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
蝴蝶忍感覺自己陷入了泥潭。
每日早晨睜眼,最弱小無助難以反抗的時候,第一個見到的一定是童磨那張賤得要死的臉。
儘管她一直在表達抗議,
童磨卻總能用各種莫須有的奇葩理由給她投喂早餐。
更可氣的是,這裡原則上說是童磨的地盤,所以她甚至無法怒喊一聲‘別隨便進我的房間!’
而且,蝴蝶忍嘗試過提早起床,甚至天還沒亮就起床。
即便如此,童磨也能恰恰好出現在床邊,彷彿每天晚上他都像個變態一樣偷偷的盯著她直到起床。
因此,她無法嘗試在這個房間裡藏自己帶來的毒藥,否則很容易就會被童磨發現。
藏在身上也不行,
童磨在教徒和侍女們麵前為了保持威嚴還會有所收斂,但隻要到了無人或少人地帶,就特別喜歡抱著她走來走去。
以至於她一直沒有取來大量毒藥的機會,更不用說給食物大量投毒,然後強製喂童磨吃下去。
如果單純抹上一層毒或者把毒藥投在湯裡,那點劑量對童磨這位上弦二可沒用。
至少得把所有食物都換成慢性毒藥才行,反正鬼也吃不出味道。
蝴蝶忍倒是也有反過來投喂童磨人類食物,嗯,為了報復早上的投喂。
不過她擔心童磨以後不願意繼續演戲了,所以忍痛在第三次餵了童磨整整一桶食物後,暫停了對鬼的迫害。
除了童磨,
萬世極樂教會的其他人對她都挺友善的。
見她是個小孩子,
不僅晚上幫她備熱水洗澡,洗衣服。
還經常有人外出回來,給她送些集市裡買的小吃和小玩具。
蝴蝶忍能看出,這些人是真心喜歡待在這座邪教工作,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覺得悲哀,
如果她們知道自己其實是所憧憬的教主大人圈養的食物,該有多破碎呢?
該死的童磨!
“蝴蝶小小姐,教主大人讓我來叫你過去聽課。”
“知道啦,這就去。”
又是一節舞蹈課,童磨自說自話的成為了每天給她上課的老師。
拋開別的不談,
蝴蝶忍必須承認,童磨的舞蹈是很有水平與美感的。
畢竟是鬼,跳舞怎麼說也學會幾百年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童磨是一位好的老師,
他根本就不會教!
每次都是單純的鼓勵她想怎麼跳就怎麼跳。
她倒是無所謂,就當作鍛煉身體了。
沒準四歲的時候多跳跳,她還有機會突破上一世自己的身高。
就是童磨總在旁邊不停的鼓掌加稱讚,讓蝴蝶忍有種自己被當猴子耍著玩的窩火感。
走入童磨特供的舞蹈室,
很意外,童磨不在。
“那差遣侍女喊我過來是想幹嗎?”
蝴蝶忍下意識聯想到童磨是不是正在啃食自己的信徒,但又立刻否決了,自己走到一邊拉伸。
鬼說的話叫作鬼話,她本不該相信的。
奈何童磨沒臉沒皮的形象太過令她深刻,以至於她覺得童磨根本用不著撒謊。
詭異的信任感……
等了一會,童磨才溜溜達達的抱著一麵琵琶走進門,看見她還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說,
“小蝴蝶終於喜歡上跳舞了嗎?來這麼早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蝴蝶忍一眼就看出了樂器的用途,擺出微笑臉,
“童磨先生。”“你拿樂器是準備給我配樂嗎?”
童磨得意點頭,“是的呀,小蝴蝶進步速度那麼慢,我懷疑肯定是因為沒有配樂導緻的,所以專門找小鳴女學了幾天呢。”
現在更像是被當猴子看了……
“準備準備~我要開始咯~”
下一秒,琵琶聲響起,
蝴蝶忍暗暗咬牙,全靠自己的想象力——甩手,轉身,踢腿,轉圈,勉強配合著童磨時快時慢,間歇性彈錯,偶爾停下回憶的琴音。
玩吧玩吧,耍猴就耍猴吧。
如果童磨因為貪圖耍猴忘記吃人,她不介意讓童磨先笑六年,然後六年後就換成她笑了!
小鳴女?難道是那個掌握傳送能力的鬼?
意外收穫的情報!
蝴蝶忍就這樣在腦內安慰自己,自動遮蔽掉童磨諸如——“哇哇,小蝴蝶這個踢腿像是不小心絆到自己馬上就能調整過來一樣敏捷呢!”
“天呢!這個旋轉跟剛釣上岸的胖頭魚一樣有生命力!”
“好感動,扇扇子的動作是跟翅膀斷掉的蝴蝶學會的嗎?真是身殘誌堅啊嗚嗚嗚……”之類的誇讚。
終於,終於等到太陽下山,舞蹈課結束。
蝴蝶忍從外表到精神都很淩亂的隨意往木製地闆一攤,累成蝴蝶幹了……
不止身高,
她覺得自己再堅持幾年,
長大後說不定腕力也會比上一世更大,沒準可以親手斬斷惡鬼的脖子。
到時候就把童磨的頭砍掉,讓他也跟個傻子一樣一直跳舞!
不對,現在的童磨就夠像個傻子了,沒頭以後看著估計還要正常點。
“我要去吃飯了。”
躺了十幾秒,蝴蝶忍有氣無力說了一句,趕緊站起身。
再晚一點,童磨又要以她走不動路為理由抱著她走了。
“好啊、”童磨小心翼翼收好琵琶,才笑眯眯揮手,“要吃飽飽呦~我也肚子餓了呢。”
蝴蝶忍腳步頓住,心中一沉,猛得回頭,紫色雙瞳死死與那雙彩色眼瞳對視,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說過會帶我一起去的吧?童,磨,先,生。”
童磨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假意猶豫了片刻,點點頭,“那好吧~不過我建議小忍你要快一點,不然可能會有壞事發生的。”
威脅?不,我能給他造成什麼危險。
蝴蝶忍勉強保持著冷靜,重新擠出微笑,
“好,的,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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