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冰上跳盛唐 第20章 至少站在一起

【第20章 至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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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暮靜靜地注視著沈淩薇。

看著她從旁邊的揹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快速勾畫。

“同步跳躍，我們不做常規的三週跳，做古法的‘雙鶴齊飛’——兩人同時起跳，空中舒展如鶴，落地時你單足我單足，形成鏡像。藝術分會很高，技術分……隻要週數夠，裁判不敢壓。”

她翻頁：

“撚轉，用‘龍騰’的變體。你在下麵做軸，我圍繞你旋轉，但旋轉軌跡不是標準的圓形，而是龍形的螺旋——這樣能把撚轉和螺旋線的定級要素結合起來，拿兩次分數。”

再翻頁:

“最關鍵的螺旋線，‘盤龍繞柱’完整版。八次變刃，五次重心轉換，全程我的身體傾斜角度在20到45度之間變化——這會是裁判從未見過的複雜度。”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如果我們把這套節目滑到極致，藝術分可能會爆。而技術分……隻要裁判按規則給足定級分，前五，有機會。”

陳暮看著她筆記本上那些流暢的草圖，那些標註的發力點和節奏標記，忽然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鼓脹。

也許他真的有機會再一次站上花滑舞台，拿回屬於自己的榮耀。

陳暮閉了閉眼，回憶起從前那些嘲笑與冷眼，再次睜開眼時，眼裡全是堅定。

“還缺一個元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雙人滑必須有托舉或拋跳，否則技術構成不完整，會被扣分。”

沈淩薇的筆尖頓住了。

這是規則硬性要求。他們可以降低難度，但不能冇有。

陳暮看著自己的腳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可以設計一個低高度的、完全依靠你核心力量的托舉。”

沈淩薇抬頭看他。

“你起跳時，我不用力向上托，隻提供穩定的支撐平台。”陳暮在筆記本上畫示意圖，“你在空中完成姿態變化後，自己控製落冰——我需要做的，隻是在你落下的瞬間提供緩衝。”

他頓了頓：“這樣對我的腳踝壓力最小，隻要我站穩就行。”

沈淩薇盯著那張圖，大腦飛速計算：“但這樣托舉的高度分、速度分都會很低。”

“用藝術分補。”陳暮說，“如果你的空中姿態足夠驚豔——比如，複原古法裡的‘飛天散花’……”

兩人再次陷入那種高效的、思維同頻的狀態。筆記本上很快寫滿了演算和草圖，地板上散落著塗改的紙團。

窗外的天色從午後明亮，漸漸變成黃昏暖金，最後沉入夜晚的深藍。

他們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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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秦教授再次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訓練室燈光通明，地板上鋪滿了畫著動作草圖的紙。沈淩薇和陳暮並肩坐在地上，中間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個數字——

186.50

“這是……”秦教授走近。

“我們估算的節目總分。”沈淩薇抬頭，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清醒，“基於ISU現行的評分標準，如果我們完美髮揮，最高可能拿到的分數。”

秦教授拿起幾張草圖，一張張看過去。越看，他的手指顫抖得越厲害。

“這些動作……這些銜接……”他喃喃，“如果真能做出來，何止前五，前三都有可能！”

這樣的嘗試無論是在花滑的曆史還是古法冰嬉的研究，都是驚人的突破。

他無法想象真的能做出這樣的花滑表演，會在曆史上留下多麼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前提是完美髮揮。”陳暮冷靜地補充，“而我的腳隻有七成狀態，我們的配合時間不足七十二小時。”

秦教授放下草圖，看著兩人：“所以你們的決定是？”

沈淩薇和陳暮對視一眼。

然後，陳暮伸手，拿起地上的邀請函。

他站起來——動作有些慢，但很穩——走到窗邊。窗外，冰場的燈光還亮著，像夜色中的一座孤島。

“四年前，我躺在手術檯上，醫生說我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我說，那至少讓我在夢裡繼續滑冰。”

他轉過身，看著沈淩薇：

“現在，夢就在眼前。雖然不是最完美的時機，但——什麼時候完美過呢？”

沈淩薇也站起來，她目光似炬，燃燒著對賽場的渴望。

“秦教授，”她說，“請回覆日本冰協：我們接受邀請。”

秦教授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我去發郵件。另外——”他頓了頓，“媒體那邊，我來應付。你們專心訓練。”

老人匆匆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

訓練室裡又隻剩下兩個人。

沈淩薇走到窗邊，和陳暮並肩站著，看著樓下冰場的燈光。

“後悔嗎？”她忽然問。

“現在問有點晚。”陳暮笑了，“不過——不後悔。”

他頓了頓：“但沈淩薇，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比賽時，我的腳撐不住了，或者任何意外發生——”陳暮轉頭看著她，“不要管我，把節目滑完。哪怕隻剩你一個人，也要滑完。”

沈淩薇沉默地看著他。

他們相對無言。

許久，她點頭：“好。但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無論發生什麼，不要瞞我。”沈淩薇的目光銳利，“疼就說疼，撐不住就說撐不住。我們是一起走上這條路的，也要一起麵對路上的一切。”

陳暮怔了怔，然後鄭重地點頭：“好。”

窗外，夜色深濃。

東京在等著他們。

擂台在等著他們。

而他們，隻有七十二小時，把紙上那些驚心動魄的線條，變成冰麵上真實的軌跡。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站在一起。

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