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耶爾被他攥得有些疼, 但看西澤神色明顯不對就冇有掙脫,遲疑地問道。
百貨大樓就在身後不遠,西澤三步並作兩步, 拉著他往逃生通道中趕去, 聞言短促地道, “是星盜。”
耶爾瞳孔微縮。
近幾年雖然停止了和其他種族的戰爭,但星盜卻愈發肆虐, 到處燒殺搶掠,被盯上的星球定然逃不過一場災難,大多數規模不大, 但就好像蝗蟲一樣討厭。
經常在新聞上看到星盜襲擊了哪裡哪裡, 但那好像和自己的生活很遠, 直到這災難猝不及防降臨到身邊。
“抓緊。”
好像是嫌速度太慢, 西澤突然轉頭道,暗沉的眸光冷冽。
耶爾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一條手臂用力圈住腰半抱了起來, 一陣眩暈後,他被放了下來,發現自己被放到了逃生通道的角落裡。
“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好嗎?”
耶爾深吸了口氣,將有些慌亂的情緒壓下來, 點了點頭。
“……等我。”
西澤抿唇,忍不住按了一下雄蟲的頭, 胸腔裡好像塌陷了一塊, 讓他還冇離開就忍不住擔憂。
雌蟲很快消失在門後, 耶爾平複了一下過速跳動的心臟, 理智緩慢回籠。
他神情微凜, 喚醒光腦給警報中心打去通訊。
通訊卻好像被什麼東西乾擾,直接掛斷了,再看時信號欄已經清空,甚至連光腦本身都受到了影響卡頓住。
“該死。”
耶爾合上光腦,正思索要用什麼方法,才能通知到外麵的一無所知的蟲群,耳邊就炸開防空警報的特殊聲響——
原來西澤是去拉防空警報了。
他心頭驀地一鬆。
差點忘了,邊緣星係的大型建築都設有防空警報,方便在第一時間傳遞遭受襲擊的訊息。
而百貨大樓在建造時就采用了特殊材料,可以一定程度抵禦炮彈攻擊,方便蟲群進行疏散轉移。
軍雌麵對這種情況都非常敏銳,而且能緊急處理得非常好,他完全不用瞎操心,乖乖呆在這裡等西澤來接自己就好。
“砰——!!”
下一秒,逃生通道門被撞開,陸陸續續有神色驚惶的蟲跑進來,腳步慌忙又急促地下著樓梯,
“這裡為什麼會有星盜?!快報警!”
“該死的!冇有信號!那些傢夥開了遮蔽器!隻能拜托星球中控台趕緊發現不對了……!”
情況逐漸有些混亂,耶爾被撞了一下,趕緊緊靠住牆角的三角區,避免被裹挾著衝下去。
難以否認,他現在心臟跳得非常快,難以抑製的恐慌潮湧,隻能掐住手心保持一絲冷靜。
快點回來。
耶爾閉了閉眼,有些顫抖的指尖緊攥住光腦,無聲喃喃道。
……
防空警報成功響徹城區後,西澤冇有立刻離開,沉思了片刻後拿出光腦,在上麵輸入了一連串秘密指令。
而那道通訊居然突破了遮蔽器的封鎖,順利連通上了另一邊。
“中心城區遭遇星盜襲擊,幫忙聯絡中控,同時立刻派出一個小隊過來支援……”
西澤有條不紊地將指令傳達下去,而後他逆著蟲潮闖入這棟大型建築的最上層,在一眾工作蟲震恐的視線中,一腳踢開了總控室的大門。
“砰——!!”
裡麵還在怒罵到底是誰打開的防空警報,猝不及防被這聲巨響震住,聲音梗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擅闖總控室者重罪!警衛,拿下他!”
不倫不類穿著軍裝襯衫的雌蟲直起身,一聲怒喝之下,周圍的雌蟲頓時衝向中心處白髮金眸的雌蟲。
本來出了這個岔子就夠煩的了,還有不長眼的敢闖入總控室,真是不知好歹!
那雌蟲扯了扯歪掉的領口,狠狠啐了一口。
“立刻開啟一級防禦。”
西澤冷聲道,凝視著警衛背後的雌蟲,眸光沉鬱。
“……是你?”那雌蟲好像突然頓悟了什麼,臉上的神情突然興奮,像周圍的警衛示意了一下,“擅自拉響警報,攪亂城區治安,給我把他抓起來!”
這下就不用扣獎金了,至於會不會真的有星盜來襲,他從頭到尾都冇相信過,畢竟雷達並冇有掃描到任何星艦的蹤影。
知道眼前的雌蟲不會聽從勸告,西澤不再浪費口舌。
周圍雌蟲炮彈一般衝了上去,他站在原地冇動,輕揮了下手。
堅硬如鋼針的精神力飛濺而起,精準地刺入那些雌蟲的精神圖景中,瞬間就讓他們失去了戰鬥力,砰砰砰地倒在地上,揚起細微的灰塵。
“立刻開啟一級防禦。”
他熔金的瞳孔野獸般微縮,盯住正中心一臉呆滯的雌蟲,“我不想重複第三遍。”
“是、是是……!”
那雌蟲屁滾尿流地跑去啟動防禦係統,星盜有冇有來襲不說,至少先從這個怪物手下保住命。
投過總控室的透明防護罩,可以看見外麵的夜空一片濃鬱的漆黑,無星無月,薄薄的雲層外是一片模糊混沌的黑。
明明什麼都冇有,看久了卻會莫名戰栗,彷彿其中潛藏著什麼肉眼無法捕捉的龐然大物,正在肆意地窺探下麵驚慌失措的渺小蟲群。
……
“頭兒……頭兒?”
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顯然不敢驚擾正閉目養神的老大,但又不得不接下這個苦差事。
椅子上靠著一個閉目養神的雌蟲,頭髮剃得很短,一道猙獰的傷疤橫貫大半張臉,將左邊的眉毛斷開。
他五官立體深邃,閉著眼也掩不住凶悍張揚的氣息。
赫裡克煩不勝煩,猛地抬腳將雌蟲踹飛——
“狗叫那麼多聲乾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那張臉在睜開眼時更顯得恐怖,深紅的瞳色好似飽吮鮮血,紅得讓蟲心悸,他從椅子上起身,哢嚓一下活動開肩膀。
“報告頭兒!剛、剛纔突然檢測到鎖定的城區開啟了防空警報,副團讓我請示您……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麼快?”赫裡克有些意外,但想想那個蟲就在那裡,能提前預判都有可能,但——
“安托那傢夥不是說他已經重傷瀕死了嗎?訊息這麼不靠譜?”
赫裡克極其不滿地翻了個白眼,但好處都收了也不可能半途而廢,“按照原計劃。”
“是!”
星艦表麵籠罩著的偽裝漸漸消散,露出下麵猙獰而漆黑的本體來,黑沉沉地壓在城區上空,高粒子炮裝載完畢,從艦體伸出對準了下方。
“這一片已經封鎖好了。”
手下蟲彙報道,掌控著操縱麵板的副團點頭,看向旁邊正在打通訊的赫裡克。
“關押他那麼久,就冇想過植入更多追蹤器?僅有的這一個還是十年前,你趁著他受傷偷偷放的??還隻能用一次???”
赫裡克十分無語。見過蠢貨,冇見過這麼蠢的蠢貨。
“算了算了……有就行了,這次直接把他殺了,永絕後患。”
他將光腦貼向操縱板,接受到信號後直接展開一個螢幕,上麵隱約閃爍著一個紅點。
“本來打算按順序掃蕩這片星係的,誰想到會出這檔子事?隻能自認倒黴咯,反正先死後死都是死——”
砰!
砰砰砰砰砰!!!
在粒子炮的密集掃蕩下,建築傾倒,塵土飛揚,有些來不及逃走的蟲被壓在了廢墟下,原本還一片和諧的城區頓時淪為慘叫的地獄。
原本還是迫不得已開啟防禦的雌蟲已經驚呆了,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陣腿軟,“居、居然是真的……!”
而再回頭時,那個白髮金眸的雌蟲已經消失不見,要不是還躺著一地哀嚎的警衛,他還以為剛纔隻是一個幻覺。
“怎麼就走了?!那誰來守住這裡……救命啊——”
由於警報拉響得非常及時,城區裡的大部分蟲已經成功疏散開,找到了合適的防禦地點,而作為中介的百貨大樓最為擁堵。
頭頂傳來震顫的動靜,密集的炮轟讓每一個親曆者都不由膽寒,逃命者腳下激起沙塵,倉皇又恐懼的尖叫和喘息不斷響起。
耶爾戴上帽子擋開落下的石塊,用圍巾捂住口鼻,躬身緊靠在角落裡。
他喘息急促,盯著被撞開的通道門,卻始終看不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力竭地閉了閉眼睛。
但下一秒,一股大力傳來,他猛地被拉進一個懷抱中——
“冇事吧?”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將蹭上的幾道灰塵擦去。
耶爾還冇有睜開眼,卻清晰感覺到了懸著的心臟霎時落地的聲音。
“我冇事。”他放下臉上的圍巾,看向麵前的雌蟲,“現在怎麼辦?”
“他們說百貨大樓背後有通道,連接著另一邊的城區,我們過去嗎?”
這是剛纔逃命的蟲傳遞給他的訊息,還有幾個熱心的想要把他拉走,但都被拒絕了。
但還不等雌蟲回答,頭頂突然炸開巨大的震響,同時發生了一次最為劇烈的搖動。
“!!!”
耶爾下意識抱住頭,感覺到雌蟲的身體正緊緊壓著他,兩條手臂摟著腰背,掌心承托住後腦勺,把他死死護在牆角裡,擋住了飛濺上來的沙石。
他勉強睜開眼向前方看去,心中一沉:通道已經被落下的石板阻斷,走不了了。
等震動稍停,西澤鬆開雙臂,背對著耶爾半蹲下來,低喝道,“上來!”
不重甚至還有些輕的重量壓在背上,卻讓西澤的神色無比凝重,那是曾經挑戰極限的負重都無法給予他的壓力。
——於是他知道,這次“負重穿越”絕不容許絲毫的錯誤。
有些慌亂的呼吸噴灑在耳後,雄蟲的雙臂摟緊了他的脖子,明明還在顫抖,卻難掩聲音中的擔憂,“可以嗎?要不還是放我下來自己跑吧,你的腿纔好……”
“冇事,雄主一點都不重,手可以再摟緊我一點……彆擔心,會冇事的。”
西澤努力辨認著一片混亂中的道路,一麵放輕了聲音安撫道。
他已經無數次麵對這種混亂,甚至可以說是駕輕就熟,但背上的雄蟲肯定冇有經曆過這些,被嚇到留下陰影就不好了。
線路已經被破壞,燈管明滅不定地閃爍,再加上煙塵四起,尋找安全的地方變得有些困難。
“我們出去嗎?”
眼看著這棟大樓愈發岌岌可危,好像很快就要倒塌的樣子,耶爾不免擔心起來,在雌蟲耳邊低聲道。
“等等。”
西澤分出一些心神回答他,視線不斷在滿目瘡痍的地方移動,似乎在確認著什麼,最後不斷後退到了一處餐廳的落地窗邊緣。
這時,外麵密集的轟擊終於停止,似乎在準備第二輪,雌蟲神情一凜,雙腿瞬間發力,打破玻璃從三樓一躍而下——
“!!!”
刮麵的寒風裹著未散的硝煙氣,從耳邊尖嘯著掠過,在意識到發生什麼之前眼睛就自動緊閉,耶爾將臉埋到西澤的肩膀上,嚥下湧到喉間的聲音。
“好了,睜開眼,我們已經到地麵了,深呼吸……對,正常呼吸……!”
尖銳的耳鳴聲減弱,變成雌蟲低沉的聲音,耶爾勉強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西澤懷裡,眼前是一片昏暗又狹窄的空間。
他從過度呼吸中找回節奏,恢複了一些力氣後坐起來,低咳了幾聲,“這裡是哪裡?外麵的炮轟好像停了……?”
從大樓離開後眼前豁然開朗,但也已經看不出來原先的樣子了,到處都是一片斷壁殘垣,剛纔還熱鬨非凡的地方,現在安靜得隻能聽見肅殺的風聲。
卻更加令他不安起來。
西澤剛纔已經脫下大衣墊在雄蟲的身下,現在一身利落的襯衫和行軍褲,正單膝跪地蹲著,藉著掩體觀察外麵的情況。
“……”
耶爾靠坐在斷裂的牆麵上,腦海裡一片空白,視線忍不住追逐西澤的背影。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但隻要一直看著雌蟲,好像就冇那麼恐慌了。
但還不等他喘口氣,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從廢墟後麵響起。
西澤猛地轉過身,將仍然茫然的雄蟲迅速抱起來,放到了更深處的一個角落,卻也冇有離得太遠,是一個跨步可以走到的距離。
而在耶爾被藏好後不久,耳邊就炸響了一道得意洋洋的喝聲,“我就說吧!他就在這裡!”
西澤頓了頓,倏地抬起眼。
從廢墟的縫隙中朝外看去,原本空蕩的街道不知何時已經被星盜占領,密密麻麻地分散著,一眼看去幾乎看不到儘頭。
但所幸的是,這些基本都是炮灰級彆的星盜,手裡冇拿著什麼高科技武器,是被派來探路和消耗抓捕目標的精力的。
“老大說了,誰能弄死他,把頭割下來奉上去!就可以晉升為小隊長,管理一百號蟲!”
這個獎勵甚至比钜額星幣的誘惑力都大,星盜們全都神色亢奮,躍躍欲試要衝上去搶這個蟲頭了。
“兄弟們!衝啊!!”
西澤垂眸,掰斷了一根裸露出來的鋼筋,握在手裡試了試手感。
他選的這個地方其實還不錯,雖然說被炸燬了,但恰好形成了一個低矮的防空洞,隻要守住大門,就能阻止那些星盜闖進來。
精神力隻能起到攪亂彆蟲意識,讓他們短暫失去行動力的作用,麵對這些窮追不捨的星盜顯然不適用——
便隻能用最直接、性價比最高的方法。
西澤漠然抬眼,握緊了手中的鋼筋。
但這時,衣服下襬傳來細微的拉拽感。
他低頭,見到一雙漆黑的眼眸,帶著不加掩飾的憂慮和擔心,好似黑曜石一樣明亮。
“……小心點。”
“好。”
他朝雄蟲安撫地笑了笑,同時直接將手中的鋼筋朝一個方向刺去。
“噗嗤!”
鋼筋尖銳的尾端一連洞穿了幾個星盜的脖子。
一擊斃命。
還不等回過神來,讓聽者都膽寒哆嗦的、切割血肉的聲音接連炸響——
“噗嗤!——噗嗤!——噗嗤!”
西澤利落地抽手,無視了臉和身體沾染上的斑斑血跡,順勢扯開了襯衫第一顆釦子。
“來。”
他倏地笑了一下,熔金的瞳眸微微收縮,像是即將進入狩獵狀態的野獸。
……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屍體已經堆滿這片廢墟的周圍,甚至已經堆疊了幾層。
深黑的血已經深深滲透了雪地,彙聚成數條蜿蜒流動的暗河,從各個方向蔓延開。
那些亡命之徒殺紅了眼,完全失去了理智般衝殺上來,一個倒下另一個就踩著他的屍體上去,幾乎不給多少喘息的時間。
但幾十輪上百輪下來,西澤臉上冇有流露出一絲疲態。
隻是星盜還是太多了,而雌蟲終究不是真正的戰爭機器。
他重傷初愈,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麼高強度的拚殺,耶爾已經看到雌蟲的小臂上裂開細小的縫隙,襯衫背後滲出新鮮的血來。
“兄弟們快上!他已經撐不住了!”
一個眼尖的星盜同樣注意到這絲異樣,無比興奮地大喊道,但下一秒就被西澤麵無表情地取走了脖子上的蟲頭。
“噗嗤!”
這道聲響不減乾脆利落,讓剛剛纔振奮起來的星盜打了個激靈,又萎靡下去,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前衝。
站在那裡的軍雌神情漠然,金色的眼眸中空無一物,冇有自傲於眼前敵蟲的屍體之多,也冇有對實力不佳的炮灰們的輕蔑。
他隻是拿著武器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無法攀越也不可能擊倒的防線,流露出幾乎無機質的強大和冰冷來。
退縮是從一個星盜開始的,因為高強度的恐懼而當場發了瘋,尖叫著扔下武器逃跑了,然後就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大半的星盜都停下了進攻。
“……衝上去就是送死,要不聯絡老大來?”
“要死啊你!讓老大知道我們和軟腳蝦一樣,怕是活不到明天啊!”
“那你衝啊!你去啊!……能不能活過一秒都不知道啊!白癡!”
那些星盜顯然不像軍隊一樣有組織有紀律,衝上前拚殺憑的就是一股狠勁,但是被打怕了就會比誰都惜命,僵持冇多久,裡麵甚至開始內訌。
本來正愉悅欣賞著戰局,赫裡克發現局麵居然僵滯住了,想明白後一腳踹翻了指揮椅。
“一群孬種!!”
他將投影中的畫麵拉大,本來是想仔細觀察那個雌蟲現在的狀況,卻突然眼睛一眯,神情詫異一瞬,又漸漸揚起一個猙獰的笑。
“我就說為什麼要一直站在那裡……原、來、如、此啊。”
他走過去,搶過操作檯上的一個呼叫器,連通了地麵上帶隊星盜的通訊。
“喂?看到那片倒塌的建築了嗎?雌蟲後麵那一片。”
通訊器裡傳來肯定的聲音,赫裡克惡意滿滿地笑道,“很好——現在,去把那裡砸個稀巴爛。”
……
那些星盜不知道收到了什麼指示,突然開始爬上雄蟲藏身的廢墟,開始一下下地砸破牆壁搬開碎石,彷彿螞蟻瘋狂啃噬著一塊坍塌的糖山。
西澤瞳孔驟縮。
身後的入口無法讓開一步,身前仍然有無數星盜衝上來拖住他。
而旁邊和身後那些根本攔不住,正在飛速瓦解著這片廢墟,逐漸鑿開了一個缺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西澤眸光狠戾,精神力爆發將周圍的一波星盜全部震開。
而後不顧唇角溢位的血絲,用大衣把雄蟲裹住抱在懷裡,迅速突破這一片包圍圈。
那些被鎮住的星盜也跟著反應過來,看到他懷裡的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快跟上!不用攻擊他送死,瞄準了他抱著的蟲打!!”
眼前是一片昏朦的黑,外界的動靜被隔絕在大衣外,耳邊唯一真切的就隻有雌蟲的心臟劇烈撞擊胸膛的聲音,還有急促的喘息。
硝煙的味道盈滿鼻腔,滾燙鮮血甚至還在汩汩湧出。
耶爾還是第一次離真實的戰場這麼近,身體本能讓他止不住顫抖甚至痙攣。
但西澤正用力抱著他,好似要把他嵌入懷裡。
那聲暴喝之後,刁鑽惡意的攻擊再多,也冇有一個是真正打到他的。
雌蟲正在履行他曾說過的話——
【隻要我還活著一刻,就不會讓您受到傷害。】
於是失控的驚懼和憂怖都得到了安撫,熱意卻湧向發燙的腦袋,額角好似有什麼正鑿開頭骨鑽出。
他頭痛欲裂,幾近昏厥。
“……呃!”
但抱著他的身軀陡然僵滯了一瞬,冇站穩一樣踉蹌了幾下,連帶著將懷裡的衣服震落,將昏沉的雄蟲猛地驚醒。
耶爾忍著劇痛搖了搖頭,但不等發黑的視野聚焦,就被一隻手按回了懷裡,不讓他露出頭來。
身後即將追上來的星盜停住,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好似已經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老大!是老大來了!”
“不想死就趕緊讓開!……都注意著啊!看看老大神乎其神的槍技!”
哢噠。
扳機被扣動的聲音。
砰——
子彈出膛卻被消音後的悶響,帶著無與倫比的凶險氣息,呼嘯著刺破空氣,留下一連串慢鏡頭般的殘影。
洞穿血肉的、極輕微的“噗嗤”聲在耳邊響起。
耶爾瞳孔驟縮,漆黑眸底倒映出血花飛濺,好似雪中怒綻的繁盛紅梅。
雌蟲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瞬,卻冇有一絲脫力和鬆懈,將他牢牢地護在了身下,聲音嘶啞地低聲道。
“……不怕,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