鎢絲燈與青煙 014

第十三回 老預言

第十三回 老預言

未來數位短篇成人小說創作競賽作-首發cxc.today-二修版發表於PO18

(PO20251801CXC19二修)

約莫一個月後，何金妹、薑敬瑜和胡天寶，坐在餐廳外麵向院子的緣廊，吃粽子。

「欸！你們有冇有遇見過蛇精？端午節的時候他們真的不能喝雄黃酒嗎？喝了會化作一陣青煙消散嗎？」何金妹看著彎彎的月牙問。

「我冇碰過，天寶有。」

胡天寶嚥下嘴中的粽子：「還是可以喝，也不會死，就是很討厭而已。」

何金妹興奮追問：「那蛇精是公的嗎？是不是都有兩隻？」

薑敬瑜臉色一變：「妳都在問什麼呀！」

「我就好奇嘛！公蛇是有兩根的你知道嗎？所以我好奇人形有冇有啊！」

胡天寶為了避免他們吵起來，趕緊答道：「冇有。不過我想應該跟狐狸可以變出耳朵尾巴來給人看到一樣，蛇精要是想的話，應該也可以變出兩隻吧？」

「那蛇精怎麼冇有跟你們一起來台灣？」

「這世界那麼大，我們每次投胎都在不同地方，等長大了回去找，也找不到了。所以都是隨緣。」

「你們說是聽了老玄龜預言，纔來台灣，那老玄龜怎麼冇來？」當年老玄龜預言中原將有一場大亂，信仰逐漸式微，許多廟宇的正神被破棄，之後邪靈入駐；遇信徒許願，若願望達成，必定剝奪超應代價。

「老玄龜自知飛昇無望，壽命所剩無幾，他隻想死在故鄉，而且，那裡也有他的牽掛，還有他想幫的人。」薑敬瑜一臉惆悵。

「那你們怎麼不去日本，要來台灣？」吃飽，何金妹拿出菸袋傢俬，準備填塞長杆菸鬥。

薑敬瑜瞥了她一眼：「日本的狐狸那麼多，不隻管狐，還有稻荷、玉藻、野乾；我形單影隻，怎麼搶得過人家的狐狸信仰。」也掏出自己的大菸鬥，握在掌中搗弄菸絲。

胡天寶說：「我本來是想去的，在路上碰到薑二，就來台灣了。」

何金妹拍拍他的肩膀：「你可真是來對了，台灣在未來六十年內，同性戀可以合法結婚的。」

「說到結婚……我那兒最近有人有問題。」胡天寶有點難以啟齒。

「什麼問題？」

「他是一名茶商，獨子，家裡逼婚。但是他不喜歡女人，也不希望婚後害女孩子獨守空閨……」

何金妹等他講完，等了半天卻冇等到：「然後呢？」

「就……」

「什麼呀你快說！」

「他想找一個妻子，婚後相敬如賓，允許他在外麵找男人，並且幫他在家裡掩飾。」

「你是說，名義上的夫妻，冇有性生活這樣？那太太可以在外麵交男朋友嗎？」

「這……也不是名義上，還是要傳宗接代的……隻是他對女人硬不起來，真的要做還是需要男人幫忙……拈花惹草……當然是不能拈花惹草的……」

「喔……」何金妹擦亮火柴，眼神有點漠然。薑敬瑜接過火柴，把自己的菸鬥也點了。

一陣沉默。

胡天寶陪笑臉：「好啦！何姑就幫忙問問，搞不好有人願意呢！」

何金妹瞟了他一眼：「家境如何？每月給多少私房錢？」

「啊這……」

吞雲吐霧間，兩人又聊了一陣，才換了話題。

此前何金妹趁著鄭罔市外出，單獨與她說了些話，第一次不是很順利，鄭罔市避談相關話題；第二次才成功接觸，哭得唏哩嘩啦。

何金妹把能幫她做的事情告訴她，讓她自己做選擇。

冇想到過兩天，鄭罔市穿著紅衣上吊了。

還是鬼差帶鄭罔市的鬼魂來找她，何金妹才知道。

鄭罔市說就算自己以後嫁了好老公，她也對自己這肮臟的身體感到虧欠丈夫，至於其他的選擇她也都不要，所以她不想活了，隻想趕快從痛苦中脫離。

她隻怪自己的命不好。

說完，很平靜地跟鬼差走了。

何金妹檢討自己：「是不是我不去說破就好了？她都痛苦到分離出生靈，就是不想要麵對現實？」

胡天寶抿了一口酒：「人各有命，她看重貞潔廉恥，所以對這種事情無法忍受。」男人遭受性侵的也很多，而且大多不會聲張，說了也冇人信。

「你是說遭受不幸活下來的人都冇有廉恥嗎？」何金妹瞪他。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胡天寶趕忙搖手：「就是吧！也有很多男孩子有類似遭遇，但他們隻是覺得被欺負了；雖然也會怨恨、會想報仇，但不太會覺得自己很臟、對不起未來老婆之類的。」

「唉……」何金妹托腮，看著月亮。薑敬瑜說他們這種還未成仙的精怪，多吸收月華有好處，所以有機會就要曬曬月亮。

提起這沉重的話題，其他兩人默默喝著酒。

「我以前啊……不對，是未來。」何金妹的回憶是未來的事情：「資源的不平均已經不隻是鄉下和城市的事情，不過要用現在的話來說的話，就是山上或鄉下的女人，被壓迫、欺負、做跟男人一樣的工作、領男人一半的工資，這些事情，關心的人很少。

「可是等這些女人，到了大城市，陪酒、坐檯、性交易，一些高級的婦女組織就開始聚焦關心女人的受剝削問題了。那些高級婦女平常不關心鄉下女人的處境，等鄉下女人到大城市賣身，她們就開始關心了……

「我還看到有些救援婦女的組織在募款……這種事情到未來也一直存在。」

她低下頭，也乾了一杯酒。

薑敬瑜默默幫她斟了──七成滿，擔心她又一口悶。

「你們說我是受到女性的冤恨所生出的半神靈，因為冤死的女人很多、因為正在受苦的女人想要希望，所以催生了我。

「但我隻想減少冤死和痛苦的女人啊！

「可是冇有她們，我也不會存在了吧？」

在座兩名資深前輩相視無言，因為這邏輯聽起來正確。

他們雖然也不知道飛昇的秘訣是什麼，但他們知道對自己來說，都是要增加相信他們存在的人；如果這世界上最後一個知道他們的人類死亡了，他們就會化為青煙，消散在世間。

他們也不確定何金妹這樣新興的半神靈要如何修煉？以往冤魂念力所形成的半神靈通常具有強烈的複仇心，隻是在何金妹身上不明顯。

也不對，她對男人揮鞭子的時候，下手挺重的。總之兩人都不敢多說話。

「我決定了！」她站起來，對月亮舉杯：「我還是會儘力減少受迫害的女人，就算隻是減輕女人的心理負擔也好，受害的女人越來越少也冇有關係，但我要把女人發生過的故事流傳下去，讓後世知道曾經有一群人，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好！」

「好！」

薑敬瑜和胡天寶也舉杯，讚同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