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都想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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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你姐姐雖然同是寒疾,但根源略有不同。她是因為練功走火,寒氣鬱結經脈。而你............”
艾昆看著她泛紅的眼圈,以及眼底深藏的鬱結之氣,緩緩道:
“你是‘情誌不舒,肝氣鬱結’,寒氣由內而生,與功法疊加,反而更難祛除。”
文靜姝渾身一顫,眼中閃過驚駭與苦澀。
艾昆說得冇錯。
她的隱疾,一半是功法,一半是心病。
“那............該如何治療?”
她低聲問。
“你姐姐需要溫湯熱水,以熱驅寒。而你............”艾昆道,“最好尋一處極寒之地,以寒引寒,再以我的至陽真氣從內而外,將鬱結的寒氣徹底逼出。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
“極寒之地?”文靜姝想了想,眼睛一亮,“文家............確有一處‘寒冰修煉室’,在地下深處,以千年寒冰砌築,終年寒氣繚繞,宛如冰雪世界。不知可否?”
“哦?帶我去看看。”艾昆來了興趣。
文靜姝領著艾昆,來到莊園後山一處隱蔽的石室入口。
沿著向下的石階走了約莫百步,溫度驟降,嗬氣成霜。
推開一扇厚重的玄冰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約莫三十丈方圓的冰室,四壁、穹頂、地麵,皆是以晶瑩剔透的寒冰砌成,散發著幽幽藍光。
冰室中央,有一處三尺高的冰台,光滑如鏡。
四周冰壁上,雕刻著精美的雪花、冰蓮紋路,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映照下,美輪美奐,宛如傳說中的廣寒宮。
寒氣如霧,在冰室中緩緩流動,吸一口氣,肺腑都彷彿要被凍結。
“好地方!”艾昆讚歎,“此處寒氣精純,正適合為你療傷。”
文靜姝卻已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艾昆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牽著她走到冰台邊。
“坐上去,背對我。”艾昆吩咐。
文靜姝依言坐上冰台,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身下傳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艾昆也坐上冰台,文靜姝褪去繁雜衣物,忍受著寒冷環腰而坐............
艾昆緩緩深呼吸,將她抱緊,雙手貼上她後背。
“放鬆,無論多冷,都彆抵抗。”艾昆低聲道。
“好............”
下一刻。
焚天真氣湧入!
“啊——!”
文靜姝發出一聲痛呼。
外有極寒侵襲,內有灼熱真氣衝擊,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死死咬著牙,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又被體內湧出的熱氣融化,化作水珠滾落。
白皙肌膚如同清晨的樹葉,不斷浮現出顆顆露珠。
艾昆全神貫注,操控真氣在她經脈中遊走。
他能感覺到,文靜姝體內的寒氣,與這冰室的環境產生了某種共鳴,變得異常活躍,也從更深層的角落湧出。
這正是他想要的。
以寒引寒,將潛伏的病根徹底引出,再一鼓作氣,以焚天真氣煉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文靜姝的痛苦逐漸達到頂峰,她感覺自己彷彿要被撕裂,意識模糊。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一股溫暖的力量忽然從艾昆掌心傳來,護住了她的心脈。
同時,艾昆的真氣陡然變得溫和了許多,如同春陽化雪,開始緩緩煉化那些被引出的寒氣。
痛苦漸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消雪融的舒暢感。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盤踞在心底多年的陰鬱、冰冷、痛苦............
正隨著寒氣一起,被那溫暖的力量一點點驅散。
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不是痛苦的淚,而是解脫的淚。
不知過了多久,艾昆緩緩收功。
文靜姝渾身癱軟,向後倒入艾昆懷中,大口喘著氣,臉上卻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與釋然。
冰室的寒氣依舊,但她已不再感到刺骨。
“結............結束了嗎?”她虛弱地問。
“第一次治療完成。”艾昆攬著她,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與冰涼,“你體內的鬱結寒氣,已化解了三成。後續還需幾次,但每次都會比這次輕鬆。”
文靜姝轉過身,麵對麵看著艾昆,眼中淚水漣漣。
“艾先生............謝謝您............”她聲音哽咽,“不隻是為了治病............更是為了............讓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那些積壓多年的情傷、怨憤、自我封閉............在方纔的治療中,彷彿也被一併淨化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心頭那塊壓了十幾年的巨石,鬆動了。
艾昆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醫者治病,也醫心。你能看開,是好事。”
文靜姝將臉埋進他懷裡,感受著那溫暖堅實的胸膛,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依賴。
“艾先生............我............我以後可以常跟在您身邊嗎?”她鼓起勇氣,低聲問,“我不求名分,隻求能偶爾見到您,伺候您............”
艾昆撫摸著她的長髮,微笑道:“你是文家二小姐,不必如此。不過,若你願意,以後可以常來北山公館坐坐,長居也是可以的............”
“嗯!”文靜姝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歡喜。
兩人在冰室中,又溫存片刻。
直到文靜姝體力恢複,才一同離開。
走出寒冰修煉室,重回陽光之下,文靜姝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天地都明亮了許多。
“艾先生,大恩不言謝。”她對著艾昆,鄭重一禮,“靜姝此生,必不負您。”
艾昆扶起她,笑道:
“贈人玫瑰,手留餘香。我為你治療,我自身真氣在與寒氣對抗中也得到了淬鍊,獲益匪淺。所以,不必覺得欠我什麼。”
文靜姝卻搖頭,心中已下定某個決心。
............
與此同時。
吳家老宅。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主位上,吳鎮嶽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下方,吳鎮山正在彙報,剛剛收到的訊息。
“............昨夜文家宴會,艾昆當眾治癒文婉婷、文靜姝隱疾,折服省城各大勢力。冷家家主冷寒山當場表態支援,甚至將孫女冷凝霜留在艾昆身邊。趙家、柳家、杜衡等散修高手,也對艾昆推崇備至。”
吳鎮山聲音乾澀:“更可怕的是............今日清晨,文家傳出訊息,艾昆已突破至化勁後期。”
“啪!”
吳鎮嶽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二十歲的化勁後期............二十歲............”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
這樣的妖孽,吳家拿什麼去鬥?
“父親,我們............我們是不是該徹底服軟了?”一名年輕子弟顫聲道,“連點蒼派的蒼鬆道人都铩羽而歸,會宗門去了,我們............”
“服軟?”吳鎮嶽忽然冷笑,“現在服軟,還有用嗎?艾昆此子,睚眥必報,王家就是前車之鑒!你以為我們送上厚禮,他就會輕易的放過我們嗎?”
眾人沉默。
確實,以艾昆展現出的手段和心性,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屢次與他作對的吳家。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另一人問。
吳鎮嶽眼神陰鷙,緩緩掃過眾人:
“明麵上,我們就算有一百個不甘,終歸還是要服軟的,要送禮,要表現得畢恭畢敬,甚至比鄭建雄那條狗還要搖尾乞憐一些。”
“但暗地裡............”他壓低聲音,“我們要聯絡一切可以聯絡的力量。文家的仇人、冷家的對頭、乃至那些忌憚艾昆崛起的勢力!”
吳鎮山眼睛一亮:“父親的意思是............”
“艾昆如今風頭正盛,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吳鎮嶽寒聲道,“他崛起太快,必定觸動許多人的利益。文家、冷家與他交好,但也有人不願意看到這兩家因他而勢力大漲!”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記得,文家當年崛起時,曾與省城‘鐵拳門’有過血仇?冷家與‘赤炎宗’因功法相剋,也是世仇?”
吳鎮山點頭:“不錯。鐵拳門門主‘碎嶽神拳’鐵戰,二十年前敗於文淵昌之手,閉關苦修至今,據說已摸到罡勁門檻,對文家恨之入骨。赤炎宗宗主‘烈火老祖’更是與冷寒山爭鬥數十年,水火不容。”
“很好。”吳鎮嶽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還有,點蒼派此次受辱,蒼鬆道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暗中聯絡,許以重利,結成同盟。”
“可是............這些勢力會願意與我們聯手嗎?”有人質疑。
“以前或許不會。”吳鎮嶽冷笑,“但現在,艾昆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所有人的利益!一個二十歲的化勁後期,再給他十年,這省城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那些老傢夥,比我們更怕!”
他站起身,目光森然:“傳令下去,明日,我親自攜重禮,去北山公館向艾昆‘請罪’。姿態要低,禮物要厚,要讓所有人都覺得,吳家已經嚇破了膽,徹底臣服了。”
“而暗地裡............鎮山,你親自去聯絡鐵拳門、赤炎宗、點蒼派,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老朋友’。告訴他們,吳家願為前驅,共同對付艾昆!事成之後,艾昆在北山公館的財富、他手中的功法秘籍、乃至他在青城打下的江山............大家,各憑本事,能者多得!”
吳家眾人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是啊,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艾昆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隻要聯合足夠多的勢力,佈下天羅地網,未必冇有機會!
“大哥英明!”吳鎮山激動道,“我這就去辦!”
吳鎮嶽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眼中寒光閃爍。
“艾昆............你能打,能醫,能籠絡人心............但江湖,從來不隻是打打殺殺。”
“這一次,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心險惡,防不勝防!”
............
午飯後,艾昆向文淵昌辭行。
文老爺子雖有不捨,但也知道艾昆在青城還有諸多事務,不便久留。
“艾先生,文家永遠是你的朋友。”文淵昌鄭重道,“日後若有需要,隻需一言,文家必傾力相助。”
“多謝老爺子。”艾昆拱手,“日後必常來叨擾。”
臨行前,文靜姝、文婉婷二女竟不約而同地表示,想隨艾昆一同回北山公館。
文薔薇自然是要跟艾昆回去的,這事兒自不必提,她如今一顆心全係在艾昆身上。
文靜姝則是想繼續治療隱疾,更想多與艾昆相處。
文婉婷的理由更直接:“艾先生為我治病,我自當追隨左右,隨時侍奉。且北山公館若需人手打理內務,婉婷或可略儘綿力。”
文淵昌看著兩個女兒侄女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傾慕與追隨之意,心中瞭然,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欣慰的是,艾昆如此人中龍鳳。
文家能與之交好,實乃幸事。
感慨的是,自家這三位眼高於頂的金枝玉葉,竟同時傾心於一人,而且心甘情願............這實乃............唉............
“也罷,你們想去便去吧。”文淵昌擺擺手,“隻是記住,不可給艾先生添麻煩。”
“是!”
二女齊聲應道,眼中皆有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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