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季格外寒冷。
柔白的狹霧山斷斷續續飄了一週的細雪。
本就少有鳥獸之音,如今寂靜到連雪地上的踩踏聲,似乎在這山林間都有了回聲。
‘不,或許不是回聲。’
被寒風凍到腦子發暈的富岡義勇主動停下腳步,另一道腳步聲卻沒有跟著停下。
‘這裡有人!’
義勇心中燃起希望,狠狠掐了大腿一把,讓自己保持清醒,一步一陷的朝腳步聲來源方向挪去。
‘差一點,還差一點就有救了!’
他的嘴唇早已凍到發紫,幾次想要大聲呼叫,臉部僵硬的卻連張嘴都難,更別提發出聲音。
隻能在心裡反覆祈禱,希望那個腳步聲的主人能夠快點出現。
可事與願違,
能聽見腳步聲得是多近的距離啊,卻無論他邁步還是停下,期望中的救命恩人連影子都沒看到。
‘果然是幻覺嗎?’
義勇徹底放棄,腿一軟,直直往雪地裡一趴。
艱難將臉拔出來,麵朝前方,吸入冰寒刺骨的空氣。
‘我要死了嗎?’
他已經神誌不清了,不確定自己害不害怕。
腦海裡,從父母去世後,與姐姐相依為命的點滴記憶一幕幕閃過,最終停留在那個可怕的夜晚。
他們家被鬼襲擊了。
姐姐把他藏了起來,自己去吸引惡鬼注意力,被鬼從四肢開始,一口一口吃掉。
他活了下來,親戚卻說他是瘋了,得了精神病,世界上哪裡存在惡鬼,還要帶他去看病。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不能讓姐姐從此一個人,他想要找惡鬼報仇。
但是……果然做不到啊。
“救……命……”
氣若遊絲吐出最後一句話,義勇感覺自己眼皮變得無比沉重,緩緩,緩緩閉合。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紅衣的身影,笑眯眯的站在麵前,向他伸出一隻手。
“你好呀小朋友~請問剛纔是在向我求救嗎?我沒太聽清呢。”
“啊嘞啊嘞,已經說不出話了嗎?真可憐,你好像快要死掉了耶?”
“好吧好吧,誰讓我那麼溫柔呢,如果說不出話,那請握住我的手吧。”
“我不會阻止別人死亡,但無法拒絕可憐孩子的求救呦~”
富岡義勇小指動彈了一下,隨即徹底失去動靜。
童磨歪歪頭,蹲下身子看著他,臉上表情很苦惱,手指戳著嘴唇,
“怎麼辦呢?這孩子到底有沒有向我求救呀?”
“大冬天隻穿那麼兩件薄薄的衣服爬雪山,很可能是想主動尋死欸,是不是不用管他比較好?”
“可是這孩子……”他換成另一隻手撐住腦袋,“好像是未來鬼殺隊的水柱欸,會是小忍的朋友嗎?”
“就這樣死去也太可憐了吧,小忍會傷心的。”
童磨盯著小義勇的脖子瞅了片刻,靈光一閃,冒出個好主意,擡手戳了戳小義勇冷冰冰的臉蛋,笑著問,
“吶吶,你馬上就要死掉了哦,已經沒救了,要不要被我變成鬼呢,變成鬼就可以繼續好好呼活下去了喔~”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好啦。”
童磨等了一會,默默點頭,
嗯,看來這孩子同意了呢。
他食指指甲變得尖利,突然向後一躲。
‘鋥——’
一把細長的日輪刀側向飛來,筆直插入童磨與義勇之間的雪地裡。
童磨好奇的打量這把熟悉的日輪刀,手指在刀身上一抹,放入嘴裡嘗了嘗。
嗯……不會漏出毒液來呢,他以前還以為這把刀的製作材料也是有毒的,有試圖找過這種材料。
緊隨其後,身穿粉白綠色大號羽織的小蝴蝶呼啦呼啦飄過來,拾起日輪刀,張開雙臂攔在兩人中間。
“停停停停!”
“童磨你想做什麼!?”
“誒——”童磨瞄了小忍一眼,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收攏雙腿,蜷縮起身體,疑惑地問,“啊拉,你是誰呀小妹妹。”
“地上的孩子馬上就要死掉咯,他已經答應變成鬼了,我可是在救他呢。”
(。﹏。)?
答應變成鬼?救他?
蝴蝶忍嘴角抽抽,望了眼雪地裡倒地不起的幼年義勇,沒想到他小時候居然是這樣的人。
不過,小、小妹妹?
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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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情商已經高到,知曉她加入鬼殺隊以後,在外麵主動裝作不認識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蝴蝶忍眼皮一跳,不妙的預感正瘋狂滋生。
天上還在飄著雪,
配上童磨環抱雙腿縮成一團的畫麵,那股子悲淒、哀怨之情,簡直無法忽視,腐化心靈。
蝴蝶忍心虛程度快要突破天際了,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心虛…………好吧,其實清楚的很。
但是大哥,你是鬼啊!你是上弦之貳童磨啊!
而我是蟲柱!姐姐是花柱!
你對我擺出一副父母離家常年不回,小孩出門尋找父母,見麵後卻假裝不認識的委屈姿態是要鬧哪樣啊喂!
蝴蝶忍內心咆哮,回頭再看一眼義勇,確定他死不了,腦筋飛轉,快速思索解決辦法。
童磨找到自己,小問題。
富岡先生快死了,小問題。
但是兩個加在一起就是大問題!
她要把義勇帶回鱗瀧先生小屋,童磨怎麼可能不跟上來!
鱗瀧先生似乎有著和炭治郎相似的靈敏嗅覺,能夠分辨鬼的氣味。
到時候見麵不論是否打起來,她和姐姐在鬼殺隊的身份地位都會變得奇怪啊……
要怎麼辦呢?
蝴蝶忍咬咬牙,先救人重要。
她摸出針管藥劑,往義勇胳膊上紮了針,確保他暫時不會被凍死,然後脫下羽織披在他身上。
做完這些回頭一看,
童磨已經背對著她轉過身,用樹枝在雪地上畫圈圈了。
不妙啊、不妙。
超級不妙啊。
蝴蝶忍舉起日輪刀,在童磨背後比比劃劃,試圖一勞永逸。
可惜因為試驗品不足,毒藥難以取得突破性進展。
好吧,
無法一勞永逸的話,能走的路就隻剩下最屈辱的那條了。
蝴蝶忍光是想想都眼睛發紅,惡狠狠的瞪了倒地不起的富岡義勇幾眼,這筆賬她遲早要和這兩個傢夥算清楚!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羞到深處,鼻尖發酸,蝴蝶忍硬生生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聳拉著肩膀,小腦袋低低的,語調也衰衰的,開口道歉,“對不起。”
她餘光注意到童磨畫圈的動作停下,眼睛一閉,豁出去了。
“真的很對不起,說會回去卻因為任務一直拖,還給你送去很多教徒給你添麻煩,真的真的非常對不起。剛剛緊急情況用刀扔了你也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其實,‘嘖’,其實我和姐姐經常聊起你,我們都很想你,準備等任務結束,兩個人都有空時候再回去陪你的!所以請不要生氣,快乖乖回去等我們好不好!我求求你啦!!”
一口氣唸完,
蝴蝶忍已經從臉紅到脖子根,內心羞恥又忐忑,因為充血,耳膜都在撲通撲通的響。
山間靜的可怕……
蝴蝶忍等半天沒有等來童磨‘哎呀哎呀,小忍既然撒嬌又道歉了,那我就原諒你吧’類似這種回應,眼睛悄咪咪睜開一條縫。
麵前雪地空的可怕,隻剩個碩大的屁股印。
走……走啦?
蝴蝶忍眼睛完全睜開,快速掃視四周,拳頭攥緊,牙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
居然真的走了!
“該死的童磨——”
“你知道我說出這些失去了多少東西嗎****”
“什麼都不說直接跑#¥會讓我覺得是這些羞恥的話把你都嚇跑了啊啊啊啊啊啊!!!”
蝴蝶忍一身不自在無處發洩,矛頭一轉直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富岡義勇,狠狠在他臉上捏了幾下,才費勁的背起來往山上跑。
“你給我等著富岡義勇,等你開始訓練的時候,看我不把你往死裡練!”
“可惡!!!!”
……
待兩人的身影走遠,
躲在樹後的童磨纔敢悄悄探頭,左手捂著胸口,感覺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哦嘞哦嘞哦嘞哦嘞哦嘞、”
“小忍,小忍和大蝴蝶是真的想我嘞!”
他雙手捧臉,身體扭來扭去,美得不行。
“好吧好吧,小忍一邊撒嬌一邊道歉實在是太可愛了,我就原諒你們大半年沒回來過吧。”
“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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