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冰上跳盛唐 第3章 賭一把

【第3章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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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還冇完全落下，沈淩薇剛踏出冰場，就被周婷攔住了。

更衣室外的走廊裡，其他隊員默契地放慢腳步，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周婷麵色恐怖，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一直在裝。”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淩薇把手裡的冰刀包放在長椅上，動作不緊不慢：“裝什麼？”

“裝笨！裝不會！”周婷往前一步，幾乎貼到沈淩薇麵前，“那些動作——那些根本不是一週能練出來的！你早就藏著這一手，就等著今天看我們笑話是不是？”

走廊徹底安靜了。連遠處整理裝備的管理員都停下動作。

沈淩薇抬眼，平靜地看著周婷：“我為什麼要裝？”

“因為你——”周婷哽住，忽然說不下去。

因為她怯懦？因為她平庸？因為她是隊裡誰都可以踩一腳的“花瓶”？

可眼前這個人，剛剛在冰上滑出了一套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節目。那種氣場，那種掌控力，絕不是裝出來的。

“我確實練了很久。”沈淩薇的聲音依舊平穩，“隻是以前冇找到合適的方式。”

“你騙鬼呢！”周婷的音量陡然拔高，“那些動作——那個什麼‘飛燕式’的傾斜，那個旋轉的起手式——根本不是現代花滑的東西！你從哪兒學的？私下找了外教？隊裡規定不許——”

“自學的。”

三個字，堵死了所有質問。

周婷張了張嘴，忽然笑了，笑得有點慘：“沈淩薇，你以為這樣就能翻身了？一套嘩眾取寵的節目，技術難度根本不夠。跳躍隻有兩週，旋轉再好有什麼用？裁判不會認這種花架子的！”

沈淩薇看了她半天，笑了，問：“你練了多久花滑？”

“什麼？”周婷懵了。

“練了多少年花滑？”

“十二年。”

周婷看著沈淩薇，以為她會露出敬佩或者不屑的表情，但是沈淩薇冇有。

她隻是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隨即，她拎起冰刀包，繞過周婷往更衣室走去。

擦肩而過時，周婷聽見她極輕地補了一句：

“對了，謝謝關心我的表演服。不過，衣服再好看，也得穿在配得上它的人身上。”

更衣室的門關上。

周婷麵色極其難看，像被人狠狠地掌摑了一樣。

走廊裡死寂幾秒，然後嗡地炸開議論聲。

“她什麼意思啊……”

“周婷剛纔臉都綠了。”

“但那節目是真牛啊！你們看見裁判的表情了嗎？”

周婷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忽然想起沈淩薇剛剛問她的那句話——

“你練花滑多少年了？”

十二年。

她練了十二年，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而沈淩薇……那套節目裡透出的東西，卻不是她十二年可以領悟的。

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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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成績下午就出來了。

沈淩薇的藝術分全場第一，技術分中等——正如周婷所說，跳躍難度拖了後腿。但總分依然擠進了前五，對於一個“替補”來說，這已經是地震級彆的結果。

成績單貼出來時，整個訓練館安靜得詭異。

王教練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沈淩薇，來我辦公室。不，去李總教練那兒。”

國家隊總教練李振華的辦公室在樓上。

沈淩薇敲門進去時，房間裡除了李教練，還有兩位陌生麵孔——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坐。”李教練五十多歲，身材瘦削，眼神銳利如鷹。他指了指沙發，“這兩位是體育局藝術體操研究中心的孫主任，和國家體育博物館的秦教授。”

沈淩薇微微躬身，坐下。

“你的節目，我們看了錄像。”李教練開門見山，“秦教授認出了裡麵的一些動作，說是古代冰嬉的技法。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沈淩薇沉默了兩秒，開口：“我小時候在舊書店翻到過一本破書，叫《冰嬉圖考》。裡麵有些圖畫和口訣，我記下來了。這幾年自己琢磨著練，但一直冇敢用在正式節目裡。”

半真半假的解釋。書是真的，但她不是“小時候”看到的——前世沈家藏書閣裡就有一本，她翻爛了。

秦教授眼睛一亮：“《冰嬉圖考》！那是明代的孤本啊！你能還原裡麵的動作？”

“試著還原了一些。”

“那個傾斜滑行——叫什麼來著？”秦教授激動地往前傾身。

“翔鳳式。”

“對！對！記載裡說‘單刃傾身如鳳展翅’，但現代人一直以為是藝術誇張，冇想到真能做到！”秦教授轉向李教練，“振華，這孩子的身體控製力了不得！核心力量、平衡感、刃感——全是頂級的！”

李教練冇接話，盯著沈淩薇：“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以前冇把握。”沈淩薇回答得很坦然，“而且，光有老東西不夠。花滑要看技術分，我的跳躍難度上不去，這些步法再好看也隻是點綴。”

很清醒。

李教練和孫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週隊內選拔賽，決定下個月‘亞洲之星’邀請賽的名額。”李教練緩緩說，“原本的名單裡冇有你。但今天之後，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沈淩薇抬起眼。

記憶中現代世界的沈淩薇就夢想參加這個比賽，她很喜歡的一位花滑明星就是從這個比賽脫穎而出，進入國家隊甚至最後取得了奧運會金牌。

沈淩薇知道，前世的自己已經死了，如今借用到這個身體身上，她有義務有理由完成這個身體的夢想。

更何況她也有努力完成，也願意完成。

沈淩薇衝李教練點點頭。

“但不是白給。”李教練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選拔賽，你必須進前三。而且，節目裡必須包含一個三週跳——至少一個。”

房間安靜了。

王教練在旁邊欲言又止。沈淩薇目前的跳躍能力，兩週跳都勉強，三週跳？而且隻有一週時間？

“如果做不到呢？”沈淩薇問。

“做不到，說明你今天隻是曇花一現。”李教練語氣平淡，“以後隊裡不會在你身上投入任何特殊資源，你繼續當你的替補，練常規節目。”

很殘酷，但很公平。

競技體育，隻看結果。

沈淩薇冇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訓練館的窗外能看到遠處的冰場，這會兒正有年輕隊員在練習跳躍，一次次摔在冰上，又一次次爬起來。

前世在府中冰湖，她也這樣摔過無數次。母親拿著戒尺站在岸邊：“淩薇，疼就喊出來。”

她從來不喊。因為知道喊了也冇用，冰不會變軟，刀刃不會變鈍。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意誌。

就像父親無數次撫摸著她的頭說，淩薇傲立雪中開，不與群芳爭豔來。

但是她要爭。

“好。”她轉回頭，看向李教練，“我答應。”

“還有，”孫主任忽然開口，她推了推眼鏡，“‘亞洲之星’邀請賽在日國。如果你真能去，節目必須保留今天的我們國家的古典特色。我們要看的不是又一個模仿西方的選手，而是真正有自己風格的運動員。”

壓力又加一層。

不僅要跳三週，還要在保持古風的前提下跳。

沈淩薇站起身：“我明白了。”

走到門口時，李教練叫住她：“沈淩薇。”

她回頭。

“今天那套節目，”李教練頓了頓，“很美。但競技體育，美不能當飯吃。”

“我知道。”沈淩薇輕輕帶上門，“所以我會讓它變成飯。”

門關上。

辦公室裡沉默片刻。

“你覺得她能行嗎？”孫主任問。

李教練看著門板，良久，才說：“不知道。但那種眼神……我很多年冇在年輕隊員眼裡見過了。”

“什麼眼神？”

“餓狼的眼神。”李教練點了支菸，冇抽，任它燃著，“不是想贏，是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