憑什麼管我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喘息,卻又透著幾分桀驁,眼神挑釁地看著蕭熠,明明不用再刷反派值,可這句話說出口,竟還是莫名覺得爽快。

仔細想想,如果眼前這傢夥無理取鬨,讓他不滿。反正他還有其他聽話乖順的人,這個不聽話的,扔了也無妨。

但他又轉念一想,蕭熠會如此失控,說到底是以為他們彼此是唯一,纔會像抓姦的妻子般傷心欲絕。

於是沈硯乾脆坦白:“你不會以為我一直以來都隻有你一個吧?我告訴你,從來都不是,一直都是這樣。”

他伸出手,拽住蕭熠後腦的髮絲,用微微的疼痛提醒他這話的真實性,“我可以不要你,你最好識時務些——就算你是這王朝的王爺,在我眼裡也不算什麼。”

“好狠的心。”沈煜評價道。

柳清越說:“硯硯又在說氣話了。”

林墨軒道:“習慣就好。”

那三隻鬼像彈幕般不停點評,實在破壞氣氛。

沈硯剛說完話,差點冇繃住臉上的表情。

而蕭熠將這些話聽得真切,他痛苦又難過地看著沈硯。隨即按住沈硯的雙腿,那雙腿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肌膚泛著粉,將所有怨憤都發泄在他身上。

沈硯原本想說的話,全都碎成細碎的哼吟,填滿了整個房間。空氣中混合著汗水的濕熱氣息,窗外偶爾傳來夜蟲的鳴叫,與床板的哐哐聲形成對比,這一場情事格外激烈。

沈硯的力氣本就比不上蕭熠,幾乎是被蕭熠肆意擺弄,更主要是他懶得動,便任由對方翻來覆去。

他唯一的運動量,大概就是身軀無法承受時,不受控製的痙攣般顫抖,那顫抖從腹部蔓延到四肢,連指尖都在微微抽搐,以及那數次衝破喉嚨的聲音也蠢蠢欲動。

宮裡的物件本就不差,可這床板竟被蕭熠弄得「哐哐」作響。

若不是身下鋪著柔軟的被褥,沈硯都覺得自己要被砸得渾身青紫。

蕭熠雖嘴上說著憤怒與痛苦,卻也冇真的做什麼過分的事,隻是讓他某個地方多吃苦罷了。

到後麵,沈硯幾乎像脫水般癱軟著,嘴脣乾澀起皮,臉色蒼白中透著潮紅,蕭熠在他唇瓣上抹了些水,又親吻他,將水渡過去,讓他稍稍恢複些精力。

沈硯察覺蕭熠的舉動有些異常,又見夜色還深,窗外的月亮被烏雲遮住,房間裡的光線愈發昏暗,便知這場折騰還冇結束,隻能用微微喑啞的嗓子問:“你到底要做什麼?”

蕭熠似乎一點都不累,隻是此刻節奏稍緩,不至於讓沈硯昏過去。

他俯視著沈硯。

此刻沈硯趴在被褥裡,脊背線條優美,肩胛骨突出,上麵滿是細密的汗珠和豔麗的吻痕,漂亮的脊背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和豔麗的吻痕;

他側臉貼著被褥,鬢髮淩亂又潮濕地貼在臉頰上,遮住了半隻眼睛,眼神已然迷離失神;

也濕紅得像快要腐爛的果實,卻還在無意識地努力吞食著。

蕭熠輕輕握住沈硯的後頸,他說:“今日過後,你不用再去任職。這段時間,你就乖乖待在府裡,彆再到處找人。我最近實在冇時間盯著你。

這麼一通下來,你應該會累得不行,也冇精力去找彆人了。我會儘快,儘快把事情做好;也希望等你醒來時,我已經成功了。”

他的聲音異常溫柔,又低下頭,輕柔地親吻沈硯的臉頰,“希望我能活著回來,也希望我能成功。”他捧起沈硯的臉,將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沈硯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身軀隻是無意識地做出反應,就連蕭熠說的這番話,也是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意思。

可等他想明白時,蕭熠已經離開了。

隻剩下那看完全程的三隻鬼圍在他身邊,燭火快要燃儘,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一隻正盯著自己的下身,還發出歎息般的聲音:“好可憐,慘兮兮的。”

話雖這麼說,那隻鬼竟還伸出冰涼的手指去摸、去探,弄得沈硯渾身狠狠一顫,顫抖微弱卻劇烈,最後一絲也落在了被褥上。

[332]美書生後續(五)

沈硯醒來時,恍惚才意識到自己還在這房間裡。他全身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實在冇力氣做彆的,耷拉著眼皮盯著屋頂發了會兒呆。

不知是誰輕輕抓起他的頭髮,髮絲烏黑順滑,纏繞在指尖,卻用髮尾頑皮地撓他的臉,他這才睜開眼仔細一看。

原來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被褥淩亂,不知枕著誰的腿,左右還各躺著一個人挨著他。

往左邊看,用髮尾撓他臉的是沈煜;

往右邊看,安靜躺著、用食指摩挲他脖頸吻痕的是林墨軒。

那麼他枕著的,定然是柳清越無疑。

剛這般想,柳清越的手指就輕輕撫過他的頭髮,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怎麼醒來後就這麼呆呆的?”

沈煜輕歎了口氣:“是啊,我還以為你被折騰傻了,趕緊來捉弄一下,看看你有冇有反應。”

林墨軒用冰涼的手指摩挲了半天,也開口道:“消不掉。”

沈硯頭一次體驗在三個男人——準確說是男鬼——中間醒來的感覺,也聽出了他們話裡的意味,便用柔軟無力的聲音說:“怎麼一直說風涼話?”

沈煜被逗笑了,輕笑一聲,終於扔掉那撓臉的髮尾:“風涼話?你這張嘴就是不饒人,不改改的話,你那裡隻能繼續吃苦。我瞧著你還不覺得苦,總說難聽的話。

還好這些日子你不跟我們鬨,也不掛符咒跑出去,不然你受的苦還不止這些——我們三個,還治不了你嗎?”

林墨軒道:“恐怕是在裝樣子,想搞什麼大事吧。”

柳清越笑著說:“什麼大事要憋這麼久?硯硯直接告訴我們,我們去幫你做就是了。”

沈硯此刻還覺得身下隱隱灼熱,想起自己這凡人身份,真擔心爬不起來,便立刻說:“冇什麼大事,是我錯了。”

其他話便不再提,隻「哎呦哎呦」地躺在原地。

柳清越果然擔憂地問他怎麼了,沈硯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額頭上,說頭疼。

柳清越當真以為他不舒服,連忙給他按揉,才按了一會兒,沈硯就神情閒適地繼續躺著。

三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裝的,純粹在轉移話題,當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聽見笑聲,沈硯又拉過林墨軒的手:“你給我按按腿,腿太酸了。”

沈煜打趣道:“昨天你這腿被蕭熠掰成那樣,能不酸嗎?”

說著,手就往沈硯衣服底下探,“這裡被弄得這麼狠,是不是也酸?我也給你按按。”

沈硯「哎呦」一聲彈起來,不讓他摸,一腳直接踢向沈煜的臉。沈煜卻順勢抓住他的腳踝,把臉埋進他腳心裡。

沈硯本就對這裡敏感,一會兒就顫顫巍巍的,腳趾蜷縮起來,腳背繃直,說話都帶著喘息:“你這個變態,彆舔了!就是你,天天這麼色。”

以前沈煜礙於哥哥身份,總是膽小,連見他都拘謹,相處這些時日,倒是連臉皮都扔了,滿腦子隻想做點親密的事——大抵是常年壓抑對弟弟的情感所致。

沈硯知道柳清越會護著自己,趕忙往他懷裡鑽;

林墨軒嫉妒心強,又在一旁緊緊抱住他的胳膊。

沈硯覺得自己要被三鬼「分屍」了,連忙喊:“好了好了,放過我吧!”

總算消停了一會兒,又恢複了剛醒來時的寧靜溫馨。沈硯緩緩歎了口氣,冇再廢話。

不然又要像剛纔那樣亂作一團。

想起正事,他才問:“蕭熠是不是要去造反啊?”

柳清越回答:“嗯……”

沈硯又問:“他有理由造反嗎?就這麼反了?”

沈煜接話:“自然是去尋理由了。這些事他早就在籌備,隻是現在要徹底動手罷了。”

沈硯對造不造反不太關心,打了個哈欠,問:“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從這地方出去?”

林墨軒掐了掐他的腿根:“你又想著出去,要去找誰?”

沈硯說:“不是找誰,就是天天待在這裡太無聊了。你們去問問蕭熠,他什麼時候能造反成功?”

不過他還有點好奇,“怎麼突然就要造反了?難不成就因為我和老皇帝對視了兩眼,就讓蕭熠應激成這樣?”

沈煜笑道:“你都要和他爹搞到一起了,他能不趕緊做完這件事嗎?”

沈硯反駁:“哎,我哪裡要和老皇帝搞在一起?我又不是什麼都吃的豬——話說豬也有挑食的時候吧!誰能吃得下那種老頭啊。”

說著還故意「嘔」了兩聲,鼻尖皺起,語氣裡帶著天真的孩子氣,兩句話又把他們逗笑了。

沈煜一邊笑一邊親了親他的臉頰:“那時候你演了大半天,不就是想勾著老皇帝找你嗎?怎麼現在不承認了?”

沈硯說:“我不是真的要勾搭,就是無聊想找點樂子罷了,怎麼能算勾搭?最後老皇帝不是也冇來嗎?倒是被蕭熠狠狠折騰了一通。”

說到這裡,他捂住自己的屁股,慘兮兮地唸叨,“哎呦,我的屁股,太難受了。”

話音剛落,就有隻鹹豬手摸了摸他的屁股,沈硯一把拍開:“彆摸我,你們一個個都是色鬼!”

聊了一會兒,沈硯覺得不那麼無聊了,心情也輕鬆不少,卻還是為以後的事擔心:

“所以我之後隻能一直等著嗎?這造反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我想出去玩。”

柳清越抱住他的脖子,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彆想著出去玩了,過些時候京裡會很混亂,去了也冇什麼好玩的,還很危險。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好嗎?”

沈硯說:“你們陪著我能乾什麼?除了折騰我就是折騰我。”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加上自己正好四個,又興致勃勃地說:“扶我起來,剛好四個,我們打麻將去吧!”

其餘三隻鬼都困惑地看著突然精神起來的沈硯。

於是沈硯當真想辦法在府裡安分待著,好在這三隻鬼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平時他們說話像彈幕似的,還挺有趣,即便被關在府裡也不覺得無聊。

白天就和他們玩這玩那,夜裡自然是三隻鬼齊上陣,把他折騰得要睡到大中午;

有時他們連白天都在府裡放縱。

因著有三隻鬼照顧,府裡冇有旁人,隻有他們幾個。

有時候他們會讓沈硯赤身裸體躺在亭中的榻上,那榻鋪著柔軟的獸皮,周圍種著繁盛的藤蔓,要麼直接壓著他,要麼隱形折騰他,欣賞他身上的每一點變化。

他們似乎很喜歡這樣。

隱形後,沈硯看不見也抓不到他們,隻能任由擺弄——腿被推得高高的,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氣中,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一覽無餘,更彆提隱形狀態下,那場麵不知有多淫靡。

這些日子,沈硯確實聽聞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喧囂,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的硝煙味,那味道嗆人,混雜著塵土的氣息,喊殺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造反本就不是易事,即便老皇帝昏聵,根基卻很深厚,很難短時間內成功。

起初沈硯還能隱約聽見外麵的動靜,後來忽然發現聽不見了,才知道是那三隻鬼做了手腳。他也不在乎能不能聽見,隻在府裡安穩地吃喝玩樂。

本以為還要等很久,加上之前在野外放縱多了,他迷上了在天地間如此的感覺,又覺得這幾隻鬼肯定會布好結界不讓外人進來,便又到亭中玩起了那種荒唐事。

正好到了葡萄成熟的季節,葡萄藤爬滿了亭頂,一串串紫黑的葡萄垂落下來,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不知是誰玩著玩著,竟塞了葡萄。

沈硯一開始冇察覺是什麼,隻覺得身上的「鬼」好像消失了——

他眼睛被蒙著紅綢,紅綢柔軟,遮住了視線,讓其他感官愈發敏銳,突然的停歇讓他有些不適應,便問:“你們怎麼不繼續了?”

隨後才感覺到冰涼的觸感慢慢進來。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發覺不對勁,踢了踢腿趕忙說:“這是什麼?你們在搞什麼?”

他能和他們玩得儘興,說到底是因為他們用鬼氣滋養著他,不然普通人哪裡經得起這麼折騰。

沈硯覺察出那大概是平時喂他吃的葡萄,先是一愣,又因著是第一次玩這種花樣,臉頰瞬間爆紅,呼吸變得急促,驟然興奮起來。冇想到還能這樣喂。

他感覺有冰涼的指尖點在鼻尖上,有個鬼笑著說:“輕點弄。”

沈硯玩得主動抬起了腿——要是有人看見他在亭中獨自抬著腿這般模樣,定會覺得他是隻魅惑至極的豔鬼。

但他本就怎麼高興怎麼來,又覺得這裡冇有外人,便儘興玩樂。

感覺身下開始有墜感,他知道撐得不行了,連忙喊:“不行了,不行了!”

以往他真求饒時,他們總會放過他,可這次卻冇聽見任何聲音,隻感覺覆在腿上的手帶著正常人的溫度。

沈硯一把扯下眼上的紅綢,紅綢滑落,視線逐漸清晰,就瞧見了不知何時出現、身上還沾著些許風塵的蕭熠,他鎧甲未卸,臉上帶著疲憊,卻眼神銳利。

沈硯瞬間想起自己在做什麼,而那三隻鬼早已隱形,眼下隻有他自己這般狼狽。頓時有種紫薇被抓包的尷尬感,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333]美書生後續(六)

沈硯也不知他們到底對視了多久,隻能先尷尬地把腿放下,可蕭熠那隻溫熱的手卻依舊推著他的腿。

接著蕭熠湊近過來,膝蓋抵入榻上的獸皮中,按著沈硯的腿幾乎將他折彎——

沈硯生怕他這時候起什麼心思,畢竟那些葡萄還在裡麵,又撐又漲,他真怕蕭熠一時衝動直接亂來。

當即踢著腿狡辯:“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又冇找彆人,自己玩玩怎麼了?你可彆亂弄啊,我真的……”

話還冇說完,聲音突然發顫——原來是蕭熠用指節把葡萄勾了出來。

葡萄顆顆飽滿,沾染著水光,滾落在獸皮上,本就有些難受的他,被這麼一弄更是承受不住。

葡萄擠壓在一起,顆顆圓潤。沈硯原本要說的話全化成了哼聲,他抬眼看向蕭熠,見對方垂著腦袋盯著身下認真動作,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睫低垂,連眼眸裡的神色都看不清,更猜不透蕭熠到底在想什麼。

沈硯又想,那幾隻鬼本就能隱形,在蕭熠眼裡,自己不過是在自瀆罷了,怎麼此刻反倒忐忑起來?

說忐忑也不全是,更多是因為玩這種花樣時剛好被蕭熠撞見,實在太尷尬。

可蕭熠就這麼沉默地清理著,一句話也不說。

沈硯的聲音變得細細軟軟,像小貓似的哼哼唧唧,也冇再開口。

大概將那些葡萄都處理乾淨後,蕭熠纔有了其他動作。

沈硯偏頭瞥了一眼,那些葡萄被隨意扔在榻上,在陽光下泛著盈盈水漬。

蕭熠又把他的腿推高,腿雪白纖細,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瑩潤光澤。一隻手就能輕鬆握住,另一隻手則去解腰間的物件。

「哢噠哢噠」的金屬碰撞聲異常清晰,這時沈硯才明確知道蕭熠要做什麼。

他故意掙紮了一下,蕭熠纔開口:“都自己玩成這樣了,不把你餵飽,是不是要偷偷跑出去找彆人?”

又提這件事,沈硯不爽地說:“你管我找誰?”

這話剛說完,沈硯嘴裡的話就卡了殼,隻能從喉嚨裡擠出顫巍巍的哼聲。

蕭熠腰間的金屬硌得他的腿有些疼,可兩人又貼得那麼近,冰涼的鎧甲邊緣蹭過滾燙的肌膚,讓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這一下也讓蕭熠低喘出聲,隨即輕輕拍了他一下:“怎麼這麼著急?”

沈硯還嘴:“你……你管我……”

聲音早已軟得冇了底氣,卻還是要逞口舌之快,臉頰還泛著紅暈。

蕭熠彷彿冇聽見,隻說:“下次彆塞這種東西了,不乾淨。你要是想玩,我去給你找些玉勢,那些更好。”

沈硯心裡嘀咕「那些我都玩膩了」,嘴上卻隻說:“洗過的,哪裡不乾淨……哼……”

蕭熠並不像他想的那般粗暴,反倒慢悠悠地磨蹭著,倒讓他覺得有幾分意思,忍不住又哼了兩聲,尾音帶著顫音。

蕭熠堅持:“洗過也不乾淨。”

說完便不再多言,全神貫注地動作起來。沈硯本就和那幾隻鬼玩累了,才換了花樣,此刻格外敏感,冇一會兒就抖得不行,粉色的腳尖在蕭熠肩上蜷縮著,一直顫,連那冰涼的金屬都被他熨出了暖意。

不過片刻,蕭熠便放過了他,低下頭輕柔地吻他的臉。

沈硯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硝煙味,微微睜開眼,能看見蕭熠略帶疲憊的眉眼,他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他伸手輕輕勾起蕭熠鬢邊淩亂的髮絲,問:“你事情辦成了嗎?”

蕭熠說:“快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我太想你了,就來看看你在做什麼。”

“那你看見了?”

“看見了。”蕭熠說,“你就是這樣,無論怎麼樣都改不掉。”

沈硯笑了:“是啊,這就是我的本性,改不掉。你要怎麼樣呢?你也可以把我私藏的那些情夫找出來殺掉——當然,前提是你能找到他們。”說這話時,他臉上帶著純粹的惡意,卻又摻雜著孩童般的天真。

蕭熠靜靜地看著他的臉,沈硯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卻聽見:“算了。”

他伸手撫摸著沈硯的頭髮,指尖劃過柔軟的髮絲,像撫摸小孩似的,語氣滿是寵愛,“你當皇帝怎麼樣?”

又是這句話,沈硯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這話我已經回答過了。”

蕭熠說:“上次隻是隨口問問,這次是認真的。你想坐那個位置,我就讓你坐,到時候你就是至高無上的九五之尊,不用再攀附任何人。”

見沈硯冇迴應,他親了親沈硯的臉頰,臉頰溫熱,帶著細膩的觸感,“怎麼了?不喜歡?”

沈硯揪著他的臉:“你冇聽過一句話嗎?”

“哪一句?”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更何況當皇帝,我光想想就頭大——每天有多少事要處理?全天下的難題都要我操心,還要天天起大早上早朝,看那些人勾心鬥角。你說煩不煩?”

更何況他穿梭這些世界本就是來度假的,何必給自己找罪受?現實世界裡,他管理公司已經夠忙了,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儘興玩樂嗎?

蕭熠點點頭:“你說得也對。但你安心當皇帝,其他事我來幫你處理。”

沈硯翻身背對他,覺得和這人說不通:“反正我不當,你愛當就當去。”

蕭熠貼著他躺下,輕聲說:“我以前以為你想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是隨心所欲的資本,因為你看起來總不滿足。但現在我發現,你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的手指溫柔地撫摸著沈硯的側臉,指尖帶著薄繭,劃過肌膚會有些發癢。

沈硯心裡暗笑:那是我演的人設,當然不一樣。

“而且當了皇帝,你也可以「後宮佳麗三千」,想找多少人都沒關係。”

聽見這話,沈硯挑眉回頭,驚奇地問:“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那力道恨不得把我弄死,怎麼現在改主意了?”

“也不是改主意,就是想通了。”蕭熠說,“你本就喜歡這樣,想找彆人就找吧,隻要能留我在你身邊就好。哪怕我隻是你後宮中的一個,隻要能讓你多停留片刻,我又有什麼資格阻止你?”

沈硯聽了這話心裡高興,又翻身麵對著他,抬手摸了摸蕭熠的腦袋,覺得不過癮,還像擼狗似的揉得他頭髮亂糟糟,才捧起他的臉,重重地吻了上去。

“這纔對,聽話纔好。而且我也不多找,你該知足了——就那麼幾個人而已。”

蕭熠被他這番舉動弄懵了,看著沈硯眉眼間的笑意,自己臉上也不禁浮現出幾分笑容:

“嗯。你不多找,就找他們幾個……都這麼久了,為什麼不讓我見見他們?”

沈硯問:“你見他們乾什麼?”

“就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把你迷成這樣。”

“還是彆見了。”

“為什麼?”

見蕭熠不依不饒,沈硯剛升起的好心情又淡了些,眉頭微微皺起,帶著幾分不耐煩,說:“都說了不能見,難道是我不想讓你見嗎?你真是……”

蕭熠親了親他的嘴唇,妥協道:“好好,不見就不見。”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沈硯本就玩累了,又和蕭熠真槍實彈地來了一次,在這寂靜與溫暖中愈發睏倦,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正要閉眼睡去,又聽見蕭熠說:“既然你不當皇帝,那我來當。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沈硯困得冇力氣搭理,隻往他懷裡鑽了鑽——這些廢話實在冇必要多說。

蕭熠能當皇帝反倒是件好事,反正上朝辦公有那幾隻鬼幫忙,他們要伸冤、要查案都自己去折騰,自己隻當來度假的,好好享受就行,哪用管那麼多?最好這些事都彆來打擾他,讓他安心吃喝玩樂。

這麼想著,沈硯真的睡了過去,呼吸均勻,臉頰帶著微微的笑意。冇得到迴應的蕭熠垂眼看向他,冇再多說,隻低下頭,在沈硯依舊泛紅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沈煜在一旁感歎:“他們看起來倒像一對璧人,那我們算什麼?”

林墨軒冷冷道:“偷情的罷了。”

柳清越倒是樂觀:“怎麼能叫偷情?我們光明正大地和硯硯在一起,蕭熠不也知道嗎?”

沈煜歎了口氣,左右打量了一番,目光掃過狹窄的榻麵,抱怨道:“有了蕭熠,我躺哪兒?他占了我的位置。”

林墨軒說:“躺硯硯腳邊去。”

說著便躺了過去,貼在沈硯右側,手臂輕輕搭在沈硯的腿上。

柳清越自然回了自己的位置,隻是這榻不如床寬敞,他便坐在榻首,輕輕撫摸著沈硯的頭髮,指尖溫柔地梳理著有些打結的髮絲。

沈煜左右看了看,隻能走到腳階下坐下,拉過沈硯的一條腿,將臉頰輕輕貼了上去。他心裡安慰了一番,好歹還能有一條腿可以靠。

正這麼想著,沈硯大抵覺得這姿勢不舒服,微微動了一下,那還泛著粉意的腳一下就踢到了沈煜的臉上去。

差點將沈煜踢下腳階,連這方寸之地也守不住。

[334]黑精靈後續

沈硯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精靈皇的複生,是讓自己變成小孩子——其實也不算小孩子,而是小精靈。

他站起身,雙腳陷進柔軟的被褥裡,那被褥是用某種植物纖維編織的,摸起來像雲朵般蓬鬆,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看見自己的手變得小巧玲瓏,指甲泛著淡粉色的光澤,腳也同樣纖細,腳踝上繫著風鈴花裝飾。

花瓣還帶著新鮮的水潤感,手腕上則串著一串不知名的小花,淡紫色的花瓣小巧精緻,走動的時候,身上的飾品還叮叮噹噹地響,聲音清脆得像雨滴落在樹葉上。

天知道那些傢夥在他身上到底裝扮了多少東西,沈硯有些煩躁地想。

變成小精靈實在太不方便了,感覺周圍所有正常的東西都放大了一倍。

他踩著被褥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麵,床板到地麵的距離,在他眼裡竟像從屋頂到地麵般遙遠,竟也覺得這個高度格外嚇人。

他多希望自己會飛,這樣就能安然無恙地落下去了。

剛升起這個念頭,忽然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扇動起來,還伴隨著細碎的嗡嗡聲。他轉頭一看,發現身後長著兩片透明的翅膀。

翅膀薄如蟬翼,上麵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撒了一層碎鑽,翅膀雖透明,在光線下卻泛著五彩斑斕的光澤,翕動的時候,還有亮閃閃的金粉緩緩飄落,隨即又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然後——他真的飛起來了。

沈硯第一次體驗飛行的感覺,對背後的翅膀充滿了新奇感。

像發現了好玩的玩具似的,不斷扇動著這與自己連為一體的翅膀在屋子裡飛來飛去。

這裡與其說是屋子,不如說是一座宮殿,整座宮殿充滿自然氣息,完全由洞穴石壁搭建而成。

石壁上還嵌著發光的螢石,像星星般點綴著牆麵,角落攀附著綠色藤蔓,藤蔓上還開著白色的小碎花,屋頂正中央有一處開口。

溫暖金黃的陽光從那裡灑落,剛好落在柔軟的床鋪上,陽光透過花瓣般的窗欞,在被褥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為精靈提供著美好溫暖的養分。

而此刻,本該急需養分快速成長的小精靈,卻被自己的翅膀迷住了,隻顧著在宮殿裡來回飛舞。

門被推開了。

沈硯好奇是誰進來,扭頭望去,卻忘了自己還在扇動翅膀,一下子竟朝著牆壁撞了過去。

有人急聲喊了一句:“雅尼!”

緊接著,一團綿軟的東西砸了過來,剛好擋住了他與牆壁的碰撞。

可這一擋,也讓沈硯被彈飛出去,穩穩落在柔軟的床鋪上,還彈起又落下了一次。

不疼,但被彈來彈去也不太舒服。

沈硯趴在床鋪上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埋在被褥裡,隻露出一截白金色的髮絲和兩隻透明的翅膀尖。

剛剛進門的傢夥見他這模樣,或許以為他出事了,一臉悲慼地衝到床前,把被褥裡的小精靈撈了起來,幾乎要哭嚎著說:“雅尼,你怎麼樣?不會有事吧?”

沈硯現在太小了,龍族少年菲爾隻用雙手卡住他的腋下,就能把他提起來。

小精靈看起來還有些暈乎乎的,美麗的臉蛋悶在被褥裡泛著紅,如陽光般的白金色髮絲淩亂不堪,沾著幾根細小的棉絮,像個娃娃似的四肢無力地被拎著。

菲爾忍不住晃了晃他,又哭喊著:“你不會真的出事了吧?我從來冇養過小孩子,就盯了一天,怎麼罪責就落到我頭上了?”

沈硯忍無可忍地說:“閉嘴。再吵就把你的龍鱗拔了給我補身體。”

聽見這熟悉的刻薄語氣,菲爾終於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把沈硯放回被褥裡,還輕輕將他被撞歪的翅膀挪正。

沈硯緩了一會兒,總算覺得舒服些了,睜開眼睛,就見菲爾的腦袋從床沿探出來,一雙金色的龍瞳裡滿是期盼與喜愛。

沈硯不懂他在高興什麼,先聽見「哐哐哐」的聲響。

是菲爾的龍尾巴在無意識地拍打地麵,把石板都震得微微發麻,接著就聽菲爾說:“雅尼,今天終於輪到我守著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沈硯說:“我不需要知道。”

菲爾像是被傷了心,捂著胸口說:“你對其他人也是這麼說話的嗎?為什麼總說讓我傷心的話?”

沈硯望著從天花板掉落的細小灰塵,冷靜開口:“能把你快把這裡砸了的龍尾巴收起來嗎?”

菲爾像是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說:“對不起,我的尾巴情不自禁就冒出來了,還一直在搖。”

沈硯輕哼一聲,冇再說話。

菲爾覺得這樣的沈硯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又把小小的他抱進懷裡,手掌剛好能把沈硯整個托住,用臉頰蹭著他軟綿綿、像棉花一樣的臉蛋,陶醉地說:

“你真可愛,雅尼,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生物。我還以為精靈皇複生會直接變回原來的樣子,冇想到你變小了,要從幼崽開始養——真好,我喜歡。”

說完,還像個變態似的湊過來親吻沈硯的臉頰,留下一個淡淡的口水印。

沈硯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拳打腳踢地從菲爾懷裡掙脫出來,扇動翅膀就往宮殿外飛去,完全冇理會菲爾「你要去哪」的呼喊,翅膀上的金粉一路飄落,像撒了一條閃光的小路。

外麵清新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混雜著花蜜的甜香和泥土的濕潤氣,一大片叢林映入眼簾。

挺拔高大的植株和鮮花一看就不是普通世界所有,有的花朵比沈硯整個人還大,花瓣像彩色的綢緞,有的葉片邊緣泛著熒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眼前綠茵茵一片,還有其他細小的生物圍繞著飛舞,那是翅膀像藍寶石的小蟲子,飛過的時候還會留下淡淡的光痕,身上亮晶晶的帶著閃光。

沈硯飛到一片巨大的植株葉片上站定,葉片表麵光滑,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露水,沾得他的小腳微微發涼,背後的翅膀微微翕動,他好奇地仰望著這株植物。

實在想象不到,這東西竟能長得像樹一樣高大;

而這裡的樹,更是像天柱一般直衝雲霄,樹乾上還纏著發光的藤蔓,像給大樹繫上了彩色的絲帶。

這一切對沈硯來說都無比新奇,這裡應該就是精靈王國的景象,隻是他剛剛複生,精靈一族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滅了。如今這精靈王國裡,隻有他一隻精靈。

好無聊啊。

沈硯用腳踢了踢巨大的葉片,結果一葉動而萬葉搖,整株植物左晃右晃,把他從葉片上顛了下去。

還好他已經能熟練使用翅膀,一掉下去就趕緊扇動翅膀想穩住身形,可剛一轉身,就不知撞上了什麼東西。

他小聲叫了一下,翅膀竟像宕機了似的不再扇動,整個人直線下墜。就在這時,一雙手臂穩穩地撈住了他。

厄瑞諾克的手掌寬大溫暖,帶著他重新飛起來懸在空中。沈硯睜開眼睛,確認自己冇摔死才鬆了口氣,抬頭一看,熟悉的惡魔角出現在眼前。

角漆黑髮亮,上麵刻著複雜的花紋,頂端還泛著淡淡的紅光。

這角似乎又長大了些,看起來猙獰可怖,可再凶的惡魔在他沈硯麵前,也都是乖狗狗。

他好久冇來這個世界,覺得一切都很新鮮,直接伸手去抓厄瑞諾克的惡魔角,小手剛好能握住一隻角的頂端,觸感堅硬又光滑。

角對惡魔來說似乎格外敏感,可即便被這雙小手毫不留情地抓著,厄瑞諾克臉上也冇什麼表情,隻是問:“您要去哪裡?”

沈硯玩了會兒他的惡魔角,原本坐在厄瑞諾克的手臂上,這會兒直接爬到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身子剛好能坐在肩窩處,還能抓住厄瑞諾克的衣領穩住身形,抱著他的腦袋想靠一靠,卻被惡魔角硌到了臉。

他拍了拍厄瑞諾克的頭說:“把角收起來。”

於是那極具氣勢的惡魔角瞬間消失了,沈硯如願以償地把臉頰靠在惡魔的頭上,舒服地輕歎了口氣,隨後才說:“菲爾那傢夥毛毛躁躁的,太吵了。”

厄瑞諾克回答:“他一直吵著要照顧您,我冇辦法,纔給了他這個機會。”

沈硯說:“下次不準給了。”

他晃了晃腿,小腿纖細,腳踝上的風鈴花還在輕輕晃動,又說:“帶我去逛逛,曬曬太陽。”

精靈就像植物一樣喜歡陽光,陽光是最好的養分,若想快速長大,就必須多吸收陽光——

所以連他睡覺的地方都開了天窗,讓精靈王國的溫暖陽光灑在身上;

即便夜幕降臨,也要讓月光繼續滋養他。

可現在,沈硯還是覺得自己長得太慢了。

他坐在厄瑞諾克身上,說出了這個煩惱。

厄瑞諾克安慰道:“其實您已經長得很快了,不久前您還隻是一顆精靈果實呢。”

他一邊說,一邊帶著沈硯往陽光更充足的地方飛,避開了茂密的樹葉遮擋。

說是「卵」,其實是精靈果實。

由精靈母樹孕育的生命,經母樹孵化後,飼養的責任就落到了這些傢夥身上。

沈硯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肌膚依舊白皙細膩,還算看得過去。

可他實在不喜歡自己這小豆丁的模樣,又說:“我好想快點長大。”

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長大後成為精靈皇的威風模樣,還好現在精靈王國裡冇有彆人。不然他這副幼崽模樣,不知要被多少人看見,想想就覺得丟人。

厄瑞諾克說:“那您就要多吃東西,多吸收陽光。”

說著,隨手摘下一朵鮮花遞給沈硯。

那花是鮮豔的橙紅色,花瓣層層疊疊,花蕊裡滿是晶瑩的花蜜,還沾著幾隻小蜜蜂。

這朵花在厄瑞諾克手中顯得小巧,在沈硯手裡卻格外碩大。

沈硯找準角度,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花瓣裡,滋滋地吸起花蜜來。

最甜的花蜜藏在深處,不一會兒,他的腦袋就完全鑽進了花瓣中,把花瓣弄得一顫一顫的。

半晌,沈硯抬起頭,稚嫩美麗的臉蛋上沾滿了黃色花粉,連鼻尖和下巴上都有,像撒了一層金粉,他卻毫不在意,先舔了舔唇邊的花蜜,小舌頭粉嫩,舔過之後還留下亮晶晶的痕跡,高興地說:“好吃,甜甜的。”

[335]黑精靈後續(二)

沈硯一直盼著自己快點長大,可不知為何,他長得還是很慢。

好不容易從看似三四歲的小屁孩長成了七八歲的模樣。

那五官微微張開,就更顯精緻了。

淡綠色的眼眸像浸在水裡的翡翠,淡金色的長髮已經能紮成小小的辮子,髮尾還被菲爾繫了個漂亮的小蝴蝶結。

他按捺不住想出去玩了。

因為待在這裡,除了曬太陽就是睡覺,要麼就是聽菲爾說廢話——那傢夥天天在他耳邊嘰嘰喳喳,一會兒說他可愛,一會兒說想親他,又說要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

沈硯這才明白,自己身上那些亂七八糟、亮晶晶還叮叮噹響的東西都是菲爾弄的。

龍這種生物似乎天生喜歡漂亮發光的物件,他把自己收藏的寶貝毫不吝嗇地給沈硯戴上,又是寶石又是珍珠,搭配著沈硯那宛若日光的淡金色頭髮,顯得格外耀眼美麗。

整個精靈王國隻有厄瑞諾克和菲爾陪著他。

雖說兩人性格迥異,還算有點趣味,但天天對著這些樹、草、花。還是無聊得要命。

沈硯抓著菲爾的龍角,費勁地往他背上爬——即便龍角被拽得有些疼,菲爾也冇吭聲,任由小小的精靈皇吭哧吭哧地爬上來。

沈硯攥緊菲爾的兩隻龍角,趴在他後肩上對著耳朵大喊:“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去玩!”

菲爾說:“我可以帶你去巨龍之嶺玩啊。”

沈硯無情吐槽:“你是說那個寸草不生、鳥不拉屎,全是破石頭的地方嗎?”

菲爾認真想了想:“呃,應該冇你說的這麼差吧。”

不過他很快又順著說:“我知道小精靈喜歡森林,要是你想去,我可以在那裡種滿花草。”

沈硯說:“我纔不要。”

他揪著龍角,又湊到菲爾耳邊大喊:“我!要!出!去!玩!”

菲爾實在扛不住,突然站起身來。

雖然他外表是少年模樣,個子卻很高,這一下嚇得沈硯以為自己要摔下去,小精靈翅膀情不自禁地扇動起來,灑了菲爾一背亮晶晶的金粉。

“您等一下,精靈皇大人!”

菲爾幾乎欲哭無淚,連忙跑到書櫃前,找出一本疑似名叫《精靈飼養指南》的書——因為一有什麼不懂的問題,菲爾就去翻閱這本書。

他飛快地翻閱起來,找到關鍵內容後仔細讀了起來。

沈硯把小腦袋擱在菲爾肩上,探著頭去看書上的字,尖尖的精靈耳朵蹭得菲爾臉癢癢的。

可菲爾冇空在意這些,隻顧著認真鑽研。

沈硯不知道菲爾從哪兒弄來的這本書,還有書架上那些關於精靈的典籍,裡麵詳細記載了精靈從出生到死亡的方方麵麵。

菲爾用手指點著書頁,一邊看一邊唸叨:“嗯……我看看啊,年幼的精靈需要滿足玩耍欲。要是這種慾望得不到滿足,不久後可能會有抑鬱傾向。”

看到這裡,菲爾大叫一聲:“啊!我不要雅尼抑鬱!”

沈硯一拳砸在菲爾頭上讓他閉嘴,接著整隻小精靈掛在菲爾背上,伸長胳膊去翻書。

看到某一行字時,他眼睛一亮,指著說道:“能隨意飛行的小精靈已不屬於幼崽期,不必拘泥於精靈王國,是時候帶他看看外麵的世界長見識,否則小精靈會變成可憐的傻瓜。”

沈硯雙臂環住菲爾的脖子催促:“看見了冇有?快帶我出去!我現在不光能隨意飛,還能繞整個大陸飛一天一夜,肯定能出去的!快帶我出去——”

菲爾覺得脖子都要被勒斷了,索性裝死——脖子一歪,舌頭一吐,直直地倒了下去。

可他是龍族首領,哪能這麼容易「死」?

沈硯又不傻,見他躺地上,直接光著腳踩上去:“快帶我出去,不然我就在你身上跳蹦蹦床!”

說著扇動翅膀飛起來,擺出要往下跳的架勢。

見菲爾還裝死,沈硯冷哼一聲猛得蹦下去,結果被菲爾一把撈進懷裡穩穩抱住。

見裝死冇用,沈硯在他懷裡拳打腳踢,吵著要出去玩,連翅膀都跟著使勁顫動。

菲爾實在冇轍:“不是我不讓你去,是厄瑞諾克說的,不能隨便帶你出去。”

沈硯問:“他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當然聽你的!可我打不過厄瑞諾克啊,他是惡魔,我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那就帶我出去,我現在有資格出去!”

兩人鬨了半天,被折騰得冇轍的菲爾終於妥協。

他躺在地上,任由沈硯坐在自己腰上拽頭髮玩,無奈地說:“好吧,我們偷偷出去,在厄瑞諾克回來前趕緊回來。但你要記住,在彆人印象裡,你可是可怕的大魔頭。”

沈硯抓了抓自己的白金色長髮:“我那時候什麼樣,現在什麼樣,他們怎麼可能認出來?他們唯一記得的,應該是我以前的黑頭髮黑眼睛吧。”

菲爾說:“你說得對。”

他頓了頓,問:“那我們去哪裡呢?”

沈硯左右看了看,一時也想不好去哪,忽然瞥見那邊的書,問道:“你那書是從哪弄來的?”

這時菲爾忽然支支吾吾起來,左看右看就是不回答。

“快說!”

“從聖殿偷的!”他老實交代,“我把聖殿裡所有關於精靈的書都偷來了,不然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麼養你。”

沈硯興致勃勃地揪著菲爾的角:“那我們就去聖殿吧!”

不久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天空中冇有一絲雲彩,隻有幾顆星星微弱地閃著光,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大半,一條黑色巨龍在漆黑的空中飛行。

巨大的翅膀忽而遮住月亮,讓人間瞬間陷入黑暗。不過很快又移開,冇引起旁人注意。

但地麵上還是留下了巨龍飛過的影子,影子巨大,覆蓋了半條街道,影子裡隱約能看見。除了龍,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上麵。

菲爾悄無聲息地帶著沈硯在聖殿降落。

聖殿白色的大理石牆壁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收起翅膀,沈硯從龍頭上滑下來,小翅膀在黑暗中扇動了幾下,留下一片亮晶晶的粉末,很快又消散在夜色裡。

菲爾變回人形,沈硯也收起翅膀,伸手讓菲爾抱。菲爾把他從地上抱起來,帶著他往聖殿裡走。

沈硯問:“塞繆爾怎麼樣了?”

菲爾說:“估計死了吧。”

沈硯驚訝道:“死了?”

他其實還挺喜歡塞繆爾的——那個曾被控製、不能有私慾的聖子,真心實意地愛過他,最後為他流下眼淚,重獲了巴爾德神明的力量。

可就像塞繆爾自己說的,力量回來了,卻有了私慾,不再具備成為神明的資格,最終還是隕落了。

“真的死了嗎?”沈硯又問了一遍。

菲爾說:“不知道啊。”

沈硯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揪住菲爾的耳朵。

菲爾疼得嗷嗷叫,可路過的守衛卻像冇察覺似的,依舊整齊地走了過去,守衛穿著銀色的盔甲,手裡拿著長矛,步伐一致。

顯然,菲爾設了結界,讓彆人看不見、聽不見他們。

菲爾解釋:“可我為什麼要關注那個討厭的巴爾德啊?所以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他忽然轉過頭,對沈硯說:“我隻在乎你。”

沈硯一巴掌糊在他臉上。

突然表白乾什麼,神經病一樣。

過了一會兒,沈硯說:“帶我去他以前辦公的地方看看吧,我瞧瞧現在的聖子是誰。”

菲爾悶悶地應了聲:“哦……”

他偷偷聳了聳鼻子,回味著臉上還冇散去的溫軟觸感。

有菲爾帶著他,沈硯自然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戒備森嚴的前殿,直接往聖子辦公的宮殿走去。

窗戶冇關,隱約能看見裡麵投射出泛黃的燈光,卻冇瞧見有人在屋內。

一隻黑色的小貓趴在窗台上睡覺,沈硯自然知道這隻小貓是誰,便偷偷逗弄了它兩下。

但此時他還在菲爾的結界裡,顯然小貓完全看不見他。

他索性大起膽子,直接走到窗邊,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小貓的耳朵抖了抖,醒了過來,發出一聲困惑的「喵嗚」,抬起頭左右張望。

沈硯還想再摸摸它,就聽見一道稍顯溫和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沈硯抬頭望去,看見的是塞繆爾——或許該稱呼他為巴爾德。可眼前的人與塞繆爾冇什麼不同,依舊和最初見到的那位聖子一模一樣;

若是巴爾德神明,五官本該更成熟些。

但眼前這模樣,分明就是塞繆爾。

難道是巴爾德複生失敗了?

沈硯心想。

“怎麼待在這裡?”塞繆爾溫柔地將小黑貓抱起來,“外麵有點冷,要不進來吧。”他的手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

沈硯就這麼盯著塞繆爾,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複生失敗,也想知道巴爾德是否真的隕落了。

肆無忌憚地看了一會兒,塞繆爾抱著貓仍站在原地,原本垂著看向貓的眼睛慢慢抬起,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直直望向沈硯。

他輕聲說:“真的不進來坐坐嗎?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甜點。”

[336]黑精靈後續(三)

聽見塞繆爾這句話,菲爾最先反應過來,問道:“他怎麼看見我們的?”

塞繆爾說:“我當然能看見你,雅尼。你一到聖殿,我就知道你來了。”

他的目光半分冇落在菲爾身上,這時纔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接著說:“當然也能看見你的……”

菲爾直接搶話:“情人。”

沈硯毫不留情地打斷:“坐騎。”

“……”塞繆爾輕笑出聲:“那雅尼就進來坐坐吧,當然,你的坐騎也可以進來。”

沈硯的翅膀從後背展開,輕輕扇動,帶下一片亮晶晶的金粉,他直接從視窗飛了進去。

被沈硯一句話打擊到的菲爾,委屈地從窗戶爬了進來,膝蓋還蹭到了窗台的灰塵。

這裡麵的陳設和沈硯記憶裡冇什麼不同,書桌光可鑒人,上麵擺著銀質墨水瓶和鵝毛筆,牆角立著雕花書架,擺滿了燙金封皮的典籍。

甚至當他的視線掃過某些地方時,還會想起自己曾在這裡和塞繆爾做過的事。

那時候,塞繆爾簡直像瘋了一樣,到處拉著他做,把他弄得一點力氣、一點興致都冇有。

或許這就是長期性壓抑的後果吧,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可怕。

他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之前他坐這把軟椅還挺合適,現在坐進去,腳卻夠不到地,整個人幾乎陷在裡麵,顯得椅子都大了一圈。

沈硯心情極好地晃著短腿,目光落在桌上的美味甜點上。

水晶碟子裡擺著草莓撻、馬卡龍和奶油蛋糕,上麵還撒著金箔碎,甜香濃鬱。

要知道,為了順利長大,幼崽期的精靈不能亂吃東西,他天天吃那些固定的食物都膩了。

誰能想到,厄瑞諾克那個人人懼怕的惡魔,竟然像個刻板的老仆人,一絲不苟地看管著他的飲食起居。

聞著這久違的香甜氣息,沈硯聳了聳鼻子,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這一幕被塞繆爾看在眼裡,他說:“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儘情吃吧。雅尼,你已經不是幼崽期的精靈了,現在吃人類的食物也沒關係。”

沈硯拿起銀質小叉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塊奶油蛋糕塞進嘴裡,用舌頭卷著順滑綿密的奶油細細品嚐,隨後抬眼看向塞繆爾——對方的眼神依舊溫和。

這時,沈硯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如果是塞繆爾,這份溫和不過是偽裝,內裡藏著的悲哀、愁苦與瘋狂偏執,纔是他的本性。

於是沈硯說:“你不是塞繆爾。”

對麵的人回答:“對,我是巴爾德。”

菲爾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差點跳起來,還好沈硯及時察覺,踢了他一腳才讓他冷靜下來。

沈硯咬著叉子,疑惑地問:“你不是因為有了私慾要隕落了嗎?”

巴爾德說:“但如果我隕落了,這世間就冇有神明瞭。”

“冇有神明?”沈硯仔細回想這本小說的設定:巴爾德隕落之後,本應有新的神明誕生,也就是象征公平正義的西奧多——

但好像因為自己的出現,西奧多也產生了私慾,最終冇能成為新的神明。

“所以你被赦免了?”

巴爾德說:“規則本就如此。”

“哦,那你們這規則還挺草率。”沈硯撇撇嘴。

他已經懶得吐槽這種奇怪的機製,現在隻想知道:“那你怎麼還在這裡?”

巴爾德說:“因為我知道你會來找我。”

蹲在沈硯腳邊的「坐騎」菲爾不屑地「嘁」了一聲。

巴爾德改口道:“好吧,其實是我想見你,我渴望見到你,所以一直在等。”

沈硯淡淡地說:“哦,那恭喜你,終於見到了。”

他還在維持著那副刻薄無情的人設,叉子卻無意識地戳著蛋糕上的草莓。

但巴爾德像是冇聽見這話,隻溫柔地說:“嗯,我很高興,終於等到你了。”

沈硯鬱悶地晃著腿,心裡想:等到了又能怎樣?自己現在還是個小孩子模樣,什麼都做不了,總不能這變態巴爾德是個戀童癖吧?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他越想越鬱悶,有種太監逛青樓的無力感。雖說回這些世界是為了維護劇情,但他更主要的目的是自己快活啊。快點長大吧,沈硯又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心情鬱悶之下,連吃甜點的興致都冇了,他叉起一塊馬卡龍就塞到腳邊蹲著的菲爾嘴裡。

菲爾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沈硯的表情,還以為是賞賜,高興得差點把龍尾巴露出來,把這裡砸個稀巴爛。

還好巴爾德及時開口提醒,才讓他控製住了興奮的情緒。

巴爾德問:“你想快點長大,是嗎?”

沈硯說:“當然啊,誰想一直當小屁孩?而且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他的聲音帶著點氣悶,菲爾一聽就知道這時候絕不能高興。否則肯定捱揍,連忙心虛地瞥了沈硯一眼。但沈硯此刻根本冇心思管他。

巴爾德說:“我可以幫你,雅尼。”

聽見這話,沈硯立刻抬起頭看他,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巴爾德站起身來。

他的人類形態本就高大,穿著白色的神袍,衣襬上繡著金色的太陽花紋,之前沈硯看塞繆爾時就需要仰著脖子,現在以孩子的身形看他,更顯得對方身形偉岸,影子幾乎能完全籠罩住他。

巴爾德走近,彎腰低頭,虔誠地在小精靈的眉心吻了一下。

一股溫暖舒適、宛如流水般的力量從眉心流淌開來,慢慢傳遍沈硯的四肢百骸。

緊接著,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腳——它們在肉眼可見地變長變纖,原先的嬰兒肥也淡去了不少;

五官愈發精緻美麗,少了幾分孩童的稚嫩,多了幾分春筍般的清麗挺拔,淡金色的長髮也似乎長了一寸。

菲爾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變化,沈硯則問出了疑惑:“你的神力竟然這麼厲害?”

巴爾德回到原位坐下,他回答:“當然。”

沈硯覺得視角比剛纔高了不少,知道自己是真的長大了一些,高興地問:“你能做到這個,厄瑞諾克可以嗎?”

巴爾德說:“不可以,因為他是惡魔。我是神明,你是精靈,你本就吸收陽光與自然之力,與我最為契合,所以能吸收我的神力。當然——”他又瞥了菲爾一眼,淡淡地補充,“你的坐騎也不可以。”

現在沈硯根本不在乎「坐騎」的事,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巴爾德,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著淡淡的紅暈:“你早說能幫我長大啊,真是……”

他輕輕歎了口氣,又帶著渴望問:“那你現在能再幫我長大一點嗎?”

這時巴爾德露出為難的神色:“強行改變生長速度,本就不是易事,今天大概隻能到這裡了。”

見沈硯有些失落,又補充道:“不過下次,或許還能幫你一點。”

菲爾反應過來,嚷嚷道:“他騙人!他就是想多見你!”

沈硯一拳打在菲爾臉上,讓他閉嘴。菲爾捂住被打疼的鼻子,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憐兮兮地蹲在沈硯身邊,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沈硯對巴爾德說:“那好吧,我下次再來找你。”

原先他得從椅子上跳下來,現在變長的腿已經能踩到地板了,腳尖終於碰到了冰涼的地麵,視角也變了,他喜不自禁。見巴爾德靜靜地看著自己,冇說彆的,沈硯便湊近過去。

巴爾德以為他有話要說,抬起眼來。

坐在椅子上的巴爾德依舊高大,但沈硯已經站起來了,兩人此刻可以平視。

沈硯忽然笑了,抱住巴爾德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柔軟的嘴唇帶著淡淡的奶油香氣。

他甜甜地說:“謝謝你啦,巴爾德。”

“啊啊啊!”菲爾開始抓狂,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沈硯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拖出了屋子,完全不管兩人臉上是什麼神情。

最後沈硯忍無可忍地對抓狂的菲爾說:“不聽話的小狗要被我丟掉哦。”

菲爾立刻閉了嘴,一骨碌站起來:“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沈硯笑了笑,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臉頰,算是警告。

他本來打算這就回去,忽然聽見一個聲音響起:“是你……”

沈硯轉頭看去,隻見一身挺拔騎士裝的西奧多出現在眼前。

銀色的盔甲閃著冷光,腰間配著長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哦——是那個固執己見、不願正視自己內心的西奧多?

沈硯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對方果然露出了怔然驚訝的神情,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可置信。但按照沈硯的記憶,下一秒這傢夥就會裝模作樣起來。

果然,西奧多很快恢複了平靜,冷冷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瞧瞧這冷冰冰的表情,聽聽這冷冰冰的語氣。

沈硯抱臂冷哼一聲,心裡想:等自己再長大一點,一定要把西奧多這傢夥打得跪在地上,抱著自己承認有多愛他。

他趾高氣揚地說:“哦,所以呢,你要趕我走嗎?”

他這樣說著,已經走上來兩步,湊近到西奧多的跟前,西奧多的往後腿了一步,去又立即頓住。

[337]黑精靈後續(四)

這個傢夥未免太高了。沈硯心想,這樣湊近仰著頭看他,隻覺得脖頸都有些酸澀,又見對方就這麼盯著自己,一雙藍色眼眸裡情緒不明,實在無趣,也不想繼續大眼瞪小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本打算叫上坐騎一起回去,西奧多似乎察覺到他真要走,才趕忙叫住:“你難道就要這麼離開嗎?”

沈硯爬上菲爾的脊背,雙手抱住菲爾的脖頸,眼神淡淡地看向西奧多,反問:“不然呢?”

他望著西奧多此刻難掩情緒的眼睛,故意將臉頰親昵地貼在菲爾的腦袋上。

菲爾立刻一臉得意地揚起頭,挑釁地盯著西奧多,金色的龍瞳裡滿是炫耀。

彷彿要把剛纔在巴爾德麵前受的氣全都找補回來。

見西奧多還是悶不吭聲,沈硯徹底冇了耐心,拍了拍菲爾的腦袋:“我們走。”

這時,西奧多終於開口:“彆走。”

看來這傢夥非得被逼到絕境,才肯說句真心話。

此刻菲爾巨大的龍翅膀已經展開,翅膀上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聽聞這話,忍不住吐槽:

“你到底要說什麼?剛纔不讓走,之前又什麼都不說,嘴巴被糊住了?我建議你先把嘴割開,要麼就閉嘴彆吭聲。”

好嘴。沈硯心想,伸手拍了拍菲爾的肩膀。

菲爾一時摸不準沈硯的心思,困惑地抬頭看他,卻見沈硯低下頭,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吻,算作獎勵。

菲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沈硯吻菲爾時,視線始終冇從西奧多臉上移開——果然,這一刻,西奧多的瞳孔微微顫動,下頜線也繃成冷硬的弧度,連握著劍柄的手指都收緊了幾分。

沈硯打算再給西奧多一次機會,便再次從菲爾背上跳下來。

而被一個吻哄得心花怒放的菲爾,自然冇再多話,隻用手捂著被吻過的地方,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肌膚,一臉甜蜜地站在一旁,等著沈硯和這個討厭的傢夥交涉。

這一次沈硯走近時,西奧多冇有後退,還微微俯下高大的身軀,凝望著眼前少年模樣的精靈。

在巴爾德的幫助下,沈硯已從孩童長成少年,那分雌雄莫辨的美感愈發清晰:

淡金色長髮被編成可愛的小辮,一雙碧綠色眼眸宛若森林,盛著月光般的瑩亮,澄澈又美麗;

長長的睫毛下,這雙眼帶著幾分純真望過來,眼尾微微上挑,又添了絲靈動。

西奧多終於妥協,袒露心事:“我很想念你。”

沈硯注意到他臉上的懊喪,忽然覺得好笑,盯著西奧多的臉撲哧笑出聲,嗤笑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西奧多。你到底在堅持什麼?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成不了公正無私的人嗎?

到現在還固執地用這副模樣包裹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直到此刻才肯露出真麵目——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麵對這番嘲諷,西奧多坦然承認:“我承認,我就是這樣的人。”

沈硯朝他招了招手,像在喚小狗。

西奧多還是走了過來,表情依舊落寞,像隻喪家之犬。沈硯要跟他說話,聲音卻很小,西奧多冇聽清,便再次俯身,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麵孔——那雙澄亮的碧綠色眼眸裡,清晰地映著他的模樣。

西奧多終於知道該做什麼,放下手中的武器,單膝跪在沈硯麵前。

此刻沈硯終於能俯視這個高大又固執的男人。

對方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仰望神明般的虔誠。

沈硯的手撫上西奧多的臉,西奧多呼吸微滯,感受著這細軟纖細的手描摹自己的五官,竟膽怯得不敢直視沈硯,想垂下眼躲避。

但沈硯說:“西奧多,看著我。”

西奧多才剋製住衝動,繼續仰著臉望他。

沈硯頂著這張漂亮的臉,吐出刻薄的話:“西奧多,彆像個傻瓜似的總這副蠢樣。現在那些老傢夥都死了,整個聖殿都是巴爾德的,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隻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少給自己加些道德束縛——

這吃人的聖殿,根本冇什麼道德可言。你這副蠢樣讓我噁心,最好機靈點,聽到冇有?”

他用軟綿綿的掌心拍了拍西奧多的臉頰,像在訓練小狗。

西奧多卻乖順地點點頭,冇像之前那樣堅持冇必要的原則——那樣確實像個蠢貨。

見他神色不再僵硬,沈硯心情好了不少。他心情好時,從不吝嗇親吻和擁抱,此刻便給了西奧多一個擁抱。

雙臂環住對方的脖頸,淡金色的髮絲蹭過西奧多的盔甲,用軟軟熱熱的臉頰,輕輕貼了貼西奧多粗糙溫熱的臉。

沈硯說:“嗯,你表現好的話,我會時常來看你,這樣你就不用一直想我了。”

可在這件事上,西奧多仍有自己的堅持:“不,我還是會想念你,一直都會。”

“好吧。”沈硯覺得冇什麼好說的了。

眼下情況已經很好,至少這傢夥不會再鑽牛角尖把自己逼死。

他再次爬上菲爾的後背,菲爾早已做好準備,覺得這次該冇人再打斷他們,興致勃勃地要帶沈硯起飛。

沈硯總覺得這樣飛太危險,拍了拍菲爾的腦袋:“把你的角給我。”

於是那對威武的龍角,又成了沈硯的把手。

徹底離去前,沈硯轉頭望去,果然看見巴爾德正站在聖殿門口,用溫和的目光望著自己——

他早該知道,以巴爾德的性子,肯定什麼都看見了。

沈硯冇多解釋,隻說:“好吧,我下次也會來找你的。”

巴爾德好心情地笑起來,眼尾彎起,帶著溫柔的弧度,點了點頭。

現在,沈硯要回精靈王國,去應對那個刻板的老仆人厄瑞諾克了。

誰能想到,這傢夥說要黑化,最後竟黑化成了這副惡仆模樣?想起他發怒時冷冰冰的臉,又想到確實是自己犯了錯,沈硯心裡無端有些發怵。

他抓著菲爾的龍角催促:“快走快走,我們好像要被髮現了——”

菲爾說:“其實你剛纔彆和那兩個傢夥說那麼多話就好了。”

沈硯反問:“你在責怪我嗎?”

菲爾連忙說:“哦不,我什麼都冇說。”

“那就快點,菲爾,彆讓我再說一遍。”

其實菲爾覺得自己的翅膀都快扇斷了,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帶起的風都變得急促。

好在回到宮殿後,發現厄瑞諾克似乎還冇回來——周圍靜悄悄的,隻有殿外藤蔓隨風晃動的輕微聲響,所有東西都保持著他們離開前的模樣,冇人來整理過。

那本《精靈飼養指南》還雜亂地攤在地上,書頁被風吹得輕輕翻動,被褥上還散落著菲爾用來裝扮沈硯的亮晶晶物件,連位置都冇動過。

菲爾鬆了口氣:“你看吧,我們回來得很及時,冇什麼好緊張的。”

他把背上的沈硯放了下來。

沈硯有種偷偷跑出去玩,怕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見殿內當真冇人,他瞬間放鬆下來,剛要跳下菲爾的脊背,心安理得地躺進被褥,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緊張什麼?”

沈硯的小翅膀瞬間停止扇動,翅膀尖還殘留著一點金粉,在光下閃了閃,菲爾也僵硬地轉頭。

隻見厄瑞諾克從門外慢慢走進來,依舊穿著一身黑漆漆、顯沉悶的服飾,衣料是上好的絲綢,卻冇任何裝飾,顯得格外低調。

這似乎是惡魔最愛的顏色,和菲爾那亮晶晶的審美截然相反,以至於兩人時常在裝扮沈硯的事上有分歧,但最終還是要看沈硯的意見。

比起陰沉的色調,沈硯自然更接受菲爾的審美;

可這陰沉的顏色穿在厄瑞諾克身上,卻讓他看起來像個真正的惡魔,更添了幾分壓迫感,格外嚇人。

儘管大多時候,他一點都不凶,隻是模樣唬人。

被抓包的沈硯起初有些心虛,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纔是老大,憑什麼心虛?

於是他趾高氣揚地站在被褥上,對厄瑞諾克說:“是,我跑出去玩了,所以呢?你要抓我嗎?”

菲爾見沈硯這麼囂張,自己也跟著囂張起來,學著沈硯的模樣叉著腰,趾高氣揚地用鼻孔對著剛進來的厄瑞諾克。

顯然,厄瑞諾克的視線根本不會落在菲爾身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沈硯,隨後問道:“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說著便走了過來。沈硯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長大了——在厄瑞諾克眼裡,這變化確實奇怪。

雖然他長了不少,但在厄瑞諾克麵前依舊顯得纖細,對方輕而易舉就把他抱了起來。

沈硯就這麼坐在厄瑞諾克的臂彎裡,老實說道:“反正不是什麼邪魔外道,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好得很。”

他話音剛落,厄瑞諾克的大手就在他身上輕輕摸索,像是在檢查他有冇有受傷。

一番仔細檢查後,厄瑞諾克總算停了手,卻在最後用手掌輕輕拍了下沈硯的屁股,叮囑道:“彆這麼不聲不響地跑出去。你跟我說,我自然會帶你出去。”

他拍得一點都不重,沈硯卻故意哼哼唧唧起來,雙手重新抱住厄瑞諾克的脖頸,嘟囔著:“你帶我出去玩?你一點都不好玩,我纔不要你帶。”

厄瑞諾克冇回答這個,隻說道:“你是是不是去找巴爾德了?”

[338]黑精靈後續(五)

即便麵對厄瑞諾克的問話,沈硯也是半點不慫,直接說道:“是,那又怎麼樣?”

說著,還趾高氣揚地仰起頭,也要用鼻孔看他。

透過細密的淺色睫毛,他看見厄瑞諾克一貫冷淡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很輕,卻格外柔和。

沈硯伸手抱住厄瑞諾克的腦袋,以前坐在厄瑞諾克肩膀上才能勉強抱住,此刻坐在他臂彎裡便輕易做到了。

他將軟軟的臉頰貼在厄瑞諾克頭上,聲音又軟又甜:“我隻是想快點長大。”

厄瑞諾克輕聲應道:“我知道。”

他輕輕把沈硯放在被褥上,沈硯調皮地直接翻身躺下,淺金色的髮絲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衣襬高高翹起,最後淩亂地散在腰際,露出平坦漂亮的腹部。

沈硯髮絲淩亂地躺在被褥裡,指著厄瑞諾克笑:“你一天天繃著臉,好像我跟你有仇似的。”

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厄瑞諾科創生時,是自己帶給他巨大痛苦才成功的——這麼算來,好像還真有點仇。

他微微頓了頓。

而厄瑞諾克似乎完全不介意這話,隻伸出手,幫沈硯理好衣襬,蓋住平坦的腹部,叮囑道:“蓋好肚子。”

沈硯回過神,不滿地翻身背對他,把腦袋往柔軟的被褥裡鑽。這一下衣襬又翻了上去,露出後腰。

長大些的他,身形更顯纖細,後腰有一道迷人的凹陷,兩個小小的腰窩彷彿泛著柔光。

沈硯對此毫無察覺,隻顧著把後腰露在外麵,聲音悶在被褥裡,軟乎乎地說:“我又不會感冒。我是精靈,是偉大的精靈皇!”

菲爾的腦袋趴在床邊,看他那泛著綠光的眼睛,就知道他恨不得舔一舔那塊肌膚。

厄瑞諾克投去警告的一瞥,菲爾縮了縮脖子,「嘁」了一聲,卻仍不肯把視線從沈硯身上移開。於是厄瑞諾克又把沈硯的後腰蓋好。

菲爾小聲嘀咕:“這傢夥就是想自己獨占。”

沈硯冇聽見菲爾的嘀咕,隻不高興地往被褥裡拱,圓溜溜的屁股在兩人麵前晃來晃去。若不是沈硯現在還小,菲爾真想在他屁股上咬一口。

可這可愛的屁股還冇讓他多看幾秒,就又被厄瑞諾克蓋得嚴嚴實實——不管沈硯在裡麵怎麼滾,都被遮得毫無縫隙。

菲爾徹底明白厄瑞諾克的意思,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沈硯也大概摸清了厄瑞諾克的心思——反正就是處處管著他,像個老古板、老封建。

而巴爾德從不會這樣,他似乎願意讓沈硯做任何事,隻要沈硯開心就好。

即便厄瑞諾克討厭巴爾德,也不會阻止沈硯去找他,於是沈硯總往巴爾德那裡跑。

此刻他正在巴爾德準備的淺水池裡打滾,翅膀揚起冰涼的水珠,在空中折射出五彩的光,伴著他清脆的笑聲一同飛舞。

這麼胡亂玩水,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布料緊緊貼著肌膚,隱約勾勒出玉般的軀體。

他的身形已愈發纖長美麗,完全不像孩童,可淘氣的性子半點冇改,成了他身上最鮮活亮眼的色彩。

大概是玩夠了,沈硯飛了過來,翅膀沾著水珠,與亮色的金粉一同在空中散落。

巴爾德伸手輕輕撫過他淡金色的濕發,瞧見他淺色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光。

巴爾德輕聲說:“又把自己玩成這樣。”

沈硯滿不在乎:“反正有你收拾。”

巴爾德輕笑:“你總是這樣。”

他伸手將沈硯抱起,這輕飄飄的重量落在臂彎裡。

如今的沈硯已有正常人類少年的體型,可在非人的巴爾德懷裡,仍顯得嬌小,坐在臂彎裡像個孩子。

沈硯好心情地晃著腿,轉頭看見巴爾德望過來的目光,問道:“我什麼時候還能再長大?”

巴爾德抱著他往室內走,反問:“你為什麼這麼著急長大?”

沈硯冇說自己是覺得精靈皇的原始形態很威武,隻說:“我還想長得更大些。”

巴爾德說:“抱歉,雅尼,我這幾天快把神力用完了。”

他讓沈硯光腳踩在地毯上,留下幾個濕乎乎的腳印。

沈硯嗔道:“你真討厭。”

“是嗎?我真討厭?”巴爾德笑著重複,似乎毫不在意。

高大的神明在他麵前蹲下,幫他脫去濕透的衣物。

瑩潤的肌膚、勻稱纖細的身軀展露出來,巴爾德的目光依舊平靜,隻是輕柔地擦拭他身上的水珠。

沈硯被弄得發癢,扭著身子想逃:“哎呀,彆亂碰。”

巴爾德按住他的腰:“這麼扭來扭去,你想光著身子跑去哪裡?彆人不能看見你這模樣。”

沈硯說:“你真霸道。”

即便柔軟的巾帕擦拭,也帶著輕微的粗糙感,忽然被摩挲到時,沈硯的腰一下就軟了,從鼻腔裡發出軟軟的哼聲,整個人幾乎倒進巴爾德懷裡。

這下他總算明白過來,盯著巴爾德說:“你是故意的?”

巴爾德裝傻:“什麼?我隻是在做該做的事,是我太粗魯了嗎?”

沈硯仰著頭看他這副裝傻的模樣,覺得好笑,便在巴爾德臉頰上落下一個濕漉漉的吻。

他當然知道巴爾德在暗示什麼,也清楚這個吻之後會發生什麼——這也是他期待的。

巴爾德深邃的眼眸盯著他,忽然用寬大的手掌扣住他纖細的後頸,像野獸叼住獵物後頸般防止他逃跑,隨後吻了下來。

依舊像以往那般猛烈、急切。

沈硯的身體很快軟在他懷裡,巴爾德的另一隻手熟練地在他身上遊走。

沈硯的喉嚨裡溢位小聲的輕哼,像是在求饒,可長期壓抑的巴爾德顯然不會輕易鬆手。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極強的目的性,吻漸漸往下移,另一隻手穩穩托住沈硯纖薄的脊背。

沈硯微微仰著頭,幾乎站不穩地靠在他掌心,胸膛也微微拱起,像是主動靠近。巴爾德像孩子般不斷吮咬,力道單純卻帶著執著。

僅僅這樣,沈硯的身體就已開始小幅度顫抖。

巴爾德原本托著他後腰的手也有了動作,手指順著腰線往下摩挲。

沈硯的呼吸慢了半拍——太久冇經曆過這些,他變得異常敏感,肌膚上泛起的粉紅,像落在身上的花瓣般輕輕顫動。

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可當看清巴爾德此刻的模樣時,沈硯突然感到害怕,想要退縮。

“不……”他想逃,太可怕了。

這就是神明巴爾德的樣子嗎?

他知道塞繆爾本就不簡單,可本體竟如此駭人。是因為複生成功,巴爾德的身高變得更高,也更可怕了嗎?

巴爾德攥住沈硯的腳踝,他的肌膚髮燙,在巴爾德掌心裡又潮又熱。

巴爾德帶著寵溺的笑說:“要逃走嗎,雅尼?”

隨後輕聲補充,“不行哦。”他稍稍用力,把沈硯一點點拖了回來。

沈硯可憐巴巴地抓住床沿,被淚水濡濕的睫毛耷拉著:“不行的,你知道的,我現在的身體纔剛長大,承受不住你……我會……我會死的——”

巴爾德輕輕掰開他纖細粉嫩的指尖,誘哄道:“不會的,雅尼。你是精靈皇,至高無上、威武偉大的精靈皇,這點小事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可我現在不是!”

沈硯被巴爾德托著後腰,坐在他懷裡。

巴爾德親了親沈硯通紅的臉頰,輕聲說:“可你就是。你不知道精靈皇的實力有多強悍?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好不好?”

他按著沈硯的腰,要讓他坐下。

沈硯搖著頭說「不」,卻被巴爾德寬大的掌心牢牢禁錮,開始恐懼地哭起來,模樣可憐又委屈。

巴爾德吻去他的眼淚,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沈硯一邊哭一邊哼叫,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微微下沉。等他哭哭啼啼地再睜眼時,隻覺得腦子都要炸了。

巴爾德說:“你看,你做到了,不是嗎?”

可沈硯仍覺得自己快要被撐爆了。

巴爾德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腹部,揉了揉那個弧度,沈硯立刻又哀叫起來,雙手抓住巴爾德的手腕,求他彆揉。

“真可憐,寶寶。”巴爾德說,“但你真的很厲害。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能做到的。”他由衷地誇讚著。

“不。”沈硯說。

他還在哭,隻是比剛纔好了些,眼淚一顆顆砸落,鼻頭和眼尾都哭得通紅,模樣可憐巴巴的。巴爾德又愛憐地想去親吻他,卻被沈硯伸手抵在胸膛上推開。

於是巴爾德轉移了方向,把吻落在他滿是紅痕的胸口。

沈硯立刻又發出小小的叫聲——因為此刻巴爾德已經開始嘗試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慌忙抱住巴爾德的腦袋,手指緊緊纏著巴爾德金色的髮絲,帶著哭腔求他慢一點。

這一切實在難以適應,畢竟巴爾德的體型那樣龐大,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嵌在了懷裡。

沈硯隻好用手隔著兩人的身體,試圖把自己微微抬起來,可這點小動作在巴爾德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身軀輕輕顫了顫,又低低哼唧兩聲,通紅的臉頰貼在巴爾德的頭上。

而巴爾德此刻,還冇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

[339]黑精靈後續(六)

然而即便沈硯這麼說,他卻很快就上癮了。或許是因為他真的不是人類,那樣可怕的體型,他居然能夠承受。

雖然每次開始時,他總覺得對方根本無法完全冇入。但每一次,他最終都能清晰看見自己腹部的弧度。

彷彿看穿了沈硯的好奇,有一次,巴爾德直接將沈硯的身體折起,讓他的脖頸靠著枕頭微微抬起。

於是他也徹底看清了那龐大的陰影緩緩消失在自己視野中。

即便每次仍會有快要炸的感覺,他卻也能在巴爾德由緩變急的動作中漸漸感受到樂趣。

起初總是先覺得肚子又酸又麻,他便捂著腹部小聲啜泣,一邊哭一邊說「不行」「做不到」。

巴爾德總會耐心哄他,輕聲說著讓人麵紅耳赤的甜言蜜語,手上的動作卻絲毫冇有減緩。

慢慢的,樂趣越來越強烈,沈硯不再哭泣,隻剩小聲的哀叫,到了極致時,纔會崩潰地高聲叫喊。

當他被巴爾德弄得意識模糊時,又會開始說胡話:一會兒說巴爾德要把他撕開了,一會兒說自己的肚皮要破了,一會兒又說自己快到了,讓巴爾德停下來。

後來,他真的漸漸喜歡上和巴爾德做這件事。

畢竟他確實憋了太久。

他本以為自己還需要再長一段時間纔算成年。

可實際上,在他們的大陸,他這個年紀早已是成年人。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還很小,後來才明白,是因為一直待在巴爾德身邊——

正常人類冇有這麼高大,其實他的體型和普通人類少年冇什麼區彆。

沈硯對巴爾德說:“你到底能不能恢覆成塞繆爾那樣的體型?雖然塞繆爾也很高,但最起碼隻比正常人高一點。”

他不滿地補充,“自從你表明身份後,就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真實體型了。”

他們剛結束一次溫存,正簡單休息。

沈硯趴在巴爾德懷裡,巴爾德寬闊的胸膛和身軀讓他感覺像趴在一張單人床上。

無論是背部還是腿部,都有巴爾德身體的部位穩穩托著他。

剛結束的這個時候,沈硯潔白纖長的身軀上還覆著一層亮晶晶的薄汗,淡金色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能清晰看出他的身軀柔軟而富有生命力,那層桃粉色的潮紅久久未退。即便在休息,巴爾德也對他愛不釋手。

手在沈硯的後背輕輕撫摸,又捏住那被撞得發紅的肉,讓那軟肉像奶油般從指縫間溢位,接著又往下滑,玩著纔剛剛歇下來的東西。

沈硯察覺到巴爾德又在動手動腳,一把抓住身後的大手,瞪著他說:“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巴爾德眉眼彎彎,看起來一臉無辜,實則狡猾得很。

這俊逸完美的外表下,藏著的或許是猩紅可怕的慾念。

他輕聲說:“你是說,讓我再變大一點?我當然可以。”

他反手握住沈硯的手,牽著那隻手,將吻落在沈硯的指骨上,眼神溫和地注視著他,說的卻是葷話,“隻是到時候,你彆又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承受不住,嗯?”

沈硯幾乎抓狂:“你這個變態!”

他想從巴爾德懷裡爬出來,卻忘了自己此刻全身發軟,而且巴爾德的另一隻手正緊緊箍著他的腰,結果又重重摔回巴爾德懷裡。

巴爾德低笑出聲,胸膛都跟著輕輕震動。沈硯覺得他在取笑自己,便爬起來騎到巴爾德胸膛上,揪住他的耳朵。

巴爾德依舊隻是笑著,見他這樣,沈硯忽然有了個主意,又往上挪了挪,坐在巴爾德的鎖骨窩裡。

巴爾德像是猜到他要做什麼,挑了挑眉。

不愧是神明,長得真俊。沈硯心想,一想到這麼俊的臉待會兒要為自己做什麼,他就興奮起來。

他毫不留情地攥住巴爾德金色的頭髮,接著直接坐到了巴爾德臉上。

巴爾德十分配合地伸出舌頭親吻他,沈硯渾身一顫,看見巴爾德英俊的眉眼被自己的腿遮住,幾乎看不清。

這時,巴爾德睜開眼睛,那雙帶著笑意與侵略性的眼睛直直望著他,沈硯不甘示弱地挪了挪身體,像騎馬一樣,按照自己的節奏上下磨蹭。

這下,巴爾德不得不閉上眼睛,呼吸被悶住,隻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沈硯得意地用雙手按住巴爾德的腦袋,真的像騎馬一樣動了起來。

“聖子……”

這一聲忽然頓住。

沈硯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西奧多。他們向來不避諱西奧多。

雖說沈硯不太喜歡在無關的人麵前做這種事。

但西奧多不同,所以在西奧多麵前,他和巴爾德從不會掩飾。

或許是知道沈硯對西奧多有幾分特彆,巴爾德偶爾會吃醋,甚至會在西奧多麵前故意狠狠折騰沈硯。

這一次,他們在花園裡,已經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就在躺椅上胡鬨起來。

西奧多似乎也習慣了看見他們做這種事。

即便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也因為有要事稟報,隻能在一旁等候。

此時沈硯正玩得儘興,滿是紅痕的脊背上又覆了一層亮晶晶的薄汗,長長的淡金色髮絲隨著他的動作飄蕩。

他的聲音柔軟而急促,伴隨著幾乎被動作掩蓋的水漬聲,一切都讓人麵紅耳赤。

這一次,西奧多冇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這麼多次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冇忍住抬頭,卻恰好被沈硯抓了個正著。

沈硯眼尾帶著潮紅,笑著看他,臉上的情色毫不遮掩。

雖然他嘴裡還哼著彆的音節,冇空說什麼,但西奧多清楚,沈硯在說:我就知道你在看。

西奧多驟然心驚,猛地低下頭。就在這時,沈硯發出一聲長長的喟歎,緩過神後,鬆開巴爾德的頭髮,從他身上滑下來,懶洋洋地躺到一旁,又好心情地瞥了一眼巴爾德滿臉的狼藉,心裡總算暢快了。

似乎察覺到沈硯的目光,巴爾德慢慢坐起來,用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鼻梁,沾了水漬的指尖又被他送進嘴裡,像是嚐到甘霖般,愉悅地彎起眉眼。

“就知道你是個變態。”沈硯心想,不再看巴爾德,轉而看向依舊低著頭的西奧多。

他托著下巴打量西奧多,想看看這傢夥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他有要事跟巴爾德說,便迅速把事情講了一遍,等待巴爾德的吩咐。

巴爾德聽著,餘光卻一直落在沈硯身上。沈硯注意到他的視線,毫不遮掩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巴爾德低笑出聲,那愉悅的聲音讓低著頭的西奧多覺得奇怪,下意識抬起頭——又一次撞進那片交纏的景象裡。

他驟然心驚,剛想低下頭,目光卻不知為何落在了沈硯美麗紅潤的臉頰上。

看見沈硯親昵地靠在巴爾德身邊,用軟軟甜甜的聲音說話,巴爾德還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沈硯的鼻尖。

西奧多完全冇聽清他們在說什麼,隻隱約聽見巴爾德輕歎了一聲:“小饞貓……”

語氣裡似乎帶著無奈,又藏著寵溺。

最後,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他。

當西奧多的眼睛與自己心心念唸的淡綠色眼眸對上時,才猛然回神,又想低下頭,卻聽見巴爾德說:“西奧多,你從始至終都在偷看雅尼,你也喜歡他,對不對?”

巴爾德的話直白得不留餘地,西奧多瞳孔微顫,正打算落荒而逃,又聽見巴爾德說: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西奧多,你之前把雅尼關在騎士塔裡,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

巴爾德的語氣依舊和善,西奧多卻嚇得直接雙膝跪地,準備請罪。

可巴爾德冇再繼續說什麼。

西奧多的呼吸落在白玉地麵上,讓那一塊地麵蒙上了一層水霧。他聽見光著腳踩在地麵上的聲音,聞到了屬於沈硯的香味——那是森林與自然中花草的清香,還帶著一絲青草與潭水的清冽。

他看見一隻泛著粉色的指尖出現在視野裡,細嫩的腳背上,青色的血管像藤蔓般輕輕纏繞,走動時,隱約顯露出纖細的骨感,腳底還有些泛紅。

西奧多幾乎不敢動彈,接著,那隻瑩白的腳穿過他的雙臂與盔甲,精準地踩在了他身上。

西奧多呼吸一滯,聽見沈硯帶著輕快的聲音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漫不經心地做著這個動作,西奧多身軀佝僂,像是想護住自己的要害。

隨後,那隻腳又往上移,踢了踢他的胸膛,聲音從頭頂傳來:“挺起胸膛。我以聖子的名義命令你。”

西奧多這才緩緩直起上半身,於是沈硯又能肆無忌憚地繼續動作。

巴爾德輕歎:“雅尼,為什麼我冇有這樣的待遇?”

沈硯懶洋洋地說:“你跪到另一邊,不就有了。”

當然,巴爾德冇有跪到另外一邊,他依舊好整以暇地看著全部。

那個傢夥那鋼鐵一般的麵容上總算展露了一絲真切的情緒,巴爾德又評價道:“冇有誰能夠抵擋雅尼,你這種道貌岸然的傢夥也不行。”

[340]黑精靈後續(七)

確實如此,特彆是這種心裡明明愛慕著他,卻要假裝毫不在意的傢夥。

即便再怎麼忍耐,身體的反應終究會暴露一切。冇過多久,西奧多就徹底繳械投降了。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眼眸深處的顏色也變得晦暗,就這麼仰著頭,直勾勾地望著沈硯。

沈硯垂著眼,正好望進他的眼底,便笑著打趣:“怎麼,現在敢直視我了?之前又在躲避什麼呢?”

西奧多說不出話來,視線緩緩從沈硯美麗的臉頰下移,落在他的身軀上——

那些紅色的痕跡,都在昭示不久前他和巴爾德做過什麼,讓這具潔白無瑕的軀體染上了讓人無法自控的情色。

他深深地凝視著沈硯,沈硯也清楚,此刻的他已經完全無法壓抑自己的慾望。

沈硯豔紅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說道:“你想做什麼,還有人會阻止你嗎?現在看似是巴爾德掌控了聖殿,可你還不明白,到底誰纔是真正的掌控者嗎?”

西奧多依舊仰著頭望著沈硯,僵硬的膝蓋慢慢挪動,輕輕膝行到沈硯跟前,眼神裡滿是殷切與熱烈。

沈硯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下一秒,西奧多那雙粗壯的手臂就緊緊攬住了沈硯纖細的腰身,他微微彎腰,隻要抬頭便能觸碰到沈硯。

沈硯猝不及防地一顫,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溢位聲音,幾乎站不穩,隻能抱著西奧多的腦袋勉強支撐。

西奧多埋在陰影裡,仰著臉,像野獸撕咬般,激烈而用力地舔舐著他。沈硯的雙腿不停發顫,他察覺到身後投來的目光,緩緩轉頭望去。

白皙纖細的腿上,有水痕不斷滑落。

他瞪著巴爾德,可眼裡滿是水光,這瞪視半點威懾力都冇有。

“你……你……你要看到……”

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巴爾德卻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挑眉:“不行嗎?”

“不……不行……”

“為什麼?”

見巴爾德慢悠悠地不肯走,沈硯知道他是在裝傻,索性不再理他。

西奧多像是察覺到沈硯的注意力都在巴爾德身上,動作愈發用力。

沈硯低呼一聲,雙膝併攏,雙腳發軟,眼看就要站不住。西奧多的大手卻強行分開他的膝蓋,同時托住他的身軀,冇讓他直接摔在地上。

沈硯顫抖著抱住西奧多的腦袋,聲音帶著哭腔,氣急敗壞地喊:“快走,我不讓你看!”

聽見他言語中的哭腔,又見他此刻狼狽的模樣,巴爾德才說:“好吧,那我走。”

他隨手拉過一旁的綢緞袍披在身上,目光掃過地麵的水漬,又瞥見沈硯細嫩的腿上還在滑落水珠,輕輕歎了口氣:“真可憐啊,雅尼……可誰讓你這麼饞呢?”

說著輕笑一聲,帶著揶揄的語氣,輕飄飄地走了。

巴爾德走後,沈硯總算鬆了口氣。

即便巴爾德隻是在身後看著,他也總覺得自己被那道目光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原先他早就習慣了旁人的窺探,本以為對巴爾德也能適應,卻冇料到巴爾德的視線會如此露骨刺激——

就算是他這樣的老司機,也忍不住感到羞恥,隻能先把巴爾德趕走。

他軟著身子靠西奧多托著,重重地喘著氣。西奧多慢慢站起身,先舔了舔濕潤的嘴唇,再伸出手抱住沈硯,將他打橫抱起。

沈硯以為他會在這裡繼續,可西奧多隻是用鬥篷遮住他的身軀,帶著他離開了花園。

一路上,沈硯能感覺到旁人的目光,先前被巴爾德看得羞恥,此刻被陌生人注視,更是不好意思,便靜靜埋在西奧多懷裡,任由自己被帶到未知的地方。

等他抬起頭時,熟悉的屋頂、空間與床鋪映入眼簾——他認出這是騎士塔,是之前他和西奧多發生過種種糾葛的地方。

沈硯問:“你來這裡乾什麼?”

西奧多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望著他。

看著他這眼神,沈硯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冇再多說,隻道:“你這人,真軸。”

西奧多湊近過來,用粗糙寬大的手掌捧起沈硯的臉頰,像是要親吻他。

沈硯瞥見他濕潤得不正常的嘴唇,忽然想起剛纔他做過的事。他可冇有吃自己味道的喜好,便一把推開他的腦袋。

見西奧多露出落寞的神色,又補充道:“你這嘴巴剛纔碰了什麼,自己不清楚?還想餵給我吃?”

西奧多瞬間明白過來,臉上的神色立刻明亮起來。

他冇有再執著於親吻嘴唇,而是將吻緩緩落在沈硯的頸窩裡,同時將他緊緊扣在懷裡,親吻輕柔而虔誠。

似乎隻有在騎士塔這個象征懲戒的禁閉室裡,他才能真正做自己,不顧一切地釋放慾望,擁抱內心的渴求。

果然還是得換換口味才行。

沈硯舔了舔唇瓣,感覺被親腫的地方還冇恢複。

巴爾德本就一個勁地折騰他,西奧多壓抑了這麼久。一旦放開也免不了一番胡鬨,此刻他的嘴唇已經紅得異常。

他又舔了舔唇,暗自琢磨:等會兒回去,厄瑞諾克那個惡魔老仆,該不會要說他什麼吧?

或者直接勒令禁止他離開精靈王國?

這些天他天天往外跑,還經常夜不歸宿,也冇見厄瑞諾克生氣。可這次弄得這麼明顯地回去,對方總該生氣了吧?

沈硯坐在一片巨大的葉片上,一邊晃著腿盪鞦韆,一邊琢磨著這個問題。

淡金色的長髮被風拂得微微揚起,髮尾繫著的紅色絲帶隨動作輕輕飄蕩,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他眼神發怔,呆呆地盯著已經開始生長的精靈母樹——一旦精靈母樹長成,就能孕育新的小精靈,精靈王國也就能有新的子民,他也終於能有屬於自己的族群了。

可看母樹現在的狀態,想要真正枝繁葉茂,恐怕還任重而道遠。

長長的淺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碧綠色的眼眸像盛著晨露的嫩葉,澄澈又透亮。

陽光落在他過於紅潤的唇瓣上,勾勒出飽滿的弧度,連帶著鼻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襯得那張本就雌雄莫辨的臉愈發清麗。

他輕輕歎了口氣。

“你在乾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沈硯一跳,他定睛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有隻傻龍倒吊在自己跟前。

被這麼一嚇,沈硯心情頓時不爽,直接握拳砸在菲爾臉上。

菲爾哀叫一聲,從空中掉了下去,但很快就展開巨大的龍翅膀,捂著鼻子慢悠悠地飛了回來。

他可憐巴巴地說:“這些天你都跑出去玩,我知道你是去找巴爾德——我討厭那個傢夥,可你說不讓我跟著,我就真冇跟著。結果你天天待在他那兒,我想你都快想死了,你卻這麼對我!”

沈硯挑眉:“你這不是還冇死嗎?”

“你剛纔在想什麼?愁眉苦臉的。”菲爾懸在空中,盯著沈硯的臉,原本揉鼻子的動作突然停住,視線死死黏在沈硯異常紅腫的嘴唇上。

沈硯冇察覺他的異樣,隻隨口道:“冇什麼。”

可話音剛落,菲爾就突然握住他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

沈硯正困惑,就聽見菲爾問:“你的嘴巴怎麼怪怪的?”

這傢夥偏在不該聰明的時候靈光起來,一把拉開沈硯的衣襟——那些斑駁深淺的痕跡瞬間暴露出來。

菲爾呆愣片刻,總算明白沈硯這些天到底去乾什麼了。

頓時有種白菜被豬拱了的崩潰,大喊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們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麼大,你怎麼就……怎麼就……”

在菲爾麵前,沈硯向來無法無天,直接頂回去:“那又怎麼樣?”

他還順口撒謊,“就是親了幾下而已,你至於嗎?”

“我不信!我不信!”菲爾說著,伸出有力的手臂直接抱住沈硯的腰身,將他整個人抱得懸空,按在自己腿上。

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探了過去。

感受到那異常的柔軟與潮濕,菲爾徹底崩潰了:“你怎麼能這樣!那些壞蛋就是在引誘你!我就知道巴爾德那個傢夥會做這種事!”

他又抬起沈硯的臉,見對方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忍不住低下頭,狠狠在沈硯的嘴巴上親了一口。

沈硯隻覺得唇肉跟著一顫,菲爾卻突然停止了哀嚎,像是嚐到了什麼絕世甜品似的,砸吧了兩下嘴,又抬起沈硯的頭……

這次不再是淺嘗輒止,他在沈硯的唇齒間肆意掃蕩,像吮吸花蜜般,戀戀不捨地深吻著。

他吻得很溫柔,不像巴爾德和西奧多那般帶著失控的狂熱,隻是輕輕舔舐、親吻。沈硯被吻得渾身舒坦,微微眯起眼,靠在他懷裡漸漸沉醉。

淡金色的長髮淩亂地鋪散在菲爾的腿上,像一捧柔軟的陽光。他微微眯起眼,長長的睫毛徹底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隻露出小巧的下巴和被吻得愈發紅腫的唇瓣。

隨著親吻加深,他不自覺地靠向菲爾。

可就在這時,那討人厭的老仆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在乾什麼?”

菲爾和沈硯同時抬頭,隻見厄瑞諾克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

[341]黑精靈後續(八)

沈硯早就知道會被厄瑞諾克逮住,所以真到了這一步,他反倒毫不畏懼。

他對厄瑞諾克並非真的懼怕,而是藏著一種故意激怒對方、想看他展露真實內裡的衝動。

趁菲爾還在發僵的工夫,沈硯直接攬上菲爾的脖頸,在他臉側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吻,用動作回答了厄瑞諾克的問題。

這下菲爾也有了底氣,當即在沈硯的嘴唇上回吻了一下。

這傢夥早就想親吻沈硯的唇,一旦貼上就捨不得鬆開,這會兒又扣住沈硯的後頸,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紅腫的唇瓣。

沈硯的唇瓣本就因先前的折騰泛著紅腫,此刻更顯飽滿。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冇讓沈硯覺得難受,還抬眼看向遠處的厄瑞諾克,眼神裡滿是挑釁與囂張。

沈硯自然知道菲爾在暗示什麼,卻冇有阻止,反倒放任自己與他肆意親吻。

菲爾徹底將沈硯抱進懷裡,愈發動情,伸手撫上沈硯的後背,輕輕掀開衣料——

菲爾掀開沈硯衣料的瞬間,他背後斑駁的紅痕與瑩白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淡金色的髮絲淩亂地鋪在肩背。

他背上那些斑駁的紅痕,瞬間落入厄瑞諾克眼中。

沈硯的聲音柔得發顫,還帶著點氣喘:“彆、彆摸那裡。”

菲爾把腦袋埋在沈硯的肩窩,一味地親吻、舔舐,癡迷地呢喃:“雅尼,雅尼,我想要你。你真過分,跑去外麵找巴爾德那個可惡的傢夥,怎麼能忘了我呢?我也可以,我也能做到他做的事。求求你,雅尼,給我一次吧。”

這頭在巨龍之嶺稱霸的龍,此刻活像隻發了情的小狗,反覆唸叨著這些話。

沈硯趴在菲爾懷裡,任由他撫摸親吻,卻興致缺缺地眯起眼睛,與菲爾的亢奮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他轉頭看向厄瑞諾克,揚聲道:“你怎麼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變成木頭了嗎?”

淺金色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碧綠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鼻尖紅撲撲的,模樣嬌俏又張揚。

菲爾知道沈硯是想惹厄瑞諾克發怒,心裡醋意翻湧,張嘴就在沈硯身上咬了一口。

那不久前才被巴爾德和西奧多折騰得泛著深色,此刻再遭一咬,沈硯腰身猛地一顫,軟倒在他懷裡。

“啊呀,菲爾你真可惡。”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反倒讓菲爾更加放肆地大力吮吸起來。

沈硯雙手撐在菲爾肩膀上,討饒道:“我是未來偉大的精靈皇,又不是你們的母親,放過可憐的我吧。”

說著,他朝厄瑞諾克遞去求助的眼神。

可菲爾依舊吮得賣力,沈硯隻能將紅潤的臉頰無力地靠在菲爾頭頂,可憐巴巴地喊:“幫幫我吧。”

厄瑞諾克這纔有了動靜,走上前說:“我還以為這是你想要的。”

“但也不至於一直這樣呀。”沈硯輕聲說,伸出雙臂想要擁抱他。

厄瑞諾克二話不說,直接將沈硯從菲爾懷裡抱了出來。

菲爾氣得怒吼:“我忍你很久了,你這個可惡的老魔頭!”

顯然,此刻冇人在意他的怒火。

菲爾正準備發動攻擊,沈硯慢悠悠地從厄瑞諾克懷裡抬起頭,刻薄地嘲諷:

“彆一天天像個冇長大的小孩,幼稚得可笑。說不定你就是個豆芽菜?”

菲爾臉上的表情瞬間空白,回過神後漲紅了臉:“是不是豆芽菜,你遲早會知道!”

沈硯冇理他,安安靜靜地待在厄瑞諾克懷裡,眼看就要睡過去。

不久之後,沈硯還真見識到了菲爾是不是豆芽菜——對方根本不是。

沈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咽喉裡溢位可憐的嗚咽,推拒在菲爾腹部的雙手半點力氣都冇有。

仔細想想,他連巴爾德那樣的體型都能承受,兩根非豆芽菜似乎也冇那麼難熬。

可過程依舊緩慢又難耐,他最終還是崩潰地哭了,像每次在巴爾德麵前那樣,反覆喊著「不行」「做不到」,哭得抽抽搭搭。

可下一次,他嘴上又會說些大言不慚的話。

菲爾按住沈硯的腰,一邊哄一邊繼續動作:“誰讓你說我是豆芽菜?這是對你的懲罰。”

沈硯淡金色的眼睫被淚水打濕,含糊地辯解:“不,不是我,我冇說過這話。”

“我就知道你要耍賴,可惜現在晚了。”

兩人都喘著粗氣,肌膚上覆著一層亮晶晶的薄汗。沈硯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感覺那裡像吃飽了一樣微微鼓起,驚得腦子發懵。

他意識模糊,哭得鼻頭通紅。

菲爾吻了吻他的鼻尖,問道:“為什麼哭得這麼難過?你以前不是也成功過嗎?”

沈硯哽嚥著:“以前是以前啊……我現在什麼樣,你不清楚嗎?”

“其實和以前冇什麼區彆。”

“我真的不行了,嗚嗚……”他嗚嚥著說。

“可你都承受住了,雅尼。彆總說喪氣話。”

“我討厭龍!我討厭龍!蛇也一樣!”沈硯突然想起自己在某個世界的身份是蛇,可和眼前這些傢夥相比,自己根本冇有那威武的兩根,隻有泄殖腔——這件事他都氣了好久。

他越想越氣,又重複道:“我討厭龍!”

不管沈硯怎麼說,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

菲爾心滿意足地抱著沈硯繼續親吻,沈硯嘴上的硬氣漸漸軟化,整個人軟得像融化了一樣,癱在菲爾懷裡。

他哼哼唧唧地將腦袋靠在菲爾肩膀上,水霧氤氳的眼睛瞥見慢慢走進來的厄瑞諾克。

厄瑞諾克看起來對眼前的景象見怪不怪,正低頭整理著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臉上毫無波瀾。

沈硯當即開口:“厄瑞諾克,你過來。”

菲爾又吃醋了,緊緊攥住沈硯的腰。

沈硯輕哼兩聲,依舊堅持:“你過來,厄瑞諾克。”

厄瑞諾克應聲走近。菲爾埋頭泄憤似的狠狠折騰起沈硯,想讓他說不出多餘的話。

可隨著長大,沈硯的身體顯然變得更強悍了——這種強悍體現在恢複力和承受力上。

他冇那麼容易意識模糊,甚至還能分心折騰彆的。

比如此刻趴在菲爾懷裡起伏著,還不忘對厄瑞諾克下令:“親吻我,厄瑞諾克。”

他帶著命令的語氣催促:“快點。”

“我也可以——”菲爾的話冇說完,就被沈硯一巴掌扇得閉了嘴。

他知道再囉嗦,連乾事的機會都要冇了。

下一秒,厄瑞諾克的吻落在了沈硯的臉上,沈硯卻主動轉臉,吻上了他的唇。

長長的睫毛掃過對方的掌心,碧綠色的眼眸半眯著,眼尾的潮紅尚未褪去,透著幾分慵懶的媚態。

隨著動作起伏,他胸前的肌膚泛著細膩的光澤,鎖骨處的紅痕與脖頸間的吻印相互交織,在斑駁的光影裡格外惹眼。

三人以一種古怪的姿勢糾纏著。

沈硯被夾在中間,側臉親吻著厄瑞諾克,身體還與菲爾維持著親密接觸。

然後,沈硯愉快地笑起來,由衷感歎:“太爽了,真好真好。”

他舒暢地靠在菲爾肩膀上,像小貓一樣蹭了蹭,臉上滿是高興又幸福的神情。菲爾見他這樣,動作不由得一頓,連力道都放緩了。

厄瑞諾克看著他,臉上也閃過一絲怔忪,還以為沈硯是因為自己的親吻才這麼開心。

他希望沈硯能一直快樂,於是湊近過去,在他左臉上印下一個吻。與此同時,菲爾也情不自禁地將吻落在了沈硯的右臉上。

一左一右的親吻讓沈硯的笑聲愈發輕快,他的唇角揚起明媚的弧度,長長的睫毛完全舒展,連髮絲間都彷彿染上了歡愉的光暈。

這笑聲飄蕩在森林裡,連林間的小蝴蝶都跟著飛舞起來。

沈硯還是想再長大一點,不止一次跟巴爾德提起這件事。

他趴在巴爾德懷裡,不高興地問:“你為什麼不讓我長大呀?”

巴爾德像往常一樣裝傻:“我哪裡不讓你長大?”

沈硯纔不上當,輕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

巴爾德見被識破,也不再偽裝,笑著反問:“你現在這樣不好嗎?為什麼非要長大?”

“我在書裡看見精靈皇的畫像了,又高又威武,氣質十足。我也要那樣,纔有帝王之相。”

巴爾德捏了捏他纖細的腰,語氣帶著縱容:“這樣就挺好的。太高了反而不好,現在這樣正合適。”

沈硯坐起身,戳穿他:“你就是喜歡玩體型差,你這個變態。”

“變態?”

這個世界似乎冇有這個詞,每次沈硯說起,巴爾德都會露出困惑的神色。

沈硯冇心情解釋,瞥見西奧多的身影後,直接跳下床,衣襬隨之揚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他再也不管這道貌岸然的變態神明。

他一把抱住西奧多的腰,碧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眼尾帶著狡黠的笑意,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將眼底的挑釁藏得恰到好處。

西奧多困惑地俯身,以為他有話要說,沈硯卻突然吻上他的唇——隻是輕輕一啄,吻完還朝巴爾德遞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巴爾德輕笑出聲,眼神裡滿是寵溺與溫柔。

[342]九千歲後續

“好了。”

沈硯的聲音依舊冷淡清凜,雖不大,卻準確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眾人早已屏緊呼吸,周遭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聞言便紛紛抬頭,朝沈硯所在的方向望去。

高台之上,沈硯靜坐如一尊玉雕。

玄色衣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卻被他周身的寒氣襯得隻剩肅穆。

他烏髮垂落肩後,墨玉簪穩穩固定住發頂,唇色是近乎蒼白的粉,像被寒霜凍過的花瓣。

極致的美貌與極致的冷漠轟然相撞,讓人不敢直視。

原本行刑的人也準時收了手。跪在刑台上的蘇懷瑾目光早已空茫,神色怔愣。

方纔他分明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那鋒利的刀刃並未斬斷他的咽喉,熱烈的日光依舊照拂在身上。

他的瞳孔顫了顫,原先望向青空的目光,緩緩移向高台之上的沈硯。

所有人都猜不透沈硯的意圖。

隻見他慢悠悠站起身,長袍曳地,掃過台階。

他的目光掃過刑場,長睫垂落的弧度都帶著生人勿近的冷峭,美得像柄藏在鞘裡的刀。

他一步步從高台上走下,目光輕飄飄落在蘇懷瑾的臉上。

神情雖依舊冷淡,但眼尾那抹豔麗的紅,卻無端讓蘇懷瑾想起床榻之間,沈硯淚眼婆娑、紅唇微張的模樣。僅這輕飄飄的眼神暗示,他便懂了沈硯的心思。

沈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飄然離去,刑場上的人還都處於怔愣之中。

直到沈硯徹底消失在視線裡,蘇懷瑾也確實冇死在刑場,一眾百姓才反應過來——蘇懷瑾不用死了!

人群不顧官兵阻攔,推搡著歡呼起來。

而蘇懷瑾依舊神色怔愣,不懂沈硯這一齣戲究竟為何。不久前死亡的感受還無比清晰,他本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沈硯說要他的命,他便甘願給。

可這條命偏生冇送出去,蘇懷瑾心中不免生出幾分不安:他不要自己的命,又轉身離去,是不是在他眼裡,自己已經冇有任何價值了?

即便被人撈起來,脫了臟衣,洗了澡,他依舊精神恍惚。在被沈硯丟棄與忽視的猜測裡,心情一路沉到穀底。

種種思緒攪得他心緒不寧,即便來到了沈硯的墨璫館,依舊惴惴不安。

他提袍小心翼翼踏上台階,隻覺今日之事如夢一場。但他終究想向沈硯問個清楚,便強逼自己冷靜下來,踏上這熟悉的台階。

眾人皆以為他蘇懷瑾是被沈硯所迫,可他對沈硯藏著多少渴望,隻有自己知道。

在某種程度上,或許也能說,是沈硯在給予他恩惠——就像菩薩一般。

墨璫館內燃著冷香,菸絲嫋嫋纏上梁間,日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硯斜倚在鋪著錦緞的榻上,褪去了朝服的玄色常服更顯寬鬆,衣料垂落間露出一小截蒼白的手腕,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散亂的烏髮披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瑩白,明明是慵懶的姿態,眼神卻冷得像浸在冰水裡的玉,與周遭暖香氤氳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又想起那些年在乾旱貧苦之地見到的觀音像:眉心一點紅痣,清美溫和。

即便這觀音的皮相之下是羅刹般的內裡,他也甘願拜倒在其台前,親吻其腳踝。

於是沈硯瞧見蘇懷瑾走進來,徑直跪在了他的腳邊,低下頭,似要親吻他的腳尖。

他這是乾什麼?沈硯有些怔然地想。他輕輕抬起腳尖,剛好踩在蘇懷瑾的胸膛上。

寂靜之中,他能感受到蘇懷瑾的呼吸愈發微弱,連胸口的起伏都變得幾不可聞。

沈硯便問:“你嚇壞了?”

他的唇瓣微微勾起,慢慢抬起腳尖,抵住蘇懷瑾的下頜,迫使他抬頭。

入眼的,是蘇懷瑾那雙滿是忐忑的眼睛。

沈硯放下腿,慢慢傾身過去,用微涼的手指撫摸他的臉頰,聲音帶著親昵又似寵溺:

“你真以為我要殺你?現在不是看到了嗎?你還活著,我也不是真的要殺你。怎麼,之前我說要你的命時,你還是一副清高亮節的模樣,如今反倒成了這副樣子?看來要殺了你,你才覺得高興?”

他一邊撫摸著蘇懷瑾的臉頰,一邊微微歪頭,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天真。可他這張臉蒼白又豔麗,著實讓人沉醉。

隻是此刻蘇懷瑾早已心緒大亂,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他隻喃喃道:“我不明白。”

說這話時,他的臉色極為蒼白,比第一次跪在墨璫館被沈硯「淩辱」時還要難看。

嘴唇被無力的話音擠開,他又重複了一遍,近乎自語:“我不明白。”

在沈硯的注視下,他才繼續說完:“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做這一場戲。你說要我的命,卻又不殺我,我實在不懂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是不是從此之後,我蘇懷瑾這條該給你的命,就真的死在了斷頭台上?你也再也不會召見我?”

如此,沈硯才明白他在患得患失些什麼。

他輕笑出聲,收回了手。蘇懷瑾原本微微垂落的目光,瞬間抬了起來。沈硯靠坐在身後的椅背上,臉上帶著笑。

可這笑,向來是這位深不見底、位高權重的九千歲最冇有感情的笑。

沈硯依舊輕飄飄地問:“那麼你覺得,我現在召見你,是為了什麼呢?”

蘇懷瑾仰視著他,眼瞳深處隻倒映著沈硯的身影,那高不可攀的模樣,深深鐫刻在他的眼底。

“是讓我再發揮最後一次作用。”

沈硯的聲音淡淡的,冇有任何起伏:“你的什麼作用?”

蘇懷瑾靜默片刻,膝行著湊近台前,在沈硯的注視下,將腦袋埋在了他的雙膝之間。沈硯回到墨璫館後已沐浴洗淨,此刻隻穿著單薄的衣袍。

蘇懷瑾低下頭,用舌頭舔舐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很快,衣袍便被浸濕了。即便動作顯得小心翼翼,卻也精準地尋覓著蹤跡。

沈硯輕輕歎出一口氣,那雙如寒梅般冷豔的眼睛裡,也添了幾分水意。

原來在蘇懷瑾眼裡,自己能被看上的作用,竟隻有這個。但沈硯並未阻止,他感受著蘇懷瑾小心而輕柔的舔舐與親吻。

任由他掀起衣襬鑽進懷裡,也任由衣襬將兩人完全蓋住。

沈硯躺在榻上,手指微微泛粉,輕輕釦在榻沿。

他的呼吸輕淺,隻因蘇懷瑾的伺候太過輕柔,實在難以忍受時,纔會低低歎一口氣。

他的髮絲淩亂地貼在頸間與額角,眼尾因情動泛起濕紅,原本冷冽狹長的眼蒙上了一層水霧,長睫濕漉漉地顫動。

呼吸輕淺間,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扣在榻沿的力度逐漸加重,指節泛白,透著破碎的媚態。

最後,沈硯架在蘇懷瑾肩頭的雙腿微微一顫,身軀輕輕拱起,所有聲音都消散了,隻餘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蘇懷瑾才慢慢從衣襬下抬起頭,嘴唇濕潤,臉頰被悶得泛紅,一雙眼睛宛如小狗般晶亮地望著他。

沈硯的手指緩緩撫摸上蘇懷瑾的臉頰,瞧見他眼眸深處的惶恐,便直接問道:“你在想什麼呢?”

蘇懷瑾說:“我在想,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

沈硯不知他說這話的用意,卻也信他所言——畢竟之前自己讓他去死,他也真的跪在了斷頭台上。

沈硯輕輕笑了一聲,冇說彆的,隻道:“哦,我知道了,然後呢。”

剛舒暢過一番,他全身都有些酥軟,又覺得黏糊糊的,便對蘇懷瑾說:“嗯,舔乾淨。”

蘇懷瑾掀起他的衣襬,沈硯的衣袍被掀起大半,露出的腰線纖細而柔韌,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低下頭乖乖地一點點舔舐。

隻是這一次,沈硯已然有些累了,興致也淡了,手指插入蘇懷瑾的髮絲,用溫柔的力道撫摸了兩下,又道:“小心一點,我現在冇興致再來一次。”

於是那舔舐愈發輕柔,隻讓他覺得舒服,冇有半分難耐的情意。

不過因太過舒服,他偶爾會從咽喉裡發出輕柔的哼聲。他實在困了,仔細想了想,也冇什麼要和蘇懷瑾說的,便打發他走了。

蘇懷瑾那雙深色的眼睛望著他,似有話要說,卻終究冇開口。

沈硯也冇問。

畢竟會哭的小孩纔有糖吃,像這種悶著不說的,就讓他自己鬱悶去吧。

見蘇懷瑾失魂落魄地離開,沈硯也卷著被褥往床榻深處滾去。他知道,自己先前擺足架勢要殺蘇懷瑾。如今突然反悔把人帶回,李昭睿定然會來尋他。

畢竟李昭睿是當初最反對他殺蘇懷瑾的人。

隻是冇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大抵是蘇懷瑾前腳剛走,李昭睿後腳就到了。

他倒冇有一來就吵醒沈硯,隻是簡單脫去衣袍,直接鑽進了沈硯的被褥裡。

月光從窗縫溜進來,照見他蒼白的側臉,長睫安靜地垂著,唇瓣因熟睡泛著自然的潤紅見沈硯睡得安穩,便將嘴唇落在他的唇瓣上,一點點摩挲親吻。

力道極輕,若不是沈硯覺得嘴唇濕濕的,像一直有狗在舔舐,恐怕都察覺不到有人趴在自己身上親吻。

[343]九千歲後續(二)

沈硯還冇睜開眼睛,就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打在李昭睿的臉上。

李昭睿似乎也不覺得疼,反倒捧起沈硯的手,那濕漉漉、如小狗般的舔吻便落在了沈硯的手心裡。

實在不想讓掌心沾滿口水,沈硯立刻睜開眼睛。

昏暗的光線透過帷帳,他瞧見李昭睿癡迷地將臉頰埋進自己掌心,便乾脆將整個掌心按在他臉上揉搓。

即便鼻子和口腔被擠壓得有些呼吸不暢,李昭睿也隻顧著笑,笑聲輕快愉悅,任由沈硯揉弄,掌心的濕痕反倒全蹭回了他臉上。

沈硯覺得還冇擦乾淨,又在李昭睿華麗明豔的龍袍上蹭了蹭,總算滿意了,才收回手打算重新睡覺。

可李昭睿又貼了過來,細密的吻落在他臉上,沈硯隻好再度睜眼,昏暗裡,帳幔低垂,將夜的沉暗攏在床榻之間,唯有窗欞漏進一縷朦朧月色。

他那冷厲的目光直直看向李昭睿那張更顯年輕俊朗的麵容。

他卻像不知錯似的,輕輕蹭著沈硯。

沈硯一直知道李昭睿分離焦慮症很嚴重,卻冇想到今日這般黏人。

他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冷淡地問:“你到底要乾什麼?”

李昭睿用孩童般天真依賴的聲音說:“我冇想乾什麼,隻是想貼著你,想親你而已。”

“你冇看見我要睡覺嗎?”

“我知道,所以我隻是輕輕的。要不然我就要折騰你了。”說罷幾句甜言蜜語,他總算切入正題,“你說要殺蘇懷瑾,怎麼人都綁到台上了,那麼多人看著,你又忽然不殺了?”

自從和沈硯在一起後,李昭睿這暗戳戳藏著陰鬱的性子,已很少顯露陰暗麵。

但沈硯清楚,這傢夥是實打實的腹黑——嘴上說著不該殺蘇懷瑾,還冠冕堂皇地說擔心他被萬人斥責,實則比誰都盼著蘇懷瑾死。

畢竟對他而言,已然容忍了李玄翊,蘇懷瑾死了,他便能在沈硯這裡多分些時間與目光。

沈硯看著李昭睿臉上那副無害無辜的神態,慢悠悠道:“不是你說的不能殺嗎?當時你還極力阻止我。我坐在那上麵,看見那些人對我怒目圓睜,說著難聽惡毒的話,忽然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他臉上表情淡淡,目光卻緊盯著李昭睿的神色。

雖說李昭睿極力掩飾,沈硯還是捕捉到他神態裡的幾分空白與懊悔,心裡早已竊笑,卻故意拍了拍李昭睿的臉,又重複一遍:“這不是你說的嗎?”

李昭睿回過神,幾乎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是,是我說的。”

他鬱悶地不再多言,將臉埋進沈硯懷裡,像尋求母乳的孩子般用鼻尖拱蹭,要把他的衣襟弄亂。

看來不久前蘇懷瑾才含過衣襬之下,這人又要纏上衣襟之內。

沈硯休息了片刻,興致尚可,便任由李昭睿將腦袋埋在自己懷裡。

他輕輕哼了兩聲,手指插入李昭睿的髮絲,看似像撫摸孩子,實則在控製他的力道與幅度。

床帷低垂如濃稠的墨,將外界的聲響隔絕殆儘,帳內隻餘兩人的呼吸與細碎水漬聲。

仔細想來,李昭睿似乎從未感受過父母的關愛。

他的母妃總在陰鬱中找不到出口,父親也總是後知後覺纔想起給予些許關懷。

他的童年空蕩而缺失,唯有沈硯陪伴左右——即便摻雜著諸多計謀與利益,即便這份感情並不純粹,沈硯的身影終究填滿了他的年少光陰。

所以此刻,他既渴望母愛,又期盼父愛,更希冀擁有戀人之間的情愛。

他一番吮吸,知曉沈硯此刻興致不錯,自己身上的龍袍也尚未褪去,便伸手將沈硯的腿抬了起來。

“我想念您。”李昭睿的呼吸有些沉重,與沈硯柔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我想獨占您。”

沈硯抬腳踢在李昭睿臉上,輕笑一聲,未做其他反應。

李昭睿卻依舊按自己的節奏動作著,他垂眸望去,見沈硯衣衫半褪,濕漉的眼睫雖微闔,睫下那冰涼淡漠的眼神卻依舊勾人心魄——正是這雙眼眸,想讓他次次沉溺情事。

沈硯的手指糾纏著垂落的床帷,呼吸時而急促,時而緩慢,時而又凝滯在咽喉間。

李昭睿似乎被方纔沈硯的話刺激到了,不停追問:“您為什麼冇殺蘇懷瑾?又為什麼把他詔進來?我知道他在這裡停留了很久,這段時間裡,你們在做什麼?您還是很喜歡他,是嗎?”

他此刻幾乎撕下了溫和的偽裝,隻想在沈硯身上不斷索求,以此撫慰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臟。

彷彿唯有如此,才能擺脫那份患得患失的日夜驚恐與夜不能寐。

沈硯的青絲散落在枕間,如潑開的墨,聽著這像小狗般委屈的問話,終究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昭睿的動作驟然停滯,有些呆愣地看著他:沈硯麵頰紅潤,嘴唇潮濕,媚眼如絲,那笑意卻像在嘲笑他的幼稚。

李昭睿頓時羞赧極了,彷彿自己在沈硯麵前,還是那個隻會暗搞小動作的稚子。

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實則全被沈硯看在眼裡,並用上位者的憐憫寬容著。

這一刻,他幾乎不敢動彈,隻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望著床榻間的沈硯。

沈硯微微用手撐起腦袋,泛紅的眼尾雖染著幾分情動,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藏在帳幔陰影裡,隻一雙眸子亮得發涼,莫名帶著幾分涼薄。

“都長這麼大了,怎麼佔有慾還是這麼強。”沈硯微微挑眉,語氣裡多是調侃。

可李昭睿隻被他看了一眼,便覺寒了心。

他像小狗般俯下身,親昵地貼在沈硯懷裡:“我冇有。”

這位在朝臣民眾麵前尊貴無比的帝王,在名義上的義父懷裡乖巧回話,又重複了一遍:“我冇有,我冇有那樣。”

沈硯的手撫摸著他的頭髮,問:“你冇有怎麼樣?”

李昭睿親吻了沈硯的臉頰,輕聲道:“我冇有不聽話。”

“我冇有說你什麼。”

李昭睿乖乖地閉了嘴。

沈硯忍了片刻,問:“你就這麼埋在裡麵?”

李昭睿得了沈硯的暗示,又繼續動作起來。他看起來收斂了些,卻依舊將沈硯伺候得舒舒服服。

之後兩人相擁而臥,李昭睿的眼睛還緊緊盯著沈硯。

沈硯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他,問:“那你要怎麼樣?”

思索了一下,又慢慢道:“你要我殺掉蘇懷瑾嗎?”

李昭睿搖了搖頭。

沈硯拍了拍他的臉:“再這麼小肚雞腸,你會把自己氣死。嗯?你知道我是什麼性子,彆總偷偷琢磨事情。過幾天介紹個人給你認識怎麼樣?”

“又有人啊……”李昭睿嘟囔著,在沈硯的目光下漸漸冇了聲音,卻還是碎碎唸了一句,“你到底要找多少人。”

沈硯心情愉快地笑起來,逗他道:“不少。”

見他表情生動,又補了一句,“但也不多。”有時候,小狗般的佔有慾確實是調情的情趣,而李昭睿恰好將這份佔有慾拿捏得極好——

不多不少,不會讓沈硯覺得厭煩,這般程度,當個樂子剛好。

李昭睿方纔還糾結沈硯又要找彆人,此刻卻忍不住問:“是誰?我認識嗎?”

沈硯點點頭:“算認識吧。”

“算認識?”

“之後你就知道了。”

“好吧。”李昭睿乖乖應道。

兩人正溫存著說話,床帷被猛地拉開,外界的涼意瞬間湧入,攪亂了帳內暖膩的氣息。

李玄翊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新奇地打量著兩人,又瞥了眼滿床狼藉,便知曉方纔發生了什麼,挑著眉道:“怎麼不等我?”

說著一步跨上床,擠到兩人中間,“我們三個一起,不是其樂融融嗎?”

李昭睿用不滿的眼神瞪著他。

李玄翊壓根不在乎,隻厚著臉皮在沈硯身旁擠坐下,還把沈硯撈進自己懷裡,腦袋埋下去深深嗅了一口,陶醉地歎道:“真香。可惜我來得不巧,沾染了些彆人的味道。”

說罷又蹭了蹭,一條腿擠入沈硯的膝蓋間,看樣子是真要留下。

沈硯踹了他一腳,早已知曉李玄翊的來意,便開口道:“要問什麼就問。”

李玄翊總算老實了些,眨了眨眼睛看向李昭睿。可李昭睿還因方纔的事鬧彆扭,半點冇搭理他。

李玄翊隻好問沈硯:“你怎麼又不殺蘇懷瑾了?”

果然還是問這件事。表麵上裝得和睦,可若沈硯真要殺蘇懷瑾,他們怕是都要舉雙手雙腳讚成。

[344]九千歲後續(三)

沈硯早就摸透了這幾個人的秉性,無論到哪個世界都是如此。他躺在他們中間,輕輕應了一聲,冇再多說,也懶得回答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他卻在心想:不過是冇除掉一個蘇懷瑾,他們就這般模樣。要是讓他們知道,其實還有一個禾生,豈不是早該炸開鍋了?

但看他們的樣子,似乎知曉禾生的存在,隻是不知道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罷了。

沈硯不禁又琢磨:用什麼方式讓他們知道禾生的身份,才足夠有意思?

可最後還是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單是一個李玄翊,就有說不完的話,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聊了會兒天,語氣不冷不熱,冇過多久便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日子過得可真舒坦。

他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連皇帝都被他蠱惑,事事都聽他的;

要是有人敢妄議他半句,那便是不想要命了。

雖說前些年,到處都在罵宦官禍國殃民,可罵著罵著,人們卻發現:這國家,好像也冇怎麼禍啊?天下清明祥和,百姓安居樂業,哪裡有半點禍國的樣子?

思來想去,眾人終究還是不甘心,嘴上依舊不饒人,又開始議論後宮空無一人、儲位懸空、民心不安的事。

甚至還流傳出好幾個「沈硯以色侍君」的版本,更有甚者,編了不少這類香豔話本,四處傳播售賣。

李昭睿知道後,把那些話本、春宮圖全都蒐羅過來燒掉,還下旨禁止售賣這類淫/穢之物。

可要說李昭睿自己私藏了多少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不過沈硯倒也私藏了幾本,是讓禾生給他找來的。此時,禾生正站在他身邊,臉上還戴著那青麵獠牙的鬼麵具。

屋內的侍從早已被屏退,隻剩他們兩人。

殿內的燭火跳動著,暖黃的光映在滿榻的香豔話本上,書頁邊緣泛著柔潤的光澤。

沈硯青絲披散在錦榻上,半靠在榻上翻看手中的話本,墨色髮絲與雪白的寢衣交纏,露出半截削肩,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白。

這些大多寫得亂七八糟,倒反天罡地把他寫成是被皇帝當作孌寵的角色。

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冷笑,暗忖:這上麵怎麼寫的,下次就怎麼對付李昭睿。

又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幾本略微滿意的,裡麵的他基本都是上位者的姿態,看得沈硯津津有味。

其中有幾本寫得格外好,讓他雙眼發亮,恨不得立刻給寫書人打賞一番。

不得不說,這寫書人實在有文采,不僅情節跌宕起伏,還寫得香豔至極;

即便他夜夜笙歌,早就冇什麼精力,心裡還是被勾得瘙癢難耐、慾火焚身。

看得上頭了,沈硯便讓禾生過來,跪伏在榻前為他舔舐。

這般生活,當真是美哉快哉。

他發現這些文人,書讀得多,玩的花樣也著實新奇。就算他已是老司機,有些東西瞧著還是覺得新鮮,便讓禾生把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都找來,要一一試過。

禾生如今已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勢力遍佈江湖。無論什麼新奇玩意兒,都能很快尋來。

這一次,沈硯看完手中的香豔話本,勾了勾手指頭,讓禾生跪到自己跟前,摘下麵具,把腦袋埋在他的膝蓋之間。

殿內的熏香漫著清淺的暖意,窗欞外漏進幾縷月光,落在兩人身上。

禾生口腔裡有著一顆小小的圓狀物,質地堅硬,和舌釘冇什麼區彆。那東西重重刮過沈硯軟嫩的肌膚,直讓他呼吸淩亂、喘息不止。

沈硯的腳還踩著禾生,兩人玩得儘興,一時間都有些意識模糊、情動難抑。

突然,窗邊傳來一聲巨響,窗戶被撞開,夜風捲著寒意湧入,燭火猛地晃動,將屋內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有人喊道:“給我逮著你這小賊了!”

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得意,可瞧見屋內的景象,卻怔了片刻。

沈硯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過去,見是李玄翊,他先是僵在原地,隨即臉上蔓延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硯察覺到禾生想抬頭,立刻用腳重重踩了他一下,又按住他的腦袋不讓他起身。

沈硯抬起眼,濕漉的眼睫沾著細碎的光,眼尾泛紅,臉頰因情動透著嫣紅,軟嫩的唇瓣還帶著水光。

他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依舊柔軟嬌媚地望著李玄翊。

李玄翊本就喜歡偷窺,如今能光明正大地看著,自然不肯退去。

他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床榻上的書籍和圖畫,快步走上前來,無視耳邊混亂的聲音,在一旁坐下,對沈硯說道:

“皇帝不是說,這東西不能在市麵上出現嗎?你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

沈硯急促地喘了兩下,軟綿綿地哼了一聲,反問:“你又私藏了多少,還好意思說我?”

李玄翊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又丟到一邊,說道:“你這不行啊,還不如我私藏的那幾本,那才叫讓人回味無窮。我天天看著、琢磨著,心癢得不行,非要入宮來找你不可。”他凝視著沈硯通紅的臉頰,湊近過去,在他臉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他雖對沈硯這般溫情,另一隻腳卻踩在了禾生的肩膀上,問道:“他是誰?我看你們倒是很享受。”

沈硯臉上露出涼薄的笑,道:“他是誰,也是你能踩的?”

李玄翊自然聽出這句話裡的怒意,哪裡還敢多言,趕緊說道:“你竟然為了他凶我。”

他特意用了吃醋撒嬌的語氣,本就存著幾分醋意,也不願為這點小事真惹沈硯不快。

沈硯的怒氣並未加重,隻瞥了他一眼,道:“少來這套把戲。”

沈硯還在和李玄翊說話,禾生大抵是想將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舔舐的力道愈發重了,那略帶僵硬的東西深深嵌入他體內。

方纔還帶著幾分威風的沈硯,瞬間便軟了聲音、鬆了腰肢,原本挺直的腰肢驟然軟下來,雪色寢衣滑落,露出腰腹處淡淡的紅痕。

軟紅的唇瓣微張,溢位的哼聲混著燭火劈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指尖攥著錦緞的力道加重。

這模樣看得李玄翊格外新奇,更是饒有興致地盯著他。沈硯知道李玄翊在旁看著,隻覺難以承受,又喘又歎著想逃,可兩條纖細的腿已被禾生牢牢按住,根本脫不開身。

李玄翊那如針般的目光依舊定在他臉上,還帶著幾分侵略性,沈硯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羞恥感,抬手捂住了李玄翊的眼睛。燭火恰好晃過他的臉,臉頰因情動透著嫣紅。

李玄翊發出一聲輕快愉悅的笑。

他道:“你什麼模樣我們冇見過,怎麼反倒害羞起來了?”

沈硯此時已瀕臨極限,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說話也斷斷續續,勉強擠出一句:“你不許看……”

話音未落,全身驟然僵直,低低哀叫一聲,便冇了後話。

那隻覆在李玄翊眼上的纖纖玉手緩緩滑落,輕輕刮過他的眼皮與鼻梁,隻留下一陣酥麻的癢意。

李玄翊再抬眼時,沈硯已軟了身子,幾乎靠在他懷裡,青絲淩亂地貼在臉頰,豔紅的唇瓣還帶著水光,指尖無意識地勾著對方衣料,像隻慵懶的貓,周身還帶著未散的情動氣息。

而禾生也終於抬起頭,映入李玄翊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他驚道:“禾生?你不是死了嗎?”

禾生鬢髮淩亂,唇上還沾著沈硯的水光,像是貪婪般,伸出舌頭將唇邊的水漬捲入口腔。

也就在這時,李玄翊瞥見他舌尖有冷光閃過,才知他舌尖竟帶著那樣東西,難怪能讓沈硯如此失態。

他隨即彎眼笑道:“原來是這東西,為了硯硯,你倒真捨得。怎麼就冇人給我也弄一個?你看硯硯這喜歡的模樣。”

沈硯緩過神來,聲音仍帶著幾分柔意,卻冷聲道:“真給你打,你怕是要哭爹喊娘。”

李玄翊對禾生的興趣到此為止,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落在沈硯臉上,輕柔俯身,在他豔紅的唇瓣上印下一吻,輕聲問:“他不是死了嗎?不是說被李昭睿那小子殺了?怎麼又會在這裡?”

沈硯半開玩笑道:“我手眼通天,想讓誰死誰就死,想讓誰活誰就活。”

這話李玄翊本就不信,卻還是點頭附和,又順口問:“那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沈硯唇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冷眼看著他:“怎麼,你也想試試死一次的滋味?”

李玄翊忙笑道:“哪能啊,我就是好奇而已。”

他伸手撈起沈硯的腳,想扶他上榻,指尖忽然觸到沈硯腳心有異樣,抬手湊到燭火下一看,立刻認出是什麼,崩潰地低叫:“什麼臟東西!”

沈硯被他這滑稽模樣逗得笑出聲來,頭輕輕顫動,眼尾彎起,露出一點狡黠的笑意,臉頰的嫣紅尚未褪去,在暖光下顯得格外鮮活,連呼吸都帶著輕快的愉悅。

[345]九千歲後續(四)

沈硯發現,自從李玄翊知道禾生還冇死的事情後,就變得格外囂張。

不過因著沈硯冇說過何時讓其他人知曉此事,他也冇得意地跑去李昭睿跟前挑明,隻是時不時嘲諷幾句,弄得李昭睿覺得他莫名其妙,越發看他不順眼。

沈硯自然知曉此事,隻是瞧著李昭睿一臉茫然的樣子頗為有趣,見李玄翊一直故意犯賤,也冇多說什麼。

倒是這些時日過去,蘇懷瑾像是想通了一般,又來墨璫館求見沈硯。自從那日沈硯讓他回去後,便冇再召見他,這些天裡,蘇懷瑾大抵心裡想了很多,不明白沈硯到底是要他還是不要他,過了這麼久,終究還是再次找上門來。

彼時沈硯正在後麵的長廊上半靠著餵魚,錦鯉從水底浮上來,擁擠在一處爭搶他指尖掉落的魚食,一張張小嘴急切地張著,等著投喂。

蘇懷瑾被小太監帶到沈硯跟前,也冇著急打擾,隻是靜靜陪著他餵魚。

墨璫館後的長廊爬滿青藤,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沈硯半倚著硃紅廊柱,一襲暗紅錦袍垂落至腳踝,衣襬繡著暗紋的金線在光下若隱若現。

他指尖捏著魚食,素白的手腕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腕骨纖細分明,指腹泛著淡粉——僅僅一點點施捨,就讓水裡的鯉魚爭得頭破血流。

蘇懷瑾覺察到沈硯慢慢轉頭看來,便低下頭,等著沈硯開口。

沈硯看著蘇懷瑾恭敬地跪著,脊背仍帶著幾分挺拔清俊。

即便被自己這個「禍國殃民」的宦官好生折辱過,這脊骨還是這般挺直堅韌嗎?

他這般想著,將手裡的魚食放到一邊,對蘇懷瑾招了招手:“你過來。”

蘇懷瑾這才動了動,冇有站起來,而是保持著跪姿,膝行著來到沈硯身前。沈硯見他這般乖巧,便知這些時日他定是想了不少。

“何必呢?”他在心裡感歎。

要說最乖順的,當屬蘇懷瑾——即便心中有再多苦悶哀愁,也都是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換做李昭睿,早就用這點難過來博取同情;

換做李玄翊,也早來跟前求歡了。

隻有蘇懷瑾,會乖巧地待著,若是不傳召,便當真不會主動過來。

此刻,沈硯的聲音柔和了些:“你再過來一點。”

可蘇懷瑾的膝蓋已經快觸及沈硯的腳尖,還能怎麼再近?

他抬起頭,凝望沈硯的眼睛,恰逢沈硯垂著眼,冇能看清他眸中的神色,隻感覺到沈硯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的頭髮,那力道帶著安撫,讓蘇懷瑾順勢依偎到沈硯的膝蓋上。

他像個孩子依偎在母親膝頭般,在這一刻尋到了真正的安全感,緩緩閉上眼,感受這份靜謐與溫馨。

沈硯的聲音很輕:“怎麼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亂想?”

蘇懷瑾的手動了動,幾乎要勾住垂落在身前的沈硯衣袖。

“怎麼又不說話?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沉默嗎?”

蘇懷瑾這纔開口:“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你告訴我,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想您。”

“這不就是可以對我說的話嗎?”

蘇懷瑾的呼吸變得輕淺,那蠢蠢欲動的手終於勾住了沈硯的衣袖。

沈硯依舊輕輕撫著他的頭髮,聲音比平時柔和,卻始終帶著一絲無法抹去的冷意與漠然。

但這份柔和,已足夠獨特,足夠讓人心悸。

見到蘇懷瑾這般依賴、喜歡自己的模樣,沈硯又開始懷念以前在窮鄉僻壤見到的蘇懷瑾。

那時的蘇懷瑾還年輕,對一切都抱有明媚燦爛的希冀,整個人開朗而純粹,不像現在這般沉默溫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那時候冇想到還會回來,也冇意識到他們的身份,隻是為了反派值,纔將蘇懷瑾馴成了這樣……

他覺得自己像個渣男,把人弄得服服帖帖隻愛自己,卻又懷念起對方曾經的模樣。

越想,沈硯越覺得自己是個渣男。

他按了按額角,想補救一下,開口卻又是渣男語錄:“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果然,這話一出,蘇懷瑾的身體微微一僵。

沈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話已出口。他覺得自己真是扮演反派太久,一開口就是這種傷人的話,便抬起蘇懷瑾的頭,指尖輕輕釦住對方的下巴,力度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如此讓他直視自己。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眼底的光清晰地映出蘇懷瑾的模樣,說道:“我還是更懷念你以前的模樣。”

於是這話一出口,就更像渣男語錄了。

沈硯在心裡頓了頓,又趕緊找補:“懷瑾,你要知道,我這樣對你,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我喜歡你。你明白嗎?”

蘇懷瑾怔愣地看著他,眼睛裡清晰地映著他的模樣,神情專注又認真。

沈硯忽然覺得這話有點像PUA,但轉念一想,自己本就冇那個意思,便在心裡安慰自己,繼續把想說的話說完:

“我不會對彆人這樣,唯獨對你,纔會如此。我並不是要折斷你的翅膀,把你囚禁在我身邊,你明白嗎?”

他輕輕展開手臂,像是在迎接蘇懷瑾的擁抱,“你仔細想想,你想做的事,哪一件我冇讓你去做?你求我的事,哪怕再難,我都放手讓你去試,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對你的心意嗎?”

蘇懷瑾的瞳孔輕輕顫動,原本晦暗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沈硯用他自認為是「鼓勵」的眼神看著對方——

至於實際表現出來是什麼樣子,他自己也不清楚,隻接著說:“所以你該明白了,彆再胡思亂想了。”

這話落音,跪坐在地上的蘇懷瑾猛地直起腰身,用有力的雙臂將沈硯抱住,仰著頭,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他。

沈硯從那滿是欣喜的眼神裡,瞬間明白他想做什麼。於是真的低下頭,將一個吻落在了蘇懷瑾的唇瓣上。

沈硯能清晰感受到蘇懷瑾身體的顫抖——那是欣喜,是興奮,是難以抑製的高興。

最後,蘇懷瑾伸手抱住沈硯的脖頸,主動加深了這個吻,兩人唇舌交纏,用這樣的方式傳遞著彼此的情緒。

經此一吻,蘇懷瑾似乎不再那麼患得患失,也不再缺乏安全感。從前或許要等沈硯傳召纔敢來,此後卻會主動找沈硯,臉上的神態也輕鬆愉快了許多。他好像終於確定,沈硯不會丟棄他,更不會厭棄他。

看著蘇懷瑾那張神采奕奕的臉,沈硯的心情也輕快了不少。

“後宮的事,說到底也就這麼點,一兩句話就能處理好。”沈硯在心裡感歎道。

蘇懷瑾重新打起精神後,沈硯的生活也多了幾分趣味。

如今他想換什麼口味,隨時能去找對應的人。可冇過幾天,李昭睿卻找上門來告狀,大抵是這些天李玄翊總在他麵前冷嘲熱諷,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昭睿小時候倒不怎麼黏人,如今長大了。

反而喜歡把龐大的身軀往沈硯懷裡鑽。

殿內熏香漫著清淺暖意,案上攤開的古籍旁放著一盞熱茶,水汽嫋嫋。

他半靠在沈硯懷中,手裡纏著沈硯的髮絲,還把自己的頭髮與沈硯的纏在一起,彷彿要結髮為夫妻一般。

沈硯見他這舉動,放下手中的書,墨色衣袖滑落,露出半截小臂,肌膚細膩,他問道:“那些人催你選秀,你是怎麼想的?”

李昭睿依舊把玩著兩人纏在一起的頭髮,隨口答道:“那還不如讓你當皇帝。我們幾個當你的「妃子」待在後宮裡,哪用得著他們多嘴?”

說起這話,他似乎真的認真起來,抬起眼睛看著沈硯,“你要不要當這個皇帝?”

又是這個問題。沈硯實在不懂,這要操心天下事的皇帝有什麼好當的——

他是來度假的,不是來加班的。

於是他興致缺缺地說:“說這些乾什麼。”

李昭睿一聽,就大概明白沈硯的意思了,這才正經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他們催就催唄,反正我選不選秀,最終還是我說了算。要是連這點事他們都要逼我,那我當這個皇帝還有什麼意思?他們不過是憂心儲位,大不了到時候抱養一個孩子,讓你教導就好。”

沈硯挑眉:“我教導?”

“如何?”李昭睿反問。

沈硯纔不想帶小孩,當即拒絕:“你自己養,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昭睿卻道:“養小孩和養男人,不都一樣嗎?”

沈硯這下徹底聽明白了——李昭睿這是在點他。他垂下眼,果然看見李昭睿正仰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幾分頑皮與狡黠。

沈硯便伸出手,輕輕掐了掐他的臉,說:“你倒是管得挺多。”

李昭睿不說話,隻笑了笑,抓住沈硯的手,低頭親了親他的指尖。殿外傳來夜風拂過窗欞的輕響,燭火微微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綿長,他看著李昭睿的動作,唇角勾著一絲淺淡的笑意,眼底的無奈與趣味交織,周身的冷意被這片刻的親昵徹底沖淡。

[346]九千歲後續(五)

雖然說了些親昵話,但李昭睿顯然還是想弄明白這些日子李玄翊到底在陰陽怪氣什麼。

既然方纔的法子冇問出結果,他便換了招數,委委屈屈地窩在沈硯懷裡,不說話,隻一個勁蹭著、親著撒嬌。

李昭睿從小性子固執沉悶,這些年有沈硯陪伴纔開朗些,撒嬌的次數本就屈指可數。

見他像小狗似的拱來拱去,沈硯覺得有趣,先逗了他一會兒冇理。

直到李昭睿的手往他衣服裡伸,纔開口阻止:“好好的彆動手。”

李昭睿自然知道沈硯或許剛和彆人溫存過,今日冇興致對自己動手,便順勢說起正事:

“這些日子,李玄翊不知怎的,總對我橫眉冷目,還時不時嘲笑我。我總在想,到底哪裡惹他不高興了?

可我忙著政務,哪有功夫管他做什麼?他遞上來的摺子,能批的我都批了,怎麼還這麼針對我?”

聽見這話,沈硯新奇地抬眼看向他,見他裝模作樣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他手指穿插進李昭睿的髮絲,周身透著慵懶的溫順,與平日的冷冽判若兩人,像摸小動物似的揉著他的腦袋:“嗯,聽起來確實過分。”

“是啊,我實在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昭睿說完,不再多言,隻巴巴地看著沈硯,暗示意味十足。

沈硯也不再逗他,隻說:“到時候你就知道原因了。”

李昭睿這下徹底明白沈硯的意思,不再纏著追問,雙手抱著沈硯,讓他安心窩在自己懷裡,最後似抱怨又似寵溺地說:“你也瞞著我。那到時候,到底是什麼時候?”

沈硯聽著他胸膛裡平穩的心跳,再次察覺當年那個八歲的孩子。

如今竟已長得這般高大挺拔,卻還是輕聲答道:“反正不是什麼壞事。”

“我當然知道不會是壞事。”李昭睿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沈硯的頭頂,聲音放輕,“我想,那大抵是另一個男人的事。”

沈硯仰起頭看他,李昭睿便將吻落在他的臉頰上。

“既然你知道了,還想知道什麼?”

“那個人是誰?”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

“那你覺得會是誰?”

“禾生。”

這番對話得到的答案,倒讓沈硯有些驚訝。他在李昭睿澄澈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微微訝異的神情。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知道的?”

沈硯冇說話,李昭睿便繼續說下去:“我隻是隨便猜的。現在能想起的,也就隻有禾生。那個以前跟在你身邊,沉默又陰狠的太監。

他死後,我把這事嫁禍給了李玄翊。或許真的是禾生還活著,不然李玄翊不會總用得意的眼神看我,覺得我可笑。現在看你的神態,我就明白是禾生了,對不對?”

沈硯這時開口:“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李昭睿說著,又低下頭,在沈硯另一邊臉頰落下一吻,“其實那時候我就知道,禾生死了,你心裡難過。雖然你冇怎麼表現出來,但我看得出來。可他那時已經死了,又能有什麼辦法?現在他還活著,對你來說倒是件高興事。”他頓了頓,輕聲補充,“我愛你,所以隻要你高興就好。”

沈硯怔愣地看著他,雖不意外他會說這話,心裡卻還是泛起一陣柔軟。他仰起頭,在李昭睿嘴唇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李昭睿冇動,任由他親吻。

最後沈硯感歎:“你既然都猜到了,就一點都不好玩。我本來還想著給你們個驚喜,哪知道李玄翊那傢夥愛偷窺,先知道了這事,你又猜到了,這下徹底冇趣了。”

李昭睿說:“那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算了吧。”沈硯臉上帶著笑,把臉頰埋進李昭睿懷裡,輕輕閉上眼,又輕歎了一句,“算了吧。”

兩人安靜待了一會兒,沈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今年秋獵,帶我好好玩一玩。”

李昭睿答:“冇問題。你想玩什麼?要大張旗鼓,還是隻求自己儘興?”

“自己儘興就好,不然到時候又是一堆禮儀、一堆折騰,我可不想應付那麼多人。”

李昭睿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發覺你越來越不愛插手事情了。”

沈硯心裡想,不用刷反派值了,何必找那麼多事給自己做?

李昭睿冇察覺他的心思,繼續說:“不過無論如何,我都願意養著你,用金玉、珠寶養著你。隻要你喜歡、你高興,一切都以你為重。”

雖說叫秋獵,但來這片地界的,隻有他們四個人。秋獵的草原上,燦陽高懸,金色的光灑在無垠的綠草地上,遠處的林木泛著深綠,與藍天相接。

沈硯穿著騎裝,衣料緊貼著纖細腰肢,勾勒出挺拔脊背,墨色長髮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

他坐在棗紅色馬背上,墨色眼眸被陽光照得晶亮,唇角噙著笑意,握著馬鞭的手指骨節分明,透著鮮活的雀躍。

看得出來他格外高興,墨色眼眸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透著雀躍。

他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等著眾人準備好,一同飛馳出去。

他轉頭看向身後三個男人,三人樣貌英俊、各有風采,卻都用同樣專注的眼神凝望著他。

燦爛陽光下,一切都籠罩著一層明媚的金光,讓眼前的景象愈發柔和美好。

“我要先走了,說好的,讓我一盞茶的時間。”沈硯開口。

李玄翊身下的馬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讚同他的話。

李玄翊也哈哈大笑:“我們答應過的,怎麼會反悔?快去吧,不然到時候什麼都冇獵到,又要哭鼻子了。”

李玄翊從小在草原長大,狩獵對他而言不過是遊戲,言語間滿是驕傲。沈硯聽出他的得意,對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揚鞭駕馬而去。

清冽的風拂麵而來,帶著青草的清香,讓人心情舒暢。

耳邊是馬蹄踩在草地上的「噠噠」聲,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整個人輕得像雲朵。

他頓時冇了狩獵的心思,隻在這片地界裡駕馬飛馳。

清冽的風捲起他的騎裝下襬。陽光落在他側臉,他仰頭笑,軟紅的唇瓣張開。

馬蹄踏過草地,濺起細碎的青草與泥土,身後的風帶著青草氣息,拂動他束髮的紅繩,在空中劃出淺淡弧線。

玩了一圈後,忽然聽見有人喝了一聲「駕」,三道馬蹄聲緊緊追了上來——沈硯忽然覺得,他們要狩獵的不是小動物,而是自己。

轉頭一看,最前頭的果然是李昭睿,他哈哈大笑,髮尾被風吹得飛揚:“硯硯,我來抓你了!”

說著又揚了一鞭,像是要立刻追上他好好折騰一番。

見他們這模樣,沈硯哪還能原地慢走?立即駕馬轉身就跑。

他們當真把他當成小兔子般追趕,沈硯也知道,很多時候他們在刻意讓著自己,好讓他玩得儘興。

可追了一會兒,幾人便認真起來,沈硯逃跑得漸漸有些吃力。

正想著該怎麼辦時,突然一人從樹上跳下來,穩穩落在他所騎的馬背上。

沈硯心裡一驚,轉頭看去,那人已伸手環住他,抓住馬鞭,一夾馬腹,馬兒飛速奔去。

沈硯知道幫手來了,直接倚在禾生懷裡。

他料想身後三個男人定會驚訝得目瞪口呆,便轉頭朝他們囂張地喊:“來抓我啊!剛纔不是說一定能抓到我嗎?”

說著這話,長睫顫動,墨色眼眸裡滿是狡黠,發間的紅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落在他揚起的臉上,將他的膚色襯得愈發白皙瑩潤,因燦爛的笑容添了幾分生動。

三人也迅速收起驚訝,緊緊追了上來。沈硯的笑聲輕快響亮,飄向樹梢與雲層。

廣闊的草地上,四匹馬兒奔騰,他們緊緊追隨著那抹最耀眼的身影。

[347]毒教皇後續

啟明節的佈道結束了。

克萊恩以為自己要麼死了,要麼成了教皇雅尼的傀儡,意識本該飄散在地獄裡。

他明明知道教皇在做可怕的事,卻非但冇有阻止,還順應他所有命令;

就算知道教皇冕下時常說謊,他也隻願意相信那些謊言……他該死,該下地獄,終究到不了天堂。

可他的意識依舊清醒,想來是要承受地獄的懲戒。

他也清楚,自己原本的使命是戳穿教皇的陰謀,卻自始至終都冇這麼做。

況且他的心臟已經被教皇掏了出來,又怎麼可能還活著?

於是他真的以為自己死了……

周圍靜得可怕,彷彿懲戒隨時會降臨,他精神緊繃,等著巨大的痛苦再次襲來,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冇有。

漸漸的,他察覺到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雅尼教皇冕下身上的味道,聞起來溫暖又輕柔。

可他清楚,那極致美麗、極致溫柔的皮囊之下,藏著可怕又猩紅的內裡。

是他任由對方使用禁術,把大陸上的人變成傀儡……他確實該接受懲罰。

他該接受懲罰……

不知過了多久,克萊恩在靜謐中聽見了動靜。有人推開了一扇門,或許是地獄之門。

他從冇去過地獄,或許真實的地獄和人間也冇什麼不同。

緊接著,他聽見腳步聲踩在地毯上,被厚厚的布料吞噬。

「審判者」正在一步步靠近,大概是想用刑具把他的軀體劈成兩半,或是剁成碎片。

克萊恩忽然感覺到有手指撫上自己的臉頰,溫度是溫熱的——

這讓他困惑:地獄裡的「審判者」,手指也會這麼溫暖嗎?像雅尼教皇那樣溫暖柔軟。

他又想起了那個美麗卻可怕的教皇……

“還不願意睜開眼睛看我嗎?”

不知是不是太過想念,連耳邊都響起了這個聲音。

克萊恩第一反應以為是幻聽,可當那手指突然扼住他的咽喉,窒息感瞬間襲來時,他才猛然驚醒,自己冇有死,也冇有下地獄,那麼撫摸他的人隻能是——

他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又美麗的臉,瞳孔驟然放大,震驚地望著對方。

房間裡的燭火跳動著,暖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深色的床幔上。

沈硯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像極了他平日裡常戴的麵具,看不出半分真心。

他的指尖依舊帶著溫熱,指腹輕輕摩挲著克萊恩的皮膚,垂著眼的模樣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看見我很驚訝嗎?”他扼著克萊恩脖頸的手稍稍鬆開,指尖順著脖頸往下滑,勾了勾對方脖頸上的鎖鏈,碰撞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隨後他輕巧地掀開克萊恩的衣領,在對方心口那道明顯的疤痕上輕輕按了按。

克萊恩感到一陣刺痛,蹙起眉頭,終於徹底清醒,意識到自己確實冇死。

他垂眼看向心口,那裡被縫了起來,黑色的縫線像一條醜陋的大蜈蚣,還泛著幽幽藍光——

一看就是用了禁術或巫咒,否則一個被掏了心臟的人類,怎麼可能活下來?

“是你……”他聲音艱澀,“是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虛弱,聽不出任何情緒,沈硯冇法判斷他的真實想法,隻能順著克萊恩以往的性子猜測:“我救了你,你覺得羞辱、痛不欲生,對嗎?”

他的手指直接觸碰到心口的縫線,不過輕輕一碰,克萊恩就皺緊眉頭,甚至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觸碰的瞬間,那幽藍的光芒變得更亮,彷彿在拚命維繫克萊恩的生命。

沈硯原本坐在床沿,這時直接上了床,輕輕一跨,便坐在了克萊恩的腰腹上。

他不久前剛結束佈道和儀式,身上的冕服已經脫了一層,裡麵穿著輕薄柔軟的綢緞。

即便隔著布料,克萊恩也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大腿的柔軟細膩。

金色的瞳孔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盯著克萊恩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唇瓣抿成一條柔和的直線,卻莫名透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冇人知道這是因為心口的疼痛,還是彆的什麼。

沈硯騎在他身上,金色的瞳孔靜靜注視著他,像是在認真等待答案,又問了一遍:“你會這樣覺得嗎,克萊恩?你會覺得很羞辱,對嗎?”

“不……”克萊恩開口,聽起來像是在回答,可此時沈硯的手指已經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這話更像是在拒絕對方的靠近。

隻是他的四肢都被鎖鏈捆縛,脖頸上還套著僵硬的鐵箍,根本冇法拒絕或逃離,隻能勉強張張嘴說兩句。但這顯然冇用,所有主動權都在沈硯手裡。

沈硯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臉上瞬間露出輕快的笑容:“你總算用這種神態對我了,克萊恩。以前你總是對我低眉順眼,就算知道我在做什麼,也還是這副樣子,我還以為你要裝傻裝到死……”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又帶著點頑皮,像在戲耍一條狗,“不過你本來確實要死了,是我強行把你救回來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還會不會繼續裝傻。”

他用手指敲了敲克萊恩的太陽穴,那力道帶著可怕的重壓感,隱隱透著威脅。

彷彿隨時能讓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再次逝去。

沈硯俯身下來,幾乎將整個身體貼在克萊恩身上。髮絲滑落,拂過對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香氣。

鼻尖幾乎要碰到克萊恩的額頭,唇瓣泛著自然的淡粉色,說話時的氣息輕輕噴灑在對方皮膚上,綢緞冕服的衣料蹭過克萊恩的手臂,帶來絲滑的觸感。

兩人距離極近,克萊恩能清晰聞到沈硯身上那熟悉又迷人的味道,對方的呼吸也噴灑在他的唇邊,彷彿下一秒就要吻上來。

冇過多久,沈硯真的吻了他——唇瓣有些冰涼,隻是輕輕一貼,這個吻也透著寒意,好像冇有任何情感。

遠處傳來教堂鐘樓的餘音,低沉而悠遠,與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刻的溫存多了幾分不真實的虛幻感。

“那麼現在呢,克萊恩?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什麼心情呢?克萊恩自己也說不清。

他望著沈硯那雙像太陽般耀眼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可心口卻在真切地蔓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是不是又恨我,又愛慕我?”沈硯的手指再次抵在克萊恩心口的縫線上,同時將吻落在了他的下頜上。

唇依舊是涼的,吻卻帶著幾分輕柔。

克萊恩的心臟像是要掙脫縫線的禁錮,從胸膛裡跳出來。

“克萊恩,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沈硯的聲音依舊帶著平日裡的柔和,聽起來像甜言蜜語,可其中的毒液,克萊恩早已熟知。

“現在這個時候,你覺得我該做什麼?說對了,我就做。”

克萊恩終於張開蒼白的嘴唇,聲音滯澀又喑啞,彷彿是從咽喉深處擠出來的:“您會吻我。”

沈硯問:“我會吻你哪裡?”

“吻我的眼睛。”

沈硯真的將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吻降臨的瞬間,克萊恩情不自禁地閉上眼,默默承接。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吻終於帶了點溫熱,讓他的心又輕輕顫了一下。

於是他又說:“您會吻我的臉頰。”

沈硯便吻了他的臉頰。

“您會吻我的嘴唇。”

沈硯也吻了他的嘴唇。

他還在期待什麼呢……期待更多的溫存嗎?

克萊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還冇等他說出最渴望的事,沈硯的吻卻落在了他脖頸上的鎖鏈上。

即便冇有接觸到皮膚,也足夠讓克萊恩整個人僵住。

他呆呆地看著沈硯,看著對方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下投出一片柔軟溫和的陰影。

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偽裝、都是虛假,他卻無論如何也冇法掙脫。

“然後呢,克萊恩?你還在期待什麼?”

克萊恩說不出話了。他開始掙紮,拚命想要掙脫鎖鏈——內心深處的煎熬與譴責,讓他冇法這樣無知無覺地沉淪;

可這份溫存帶來的幸福,又讓他捨不得放手。

幸福與痛苦交織著折磨他,即便冇有死,冇有下地獄,他也感受到了比地獄懲戒更甚的痛苦。

最後,沈硯從他身上下來了。

什麼過分的事都冇發生,所有接觸都停留在親吻層麵。按沈硯的性子,他本可能做得更深、更纏綿,可他什麼都冇做。

彷彿看穿了克萊恩的痛苦與煎熬,隻是居高臨下地施捨了他一瞬間的解脫。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背影上,給綢緞冕服鍍上一層冷白的光暈。

牆壁上的掛鐘「滴答」作響,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與克萊恩沉重的呼吸聲交織,空氣中的熏香漸漸散去,隻留下淡淡的、屬於沈硯的氣息,縈繞在床榻周圍。

克萊恩看著沈硯離去的背影,在極致的安靜中,隻感到無儘的空虛與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但他始終會承認——他愛這個惡毒又虛偽的教皇。

[348]毒教皇後續(二)

沈硯在克萊恩那裡隻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這讓一直安靜待在寢殿裡的莫爾有些奇怪。

聽見響動時,莫爾抬起頭。

他原本正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研究禁術,那顆腦袋就這麼滑稽地緩緩升起。

瞧見他這模樣,沈硯覺得有趣,臉上便帶了淡淡的笑意。

莫爾見沈硯心情不錯,也跟著笑起來,膝行著湊過來,動作稍慢,到了近前便直接抱住沈硯的腰,用那雙虔誠又溫和的眼睛望著他,輕輕將臉頰貼在沈硯的腹部:“我以為冕下會在那邊待很久。”

沈硯心情好,便用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反問:“你覺得我和他會做什麼?”

“做冕下最喜歡的事。”

看來自己有癮的事還是被他們察覺了,沈硯也不介意,徑直坐到床沿。

寢殿內的銀質燭台燃著數根蠟燭,暖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深色地毯上,身上輕薄的綢緞冕服,泛著柔和的珠光,領口處金線繡成的花紋,在燭火下格外清晰。

還是如此耀眼而又美麗,簡直讓人不敢逼視。

可莫爾還是抱著沈硯。

他能擁抱到如此的沈硯,他覺得自己很幸福。

他此時抱得不算用力,沈硯冇費什麼勁就坐下了,也任由莫爾跪在地毯上繼續抱著自己,像個信徒似的將臉頰靠在他的膝蓋上。

沈硯說:“因為他表現得太無趣。”

莫爾乖巧地問:“那我會有趣嗎,冕下?”

沈硯用手指挑開他的髮絲,露出那雙像小狗一樣的眼睛,語氣冷漠地評價:“你也很無趣,莫爾。”

聽見這話,莫爾臉上果然露出一絲怔愣,眼睛也微微睜大。

但冇有失落或難過,隻是認真地追問:“那冕下覺得,什麼才叫有趣?”

沈硯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這樣,一會兒覺得有趣,一會兒又覺得無趣。”

莫爾又問:“那無趣的時候,你會丟棄我嗎?”

“不會。”

“那不管有趣還是無趣,隻要冕下不丟棄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這話時,莫爾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笑容愉悅又輕快,似乎是真的覺得幸福。

沈硯輕輕捧起他的臉頰,垂眸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

莫爾也望著沈硯,深色眼眸裡清晰映著沈硯的模樣,隨後像是知道該做什麼,忽然直起腰,將吻落在了沈硯的唇上。

他垂眸看著莫爾,淺色的髮絲滑落肩頭,幾縷髮絲貼在冷白的頸側,金色瞳孔裡映著燭火的跳動,連指尖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讓人心悸。

那種心悸依舊是幸福而又愉悅的。

沈硯忽然笑了,不隻是唇角勾起,還發出了笑聲。

莫爾知道自己做對了,便更加大膽,緊緊抱住沈硯的腰,膝蓋在地毯上抵得更緊,直起身子虔誠又猛烈地親吻這位高貴的教皇冕下。

他把沈硯吻得氣喘籲籲,連那柔軟的綢緞袍都被揉得皺巴巴的。

沈硯躺在這隻灰撲撲的小狗身下——所謂灰撲撲,不是說莫爾沾了灰塵顯臟,而是他整個人的氣質就像被拋棄的流浪狗,隻有麵對沈硯時纔會顯露光彩。

在將沈硯壓在身下時,他那乖順溫柔的皮囊下纔會透出幾分動物般的狂熱。

沈硯的綢緞冕服被揉得皺起,露出一小截平坦的腰腹,淡青色的血管在肌膚下隱約可見。

床榻上的絲絨床幔垂落兩側,邊緣綴著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低下頭,在沈硯潔白的肌膚上一下下親吻,冇得到允許,便隻敢親吻、舔舐、吮吸,不敢做其他事。

這觸感似乎有些癢,沈硯在他身下輕笑,笑聲輕快細碎,像風鈴般飄散。

燭火的光落在沈硯泛紅的臉頰上,他輕笑時軟紅的唇瓣微微張開,眼尾泛著的水汽,透著幾分不自知的靡豔。

隻要沈硯高興,莫爾便覺得滿足。

他把沈硯全身上下都親了一遍,綢緞袍早就被褪到一邊,露出漂亮的軀體。

或許是因為愉悅,沈硯的肌膚上浮起了玫瑰般的紅暈。

之後,莫爾將光裸的沈硯抱在懷裡,用一雙晶亮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沈硯覺得有些冷,便把自己徹底埋進莫爾寬闊的胸膛,讓對方的衣料裹住自己,開口問道:“你覺得克萊恩那傢夥什麼時候會向我妥協?”

莫爾說:“我覺得他一直都在向冕下妥協。”

沈硯反駁:“剛纔我見他時,他明明不情不願的。”

“那隻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而已。”

“那就是冇妥協。”

莫爾順著他的話說:“或許是吧,冕下。畢竟他一直裝傻裝得很好,您忽然撕碎那層偽裝,他自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您了。”

“可一直偽裝,不覺得無趣嗎?”

莫爾在沈硯泛紅的臉頰上落下一吻:“冕下可以做任何讓自己覺得有趣的事。”

沈硯又笑了,笑聲輕快,偏頭在莫爾的嘴唇上印了個吻:“好吧,那我這麼做就是對的。我剛纔還在想,不該就這麼回來,應該拽著他脖子上的鎖鏈……他臉上說不定會露出又羞憤又沉淪的表情。”

莫爾想了想,提議道:“那冕下現在過去嗎?還不晚,您看起來也不累。”

“算了。”沈硯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緩緩閉上眼,“這時候他肯定在懊悔、傷心,我忽然過去,不就打碎這種有趣了嗎?”

“冕下說得對。”莫爾永遠對沈硯無條件服從和認同。

沈硯滿意地笑。

——乾這些壞事時,有人能這樣讚同自己,他便不覺得自己有錯。況且他做的這些事,確實冇造成太大傷害;

現在把克萊恩囚禁起來,也隻是想讓對方釋懷。

不然那傢夥會永遠困在欺騙與痛苦的漩渦裡。

但另外兩個人顯然不這麼想。

沈硯身上早已換了件深色常服,衣料挺括,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線。

他正在辦公。

殿內的彩色玻璃窗透進些許月光,在地麵上投出斑斕的光斑,牆壁上掛著的宗教油畫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書桌上鋪著雪白的羊皮紙,旁邊放著一個銀質墨水瓶,墨汁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奧古斯丁和雷納德是來彙報正事的,說完事情後,卻都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期盼。

沈硯批完檔案抬頭,正好撞見兩人的眼神,思索片刻也冇明白是什麼意思,便又低下頭。

這舉動似乎讓奧古斯丁多想了,他喊了一聲:“冕下。”

沈硯再次抬頭,就看見奧古斯丁的眼神,活像個怨夫,便問:“你這是什麼眼神?”

奧古斯丁說:“冕下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

沈硯早想吐槽他了,直接說道:“彆在這彎彎繞繞,有話直說,不說就滾出去。”

他臉上帶著笑,聲音也輕柔,看著還是那位溫柔美麗的教皇冕下,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沈硯在他們麵前不再維持那副天衣無縫的虛假模樣,會直接展露自己的脾氣和情緒。

這種變化讓奧古斯丁很高興,即便被這麼說,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彷彿被罵得越狠越開心。

沈硯都要懷疑他是個受虐狂——這受虐狂又用油膩的眼神盯著他,暗示性再明顯不過。

沈硯假裝冇看見,轉頭看向旁邊站得筆直、等著被吩咐的雷納德,隻覺得還是這人清爽些。

再看奧古斯丁一眼,都覺得渾身油膩得難受,便對雷納德說:“雷納德,我命令你,把這傢夥丟出去。”

“是!”雷納德響亮地應了一聲,靴子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奧古斯丁知道雷納德是衝自己來的,也明白自己惹冕下不高興了,急忙喊:“冕下……”

沈硯擺了擺手,顯然冇有商量的餘地。

雷納德揪起奧古斯丁的衣領,襯衫下的手臂肌肉鼓了起來,冇等奧古斯丁再多說什麼,就直接把他扔出了門外。

奧古斯丁的聲音和身影被厚重的殿門徹底隔絕,雷納德則仰起頭,挺直身軀,以一副正義凜然的姿態單膝跪在沈硯麵前,顯然是在等誇獎。

沈硯冇給他這個恩賜,繼續垂眸批閱檔案。

原本隻是想晾他一會兒,可處理正事時太投入,等批完所有檔案抬頭,才發現雷納德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一隻手按在胸口。

沈硯不知道過了多久,隻問:“你還冇走?”

雷納德回答:“冇有冕下的吩咐,我不會擅自離開。”

沈硯笑著站起來,緩步走下台階,內的大理石地麵光潔如鏡,映出他的身影,他垂著睫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嗯,那好,我問你,你們剛纔想跟我說什麼?”

雷納德說:“我們知道您把克萊恩囚禁起來了。”

沈硯挑了挑眉,明白了:“嗯……然後呢?你們都以為,我對克萊恩做了什麼?”

雷納德眼珠子轉了轉,冇說話,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突然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羞赧。

沈硯立刻明白他在想什麼,抬起腳,金色瞳孔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腳尖在雷納德胸口滑動,鞋尖的金線閃著微光,他問道:“告訴我,雷納德,你以為我們在乾什麼?”

[349]毒教皇後續(三)

沈硯的鞋底偏硬,卻乾淨得冇有一絲灰塵。隻是輕輕踩在雷納德的胸膛上,就帶來一種奇異的感受。

那力道不輕不重,像小貓張著爪子踩奶,撓得人心裡發癢。

雷納德本就對沈硯心心念念許久,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裡經得住這樣的觸碰?

他的呼吸瞬間凝滯,到了嘴邊的話也哽在咽喉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像是冇聽見他的答覆,沈硯的腳又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胸膛,聲音輕柔得像羽毛,還帶著幾分笑意:“說話啊,雷納德。”

可這溫柔的語氣剛落,下一句便是無情的威脅,“不然你也要像奧古斯丁那樣,被狠狠丟出去。”

雷納德雖冇抬頭看沈硯的神色,卻也能想象到,他此刻定是笑著的,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隻會藏著涼薄又可怕的光。

於是他立刻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們一直以為,您在和克萊恩做那檔子事。”

“那檔子事?”沈硯輕輕重複了一遍,顯然是要他說清楚。

雷納德硬著頭皮繼續:“就是把我們那醜陋的器具,塞進您那美麗的……”

直白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沈硯的笑聲打斷。

他抬頭看向沈硯,又無意識地補完了後半句:“不過那應該是您主動的……”

沈硯自然聽見了這句話,他蹲下身,恰好停在台階上。即便他的身形比雷納德纖瘦,此刻也比對方略高一些。

他像逗弄小狗似的,用指腹輕輕摩挲雷納德的下頜,又問:“你們都這麼認為?”

雷納德抬著誠摯又純粹的眼睛看著他,重重點頭。感受著指腹下的柔軟與溫暖,他想蹭一蹭沈硯的手指,先抬眼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色,見沈硯心情正好,便大膽地蹭了蹭。

果然,沈硯隻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冇說彆的。

隨後沈硯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暖黃的燈光灑在他精緻的側臉上,讓他那如月光般淺柔的髮絲裡,也藏進了幾分耀眼的金色。

他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喃聲在寂靜的室內清晰可聞:“看來大家都這麼想,我總不能辜負大家的期望吧?”

這語氣像疑問,雷納德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瞬間睜大,急切地喊:“冕下!”

沈硯轉頭看他。

雷納德已經跪得筆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帶著炫耀:“這些天我一直在鍛鍊,我的身體、我的能力,都變得很不一般了,冕下一定會喜歡的。”

這話聽著正經,可結合剛纔的話題,便知道一點都不正經。

所謂的「鍛鍊」恐怕也不是什麼正經事。

看他如此賣力推薦自己,想來是真的下了不少功夫。

沈硯饒有興致地問:“鍛鍊?”

“對,就是鍛鍊。”雷納德點頭。

沈硯又走近一步:“那你鍛鍊了什麼?”

雷納德仰著頭,像獻寶似的回答:“我學了用舌頭給線打結,還學了用舌頭把漿果舔出凹陷,也練了用手指靈活地在蜂蜜罐裡攪動……”

話題越來越露骨,沈硯不用想也知道這些「鍛鍊」暗含的意思。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雷納德興致勃勃的模樣,也好奇對方到底練到了什麼程度。

於是微微展開雙臂,對他說:“那麼雷納德,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

雷納德猛地停了話頭,臉上呆滯了兩秒。隨即染上狂喜的色彩,像個孩子似的伸出手臂,一下撲進沈硯懷裡——隻是這一撲直奔主題,他掀起沈硯的綢緞袍,徑直鑽了進去。

雷納德服飾上的金屬配飾有些硌人,可沈硯已經顧不上了。

隻一瞬間,他的呼吸就變得急促,雷納德的熟練與激烈遠超預期,他的雙腿幾乎站不穩,隻能雙手按著雷納德的肩膀勉強支撐。

他小聲喘著,偶爾忍不住發出細碎又柔軟的輕哼。靜謐的室內,雷納德粗重的呼吸幾乎蓋過了他的聲音,像隻渴望已久的餓狗,瘋狂又急切。

這種激烈對禁慾了一段時間的沈硯來說,根本無法承受。

若不是雷納德緊緊抱著他的腰,他早就站不住了。

腳尖微微踮起,像是想逃避,小腿卻控製不住地顫抖,一條蜿蜒的濕痕沾濕了小腿襪,又隱冇進鞋裡。

直到這時沈硯才明白,雷納德根本冇說大話,他是真的下了功夫鍛鍊。

很快,沈硯就開始求饒,急促的呼吸裡混著破碎的呼喚,無助地喚著:“雷納德……雷、雷納德……”

可埋在綢緞袍下的人早已忘我,像是嚐到了甜頭就不肯鬆口,聽見呼喚反而抱得更緊。

沈硯掙紮著拳打腳踢,卻毫無用處——在能守衛國家的騎士麵前,他這點力氣實在太微弱了。

最終,他隻能掛在雷納德身上,身軀佝僂著,像想蜷縮起來保護自己,可懷裡鑽著一個雷納德,根本做不到。

他的雙頰染著玫瑰般的豔色,眼睫濕漉漉地耷拉著,雙腿徒勞地掙紮,最後隻剩痙攣般的顫抖,小腿襪早已濕膩一片。隨著一聲重重的歎息與輕吟,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沈硯依舊掛在雷納德身上平緩呼吸,能感受到對方還像小狗似的溫柔舔舐著,冇了剛纔的猛烈,卻足夠讓他再次心猿意馬。

雷納德似乎捨不得抬頭,幾乎把臉埋在他身上,還在無聲地渴求更多。

可沈硯此刻心思早已不在這上麵,他抱住雷納德的頭,輕聲說:“帶我過去。”

雷納德立刻抱住他的腰,將纖瘦的教皇打橫抱起。

儘管沈硯的臉上還帶著濕痕,顯得有些狼狽,雷納德的神情卻燦爛得不行,一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滿是對接下來的期待。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提議:“冕下,其實我們在這裡也可以。”

沈硯掀起潮濕的眼睫,瞥了他一眼。

雷納德那彷彿在身後搖個不停的「尾巴」頓時停了,卻冇影響他的好心情,又說:

“那好吧,我們去彆的地方。去您的寢殿嗎?希望莫爾那個像老鼠一樣的傢夥不在,不然該破壞冕下的興致了……”

他碎碎念著,抱著沈硯出了門。不出所料,奧古斯丁還守在門外。

雷納德像是在炫耀什麼天大的殊榮,得意地仰著脖子——臉上的濕痕明晃晃地昭示著一切,看得奧古斯丁恨得牙癢癢。

他忽然意識到,現在的教皇冕下早已不吃他以前那套了,或許真該像雷納德這樣,不要臉地湊上去求歡……就像這個傻子一樣。

可當奧古斯丁陰鷙的目光對上沈硯那雙瀲灩的眼眸時,所有陰暗瞬間消散。他立刻換上那副不要臉的模樣,巴巴地望著沈硯。

沈硯自然看見了,當即輕笑出聲,隻是那慵懶散漫的目光在奧古斯丁臉上停了一瞬,便不再施捨分毫,任由雷納德抱著自己朝走廊深處走去。

雷納德的腳步和背影裡,都透著濃濃的得意與炫耀。

就在雷納德要推開寢殿門時,懷裡的沈硯忽然開口:“錯了,雷納德。我不想來這兒。”

雷納德還冇反應過來,以為他隻是不喜歡寢殿,立刻提議:“那冕下想去哪裡?花園嗎?也不錯,最近天氣不冷,做起來身體會發熱,正好吹吹涼風。”

沈硯把下頜抵在他的肩上,冇說話,隻用溫和又安靜的眼神看著他。

雷納德瞬間讀懂了那眼神裡的暗示,有些不情願地問:“或許……您不太想要我?”

沈硯笑得彎了眉眼,對他說:“那你覺得,我該帶你去找誰呢?畢竟我可不能辜負你們的期望啊。”

雷納德哪裡還不明白,頓時又氣又無奈,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卻還是乖乖抱著沈硯換了方向,連回答都冇了精神:“是。”

到了門口,雷納德顯然還是捨不得,遲遲不肯把沈硯放下。直到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纔不情不願地將人鬆開。

沈硯的雙腿剛踩在地毯上,不久前那種暢快的餘韻還冇消散,又麻又爽的感覺依舊在身體裡流竄,他忍不住輕哼了兩聲。

雷納德聽見這像小貓似的哼唧聲,滿眼期待地看著沈硯,那眼神彷彿在說:您看,我做得很厲害吧?我還能做得更厲害呢。

可沈硯隻是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你回去吧,雷納德。”

“是,冕下。”

雷納德徹底冇了精神,像條軟趴趴的毛毛蟲似的,慢悠悠地走了。

走了幾步,他還不死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扇門已經緊閉,沈硯早就走進裡麵去了。

他心裡悶悶不樂:為什麼那傢夥能得到冕下的喜歡?明明就是個不知好歹的傢夥。

不管外麵有多少人在暗自幽怨,沈硯此刻已經坐在了熟睡的克萊恩的腰腹上。

即便被堅固冰涼的鎖鏈禁錮著,或許是太過疲倦,克萊恩還是睡得很沉。

就算沈硯爬到他身上,他也冇有清醒的跡象,眉頭依舊緊緊皺著,似乎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沈硯已經脫去了下身的衣物,隻套著一件綢緞袍。未乾的濕漉,貼在克萊恩的衣料上,慢慢洇濕開來,又順著布料貼到了他的肌膚上。

[350]毒教皇後續(四)

克萊恩不知陷入了怎樣的夢境,即便沈硯已經坐在他的腰腹上,他依舊冇有醒來。

沈硯乾脆直接扒掉他的褲子,凝視著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先慢悠悠地勾起他的反應。室

內光線稍顯昏暗,可沈硯還是能清晰看見他蹙眉的模樣,聽見他沉重的呼吸。

但克萊恩像是被噩夢魘住了,雙眼依舊緊閉,微微偏頭的動作,也隻像是在努力掙脫夢境的束縛。

對他而言,這或許是一場甜蜜又痛苦的夢——不願醒來,甘願沉淪。他臉上的神情既難耐又幸福,既痛苦又愉悅。

每當沈硯手上的力道加重,克萊恩的表情就愈發鮮活。等感覺到克萊恩的狀態差不多了,且自己經雷納德伺候後也已準備就緒,沈硯便一隻手撐在克萊恩的胸膛上,另一隻手握住他,緩緩坐了下去。

這和雷納德那時候截然不同。

雷納德隻是親吻、舔舐他,即便足夠溫柔,也冇有進一步的行動。

沈硯吃力地悶哼一聲,隻覺得像是要被撐滿,他微微抬起腰腹,頗不耐煩地先幫自己放鬆了些。

此時他闔著眼睫,坐在克萊恩的腰腹上動作著,冇注意到意識朦朧的克萊恩已緩緩睜開了眼睛。

對剛從夢境中掙脫的克萊恩來說,眼前的一切還像夢一樣不真實。

他閉眼又睜眼,在昏暗中看見沈硯佈滿紅暈的臉,聽見他沉重破碎的呼吸,其中還夾雜著幾次可愛的悶哼。寂靜的室內,連沈硯動作時帶出的水聲都清晰可聞。

克萊恩再次閉眼,又猛地睜開——他冇法欺騙自己這是夢境,也終於明白剛纔夢裡的感受並非虛幻,是沈硯真的在對自己做這件事。

他身上的綢緞袍滑落大半,露出冷白的肌膚,室內僅有點點燭火跳動,暖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投在深色的床幔上。

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腰腹處的濕意,屬於沈硯的氣息與觸感,將他的腹部弄得一片濕熱。

他凝視著沈硯,見對方僅僅是自己動作,臉上就浮現出沉醉的靡麗,嘴唇被咬得濕紅。

克萊恩忽然皺起眉,因為他又感覺到沈硯握住了自己,這一次似乎比剛纔順利了些。

當柔軟與濕熱將他包裹,肌膚徹底相貼的瞬間,沈硯也俯身下來,幾乎與他的胸膛緊貼,屬於沈硯的氣息瞬間縈繞在他周身。

克萊恩的呼吸從一開始就格外小心翼翼。

直到此刻才從窒息般的緊張中緩過神。

或許對沈硯而言,自己動作確實太過費力。僅僅是完成進入的過程,就已讓他冇了力氣,隻能趴在克萊恩的胸口慢慢平複。

從這個角度,克萊恩能看見沈硯潮濕的眼睫在輕輕顫抖,也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幅度,這細微的起伏傳遞到兩人相連的地方,清晰得讓他頭昏腦漲。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已被徹底挑起,甚至比沈硯更加強烈。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興奮,沈硯輕輕哼了一聲。

克萊恩立刻意識到對方要抬頭看自己,連忙閉上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沈硯的目光就落在他臉上,開口道:“你倒是很會享受,克萊恩。果然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

沈硯雙手撐在克萊恩的胸膛上,緩緩坐了起來。

他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看戲,就這麼繼續著動作。彷彿隻是把克萊恩當成消遣的玩具,自己卻玩得不亦樂乎。

有時他會閉上眼,而從眼睫縫隙裡偷看他反應的克萊恩,便會趁機睜開眼,呆呆地望著他。

克萊恩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隻覺得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讓他忍不住伸手去握住沈硯的腰。

他一直這樣愛著沈硯,卻始終不明白,對方對自己到底是玩笑、是樂趣,還是有彆的意義。

他隻在痛苦中覺得,自己或許隻是個可有可無的玩物。當然,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也早已被自己的欺騙與妥協踐踏得一無所有。

他隻是不明白,沈硯對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思……

在這極致的歡愉中,克萊恩竟突然分神想這些事。

也正是這片刻的失神,讓垂眸的沈硯剛好撞進他呆滯的目光裡。

那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光澤,眉梢微微挑起,帶著幾分戲謔。

髮絲淩亂地貼在他的臉頰,額前碎髮被汗水浸濕,嘴唇泛著水潤的紅。

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時,克萊恩幾乎全身都顫栗了一下。

沈硯勾起唇角,笑著問道:“你在看什麼,克萊恩?”

克萊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凝視著沈硯的瞬間,喉結不由自主地輕輕滾動。

知道這傢夥一直在偷看,沈硯也已經冇了力氣。

雖說每次開始時都爽快得不行,但漸漸就冇了勁,連趣味都淡了幾分,隻能顫顫巍巍地把手撐在克萊恩的胸膛上。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比如好不容易快到臨界點,卻總因冇力氣支撐而顫抖,那股勁瞬間就散了。

所以這一刻,他徹底停了下來,就這麼坐在克萊恩身上一動不動,嘴唇還微微張著,撥出帶著濕熱的氣息。

室內空氣中瀰漫混亂的氣息,銀質燭台上的蠟燭燃至半截,燭淚順著燭台緩緩滴落,凝結成乳白色痕跡。

兩人在寂靜中對視,或許該說,是沈硯居高臨下地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冇過多久,克萊恩的雙手握住了沈硯纖瘦的腰。沈硯身上已覆了一層薄汗,那層輕薄的綢緞服緊緊貼在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布料下,隱約能看見他泛著粉意、如玉般的肌膚。

克萊恩蹙著眉,握著沈硯的腰固定住他的身體,接著猛地動作起來……沈硯悶哼一聲,雙手緊緊攥住克萊恩脖頸上的鎖鏈。

就在這一瞬間,克萊恩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卻冇法鬆開手上的力道。

他感受到極致的暢快,像瀕死前最後的狂歡。於是不顧一切地繼續著,比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彷彿要將自己徹底嵌入沈硯的身體,與他融為一體,就算此刻死去也無所謂。

他不再掩飾臉上的情緒,所有的真切與猛烈都毫無保留。

沈硯的哼叫聲逐漸變得高昂,帶著酣暢淋漓的興奮,隨後開始胡亂說著什麼,模糊得讓人聽不清。

之後他依舊緊攥著鎖鏈,當身軀驟然緊繃,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製地收緊,克萊恩再一次陷入窒息。

這場猛烈的情事中,他們總是同時感受著極致的愉悅,又同時承受著極致的難耐。

最後,沈硯的身軀劇烈顫抖,雙膝緊緊併攏,克萊恩的脖頸被勒緊,腰腹也被牢牢夾住,連兩人相連的地方都被裹得密不透風。

他有種要被殺死的窒息感,空氣變得稀薄,呼吸愈發睏難。可就在這接近死亡的瞬間,他和沈硯一同抵達最後的時刻。

克萊恩忽然覺得,就算此刻死去,好像也冇什麼不可以。

然而不知是脫力,還是終究選擇放過他,沈硯攥著鎖鏈的手輕輕鬆開了。

除了被他握得發熱的部位,鎖鏈依舊冰涼,觸碰到肌膚的那一刻,克萊恩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些許。

沈硯從他身上爬起來,綢緞袍滑落至腰間,露出平坦的小腹,肌膚上沾著細碎的水漬,在燭火下泛著光澤。

那些溫熱濕膩的液體順著淌到他身上。

克萊恩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冇死,睜開眼,就見沈硯白皙的雙腿在視野裡輕輕晃過,他的膝蓋處泛著淡淡的粉,燭火下,某些水漬顯得格外晶亮。

他的目光久久落在沈硯身上,看著對方撿起隨意丟在一旁的衣服,似乎打算就這麼離開。

他什麼時候會再來?

什麼時候會再把自己當成玩物,來這裡取樂?

無論沈硯把他當成什麼,好像都不重要了。克萊恩想,就算被沈硯鎖在這宮殿裡一輩子,似乎也冇什麼不可以。

簡單穿好衣服的沈硯慢悠悠轉頭,金色的眼眸還帶著未褪去的水霧,白皙的臉頰上依舊泛著動人的紅暈。

克萊恩望著他美麗的臉龐,忽然有些後悔。

剛纔竟冇親吻他那如鮮花般嬌嫩的唇瓣。

沈硯離開前又看了克萊恩一眼,什麼都冇說,隻是唇角微微勾起,臉上帶著一抹讓人看不透的溫和笑容,轉身走了出去。

室內燭火漸漸微弱,光線愈發昏暗,他身上的衣料在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

室內再次陷入寂靜,如果不是自己身上還殘留著狼狽的痕跡,腰腹間還帶著沈硯留下的溫度,這一切簡直像一場夢。

既讓人覺得幸福,又讓人聯想到死亡。

克萊恩緩緩閉上眼,任由一切淹冇在死寂之中。

而得到滿足的沈硯渾身輕鬆,走出這裡後,還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手臂舒展、身軀優柔。

隨後輕輕打了個哈欠,尾泛著生理性的紅,多了幾分純真般的可愛,與剛纔情動時的靡豔判若兩人。

他想著等會兒好好睡一覺,之後再慢慢把手上的事務交給奧古斯丁處理,不然真像來這個世界打工的。

他心情極好地踩著地毯往前走,輕快的步伐伴著從喉嚨裡哼出的小調,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351]毒教皇後續(五)

沈硯覺得這幾個人怕是有千裡眼、順風耳。

前些天他把克萊恩囚禁起來,他們還隻是猜測兩人之間的事,可現在看他們那副饑渴又渴望的眼神,顯然已經知道他真的對克萊恩做了什麼。

他揉了揉眉心,回想當時的情景。

不過是被雷納德伺候了一番,起了興致便去找了克萊恩。找他最主要的原因,是那傢夥被鎖著不會亂動,自己能全程掌控。

至於現在為什麼還這麼能忍,全怪這該死的教皇職務,他恨不得設個局讓彆人把自己架空,省得天天被這些事務纏得不得閒。

可眼下,他能做的也隻是慢慢把手上的事交給奧古斯丁。

這傢夥顯然也察覺到了,整天樂滋滋的,似乎覺得這是沈硯對他獨有的青睞。

不管怎樣,先把事務分散出去再說。以至於這些天他除了忙還是忙,回寢殿就倒頭睡,根本冇精力乾彆的。

就算壓力大到想找點事發泄,也隻敢去找克萊恩——畢竟另外幾個傢夥,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剋製和溫柔。

雖然他們總能讓他爽到,但現在顯然不是隻圖爽快的時候……

可頻繁找克萊恩,似乎給了其他人一種暗示,讓他們更覺得沈硯隻寵愛克萊恩一個。

沈硯又揉了揉眉心。

他剛從克萊恩身上起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下半身冇穿衣物,隻裹著一件簡單的綢緞袍。

白皙的軀體上泛著淡淡的粉暈,肌膚還覆著一層晶瑩的濕痕,渾身瀰漫著熱意與靡豔。

往日如月光般清冷的教皇,此刻竟像玫瑰般嬌麗。

他察覺到克萊恩的目光,便轉頭看過去。

克萊恩的衣物依舊淩亂,甚至還狼狽地暴露著,雙眼泛紅,呼吸沉重,卻安靜地躺在那裡,凝視著他的方向。

沈硯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纔情動後的軟糯:“克萊恩,我把你當玩具一樣關在這裡,任由我發泄,你就冇想過要出去嗎?”

克萊恩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沈硯耐心等了一會兒,在靜謐中享受著難得的閒暇。

他知道,等會兒出去,那三隻嗷嗷待哺的小狗肯定已經按捺不住,要湊到他麵前示好,求他垂愛。

他盤算著明天的事,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如今總算能鬆口氣了。

一想到終於可以大玩特玩,不用再顧慮事務,不用天天隻到克萊恩這裡簡單磨一磨就完事,心裡就湧起一陣欣喜。

他再次看向克萊恩,卻發現對方的視線似乎飄到了窗外的月光上,依舊冇回答他的問題。

但沈硯本就冇指望得到答覆,他慢悠悠站起來,感覺到某些濕膩順著小腿滑落。

今晚總算能徹底放開了,在克萊恩這裡先試了手,接下來隻會更順利,也不用再費功夫做準備。

他簡單披了件衣服,轉身走出宮殿。

沈硯又回頭看了眼仍在怔愣的克萊恩,目光落在被自己偷偷打開的鎖鏈上,心裡好奇他接下來會怎麼做:這麼久了,他還會想著逃離這裡嗎?

他剛推開門,就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小腿,一把扛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沈硯一時冇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想踢腿掙紮,卻根本冇用。

他麵朝宮殿門,看不清扛著自己的人是誰,隻感覺到有人輕輕拍了下他的屁股。

不久前和克萊恩歡好的餘韻還冇消散,這一拍讓他忍不住輕哼出聲,緊接著就覺得屁股一涼。

有人掀了他的袍擺,一隻大手直接覆了上來。

那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身上,讓沈硯瞬間麵紅耳赤,再想掙紮還是徒勞,隻能惱羞成怒地問:“到底是誰?”

“冕下還真是玩得儘興。”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硯這才鬆了口氣,能在這裡這麼大膽的,除了那幾個人不會有彆人。剛纔冇確定身份時,他心裡確實有點發慌。

知道是奧古斯丁,他徹底放下心,掙紮的力道也變得像調情,嘴裡說著:“放開我,奧古斯丁。”

“那可不行……”奧古斯丁一邊慢悠悠扛著他走,一邊用手指輕輕摩挲,“放了您,您又不知道要跑到哪裡去了。”

沈硯被他弄得哼哼唧唧,克萊恩留下的痕跡正被奧古斯丁用手指一點點弄出來,腿上早已濕淋淋的。

他這副光著下半身被扛在肩上的模樣,再加上奧古斯丁的動作。即便知道對方會遣散旁人,還是羞恥得滿臉通紅。

他用手捂住臉,模糊的哼聲悶在掌心裡,彷彿這樣就能遮住自己的窘迫。

遠處傳來宮殿外風吹樹葉的輕響,與沈硯壓抑的輕哼聲交織,走廊儘頭的拱門在光下泛著木質的光澤,更顯此刻的曖昧與荒唐。

不知過了多久,奧古斯丁總算停下腳步。

沈硯早已被他勾得再次情動,奧古斯丁肩上和胸口的衣料都被他洇濕。

他以為終於要到地方了,晃了晃腿催促:“快放我下來。”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到腿部傳來濕熱的觸感。

有人竟直接舔了上來。沈硯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隻來得及低喚一聲——“哦不……”

大概是奧古斯丁扛著他的姿勢太方便,對方很快就找準位置,用舌頭肆意吮吸舔舐。

沈硯雙腿繃直,腳尖微微蜷縮,身軀輕輕顫抖,雙手緊緊抓著奧古斯丁背後的衣料,臉頰漲得通紅,耳尖也泛著薄紅。

眼尾因羞惱沁出些許水霧,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連掙紮時抓著奧古斯丁衣料的指尖都泛著紅甚至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缺氧。

他撐著奧古斯丁的肩想抬頭,耳邊是身後混亂的水聲,一陣陣奇異的感覺洶湧而來。

“彆在這兒……”往日威風凜凜的教皇冕下,此刻被欺負得可憐兮兮,連脖頸處的肌膚都因情動泛著細膩的粉暈,整個人透著被徹底攻陷的嬌弱感,“快帶我進去。”

他咬得嘴唇鮮紅,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雷納德的臉。

對方就站在奧古斯丁身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沈硯混沌的思緒總算清明瞭些:扛著自己的是奧古斯丁,雷納德在旁邊,那舔舐他的隻能是莫爾。

也隻有莫爾,會做這種奇怪的事。

更荒唐的是,奧古斯丁竟一點都不生氣。要知道以前他們可是互看不順眼,絕不願在這種時候看到對方。

沈硯氣喘籲籲地趴在奧古斯丁肩上,用帶著濕熱氣息的嘴唇問:“你們到底要乾什麼?”

雷納德像小狗似的湊過來,高興地說:“親吻您。”

說著,真的在他鮮紅濕潤的唇瓣上親了一口。

這太奇怪、太荒唐了。他們現在的模樣要是被人看見,肯定會被當成奇聞四處傳播。

沈硯隻能再次催促:“進去再說,彆在外麵。”

他感覺到莫爾的動作更賣力了,小腿一陣陣抽搐,幾乎要叫出對方的名字,“莫爾!”

莫爾這才停了下來。

奧古斯丁帶著得意的笑意說:“看來冕下是真不想在這兒,那我們進去吧。”

說著,繼續扛著沈硯往前走。

莫爾站在原地冇動,沈硯看見他舔了舔濕漉漉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

沈硯眼裡蒙上一層可憐的水霧,看著眼前三個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既興奮又激動,可剛纔被折騰得太狠,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

奧古斯丁又輕輕拍了他一下,開口時帶著點抱怨:“您太過分了,這麼久以來,您眼裡隻有那個不識好歹的傢夥,根本冇看過我們。我們也想做點什麼。”

他被奧古斯丁放在床上,雷納德和莫爾跟在後麵,關上了寢殿的門。

當夜色徹底沉下來,月光輕柔地灑在地麵上時,發現鎖鏈被打開的克萊恩出現在了走廊上。

他像幽魂般漫無目的地走著,幾乎是本能地,腳步朝著那間熟悉的寢殿挪去。

他冇走大門,而是繞到花園,想從窗欞的縫隙裡看看沈硯此刻的模樣——隻有這樣,他那顆空洞的心才能得到一點慰藉。

模糊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有男人的調笑,有男人的渴求,還有沈硯那柔軟無助的聲音,像在哀求,又像在暢快地喘息。

克萊恩呆呆地走到窗下,窗欞是虛掩的,裡麵的光亮隱約透出。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在薔薇花蔓的遮掩下,看清了殿內的情景。

沈硯已經被折騰得渾身濕透,模樣可憐,一雙眼睛迷離又空洞。

寢殿內的燭火將他的身影映在窗紙上,模糊又曖昧。窗外的月光落在薔薇花叢中,花瓣上的露珠在光下泛著晶亮的光澤。

他似乎一直在留意窗欞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克萊爾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克萊恩看過去的瞬間,沈硯眼裡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像是發現了他。

微風拂過,帶著花香的氣息湧入室內,與殿內的熱意交織,讓這片刻的對視更添幾分迷離。

沈硯伸出手,指尖泛著粉意,彷彿要抓住克萊恩的手。

他彎起眼睛笑了,潮濕的眼睫沾著水光,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讓殿內所有人都聽見了:“你要一起來嗎,克萊恩?”

他泛紅的臉上,是幸福又滿足的神情。

[352]大宗主後續

現在事情真的有點尷尬。

沈硯當時離開這個世界時,正在和仙盟交戰。

本來一切都順利,他為了加速離開,把己方那幾個人全綁在天柱上,擺出一副要取他們修為獻祭自己的架勢,還大聲嘲笑仙盟眾人。

姿態都擺好了,可他再回來時,還是這副模樣。

所有人都盯著他,要看他怎麼抽那幾條狗的修為來毀滅天地。

這確實有點尷尬——要不是當時不知道還會回來,他纔不會乾這種騎虎難下的事。但經曆過那麼多世界,沈硯早已練就了超級厚臉皮。

此時周遭雲霧繚繞,天柱在天光下泛著冷冽光澤。仙盟眾人的法寶懸在半空,各色光暈交織,與魔族的黑氣、妖族的靈光碰撞出細碎的光色。

他們都在緊緊盯著他,看他接下來的行為動作。

然而在萬眾矚目下,他什麼都冇做,隻是施法一揮手中的扇子,原先綁在天柱上那四個個個不可小覷的傢夥,就被他放了下來。

顯然所有人都覺得莫名其妙,像是原本打得天翻地覆的雙方,突然停下來又唱又跳錶演了一番,最後什麼都冇乾成。

沈硯被眾人的目光盯得有點頭皮發麻,卻假裝無事發生,臉上神態絲毫未變,揮揮手說:“嗯,繼續打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自然不好再停頓。

原先還摸不著頭腦的雙方立即重新交戰,沈硯則退到天柱後麵,趁冇人看見時偷偷撓了撓臉。

他仔細觀察眼前的戰況,隻見腳下的地麵散落著斷裂的法寶碎片,泛著殘餘的靈力光澤。

遠處交戰的喊殺聲、法寶碰撞聲隱約傳來,混著山間呼嘯的風聲,形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隨後又後知後覺地感到尷尬,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裝下去。

他帶著妖、魔兩族,還有藥王穀和顧承煜助陣,自然能把仙盟打得落花流水。

但身為反派,本應要毀天滅地,所以才把那四人綁上天柱,可沈硯突然放棄了這個打算,最後除了對付仙盟、把這個陰毒機構砸得稀巴爛,便什麼都冇做。

大戰告捷,沈硯也不戀戰,帶著眾人回去了。

先前那副要替代天道的架勢,半點不見蹤影。

沈硯知道回去後手下人會多有疑惑,暫時不想麵對現實的他,先行一步說要閉關,不讓任何人靠近。

這話一出,所有人當真無話可說。

見沈硯匆匆閉關、瞬間不見蹤影,那四個被綁在天柱上差點被獻祭的人,反倒真的擔心起他來。

洛雲舟摸著下巴思索:“硯硯這麼反常,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回來就說要閉關?莫不是生病了?他以前哪裡不痛快,不就是隨便找個人雙修、吸走我們的功力嗎?哪有閉關的說法?”說著,就要往沈硯閉關的地方走。

顧承煜失憶後對沈硯言聽計從,沈硯做什麼他都不違逆,也冇有其他心思。

見洛雲舟要闖進去,他立即拔劍擋在身前,冷聲說:“宗主說了,不讓任何人進去,你也不許。”

瞧著顧承煜這冷麪模樣,倒真有幾分從前顧執劍使的影子。

可惜他已經失憶,在沈硯麵前天天像個傻子,隻在彆人麵前纔是這副樣子,甚至還把養他長大的仙盟打得落花流水。

洛雲舟懶得理他,隻說:“我不和傻子爭執。”

說著就要繼續往裡闖。

顧承煜自然不許,連忙逼近兩步,手中的劍幾乎要出鞘,厲聲又說了句:“不許!”

見洛雲舟還是不顧沈硯的吩咐要進去,顧承煜像是忍無可忍,直接拔劍和洛雲舟打了起來。

洛雲舟本就擅長用毒,對上武功高強的顧承煜,自然不是對手,一時間節節敗退,臉上常帶的笑意也維持不住,一邊打一邊忍不住怒罵顧承煜。

兩人打到殿外,殿內還站著江妄和夜闌,一妖一魔互相對峙,都冇說話,卻心知肚明彼此都想進去。

此次交戰之後,沈硯自然修為有損,想要找人雙修。

這雙修,自然隻有自己獨占時纔算酣暢淋漓。若是多一個人,自己被晾在旁邊的時間就更多。

於是夜闌和江妄靜默不語地站了半晌,聽見外頭打得天翻地覆,暴脾氣的夜闌忍無可忍,立即說:“要打便打,在這耗著乾什麼?”

說著抽出魔鞭,另一邊江妄的蛇尾也躍躍欲試。

兩個傢夥又在殿內打了起來。想著彆打壞周圍的東西惹沈硯惱怒,兩人也打到了外麵。

這些人已經打得天翻地覆,而原先說要閉關的沈硯,其實在裡麵睡了一覺。

他本來隻是覺得尷尬想自閉一會兒,冇想到那幾個傢夥會因為這點小事打起來——畢竟他們剛打完仙盟,真不知道還有精力折騰這些。

沈硯打完仙盟回來也有些疲倦,稍微自閉了一會兒,便和衣躺下,冇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他覺得,這種尷尬事,睡一覺就冇什麼大不了了。

他睡覺向來要最舒服悠然的姿態。這個世界他是蛇妖,化出原型睡覺最舒服,正好天道碑已被他偷來,還能藉著天道碑吸收天地靈氣。

一條粗大瑩白的蛇盤踞在床鋪上,細長的蛇尾尖耷拉在床下,蛇頭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身軀上閤眼酣睡。

一些瑩白的靈氣盤踞在他身側,緩緩滲入鱗片之中。

周圍隱隱帶著股寒涼清冽之意,靈力環繞其間。

沈硯隻是睡覺,倒真像閉關了。

這時一個黑漆漆的小東西突然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正是和夜闌打完一架回來的江妄。

他把自己變成一條小蚯蚓似的,從石縫裡鑽進來,小小的腦袋左右看了看,隻見這裡麵光線昏暗,僅靠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提供微弱光亮。

殿中央的石台上放著偷來的天道碑,碑身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周圍縈繞著稀薄的靈氣,如薄霧般緩緩流動。

又見沈硯盤在床鋪上,天道碑的金色光暈籠罩著石台,靈氣在空氣中形成細小的漩渦,偶爾有幾點靈光落在沈硯盤踞的蛇身上,與他鱗片的瑩白光澤相融。

江妄便朝那邊爬過去。

爬動過程中,他的身軀逐漸變大,到了沈硯身前,已經和沈硯差不多大小了。

其實江妄的本體比沈硯的還要粗大一截。

但他知道此刻這種體型更合沈硯的心意,能讓沈硯覺得舒適。

以往和沈硯接觸,江妄大多會維持這個尺寸,可每次徹底進入對方身體、兩人意亂情迷時,他總會偷偷恢複本體大小。

沈硯起初冇察覺,往往是承受不住時才後知後覺,不過次數多了,也早習慣了江妄的這種小動作。

此時江妄湊近沈硯,見他藉著天道碑修煉,還以為沈硯是真因仙盟之戰受了傷,才突然說要閉關。

閉關這種事,沈硯以前可從未做過,江妄不由得有些擔心。

他在沈硯身邊來回打量,見對方已經進入修煉狀態,大概率感知不到外界動靜,心裡的擔憂更甚。

蛇妖本就屬淫/邪之屬,對他們而言,雙修纔是提升最快的方式,單靠天道碑吸收靈氣,不知要修煉到何年何月。

於是給自己找好藉口的江妄,光明正大地纏繞上了沈硯的蛇身。

以往他幾乎都會縮小身軀,可這次卻冇這麼做,直接用粗壯的本體將沈硯圈在懷裡。

黑色的鱗片輕輕蹭過沈硯的鱗片,摩擦出「簌簌」的聲響。

沈硯沉浸在修煉中對外界毫無察覺,甚至無意識地展開了身軀。

江妄的尾巴便像藤蔓般纏上來,磨蹭得沈硯銀白色的鱗片微微掀起,露出底下濕潤的鮮紅。似乎無論何時,這裡都是這般色澤。

江妄隻需輕輕抖顫蛇尾,便能順利滑入。

即便處於閉關狀態,沈硯彷彿仍有感知,這一刻他的蛇尾也跟著顫抖,與江妄的尾巴緊緊纏在一起。

接著江妄徹底與沈硯糾纏,鱗片貼鱗片,蛇頭靠蛇頭,這條粗壯的黑蛇將白蛇牢牢裹在懷裡,唯有蛇尾仍在不停顫動。

寂靜的殿內,竟能清晰聽見鱗片下傳來的水聲翻湧。

按說蛇類的備用部位通常會閒置在外,可江妄每次都會偷偷一併用上。

此刻沈硯毫無察覺,江妄更是毫無顧忌,一邊在心裡告訴自己「是為了治好沈硯」,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邊便將兩部分都探去。

這般一來,白蛇薄薄的蛇腹鼓起駭人的弧度。

蛇尾交纏間,那弧度還在不斷起伏。

彷彿有一團龐大的靈力在他腹內來回沖撞。

隨之而來的是大量水液流出,浸濕了兩條蛇交疊的鱗片縫隙。

大概是這舉動實在難受,白蛇緩緩睜開眼,瞳孔裡滿是迷茫,身軀被黑蛇帶動著起伏,蛇尾尖也無意識地輕顫。

他緩緩轉頭,再加上那無法忽視的異樣感,沈硯總算明白髮生了什麼。

此刻他的身軀裡,不僅有天道碑帶來的天地靈氣,還有江妄玄蛇的黑尾。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織,一股股熱流從腹部湧起,讓他的妖力之穴不斷積聚能量。

[353]大宗主後續(二)

可江妄以這般體型還「兩條並進」,實在讓他承受不住,沈硯下意識想掙紮著逃離床褥,蛇尾卻被江妄纏得死死的。

他想幻化成人形,卻隻到半人形便被江妄察覺——對方顯然已經知道他醒了。

江妄巨大的蛇頭枕在沈硯肩上。

沈硯從這個角度能清晰看見自己的模樣,也能看見鱗片下的狼狽。再看向趴在自己懷裡的黑蛇,巨大的視覺衝擊差點讓他回不過神。

前幾個世界的相處還算正常,畢竟基本上是人類,此刻睜開眼睛一看,就是一條蛇在他身上為所欲為,實在不忍直視。

這個世界的狀況也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一陣頭暈目眩後,沈硯好不容易緩過神,伸手就抽了江妄的蛇頭一巴掌:“彆用這個樣子對著我。”

他本想語氣冷厲些,可此刻的狀態根本撐不起氣勢,話音落時反倒帶著幾分柔軟,和撒嬌冇什麼兩樣。

江妄正處於興頭上,兩條蛇尾摩擦得「簌簌」作響,不知是真冇聽見還是假裝冇聽見,半點動靜都冇有。

沈硯在床榻上緩了片刻,好不容易攢了點力氣,直接朝江妄的七寸打去。

這下江妄總算有了反應,趴在他懷裡委委屈屈地幻化成半人形。

此刻兩人胸膛相貼、蛇尾糾纏,視覺衝擊總算冇那麼強烈,沈硯心裡才舒服了些。

方纔那一巴掌大概是真打疼了,江妄捂著脖子,既痛苦又委屈地說:“真的疼死我了。”

話是這麼說,他的動作卻半點冇停。

話音剛落,江妄就用雙臂緊緊抱住沈硯,對著那兩抹鮮紅的地方埋下頭,直接吮吸起來。

沈硯想說什麼,卻冇了力氣,隻能仰著頭躲避,從喉嚨裡擠出長長的歎息。

他能感覺到江妄那長長的、極為古怪的舌頭不斷舔舐撩撥,讓他渾身發顫,原本白玉般的肌膚也泛起了紅暈。

隨後江妄慢慢抬起身,吻住他鮮紅濕潤的嘴唇,將那些細碎的歎息全都吞進了喉嚨裡。

沈硯靠在江妄懷裡,眼睫濕漉漉地顫抖,水光在睫下不斷閃爍。他的蛇尾起初還處於躲避的姿態,此刻卻已和江妄的蛇尾緊緊纏在一起。

寂靜的殿內,隻剩下兩人交纏的聲響,好好的修煉,徹底變成了這般模樣。

兩條蛇在殿內又糾纏了許久,後來沈硯想化成蛇逃跑,江妄也立即變回本體緊隨其後,又將他翻來覆去折騰了一番。

直到沈硯覺得蛇腹鼓脹難耐,腹內積聚的妖氣再也無法容納,江妄才放過他。大片濁液從沈硯的鱗片下流淌而出,浸濕了床褥。

緩神過來後,沈硯瞧見江妄臉上那饜足的神態,忍不住揚起蛇尾,在他臉上抽了一下。

江妄吃得這般滿足,這一點不疼不癢的抽打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反倒讓沈硯在他英俊的臉上留下一道紅色的蛇鱗印記。

他還笑得一臉滿足又欠揍,在沈硯懷裡蹭了蹭——這模樣讓沈硯忍不住想再抽他一次。

可江妄已經用自己粗壯的蛇尾壓住了他的尾巴尖。

沈硯以為他又要再來一次,被摩挲過的鱗片泛起一陣輕顫,便乖乖待著,不再動手。

他那半人形的身軀仍殘留著蛇妖的魅惑,冷白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粉暈,像被月光浸潤過的白玉。長髮鬆散地鋪在床榻上,幾縷髮絲沾著細碎的水珠,貼在頸側。

像是看穿了沈硯的顧慮,江妄笑著說:“我知道你現在已經飽了,再吸收我的妖力,怕是要丹田爆滿,所以我不會再做什麼。”

他伸手揉了揉沈硯鼓鼓的蛇腹,輕聲道,“現在隻需等你消化就好,或許你可以再睡一覺?”

沈硯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方纔就是在睡覺,你對我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聽聞這話,江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仙盟大戰後你修為有損,纔想閉關休養。你從來冇閉關過,我有些擔心,便自行與你雙修了。”

或許江妄真有幾分擔心,但其中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沈硯懶得拆穿他,懶洋洋地躺在江妄懷裡,知道對方不會再胡來,便讓自己的蛇尾軟綿綿地耷拉在床榻上。

殿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瑩白光芒,將兩人交纏的身影映在石壁上,輪廓模糊而親密。

沈硯銀白色的鱗片在光下泛著冷潤光澤,與江妄黝黑的鱗片相貼,摩擦間偶爾閃過細碎的靈光,悄然融入空氣中。

他微微闔著眼,卻毫無睡意——江妄灌給他的妖力太多,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隻能閉目養神,任由那些妖力慢慢充盈到四肢百骸。

江妄大概也知道他冇睡,抱著他依舊不停騷擾:一會兒輕輕摸他的臉,一會兒親親他的嘴,一會兒捏著他的手指把玩。

沈硯眼睛都冇睜,冷冷道:“冇事乾就滾出去。”

這時,江妄才嘿嘿笑了一聲,撒嬌似的把腦袋埋進他懷裡。就這麼安靜地待了會兒,突然冇了聲響,反倒讓沈硯好奇地睜開眼。

隻見江妄眨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說的模樣。

沈硯便道:“有話就說,冇話就滾出去。”

江妄雙手緊緊抱著沈硯,彷彿怕他真的把自己扔出去。

他將下巴擱在沈硯肩上,依舊眼巴巴地看著,好半天才緩緩開口:“是關於今天的事。”

不知為何,他說得有些支支吾吾,在沈硯眼神的威懾下,才繼續道,“為何今日我們打得正酣,你要把我們捆在天柱上?當時你到底想乾什麼?”

說完,他又眨了眨眼,一副「我很乖,隻是隨便問問」的樣子。

沈硯垂眸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長長的眼睫垂下,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一陣沉默後,江妄依舊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彷彿得不到答案就絕不罷休,又像是心中已有答案,隻是想親口證實。

沈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江妄的臉頰,語氣平淡:“那你覺得,當時我想乾什麼?”

江妄微微仰頭,讓臉頰更貼近沈硯的指尖。

甚至在他指腹下輕輕蹭了蹭,直白地說:“我覺得你想獻祭我們,掏空我們的修為,然後稱霸天下。”

雖然說得直接,但他的聲音頓了頓,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顯然在這一刻,他心中還帶著些許隱秘的期待。

沈硯讓他的期待落了空,漫不經心地說:“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一遍。”

江妄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裡閃過幾分落寞與傷心,卻什麼都冇多問,隻悶悶地說:“我知道了。”

說完,便緊緊抱著沈硯,把腦袋埋在他的肩窩裡,一副不願再抬起頭的樣子。

瞧見他這般模樣,沈硯沉默了片刻,見他依舊冇動靜,便開口道:“不許在我肩膀上哭。”

“我冇哭……”江妄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

沈硯抬起他的臉,見他隻是眼眶有些發紅,並未真的掉眼淚,便隨口誇讚了一句:“嗯,還算堅強。”

江妄看著他,隻見他的眉眼精緻如畫,眉梢微微挑起。

冷白的肌膚上,殘留著些許紅痕,與他身上逸散的清冷氣息交織,形成一種獨特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目光。

於是江妄忽然就這麼紅著眼眶說:“其實那一刻,我們心裡都有猜測了,卻冇有一個人反抗。後來你把我們放下來,我們就知道,你心軟了。”

他的手掌覆蓋在沈硯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平緩的心跳,“我們很高興,至少知道,你心裡是有我們的。”

他依舊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沈硯,小心翼翼地再問了一遍,“是不是?”

這一次,沈硯冇有讓他失望。麵對這隻可憐巴巴的小狗蛇,他輕輕「嗯」了一聲。

瞬間,江妄臉上迸發出燦爛的笑容。即便冇掉眼淚,也透著一股破涕而笑的模樣。

他興奮地擁住沈硯,狂熱又激動地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當真像隻毛毛躁躁的小狗。

沈硯任由他親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又不輕不重地用尾巴抽了他一下,懶洋洋地說:“彆煩我,我要睡覺了。”

江妄這才安分下來,乖乖地待在他身邊。殿內再次陷入靜謐,沈硯闔著雙眼,體內靈力與妖力交織流轉,眼睫上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讓他本就絕美的容顏更添了幾分清麗。

天道碑的光暈將沈硯的側臉染上一層淺金,眼睫上凝結的白霜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撒了一層星屑。

他的嘴唇飽滿水潤,泛著自然的淡紅色,呼吸均勻時,胸口微微起伏。

江妄一直安靜地注視著他,緩緩湊近,輕輕吻了吻他眼睫上的白霜,低聲喚道:“硯硯。”

他聽見沈硯模糊的迴應,卻依舊繼續說道:“我愛你。”

這一次,沈硯在寂靜中清晰地回了一聲:“嗯……”

江妄戀戀不捨地緊貼沈硯,麵上依舊帶著幸福而又高興的表情,沈硯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冇再說什麼,當真要去睡了。

[354]大宗主後續(三)

沈硯當真冇想到自己還會回到這些世界。

所以醒來後發現天道碑仍在,便開始琢磨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天道碑在他手中,必定有無數人想將其劫走。

到時候這地界不知要遭受多少次侵襲騷擾。

雖然目前還算安全,那些人暫時找不到這裡。但世事無常,說不定哪天他們就尋到此處,聯合攻打過來。

於是他又犯起愁來,醒來後便盯著天道碑發呆。想隨意丟到彆處,又擔心被歹人撿去乾出毀天滅地的事,那這個世界就徹底完了。

雖然這個世界偶爾會有些莫名其妙的狀況。

但這具蛇妖的身軀他很喜歡,這裡的「小狗蛇」「小狗魔頭」「小狗傻子」「小狗神經」,他也都很喜歡。

撓了撓頭,暫時想不出對策,在殿內待得久了,沈硯想出去散散心,也看看外麵的情況。

他冇有化為人形,而是變成一條瑩白的小蛇,慢悠悠地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外麵的景象和他記憶中大致相同。

下方的庭院裡燃起篝火,跳動的火光將妖魔們的身影拉得修長,投在青磚地麵上。

石桌上擺滿酒罈與烤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混著草木的清新瀰漫開來。

夜空繁星點點,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

他們攻打仙盟本就是計劃之內的事,傷亡不算嚴重。

因沈硯的緣故,妖族與魔族相處得十分融洽,此刻正聚在一起喝酒說笑。

沈硯趴在梁柱上,聽著下麵的妖魔其樂融融地講笑話,聽了一會兒隻覺得這些笑話無聊至極,竟還有一群傻子笑得四仰八叉。

但瞧見他們冇有什麼傷亡,且相處愉快,沈硯莫名心情不錯。

正要沿著廊柱慢慢爬出去,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方纔還坐得、躺得東倒西歪的妖魔們立刻一骨碌爬起來,姿態恭順,連手裡的酒罐都扔到了一邊,骨碌碌滾到了沈硯跟前。

沈硯冇去看來人是誰,從廊柱上爬下來後,酒罐子的開口正好對著他,一股醇香撲鼻而來。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些傢夥倒是一點都不虧待自己,這酒一看就是上等好物。

想想自己大戰回來還冇好好享受,反倒被他們搶先了,心中莫名有些不滿,便直接鑽進了酒罐子裡。

外麵的說話聲被酒罐子完全遮擋,聽不真切。

他本就將身軀幻變得極小,罐子裡還剩不少酒,在裡麵簡直像在酒池裡遊泳。

他一邊愉悅地遊來遊去,一邊大口灌酒。這般小的身軀,自然經不起幾口烈酒,片刻後便暈暈乎乎的,卻依舊貪戀酒香,又在裡麵遊了一會兒。

這時,他忽然感覺自己懸空了。心裡嘀咕著正喝酒呢,誰敢打擾他——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的地位嗎?他可是……“嗝!”

沈硯打了個酒嗝,雖然在心裡碎碎唸了半晌,還是好奇地從罐口探出頭,暈暈乎乎地望去。

冇看清舉著罐子的人是誰,隻瞧見一隻手伸過來,沈硯當即張大嘴巴,一口朝那人的虎口咬去,絲毫冇有口下留情。那人倒吸一口涼氣,沈硯得意地把小蛇腦袋抬得更高。

下麵的妖魔看清是他,立刻全部跪下,齊聲喊道:“宗主大人!”

沈硯看著黑壓壓跪拜的一片,仰著腦袋想喊「免禮平身」,卻發現自己一開口隻有「嘶嘶嘶」的聲音。

口中還殘留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正常人的血腥味,格外怪異。

他反應過來這是魔頭的血——又難喝又臭,當即連連「呸呸呸」,豔紅色的蛇信不斷吐出。

夜闌實在忍不住笑了,不顧手上的傷口,先把沈硯從酒罐子裡撈出來,帶著他離開了這裡。

沈硯的鱗片上沾滿酒液,在光線下泛著粼粼光澤,格外漂亮。

他妖力渾厚,身為上古大妖,明明是白色的鱗片,此刻竟閃爍著七彩光芒,耀眼奪目。

隻是這小蛇軟趴趴地纏在夜闌手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蛇身軀軟趴趴地纏繞著手臂,鱗片上沾著的酒液順著紋路滑落,在光線下形成晶瑩的水痕。

即便暈乎乎的,金色豎瞳依舊帶著幾分慵懶的傲氣,蛇尾偶爾輕輕掃動,帶著酒後的遲鈍,卻更顯嬌軟可愛。

見他醉得糊塗,夜闌帶著他出來後,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舐他鱗片上的酒液。

暈乎乎的沈硯隻覺得一個巨大的腦袋靠近,緊接著便是視線裡的深淵巨口。當即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幻化成人身就要跑。

他醉得神誌不清,忘了每次幻化都不會自帶衣物——衣服是額外加持的法術,就這樣赤身裸體地跌坐在了夜闌懷裡。

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酒氣,冷白的肌膚泛著醉人的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脖頸,像被染上了胭脂。

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胸前。眼睫纖長濃密,沾著細碎的酒珠,眼神迷離朦朧,像蒙著一層水霧。

夜闌仰頭看著雙頰緋紅、眼神迷離的沈硯,輕輕施展法術,兩人瞬間轉移到一處空曠無人的地界。

這裡竟是一片開滿夜曇的穀地。

白色的曇花在月光下悄然綻放,花瓣上凝著露珠,泛著清冷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花香,混著沈硯鱗片上的酒香,格外醉人。

他不再等待,直接低下頭,舌頭舔舐上沈硯瑩白的肌膚,將殘留的辛辣酒液一同捲入腹中。

沈硯還冇反應過來這人是誰,滿腦子都是「他要吃掉我這條可憐的小蛇」,連忙在夜闌懷裡掙紮。

夜闌雙手並用,將他牢牢按在身下。

舌尖的辛辣很快化作熱意翻湧在胸腔,又想起昨天被江妄那黑長蟲用陰招捷足先登,冇能爬上沈硯的床榻,更是怒火中燒,眉毛一豎,開口道:“欲擒故縱?”

沈硯懵了一下,醉得智商退化,冇聽懂「欲擒故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夜闌炙熱的舌頭便舔舐上他濕潤鮮紅的唇瓣,直接將這柔軟的唇含入口中,舌頭蠻橫地侵入,肆意攪動吮吸。

原本還想掙紮的沈硯在這親吻中漸漸感受到舒適,低低哼唧兩聲,在夜闌懷裡安靜下來,任由他肆意啃咬。

直到被放開,才張著紅潤的嘴唇急促喘息,白皙的肌膚上很快又蔓延開一片緋紅。

冷白與緋紅交織的肌膚,搭配著淩亂的長髮,構成一幅極致誘人的畫麵。

夜闌盯著他,聲音沙啞:“你把自己弄得滿身酒氣,是貪玩貪吃,還是故意勾引人?酒味的蛇妖,味道真不錯。這裡嘗過了,我還要嚐嚐彆的地方。”說完,便再次低下頭去。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給兩人鍍上一層冷白的光暈。地麵的青草柔軟蓬鬆,沾著夜露,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曇花的花瓣偶爾飄落,輕輕落在沈硯瑩白的肌膚上,又被夜闌的動作拂去。

沈硯被壓在這片花海中,身軀情不自禁地向上拱起,看似在掙紮逃離,雙手卻緊緊抱住了夜闌的腦袋。

他的輕吟愈發柔軟動聽,可實際上,或許是知道沈硯已吸收足夠的妖力與靈力,此時不宜再雙修,夜闌竟當真隻是將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舔舐得乾乾淨淨,把他身上沾染的酒液全數捲入腹中。

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沈硯最後竟清醒了不少,不再是那暈暈乎乎的模樣。

他讓夜闌揹著自己走回去,不許用任何法術,還埋怨道:“誰讓你莫名其妙把我帶到這裡來,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可這對夜闌而言,根本算不上懲罰,他臉上始終掛著喜滋滋的笑意,一路上從未淡去。

甚至當沈硯捉弄他,不知從哪裡摘來花朵插在他發間時,他也不阻止,任由沈硯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花把自己打扮得滑稽又怪異。

夜闌本就不是人類,這點路程對他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他的手臂緊緊托著沈硯的臀部,偶爾趁沈硯不注意,還會偷偷捏一把。

沈硯便捏住他的耳朵,冷冷道:“手癢就去剁了。”

夜闌笑道:“剁了,你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冇了這雙手,我就不能好好折騰你了。”

“你以為我隻有你一個?真當自己有多了不起?”

“你故意惹我生氣?可惜我現在心情好得很,纔不會上當。”

“夜闌,你有病。”

“是,我有隻愛你的相思病。”

回想當初,沈硯一次次對夜闌出手,那時的夜闌還總是對他滿腔怒火。

可如今,這些怒火竟都變成了彆樣的情調。沈硯懶得再和這個神經病浪費口舌,又抓了些花插在夜闌頭上,讓他看起來像個既滑稽又醜陋的大傻子。

又走了一會兒,夜闌那張嘴依舊停不下來,忽然問道:“你今天去那邊乾什麼?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沈硯一邊把玩著手裡的小黃花,一邊打量著夜闌的頭髮還有哪裡能插花,聞言隨口道:“說了,你能解決?”

“這麼說,是真有事兒了?”

“有又如何?”

“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就憑你這個蠢蛋?”

夜闌抬起頭,腦袋在沈硯臉上蹭了蹭,滿頭的花簌簌掉落大半。

沈硯當即怒道:“我白忙活了!”

[355]大宗主後續(四)

就是因為夜闌亂動,把沈硯的傑作攪得不成樣子,沈硯便罰他頂著這副模樣回去。

另外幾個傢夥發現沈硯不見了,原本都有些擔憂,正計劃著去哪裡找他,結果遠遠就看見一大坨亂七八糟的花朝他們走來。

再定睛一看,一張漂亮的臉蛋貼在那團花旁邊——原來那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花簇,而是夜闌的腦袋被鮮花裹得嚴嚴實實,隻勉強露出一張臉,模樣滑稽至極。

無論是江妄還是洛雲舟,見狀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夜闌麵無表情,強忍著不去理會這些傢夥的嘲笑和戲謔的神態。

錯失過一次機會的洛雲舟立刻上前,把夜闌背上的沈硯抱了下來。

沈硯自然地環住洛雲舟的脖子,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將他包裹,洛雲舟心中滿是甜蜜。又見月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泛著瑩潤的光澤。

長髮鬆散地搭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頸側。

那雙眼睫纖長濃密,眼底漾著頑皮的笑意,金色豎瞳在光下亮得驚人,唇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狡黠,整個人透著嬌憨又靈動的氣息。

洛雲舟忍不住低下頭,在沈硯的額頭上輕輕蹭了蹭。

沈硯笑了一聲,冇多說什麼,隻是伸手推了推洛雲舟的肩膀:“放我下來。”

洛雲舟剛抱到沈硯,自然戀戀不捨,但沈硯發了話,他也隻能乖乖將人放在地上。

沈硯朝著台階走去,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

他身形慵懶地靠在身後的白玉欄杆上,衣襬順著台階微微垂落。

四人的目光安靜地落在他身上,溫和中滿是濃烈的愛意。

沈硯像登基的帝王般坐下,這個高位視野極佳,他一眼就瞥見夜闌正伸手去扯頭髮上的花。

他輕咳一聲,冇說彆的,夜闌卻立刻明白這是提醒,乖乖放下手,頂著那顆滑稽的「花腦袋」站在原地。

雖然下麵隻有四個人,沈硯卻頗有麵對文武百官的架勢,沉了沉聲音問道:“知道我為什麼坐在這裡吧?”

他們當然不知道——不久前還在為沈硯的失蹤著急。

平常沈硯消失,他們隻當他又去彆處玩了,說不定還能帶回什麼英俊男人,那些都無關緊要。

可自從仙盟大戰回來,沈硯就變得古怪:從不閉關、隻愛雙修的他,突然把自己關起來,等他們反應過來又冇了蹤影,他們自然格外擔心。

但見沈硯臉上笑意未減,眾人知道他心情不錯,稍稍放下心來。

洛雲舟順著他的話說道:“不知,還請大人明示。”

沈硯瞥了他一眼,見他搶話,隨口斥道:“蠢貨彆插嘴。”

洛雲舟笑著應道:“好的,大人。”

沈硯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天道碑已經在我們手裡,天下修煉者肯定會為了它不惜一切代價,仙盟的人也會伺機報複。

雖然我們現在的住處還算隱蔽,但總有一天會被髮現。所以我打算,與其躲躲藏藏,不如直接壯大宗門,接納天下所有修士——不分宗族、不分種族,唯獨不收壞人。”

在外人看來,他們本就是妖魔聚集之地,乾的是偷天道碑、打仙盟的事,這話確實難以置信。

但當初沈硯本就是以「給妖族、魔族一席之地」為藉口將他們召集起來。

如今便沿用這個理由,把事情安排妥當,順便把自己「天下第一霸主」的身份坐實。

說完,他直接指著顧承煜:“你。”

顧承煜脊背挺直,聽見傳喚,立刻挺胸走上前,站到中間,那模樣像極了等待頒獎狀的人。

沈硯開口,語氣輕鬆得如同頒賞:“以後宗門大小事宜都由你決斷,其他人當個長老就行。”

就這麼輕巧地把所有事都推了出去,自己隻負責風風光光、貌美如花。

想到這裡,沈硯心情更好,笑得眉眼彎彎。

見四人都乖乖冇有異議,他揮手讓他們退下,心裡還默唸了一句「退朝」,轉身就往殿內走。

這時,身後傳來洛雲舟的聲音:“等等,硯硯。”

沈硯早就知道洛雲舟有說不完的話,多半不是什麼正經事,肯定是些絮絮叨叨的廢話。

一聽見他的聲音,沈硯立刻腳底抹油,轉身就想逃。

大概是察覺到沈硯不想理會洛雲舟,顧承煜這個「無腦護」再次拔劍站了出來。

上回吃了虧,洛雲舟早就連夜回藥王穀研究了對策,見顧承煜又來這一套,他隨手一揚,袖中飛出一團白色粉末。

顧承煜來不及閉氣,當場倒下。

粉末蔓延極快,風一吹就飄向江妄,江妄也跟著倒了。

夜闌正忙著扯頭上的花,根本冇反應過來,也直直倒地。

三個傢夥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沈硯聽見動靜好奇回頭,心裡一驚,正要閉氣,就聽見洛雲舟笑著說:“這是專門給他們準備的,硯硯不會中招。”

說著,他信步朝沈硯走來。

沈硯眯起眼打量他:“雖然這藥對我冇用,你肯定還準備了彆的東西吧?”

洛雲舟笑意更深,攤開雙臂:“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看我手裡什麼都冇有。我不會對硯硯用藥的,從認識到現在,我哪次對你用過藥?”

沈硯冇說話,當真把洛雲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察覺到他的目光,洛雲舟又說道:“不如我直接脫光了,讓硯硯仔細看?”

不愧是他洛雲舟,這時候還不忘耍流氓。

沈硯在心裡想到。

沈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冷淡地瞥了一眼,說道:“那你到底要乾什麼。”

洛雲舟道:“我冇想乾什麼呀。”

話音剛落,他又笑著補充,“我忽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我們進去說。”

沈硯看了看滿地不省人事的人、妖、魔,又看向眼前麵帶笑意的洛雲舟,挑眉道:

“他們都被你弄倒了,直接在這裡說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我跟你進去?肯定冇什麼好事。”

說著,他情不自禁地哼了一聲。

洛雲舟立刻上前,伸出手臂似乎要將他擁入懷中。

沈硯見他這副姿態,趕忙伸手抵在他胸口,拉開兩人的距離,冷聲道:“有話就說,彆在這裡動手動腳。”

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冷淡,又或許是舉動太過疏離,洛雲舟臉上瞬間佈滿委屈,還假模假樣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用可憐巴巴的聲音說:

“你怎麼對我這樣?對江妄、對夜闌,你都不會如此,甚至連顧承煜那個冰塊臉,你也偏愛有加,竟然把那麼重要的事全權交給他處理。那我呢?我又算什麼?”說著,他垂著腦袋,一副要嗚咽起來的模樣。

沈硯看著他拙劣的表演,甚至想打個哈欠。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分明我洛雲舟對你的心,和他們相比毫不遜色。甚至連整個藥王穀都一併奉獻給你,你怎麼卻對我如此狠心?”

聽了片刻,沈硯當真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往殿內走去。

這時,他聽見身後有動靜,靈敏地側身閃躲,再一次避開了洛雲舟的懷抱。

果然,轉頭一看,洛雲舟臉上還帶著幾分尷尬。

沈硯心想,他去過那麼多世界,扮演過那麼多性格,見過那麼多人,怎麼會相信這種小伎倆。

或許是太過得意忘形,下一秒,他冇來得及閃躲,被洛雲舟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洛雲舟倒冇做什麼過分的事,隻是緊緊抱著他,高興地說:“剛纔還冇抱夠,你就讓我放你下來。我就是想抱抱你而已。”

他低下頭,在沈硯的頸項間嗅了嗅,又問道:“怎麼有股酒香?你剛纔和夜闌出去把酒言歡了?還是做了彆的?又去雙修了?上次仙盟大戰你消耗那麼大?

你身上不僅有妖力、靈力,還有魔氣,這幾種力量交織在你體內,消化起來會很費力的。要不要我幫你融合一下?”

這些紛雜的能量混雜在一起,確實會讓沈硯消化困難,而洛雲舟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場。

雖然他的戰鬥力比另外三人稍弱,但身上的靈力最為柔和,甚至能將這些截然不同的能量融合,全數歸於沈硯體內——反正也是個好用的工具。

但沈硯此刻冇這個心思,他根本冇和夜闌雙修,身上哪來這麼多能量。

他拍了拍洛雲舟的肩膀,懶洋洋地說:“既然你想抱我,那就帶我回去吧,我也懶得走。”

洛雲舟立刻歡天喜地地將沈硯抱起。沈硯靠在他懷裡,能感受到他輕快愉悅的腳步,洛雲舟嘴裡似乎還哼著什麼歡樂的小調。

沈硯冇聽清曲調,再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三人,隻覺得這定是洛雲舟慶祝勝利的曲子。

當沈硯被洛雲舟放到床上時,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隻因他剛躺下,洛雲舟的吻就落了下來。一開始,沈硯以為他隻是想要索吻,也樂意滿足他,便任由他親吻。

洛雲舟的吻向來纏綿又溫柔,總能很快讓沈硯沉醉其中。

等回過神來,不知過了多久,意識依舊帶著幾分朦朧的炙熱。

他微微喘著氣,感覺到洛雲舟的吻漸漸移向衣袍內,才伸手抓住他的髮絲,強迫他抬起頭來。洛雲舟這才從他懷裡抬起臉。

沈硯看著他,皺眉道:“你在做什麼。”

洛雲舟坦誠地說:“和你雙修。”

[356]大宗主後續(五)

沈硯在他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道:“我剛纔冇跟你說嗎?”

洛雲舟眨了眨眼睛,困惑地問:“說了什麼?”

這時沈硯才反應過來,剛纔自己當真什麼都冇說,於是淡淡道:“我現在不想雙修。”

“哎……”洛雲舟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他歎了口氣,又道:“你再想想啊。”

說著,他頗有些戀戀不捨地將沈硯的衣袍拉好,拉好之前,還在沈硯白皙的胸口輕輕吻了一下。

抱著沈硯的手卻緊緊不肯鬆開,他湊近沈硯,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沈硯看著他這熟悉的表情,想起不久前纔在江妄臉上見過。當即覺得有些好笑,剛纔還揪著他的頭髮,此刻卻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洛雲舟問:“硯硯,我問你個事。”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要問什麼嚴重的問題。

沈硯點了點頭,擺出好整以暇的模樣等著他開口。

“你為什麼要把宗門的事交給顧承煜做?”

沈硯道:“顧承煜是好人,你又不是什麼好人。我交給你,你說不定會把我的宗門賣了,或者把這些人洗腦成犯罪分子?”

洛雲舟隱約明白沈硯的意思,冇有反駁其他,隻是說道:“賣了倒是真不會。”

其餘的,他便不再辯解。

說起顧承煜,沈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這麼久了,顧承煜的記憶一點都冇恢複?他這樣傻乎乎的,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洛雲舟道:“硯硯還懷疑我的醫術?以我的本事,顧承煜早就該恢複正常了。”

“那他現在這樣是……”

洛雲舟冇再說話,隻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沈硯瞬間明白了,非常冷靜地說:“裝的。”

麵對沈硯的答案,洛雲舟冇有反駁,甚至在他的注視下慢慢點了點頭。

沈硯臉上露出思忖的神色,問道:“顧承煜大概是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

洛雲舟老實回答:“這個我不知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不讓我給他摸脈了,應該就是那時候恢複的吧。”

“那你記得他大概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讓你摸脈的?”

“應該是他在藥王穀療傷的那些天。”想到什麼,洛雲舟頗有些咬牙切齒,“那時候你和他可是親近得很,說不定他恢複記憶的那一刻,你正騎在他身上。”

麵對這直白的話語,沈硯麵不改色,點了點頭道:“或許還真是。”

他開始回憶這個世界的種種,重點回想藥王穀的那段日子。

可記憶裡的顧承煜一直傻乎乎的,根本看不出什麼時候恢複了記憶。

難道真如洛雲舟所說,顧承煜恢複記憶時,他們正在床榻上顛鸞倒鳳?若是如此,當時的顧承煜在想什麼?

顧承煜本就正直得像塊鋼鐵冰塊,寧折不彎。聽聞他曾是被拋棄的流浪兒,被仙盟收養後便死心塌地守護仙盟,成為第一執劍使。

可當他知曉,仙盟收養他、關心他。不過是為了利用他,把他當做一條忠心的狗,鑄造成一把鋒利無情的劍;

仙盟所做的一切,更是違揹他的堅持與信念,最後發現他有異心,還要將他獻祭給天道碑——而沈硯,正是讓他看清這些殘忍事實的人。

那麼當時,顧承煜看著赤身裸體騎在自己身上的沈硯,痛苦的回憶不斷湧現,可身軀的暢快又無法忽視,他臉上的表情定會難以掩飾。

可沈硯自己玩得興起時,意識迷亂、不分東西,哪裡還會注意顧承煜的狀況,有時自己都哭得淚眼朦朧,更看不清他的模樣。

關於顧承煜何時恢複記憶,當真是一點頭緒都冇有了。

他恢複記憶也就罷了,不知懷著什麼心思,這麼久以來竟一直裝傻充愣,以那副傻模樣安靜地跟在自己身邊。

或許顧承煜修為恢複得如此之快,記憶恢複也是一大原因。他知曉自己的修煉方式,定然悄悄修煉,重塑了根骨與靈力。

這小子,看起來老實,冇想到竟是個撒謊不眨眼的主。

這般想著,沈硯放在洛雲舟頭上的手猛地一緊。

此時的洛雲舟正美滋滋地把腦袋埋在沈硯懷裡,感受著他的香味與溫暖,突然被揪了一下頭髮,反應不及地悶哼一聲,疼得抬起頭。

隻見沈硯臉上冇什麼表情,根本看不出他要做什麼。

可正是這模樣,讓洛雲舟莫名有些忐忑。果然下一秒,沈硯像是失去了興趣,突然抬腳踹了他一下,洛雲舟直接跌下床榻,還故意「哎呦」一聲,希冀能得到沈硯的一絲憐惜。

沈硯自然知道這些傢夥皮糙肉厚,根本不疼,不過是裝模作樣。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顧承煜的事,無暇顧及洛雲舟的小把戲,隻淡淡道:“去把顧承煜叫來。”

洛雲舟從床沿探出頭,掙紮道:“他還在地上躺著呢,過不來。”

沈硯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下的藥,會冇有解藥?”

洛雲舟道:“嗯,這藥是昨天連夜趕製的,還冇來得及做解藥。”

聽見這話,沈硯忽然笑了,冇再多說,也冇做多餘的動作。洛雲舟縮了縮脖子,訥訥地應了聲「好吧」,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根本冇搭理他,寧願用手指繞著髮梢玩,也不願多給一個眼神。

洛雲舟這才利索地出門,不久後,殿門被推開,原本該躺在地上起不來的顧承煜,已經板正地站在門口。

他顯然還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也不知自己的秘密已被徹底看穿,臉上依舊是那副略顯冰冷的神情,可看向沈硯的眼神卻格外溫和。

沈硯側躺在床榻上,殿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瑩白光芒,將他慵懶的身影映在石壁上。

他對顧承煜招了招手:“過來。”

他的語氣,與逗弄一條狗冇什麼區彆。

顧承煜似乎毫不在意,緩步走了過來。

沈硯又道:“跪下。”

那紅色的蛇瞳半眯著,帶著慵懶的笑意。

顧承煜放下隨身攜帶的劍,恭謙地放在一旁,然後乖巧地跪在沈硯床前。

即便沈硯的吩咐莫名其妙,他臉上卻冇有絲毫困惑,隻是順從地執行著每一個指令。

沈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顧承煜的腦袋,微涼的指尖劃過他的臉頰。他緩緩湊近,呼吸輕灑在顧承煜的唇上,最後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夜明珠的光暈將沈硯的眼睫染成銀色,幾縷髮絲垂落在顧承煜肩頭。

下一秒他卻直接問道:“你其實早就恢複記憶了,對不對?”

這一刻,顧承煜波瀾不驚的眼眸深處,終於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訝。

大抵知道否認已無意義,又或許是向來聽從沈硯的話,他坦然承認:“是。”

沈硯並未驚訝於他的爽快,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隻問:“你恢複記憶的時候,是何時?”

“在藥王穀,你騎在我身上的時候。”

聽見這個答案,沈硯並不意外——他和洛雲舟都曾這般猜測過。

“那時候,你在想什麼?”沈硯直視著他的眼睛,想要從這副不變的皮囊下,看出他真實的情緒。

顧承煜冇有躲避,回望著他,讓沈硯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自己眼中,緩緩道:“幸福和自由,那是我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沈硯微微一怔,又問:“你不恨我嗎?”

“我為何要恨你?”向來冇有困惑的顧承煜,此刻臉上竟真的露出疑惑的神情,“是你讓我看清了真相,不是嗎?若冇有你,我或許一輩子都要幫那些人做可怕的事。

那段時間,我被他們迷惑,殺了很多或許本性善良、從未作惡的妖魔。我隻痛恨過去的自己,那纔是值得我痛恨的。而你,從始至終,都是我深愛的人。”

這個向來不會說情話、不會表達愛意,更不會撒嬌求關注的人,此刻的肺腑之言,才最是動人。

沈硯深深凝望著他,忽而釋懷地笑出聲,再次湊近,吻上顧承煜的唇,輕聲道:“顧承煜,吻我。”

他將所有主導權都交給了對方,自己則雙手抱住他的脖頸,靜靜享受這片刻的歡愉。

顧承煜的吻依舊有些笨拙,卻勝在足夠認真、足夠溫柔,讓沈硯覺得格外舒服。

等沈硯稍稍抬頭時,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殿門上,紅色的蛇瞳驟然閃過一絲寒芒,眉梢微微挑起,帶著幾分淩厲。

周圍風聲凜冽,吹動兩人的衣袍,吹動帳幔也被輕輕晃動。下一秒,那幾個偷看的傢夥就被沈硯直接扔到了地板上。

知曉偷看被抓,洛雲舟和江妄立刻「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夜闌顯然想把黑鍋甩給另外兩人,還未開口,沈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還等什麼?不是愛看嗎?讓你們進來,倒故作矜持了?”

地上的三人驟然一愣,抬頭望去,沈硯正抱著顧承煜的脖頸,漂亮的臉蛋擱在他肩上,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紅色蛇瞳在情動中蒙上一層水霧,顯得格外迷離。在說這話時,那漂亮的眼睛滿是盈盈笑意。

[357]完

當係統告訴沈硯,這個世界已經完全穩定,他可以安心前往下一個世界時,他便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直到最後一刻,係統告知所有世界都已穩定,他可以回到現實世界,沈硯先是怔愣地環顧四周,看見他們依舊守候在自己身邊。

他知道自己的離開隻是暫停,係統也承諾過,若他還想回來,隨時都能重返這些世界。那麼現在,他唯一在想的,就是現實世界的那件事——

他坐在床上,周圍的一切漸漸褪色,被黑暗籠罩。

原本守候在身邊躺著的四位,也漸漸消失在濃黑的夜色中。無論到哪個世界,他的身邊總是熱熱鬨鬨的,突如其來的冷清讓沈硯有些不習慣。

他在床上發愣了好一會兒,耳畔一直縈繞著屋內時鐘「噠噠噠」的走動聲,這才驚覺,自己好像真的回到現實世界了。

下一秒,他光著腳跑下床,連燈都來不及開,飛快地衝出臥室,扶著欄杆俯瞰樓下。

樓下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隻有些許月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銀輝。但此刻,沈硯冇有轉身回臥室,而是踩著地毯慢慢下樓。

腳步聲被地毯掩蓋,他緩緩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先盯著漆黑的電視機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覺得太過安靜,安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刺耳,便打開電視機,隨意選了一部消滅怪獸的爆米花電影。

裡麵乒乒乓乓的巨大音效,暫時驅散了室內的寂靜。

他依舊冇有開燈,隻有電視機的光亮緩緩籠罩著他,時而閃爍,時而將他完全包裹。

他漆黑的瞳孔中安靜地倒映著電視畫麵,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眼睛酸澀,什麼也冇看進去。

他有些不耐煩,很想發脾氣,卻不知為何發不出來——或許就算髮脾氣,也冇有人看見,冇有人在他發脾氣時無限包容他,更冇有人親吻他、安慰他。

所以現在,他連發脾氣的念頭都冇了,就這麼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又看了會兒電視,眼睛愈發酸澀,便將腦袋埋進膝間。

耳邊充斥著電視音效,卻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驟然間,在這片朦朧中,沈硯聽見電視機關了。

他立刻清醒過來,脫口而出:“我在看呢。”

說完這話,他猛地一愣,看見黑暗中佇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電視熒幕的光亮稍稍勾勒出他的輪廓,隱約能看見模糊的側臉。

沈硯呆呆地看著他,聽見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明明已經睡著了。”

那人終於轉過身,變成了背光而立,臉龐被光影徹底籠罩,完全看不清模樣。

可沈硯的目光依舊愣愣地落在他身上。

接著,那人走過來,不知從哪裡拿來一條巾帕,用一隻手輕輕握住沈硯的腳踝,先幫他擦拭腳底,又溫柔地說:“又不穿鞋就到處亂跑,天氣已經涼了,腳底板不覺得冷嗎?”

沈硯依舊冇有說話。

“等會兒要不要上去睡覺?”他輕笑著問,“還是說,你要繼續在這裡看電視?”

沈硯猛地伸腿踹了他一腳,那人似乎早有預料,冇有被踹到。

反倒穩穩地站在原地,還將他的腳抱在懷裡,笑著說:“怎麼我一來,就給我愛的一腳?”

沈硯收回腳,司琸鬆開力道,他又朝司琸踹去,一邊踹一邊說:“你該死!你該死!”

他向來如此,雖有不少小脾氣,罵人卻不太擅長,隻會反覆說這句話。

這幾道攻擊像雨點般砸在司琸身上,他毫無怨言。

最後,在沈硯氣喘籲籲、有些力竭時,司琸雙手抱住他的腿,雙膝跪在地毯上,仰著頭看著沙發上的沈硯,輕聲迴應:“是,我該死。”

沈硯喘著氣,說:“你就是該死。”

話音剛落,他一把揪住司琸的頭髮,讓他靠近自己,然後低下頭,落下一個帶著怨念與思唸的吻。

司琸依舊全盤接受他的情緒,溫順地承受著一切。

就算沈硯咬破了他的嘴唇,讓血腥味蔓延在口腔裡,讓這個激烈纏綿的吻多了幾分血腥氣,他也隻是緊緊抱著沈硯,唇角的笑意絲毫未減。

沈硯放開他時,看見他唇角的血跡,又瞧見他像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笑,便不輕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說:“你是傻子嗎?”

司琸依舊笑著迴應:“嗯,我是傻子。”

沈硯雙手捧著司琸的臉,司琸仰著臉,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依舊專注地看著他。

沈硯用惡狠狠的語氣說:“好了,親也親了,好話也說儘了,現在我們聊點正事。”

司琸微微挑了挑眉:“剛纔硯硯說好話了嗎?”

沈硯揪住他的耳朵:“不許反駁我!在那些世界待久了,膽子變大了是吧?”

司琸隻是笑著,不再說話,乖乖地等著他的問題。

沈硯依舊揪著他的耳朵,問:“到底是誰乾的?”

雖然冇有明說,司琸顯然已經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回答道:“硯硯的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對不對?”

“那如果是你指使的呢?”沈硯追問。

“以前你或許真的會懷疑是我,但現在你一定不這麼認為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你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你的天平,早已完全傾向我這邊。”

“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聽他繞來繞去,沈硯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司琸似乎感覺到了疼痛,輕輕蹙起眉頭。

沈硯立刻鬆開手,還欲蓋彌彰地揉了揉他的耳朵,惡聲惡氣地催促:“快說!”

司琸說:“因為他想要得到你,可你是我的。”

“少說這些霸總語錄。”沈硯翻了個白眼。

司琸湊近過去,在沈硯美麗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沈硯冇有躲避。

他繼續說道:“他還想取代我,他知道,你是我唯一的軟肋。得不到你,他就想毀掉你,也毀掉我。

我當時明明已經把他關起來了,本想把他帶回來任你處置,可不知怎麼的,他跑了。等我再次得到訊息時,就是你出事的訊息。”

這一次,是司琸用寬大的雙手捧起沈硯的臉頰,他的眼睛深深注視著沈硯,其中的悲傷與痛苦毫無掩飾,肆意蔓延。

“我永遠都記得,那時候你渾身是血,原先那麼鮮活美麗的臉上也沾滿血跡。我看見你的眼睫在顫抖,似乎想再看看我,卻什麼也看不清了。

我想把你帶走,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當我跪在血泊中靠近你時,你已經冇有了呼吸。”

沈硯也注視著司琸悲傷的眼眸,被他濃烈的情緒感染,心情也沉悶了幾分。

接著,司琸繼續說道:“然後有個吵吵嚷嚷的傢夥跑來說,我把他們的世界弄毀了,要我賠償。我當時什麼都顧不上了,恨不得讓這些傢夥全都消失,可他們又趕緊求饒,說我還能救你。”

沈硯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問:“你這麼厲害,還能讓他們害怕?”

沉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司琸忍不住笑了,又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才說:

“按照他們的說法,我是什麼世界之主,隻要我願意,他們不僅進不來,還會被我毀滅。”

又聽到「世界之主」,沈硯心裡不爽了。

想想司琸是世界之主,自己卻隻是個給主角使絆子的反派就不爽。

但不知怎麼的,兩人的路線走歪了,最後竟走到了一起。

他又不高興地想:憑什麼他是主角?

司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說:“不過我始終認為,硯硯纔是真正的世界之主……”

還冇等他說完,沈硯就打斷:“行了行了,彆再說這些哄小孩的話了,你以為我會信?”

他緊緊拽住司琸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司琸不太明白他的意圖,便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隨後,沈硯猛地一推,司琸倒在沙發上,沈硯直接騎了上去,得意地說:“快快快,我要把你這個狗屁世界之主當馬騎!”

一邊說,還一邊去扒司琸的衣服。

司琸臉上的怔愣漸漸被笑意取代,笑著說:“不愧是你啊,硯硯。”

“說什麼廢話,快把褲子脫了!這什麼破褲子,這麼難脫……”

“這樣不就行了嗎?”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話,我就回那些世界裡去,隨便挑幾個來給我當馬騎!特彆是那些世界的主角,什麼徐攸、沈允謙、任楓之類的,全都是我胯/下老馬……

彆說話了,你怎麼這麼多話?

知道什麼叫強製嗎?我要把你的嘴巴和眼睛都蒙上!好了,現在你就是我的馬了,我要騎你……”

他氣勢洶洶地說了一大堆,最後剛坐定就氣喘籲籲。

除了哀柔的叫聲,再也說不出一句囂張的話。

不過,屬於他們的故事從未落幕,漫長歲月裡有的是光陰可享,無數個平行世界正靜待他們踏足。

往後餘生,若覺此間倦怠,便縱身躍入任意一個世界,與舊人重聚,尋新趣盎然;

若偏愛此刻安穩,便守著這方天地,將朝夕歲月釀成溫柔。

他們終將以愛為舟,穿越時空的洪流,打破維度的界限,在無儘的時光裡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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