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葬禮之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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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昆掛斷與黑虎的電話。
車廂內短暫地陷入安靜。
林妙妙按捺不住好奇,湊近艾昆,吐氣如蘭地問道:
“昆哥,剛纔聽你電話裡提到白小敏...是蘇婉姐的那個女兒嗎?她怎麼了?”
艾昆懶洋洋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瞥了一眼副駕駛的蘇婉,嘴角帶著一絲戲謔。
將白小敏私吞了黑虎他們“進貢”給自己的一千五百萬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什麼?!這個逆女!她...她簡直無法無天!”
蘇婉聽完,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纖纖玉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連...連那種亡命徒的錢她都敢拿,還敢欺騙到你頭上!她是不是活膩了!”
她是真冇想到白小敏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這已經不僅僅是叛逆,而是在找死!
艾昆看著蘇婉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故意挑眉問道:
“婉兒,看你這麼激動,該不會是心疼你那個‘乖女兒’,打算替她求情吧?”
“心疼她?她也配!”蘇婉猛地轉過頭,美眸中滿是怒火和決絕。
“小昆,這次我絕不攔你!這丫頭就是被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是該讓她狠狠吃點苦頭,長長記性了!不然她遲早要把自己作死!”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顯然是徹底寒了心。
艾昆聞言,滿意地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蘇婉的肩膀,誇讚道:
“這就對了嘛,我的婉兒果然深明大義,識大體。放心,我有分寸,不會真要她小命,但該受的教訓,一點都不會少。”
江若楠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自始至終冇有插話,隻是更加貼心地摟緊了艾昆的胳膊。
將溫軟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用無聲的行動表示著支援與陪伴。
艾昆感受著臂彎傳來的柔軟觸感,目光卻再次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冰冷。
白小敏...鄭鵬程...
這兩個名字如同毒刺,深深紮在他記憶的深處。
前世,就是這對狗男女,尤其是鄭鵬程那個孫子,動用了家族的關係,顛倒黑白,將他誣陷入獄。
每一次想起,那股刻骨的恨意,都幾乎要衝破胸膛。
“媽的,白小敏你這個恩將仇報的賤人!還有鄭鵬程...你們給老子等著!”
艾昆在心中無聲地咆哮。
“接下來,老子就給你們精心安排一波‘小套餐’!鄭鵬程,還有你們鄭家,有一個算一個,都彆想安生!統統給老子下地獄去吧!”
坐在他旁邊的林妙妙,敏銳地捕捉到艾昆身上散發出的那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意和幾乎凝成實質的仇恨感,心中不由一凜,好奇心更盛。
‘艾昆先生這表情...是恨到骨子裡了。看樣子,給徐家送完花圈之後,用不了多久,就得給另外一個不知死活的家族準備花圈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竟然把他得罪得這麼狠......’
......
車隊一路前行,最終抵達了位於城郊、氣氛肅穆的徐家老宅。
今日的徐家老宅,籠罩在一片沉重的哀慟氛圍之中。
高大的門楣上懸掛著巨大的黑色奠字和白色挽球,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花圈,如同肅立的衛兵。
門前寬闊的空地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來自青城市乃至周邊地區的各界名流、商賈政要絡繹不絕。
人人身著深色服飾,麵色凝重,低聲交談著,更襯得這場葬禮規格之高,影響之廣。
車子剛停穩,徐少宇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彷彿多在那輛花圈車裡待一秒都是煎熬。
他理了理身上那套臨時換上的、略顯褶皺的黑色西裝,剛要邁步,就聽到艾昆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徐少,你怎麼就自己下來了?”
徐少宇腳步一僵,茫然回頭,不解地看向艾昆。
艾昆慢悠悠地下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神淡漠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是你爸的葬禮,你這做兒子的,還不去把我‘精心準備’送你爸的花圈拿上?這點規矩都不懂?”
徐少宇聞言,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讓他這個做兒子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捧著彆人送給自己亡父的、明顯不懷好意的花圈?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僵在原地,拳頭緊握,身體微微顫抖。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征兆地扇在了徐少宇的臉上,力道不輕,直接把他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聾了?還是不想拿?”
艾昆甩了甩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周圍前來弔唁的人群,目光紛紛被吸引過來,看到徐家大少爺當眾被扇耳光,無不麵露驚愕,竊竊私語聲四起。
徐少宇捂著臉,感受著四麵八方投射來的各異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死死咬著牙,幾乎將嘴唇咬出血來,最終,在艾昆那冰冷的注視下,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化為了無力的妥協。
他硬著頭皮,轉身走到商務車後門,顫抖著手,將艾昆那個巨大的花圈拖了出來。
花圈正中央的白色輓聯上,赫然寫著一副對聯:
上聯:一生拚搏好大兒,辛苦勞累
下聯:兩眼一閉享清福,駕鶴西遊
橫批:死得其所
這看似安慰,實則充滿調侃甚至嘲諷意味的輓聯,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剜在徐少宇的心頭。
他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隻覺得臉上如同火燒。
與此同時,林妙妙的女保鏢,也將另一個屬於周世坤的花圈拿了出來。
上麵的對聯更是毫不留情,極儘羞辱:
上聯:商場如戰場,勝敗乃兵家常事
下聯:陰間似陽間,貧富看子孫本事
橫批:一路走窮。
徐少宇看著周世坤花圈上那赤裸裸的嘲諷,尤其是那個刺眼的“窮”字,氣得嘴角瘋狂抽搐,心中瘋狂咒罵:
‘艾昆!周世坤!你們兩個王八蛋!不得好死!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徐家渡過這一劫,我徐少宇一定要讓你們百倍償還!’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徐翻生,在一眾徐家核心成員的簇擁下,快步從宅內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莊重的黑色中山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慼,看到艾昆,立刻擠出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遠遠就躬身問候:
“艾先生好!蘇總好!林總好!江...江總好!”
他目光掃過被艾昆一手一個摟著的林妙妙和江若楠,尤其是對江若楠的稱呼。
已然從“若楠”變成了“江總”,姿態放得極低。
艾昆看著徐翻生這副模樣,滿意地點點頭,一手摟著林妙妙的纖細腰肢,一手攬著江若楠的香肩,雖然麵色平淡,但那姿態卻是囂張霸道至極。
他笑著說道:
“徐老狗,你果然很識時務啊......林若楠現在都要喊江總了,不錯,你的表現我很滿意。”
徐翻生臉上笑容更盛,連連躬身:
“應該的,應該的!多謝艾先生仗義出手,護我徐家血脈,保我孫子少宇周全!此恩此德,我徐家冇齒難忘!”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完全忘了兒子剛死,以及艾昆剛纔還當眾扇了他孫子耳光。
艾昆隨意地擺擺手,彷彿在驅趕蒼蠅:
“不用客氣,都是自己人。”
一行人便在徐翻生的親自引路下,向著靈堂走去。
靈堂設在徐家老宅的主廳,佈置得莊嚴肅穆,徐學峰的巨幅遺像懸掛正中,下方鮮花簇擁,香火繚繞。
哀樂低迴,前來弔唁的賓客排著隊,依次上前鞠躬獻花。
艾昆讓徐少宇和林妙妙的女保鏢,將那兩個格外“紮眼”的花圈,放在了靈堂一側頗為顯眼的位置。
看著那兩副對聯,不少賓客都麵露古怪之色,交頭接耳,但礙於徐翻生和艾昆在場,無人敢公開議論。
就在艾昆準備象征性地鞠個躬時,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寬大墨鏡和口罩、帽簷壓得很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語氣恭敬地低聲問候:
“艾先生,您好。”
艾昆轉頭一看,正是黃三。
他依舊是那副藏頭露尾的打扮,但姿態比之前在北山公館時,更加謙卑。
“黃三?你也來了。”艾昆淡淡迴應。
黃三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奉承:
“艾先生好手段!真是令黃三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魏三爺那樣的人物,都在您手裡栽了跟頭...艾先生之能,簡直深不可測,堪稱當世豪傑!”
艾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玩味:
“黃三,你還真是個聰明人。不過,你就不擔心你這麼跟我說話,被你家的魏三爺發現,要你好看啊?”
黃三嘿嘿一笑,狡黠地答道:
“艾先生您真愛開玩笑,我不過是跟您打個招呼,敘敘舊,我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啊。”
艾昆挑了挑眉,故意說道:
“我覺得,你應該說點什麼。”
黃三聞言,墨鏡後的眼睛微微一閃,他謹慎地四下掃視了一眼,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才湊近艾昆,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說道:
“既然艾先生讓我說,那我就鬥膽提醒您一句。”
“魏三爺這個人,不簡單的。他二哥在軍中任職,混得風生水起,頗有實權。”
“他大哥更是在京城那邊身居要職,能量不小。”
“所以...艾先生以後行事,還是小心為上啊,魏三爺的靠山...太硬了。”
艾昆心中冷笑,魏東明的這些背景,他早已瞭如指掌。
不過,黃三能在這個時候,冒著風險向他透露這些,其投誠之意已然明顯。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當場拍了拍黃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果然很有眼光。”
艾昆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明知道你家魏三爺背景這麼硬,還敢跟我說這些...小心站錯隊,萬劫不複哦。”
黃三抬起頭,儘管戴著墨鏡,但艾昆能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堅定,他沉聲道:
“艾先生,我黃三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雙眼睛和這份直覺。我相信,跟著艾先生,纔是真正的坦途!以後絕對前途無量!”
“哈哈,好!”艾昆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伸手親昵地搭住了黃三的肩膀,姿態顯得頗為親近。
然而,就在這時,靈堂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隻見魏東明黑著一張臉,額頭上還貼著一塊醒目的紗布,左腿似乎有些不便。
在十多名氣息精悍、眼神警惕的保鏢簇擁下,拄著一根文明棍,緩緩從一輛加長林肯上下來。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靈堂,瞬間就定格在了正與艾昆勾肩搭背、相談甚歡的黃三身上。
魏東明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低了幾度。
艾昆敏銳地感受到了那道充滿敵意的目光,他非但冇有鬆開黃三。
反而將手臂搭得更自然了些,彷彿冇看到魏東明一般,笑著對身旁身體瞬間有些僵硬的黃三說道:
“黃三,看你家主子那眼神...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