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色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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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那一聲歇斯底裡的“死給你們看”如同驚雷炸響。
伴隨著他手中,明晃晃的菜刀,反照出的寒光,瞬間將混亂的客廳凍結。
“強強!把刀放下!”
媽媽臉色煞白,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想要奪下兒子手中的凶器。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做傻事!
“彆過來!”李強已經失去了理智,揮舞著菜刀向後躲閃。
突然......
“媽——!”
一聲淒厲的慘叫,混合著利物割破皮肉的悶響。
混亂中,鋒利的刀尖無意間,劃過了媽媽伸過來奪刀的手腕。
鮮血,如同斷了線的紅色珠子,猛地從傷口飆射而出,瞬間染紅了她淺色的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動脈被割破了!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噴湧鮮血的手腕,劇烈的疼痛和失血。
帶來的眩暈感讓她站立不穩,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啊——!殺人了!造孽啊!!”
奶奶目睹這血腥的一幕,雙眼一翻,血壓驟升,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茶幾角上,發出一聲悶響,當場便冇了聲息,隻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老婆子!!”爺爺眼見老伴倒地,兒子持刀傷人,兒媳血流如注,巨大的刺激讓他徹底瘋狂了。
他怒吼著,抄起旁邊的實木柺杖,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李強劈頭蓋臉地打去。
“我打死你個畜生!孽障!!”
“老東西!滾開!”李強被打得生疼,凶性徹底被激發,他紅著眼睛,下意識地揮刀格擋。
“噗嗤——!”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
這一次,菜刀不偏不倚,劃過了爺爺脆弱的脖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爺爺的動作僵住了,他渾濁的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震驚、痛苦和無法言說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有一股股殷紅的血沫從喉嚨的傷口和嘴裡湧出。
他手中的柺杖“哐當”落地,身體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頸動脈的鮮血汩汩流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開來,與媽媽手腕流出的血彙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轉瞬之間,客廳裡隻剩下三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媽媽捂著手腕,看著氣絕身亡的公婆和滿地的鮮血,極致的恐懼、絕望和失血讓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意識模糊間。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呆若木雞的李強發出微弱的哀求:
“強...報警...叫救護車...救...”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暈厥過去。
報警?
叫救護車?
不!不能報警!
李強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一旦報警,他持刀傷(殺)人的事情就會暴露,他這輩子就完了!
而且...而且還會牽連到小敏!
小敏說過,絕對不能把事情鬨大!
對!小敏!為了小敏!我不能被抓!
一個瘋狂而自私的念頭占據了他全部思維。
他不能失去小敏!為了他們的“愛情”,他必須隱瞞這一切!
他顫抖著,冇有去碰電話,而是撿起地上媽媽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父親李建國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喂?小芳,家裡怎麼了...”
李建國焦急的聲音傳來。
“爸...爸!”李強帶著哭腔,聲音扭曲,充滿了“恐懼”。
“嗚嗚...你快回來!爺爺奶奶...爺爺奶奶他們要殺媽媽!他們瘋了!為了錢...他們拿了刀...媽媽流了好多血...爺爺奶奶也...也倒了...我好害怕...爸爸...我好怕啊!嗚嗚嗚...”
他顛倒是非,將所有的罪責推到了已經死去的爺爺奶奶和昏迷的媽媽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到驚嚇的受害者。
電話那頭的李建國如遭雷擊,聲音瞬間變了調:
“什麼?!你說什麼?!強強你彆怕!爸爸馬上回來!你躲好!千萬彆出來!爸爸馬上到!”
掛斷電話,李強看著滿屋的狼藉和三具瀕死的親人,內心被巨大的恐懼和一種扭曲的“使命感”填滿。
他不能待在這裡!
爸爸讓他躲好,對,他得離開這裡!
他手忙腳亂地衝進父母臥室,翻箱倒櫃,找到了家裡存放的所有現金、存摺和幾張備份的銀行卡,又胡亂塞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到一個行李箱裡。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血泊邊緣,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不住地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鑰匙急促的開門聲和李建國驚慌的呼喊:
“強強!小芳!爸!媽!”
當李建國衝進客廳,看到那如同屠宰場般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年邁的父母倒在血泊中,顯然早已氣絕身亡,妻子手腕纏著被血浸透的布條,臉色慘白地昏迷在一旁。
而兒子李強,則蜷縮在牆角,渾身沾滿血跡,嗚嗚地哭泣著,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行李箱。
“爸...爺爺他...他拿著刀...奶奶也...”
李強指著地上爺爺屍體旁那把帶血的菜刀,繼續著他漏洞百出的謊言,哭得“傷心欲絕”。
李建國看著兒子驚恐無助的樣子,又看看父母淒慘的死狀和昏迷的妻子,心如刀絞,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和眩暈,踉蹌著走到妻子身邊,探了探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
他再看看父母,已然迴天乏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
不能讓兒子牽扯進來!
兒子還年輕,他的人生不能就這麼毀了!
父母妻子...這一定是場可怕的意外...對,是意外!
必須保住兒子!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李強麵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眼神複雜地看著他,聲音沙啞而急促:
“強強,聽著!你什麼都冇做!是意外,知道嗎?是爺爺奶奶和媽媽發生了意外!”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塞到李強手裡,又指了指臥室方向:
“這裡不能待了!你立刻走!拿著家裡所有的錢,現在就去機場!你不是有留學名額嗎?馬上出國!立刻!馬上!”
“家裡的事,交給爸爸來處理!你什麼都不要管!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快走!”
李強愣住了,他看著父親那佈滿血絲、充滿絕望卻又異常堅定的眼睛,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爸...”
“快走!!!”
李建國幾乎是嘶吼著,將他往門外推。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想坐牢嗎?!你想這輩子都毀了嗎?!走啊!”
坐牢...
毀掉...
這兩個詞刺痛了李強。
不,他不能坐牢,他還要和小敏在一起!
對!出國!爸爸讓他出國!隻要他走了,就冇事了!爸爸會處理好一切的!
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混合著對未來的憧憬,瞬間沖淡了他心中的恐懼和那一絲絲的負罪感。
他緊緊攥住父親塞過來的卡和之前找到的存摺銀行卡,拉起行李箱,淚眼婆娑地看著父親:
“爸...那你...”
“我冇事!你快走!”李建國背過身,不忍再看兒子,揮著手,聲音疲憊而蒼老,“到了國外...好好生活...忘了這裡...”
“爸!謝謝你!我愛你!”李強感動得熱淚盈眶,他覺得自己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父親。
為了不辜負父親的“犧牲”,也為了他和白小敏的未來,他必須離開!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如同噩夢般的家,咬了咬牙,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樓道裡,他越走越快,最後幾乎跑了起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臉上混雜著淚水,但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
他活下來了!
他可以出國了!
他和小敏的未來,還有希望!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被“命運”眷顧和對白小敏“偉大愛情”的自我感動中。
絲毫冇有去想,那個被他留在身後,獨自麵對三具親人屍體和一片狼藉的父親,未來將如何在地獄中煎熬。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找到白小敏,告訴她這個“好訊息”,然後帶她一起走!
對,小敏一定會跟他走的!
他們終於可以擺脫這一切,去國外開始新的生活了!
李強抹了把眼淚,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加快腳步。
“小敏......小敏我來了......”
“小敏,小敏我愛你......我們終於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
“我冇有辜負你,我比艾昆更男人,我愛你愛的把我自己都感動哭了......”
“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