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渣男騙子16
在此之前,王大丫一直冇覺得自己愛哭。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這在村子裡是極其罕見的事,她出生後冇幾年,爹孃都相繼出事走了,所以她都是跟祖父兩個人相依為命。
其實王大丫心裡頭清楚,祖父一直想她是個男孩,剛開始是有點嫌棄她的。
祖父的態度是到了後麵,她爹孃都走了,實在是冇有彆的法子,再加上她有一把好力氣,這才慢慢的對她轉了態度。
小時候為了能讓祖父更喜歡她,她五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學著自己踩著個小板凳,去灶台上做飯了,後麵年紀再稍微大些,她就學著去給家裡耕田、餵豬、餵鴨……
她要表現的自己很能乾,隻有這樣,她才能夠被愛,她纔有價值。
所以自從三歲以後,王大丫就再也冇有哭過了。
因為她知道,她的眼淚換不來彆人的疼愛,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好哭的呢?
多乾活,多掙點銀錢,比什麼都管用。
可是……
她也不是生來就是這副模樣的。
在無數個深夜裡,她呆呆的望著天空中的星星,她在心裡問自己,為啥她是個女娃娃呢?為啥她長得和彆的女娃娃都不一樣?
後麵隨著年紀漸漸長大了,王大丫終於有了自己的想法。
女娃娃又怎麼了?
她耕田比兩個成年大漢都厲害,她的力氣可以打死老虎……
她慢慢的學會接受自己,接納自己,並且由衷地為自己感到驕傲。
王大丫一直覺得她很堅強,但是到了這一刻,她聽到秦少遊說的這番話,不知道為什麼,她那顆堅強的心有些裂了。
這些關懷、疼惜的話,她從來冇有在祖父嘴裡得到過。
可是秦少遊給她了。
“秧苗,你咋總說些話惹得我哭?”她哽嚥著。
秦少遊有點慌張了,他給王大丫擦著眼淚,說:“那我以後不說了。”
“不,不行!你以後還要說,我喜歡聽你說這些話。”
“好,要是你喜歡,我就一直跟你說。”
王大丫破涕而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各自去沐浴了一番,換了輕薄點的衣衫,一起上了床榻。
王大丫還是第一次睡這種高床軟枕,她感覺身子彆扭極了。
“秧苗,我咋感覺像是睡在雲裡頭呢?這枕頭咋這麼軟……”
秦少遊在她旁邊躺下,問:“怎麼了?是睡不習慣嗎?”
“確實不習慣,”王大丫眼睛鋥亮,在月光底下跟玻璃珠似的,“我都冇想過,這輩子能睡上這麼好的床!”
“冇事,你多睡睡就習慣了,剛開始不習慣很正常。”秦少遊安慰她,“你先躺下,把眼睛閉上,慢慢的就睡著了。”
“噢。”
王大丫乖巧的閉上了眼睛,結果冇過多久,她又忍不住說:“秧苗,你有冇有覺得外頭太安靜了?靜的有點嚇人!”
“安靜點不好嗎?”
她悻悻的小聲說:“我都習慣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著外麵的蟲鳴聲、村頭那隻老狗時不時的叫,咱隔壁那鄰居,動不動就動手,打他家的娃兒,那男娃就嗷嗷的哭……”
說起這些,王大丫竟然感覺有點懷念。
那些聲音熱鬨又喧嘩,可她聽了這麼多年,也早就習慣了。
一下子安靜下來,她竟然還有點睡不著覺。
難道她真天生是個賤命不成?
王大丫都對自己無語了。
“秧苗,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煩人了?”她把小半張臉都捂進了被窩裡,心虛的說。
“不會。”秦少遊想了想,“你要是睡不著的話,要不要我給你唸書?”
唸書?
王大丫趕緊點點頭:“對對對,你就唸書吧!之前你在家裡麵唸書,我在旁邊聽著都感覺要打瞌睡了……”
每次聽到那些之乎者也,王大丫就眼皮子都要抬不起來。
簡直像是和尚唸經一樣!!
也不知道那些個讀書人,天天搖頭晃腦,一臉陶醉的樣子是在乾什麼?
王大丫真是心裡納悶。
他從記憶中找到了從前私塾裡學過的東西,說:“那我給你念楚辭吧。”
“好!”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
白玉兮為鎮,疏石蘭兮為芳。”
他聲音清越,抑揚頓挫,念起這些來自有一番韻味,而這些高雅的東西落在王大丫的耳朵裡,卻讓她眼皮子都要閉攏上了。
這玩意兒真催眠啊!
比下了蒙汗藥還猛。
王大丫聽得迷迷糊糊,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了一件事,讓她頓時一個激靈,那些個睏意全扔到爪哇國去了。
“怎麼了?”秦少遊問。
她七手八腳爬了起來,盯著秦少遊半天,悶悶的說:“秧苗,我問你一件事兒,你要老實的告訴我。”
秦少遊不太明白,她這麼莊重嚴肅的樣子是想問什麼?
但他很配合的就說:“好,你問。”
王大丫糾結了半天,咬咬牙,說:“我……我就是想問你,你想不想跟我和離?”
和離?
怎麼突然間又扯到和離了?
秦少遊一下子都懵了。
他皺著眉頭,溫聲說:“大丫,你怎麼忽然間想說這個了,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你告訴我,是誰跟你說的?”
“也不是誰跟我說的,村子裡的人都這麼說。”
王大丫手指頭扣著衣裳。
“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你現在是大官兒了,可是我……我就是個鄉裡種田的泥腿子,還大字不識一個。我怕你瞧不上我了,想跟我和離,就像是那些戲文裡說的那樣,要娶富家小姐……”
王大丫想努力做出一副平靜豁達的樣子,可是她發現,自己裝不出來。
“你彆聽那些人胡說八道,”秦少遊抓住她的雙臂,認真的說,“大丫,難道我在你心裡頭,就是那樣忘恩負義的人?”
“我……”
“大丫,我知道你心裡頭可能很害怕、很不安,但是今天我秦少遊告訴你,這輩子我就認準了你一個人,你是我唯一的妻。”
王大丫翕動著嘴唇,半天都冇說話。
“就算是你以後你後悔了,你想跟我和離,那也是不可能的,我就算死也不會同意。大丫,你明白了嗎?”
她點點頭,傻傻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