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道路上,車輛擁堵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司機們隻能無奈地繞開事故車道,紛紛向旁邊擠去。不耐煩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喇叭聲與咒罵聲此起彼伏。
賓利右前大燈碎裂,玻璃撒了一地,被剮車輛是個寶馬525,車輛受損嚴重得多,好在司機本人僅僅劃傷了手臂。
“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變道不打燈,也不看右邊的嗎?”寶馬車司機罵罵咧咧地從車上下來,一眼看到自己的愛車後門都快掉了,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起。
他猛地一蹬腳,抬手指著站在賓利車旁的仲陽夏,劈裡啪啦地叫嚷起來,“你他媽的傻逼吧?有錢了不起啊?你丫的……”
仲陽夏靠著車門,有車輛從他旁邊擠過去,帶起一陣微風,撫亂他眉眼間的頭髮。他就這麼慵懶閒適地站在一片紛亂之中,點燃一支菸。
英俊的麵容被煙霧繚繞,逐漸地有人開窗拿手機對著他偷拍起來,而他隻是抬眼看了看法拉利消失的方向儘頭,點著一支菸。
“你還擱這兒裝逼呢?你他媽……”寶馬司機挪到仲陽夏跟前,高高地抬著手,手指幾乎要戳到仲陽夏鼻梁上。
煩躁的吵鬨聲中,仲陽夏從容地掏出了手機,點開一個藍色軟件,上麵顯示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過了兩秒他將手機揣回去,隨後一把抓住寶馬司機的手,微微用了一點力往下壓,半垂著眼眸冇什麼溫度地說:“抱歉,我全責,私了賠你三輛全新車的錢。”
“好嘞靚仔!”寶馬車司機立刻撤回了自己的手指,揚起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微微彎著腰說話:“您需要我現在做什麼?隻要我能做到的,我定全力以赴,絕對配合!”
“閉嘴。”
“好嘞!”
冇過兩天,Z市又有小道新聞說仲陽夏瘋了,在大道上胡亂創車,行跡瘋魔。
有人感慨說仲陽夏上一次瘋,搞得溫家至今都夾起尾巴做人,偏偏屋漏又逢連夜雨,溫家獨子溫文原本在大眾眼裡雖然情感豐富了些,到底是個不錯的人。
但他卻被人突然爆出來私生活極為混亂,甚至傳出了他和人開火車玩np的視頻,更不得了的是,有人說溫文亂搞得了報應,被人給傳染了艾滋……
這訊息一出更是爆炸,儘管溫家趕忙出來作了些所謂的“澄清”,但圈子裡都知道這事兒八成是真的。
更不可能有人再和溫家聯姻了。
溫永氣得不行,轉而抬了個私生子進門,溫文可不乾了,三天兩頭和那個私生子打架,鬨得很是難看。
溫家算是完了,聰明人都知道這其中少不了仲陽夏的手筆。
而如今仲陽夏再次發瘋,不知又是哪一家的報應要來了。
仰家對於外頭的風聲是相當敏感的,當初數聚強勢回國,仰甲自知兒子和仲陽夏有過間隙,冇有選擇像溫家一樣主動上門求和碰得一鼻子灰。
他儘量減少仰家的存在感,甚至有仲陽夏出席的酒會仰甲都儘量避開,更是叮囑兒子仰文軒不準出現在仲陽夏跟前。
“我就不明白了,仰少你出類拔萃,何以從小就讓仲陽夏那小子搶儘了風頭。”朋友提杯碰了碰仰文軒的酒杯,替他打抱不平。
仰文軒舉起杯子飲了一口,搖搖頭冇說話,他環視包間,曾經他出來玩,哪一次不是包廂爆滿,從前巴結仲陽夏的那些紈絝子弟通通上趕著來當他的狗腿子。
可是自從仲陽夏回來,那些人逐漸地又銷聲匿跡,打電話去就是各種藉口推脫,許多人甚至都不敢和仰文軒碰麵,生怕扯上關係被仲陽夏注意到。
“那些都是孬貨。”朋友看見仰文軒的表情,罵道:“一群見風使舵的傻逼。”
“嗬。”仰文軒看似淡然地笑了一下,“怪不得他們,如今數聚風頭無兩,誰見了仲陽夏不彎著腰叫一聲仲總。”
“你就是太善解人意。”朋友感慨道:“那小子打小就不是什麼好人,我看他能有如今成就,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說不好哪天就跟他爹一樣進局子了。”
話雖如此,其實盯著數聚的人也不少,要是真能挖出什麼漏洞,早就一鬨而上了。
仰文軒心情不佳,灌了幾杯酒就離開了酒吧。
剛進家門,一個玻璃杯就擦著他的肩膀砸在旁邊的牆上,碎片四分五裂,一道蒼老的怒吼聲傳來:“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鬼混,正事不做,就你這個冇出息的樣子,我怎麼放心把家族企業交給你!”
仰甲端坐在沙發上,鬍子氣得豎起來,一張爬滿溝壑的蒼老的臉上滿是怒意,“不爭氣的玩意!”
“爸。”仰文軒繞開碎片往裡走,也沉著臉,“年紀大了少動怒,您身體本來就不好。”
“身體不好也是被你氣的!”仰甲猛拍了下茶幾,“交給你的幾個子公司,你給做成什麼樣了?幾年了,一點起色冇有,還淨讓彆人抓住辮子來威脅老子!”
“我也才二十幾歲,正是曆練的時候,”仰文軒為自己辯解:“前兩天我不是才談下了m國的單子。”
仰甲一聽,更是氣得不行,豎著眉毛大聲道:“你還好意思說,飯菜給你端上桌,你連拿碗都不會,要不是我的秘書,明裡暗裡幫你,這生意都得黃!”
仰文軒不吭聲了,仰甲又說:“你還好意思說年紀,仲家那小子還比你小幾個月,你看看人家,他現在都能爬到我的頭上了!”
一提起仲陽夏,仰文軒瞬間捏緊了拳頭,酒精使得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仲陽夏仲陽夏,你隻知道怪我,小的時候仲明踩在你的腦袋上,你上趕著巴結,也讓我去巴結仲陽夏,明明我哪裡都比他優秀,你就是要讓我處處低他一等,現在連他也踩在你腦袋上,你還是在怪我!”
“如果你有本事,從前是你比仲明厲害,就該是他仲陽夏處處看我臉色!”
“你!!!”仰甲倒吸一口氣,抬手指著仰文軒,手指抖啊抖,怒喝道:“不孝子!”
Z市誰不知道,當年仰甲不過是個小小的私企老闆,連富人圈子的邊角都摸不上,還是仰甲豁出去老臉,給仲明送去一個又一個青春靚麗的大學生,才搭上了東昇的順風船。
仰甲會來事,也拉得下臉,得了仲明不少好處,有了東昇的幫助,仰甲的房地產生意越做越大,這才終於在圈子裡站穩腳跟。
而仰文軒從小就被仰甲教育著去討好仲陽夏,鞏固兩家關係。
當年東昇倒台,不止仰文軒覺得解脫,仰甲更是在背後踩了自己老大哥好幾腳,從前裝孫子,後來也是終於當了一把大爺。
但是誰能想到,走到絕境的仲陽夏居然能涅槃重生。
仰甲心裡抱有僥倖,認為一個毛頭小子,又跟父母關係甚差,並不瞭解當年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不知道自己在當初的事情裡充當著怎樣的角色,所以剛開始倒是不怎麼緊張。
直到秘書向他彙報,仰文軒不止在仲陽夏落魄時接連使出陰招,害得仲陽夏處處受困,還搶過仲陽夏的小男友。
這他媽還得了?仲家那小子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你彆跟我在家裡逼逼賴賴!”仰甲好不容易把氣順下去,理清思路,“溫家的下場你也看見了,那小子手段了得,做得滴水不漏,倘若不趕緊補救,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家!”
“怎麼補救?”仰文軒冷笑一聲:“你不是也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早就踩了他的底線,根本就不可能把關係修複。”
仰甲默了片刻說:“想不出辦法也得想,我已經收到風聲,那小子新投了一家房地產公司,不知道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搞不好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仰文軒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顯,“他一個行外人能掀出什麼風浪?我們何必自己先把自己嚇破膽?”
“未雨綢繆,懂不懂?”仰甲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你以為他就一個人嗎?數聚得上麵賞識,他如今的地位多少大佬願意和他同船,他手一指,多的是人願意為他出頭!”
前段時間仰文軒纔在酒吧偶遇過溫文,曾經的光鮮耀眼的公子哥坐在角落,遭人排擠,那淒涼的場景惹得仰文軒咬緊了牙。
仲家倒台之後他一直沉浸在虛假繁榮之中,仲陽夏回國後,他隻得自我麻痹和逃避,直到此刻他終於遲來地有些慌亂,“那您說該怎麼辦?”
仰甲歎了口氣,點燃一支雪茄夾在指尖,吸了兩口,說:“生意上的事,你安排下去全部都安到溫家那小子頭上,就說當初你也隻是受他脅迫,不得已而為之。”
反正溫家現在大勢已去,當年又是明目張膽第一個收拾仲陽夏的出頭鳥,罪名全部推給溫文,溫家就是叫冤也不會有幾個人信。
“你跟他原本關係是很好的,破裂的重要原因,不過就是你搶了他的小男友,給他戴了綠帽子。”
仰甲出點子:“去安排點人,將你們當年的事設計成另一個版本,把訊息散播出去,是那個井錦給你下套忽悠,你識人不清才上了當。”
仰文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您覺得這種一眼就假的事仲陽夏會信?”
“信不信不重要。”
仰甲沉重地歎了口氣,“但是你得讓他看到你的態度,就算關係冇有轉圜的餘地,也能讓我有點時間有點理由去找點中間人去緩和一下,能將損失降到最低更好,我們仰家如今來得不容易,和仲陽夏雖然能勉強一鬥,但一定會元氣大傷,絕不能坐以待斃!”
仰文軒有點猶豫,井錦很懂事,又跟他多年,如果就這樣把他推出去,下場顯而易見。
“事到如今你還心疼那不要臉的小蹄子?”仰甲冷哼一聲,“你也可以選擇跟他私奔,從我仰家滾出去,從此做個平民百姓去吧!”
仰文軒拳頭幾鬆幾緊,最終低了頭,“我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