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9章 小兒童言，暗藏機鋒

周大娘這話問得突然，陳秀娘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她放下茶杯，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多了幾分警惕：“特別？暖暖就是個普通孩子，能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是乖巧些罷了。”

周大娘見她這反應，倒笑了：“瞧你緊張的。我也就隨口一問。近來村裡是有些閑話，說你家的暖暖啊，眼睛特別尖，能找著別人找不著的好東西。”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東坡地裡挖出鐵塊的事，還有你家老四近來採的藥材，品相比往年好太多……有人說，是你家暖暖有福氣，帶著你們家轉運了。”

陳秀娘手指捏緊了衣角，麵上卻故作輕鬆：“大娘說笑了。地裡挖出東西那是運氣，藥材好是舟兒勤快，多往深山裡走了走。跟暖暖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

“也是，”周大娘點點頭，喝了口茶，

“不過秀娘啊，我提醒你一句。閑話這東西，傳著傳著就變味了。暖暖這孩子身世本就……現在又有人說她特別，林家那邊，怕是會動心思。”

這話說得直白，陳秀娘臉色變了變。

“林家？”她盡量讓聲音平靜，

“暖暖是我們柳家正經過繼的女兒，戶籍都立了，他們還能動什麼心思？”

“話是這麼說，”周大娘嘆氣，

“可到底是親生父母。若他們真鬧起來，裡正那兒也不好辦。你知道的，清官難斷家務事。”

陳秀娘沉默了。

“我今兒來，也是裡正讓我給你透個話。”周大娘繼續道，

“林家前兩日來找過裡正，話裡話外說當初是一時糊塗，現在後悔了，想把孩子要回去。”

“他們敢！”

陳秀娘“謔”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你小點聲，”周大娘忙拉她坐下，

“裡正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當初暖暖是怎麼到你們家的，全村人都看在眼裡。林家那會兒扔孩子的時候，可沒見他們後悔。”

陳秀娘眼圈紅了：“大娘，暖暖現在是我閨女，誰也別想搶走！”

“我知道，我知道。”周大娘拍拍她的手，

“裡正也是這個意思。他讓我告訴你，提防著點林家，尤其是那個劉嬸子，跟林家走得近，別讓她鑽了空子。”

陳秀娘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謝謝大娘提醒，也替我謝謝裡正。”

“都是一村人，客氣啥。”周大娘站起身，

“行了，話我帶到了，你也別太擔心。好好過日子，把孩子帶好，比什麼都強。”

送走周大娘，陳秀娘站在院門口，望著村東頭方向，心裡沉甸甸的。

暖暖不知何時跑到她身邊，小手拉住她的衣角：“娘，你怎麼了？”

陳秀娘低頭，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心裡一酸，蹲下身抱住她：“沒事，娘就是……想爹了。”

暖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拍她的背：“娘不哭，爹爹很快就回來了。”

“嗯。”陳秀娘把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肩頭，把眼淚憋回去。

她不能慌。

她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大柱不在，她得撐住了。

---

傍晚，柳家飯桌上，陳秀娘把周大孃的話說了。

幾個孩子聽完，都沉默了。

柳雲驍第一個爆發：“他們敢來搶妹妹？我跟他們拚了！”

“二哥別衝動，”柳景明按住他，

“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得想個法子。”

柳硯舟小聲問：“娘，裡正怎麼說？”

“裡正是站在咱們這邊的。”陳秀娘道，

“但林家要是真鬧起來，裡正也隻能調解，不能硬攔。畢竟……血緣在那兒。”

柳文軒沉思片刻，開口：“娘，咱們家暖暖的過繼文書，是正式在衙門備過案的。按律法，暖暖現在就是柳家的女兒。林家想搶，於法不合。”

“律法是律法，可村裡人不一定認這個理。”柳景明皺眉，

“尤其是林家要是撒潑打滾，說咱們搶他們家孩子，有些糊塗人說不定真會信。”

“所以咱們得佔住理。”柳文軒道，

“第一，當初是林家遺棄暖暖，村裡不少人都知道。第二，暖暖是自己願意留在咱們家的。第三，咱們家對暖暖好，這是有目共睹的。”

柳清辭雖然還小，但也聽懂了大概，他抱住暖暖：“妹妹是我們的！誰搶我跟誰急！”

暖暖被哥哥們圍在中間，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護著她，心裡的不安漸漸散了。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柳文軒的袖子。

“大哥，暖暖不走。”

柳文軒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大哥知道。暖暖哪兒也不去，就在咱們家。”

“可是……”暖暖低下頭，小聲道，

“那個嬸嬸……暖暖以前的娘，她會來嗎？”

這話問得幾個大人都心裡一揪。

陳秀娘把女兒摟進懷裡：“她來也不怕。暖暖現在是孃的女兒，娘不會讓她把你帶走。”

“可是……”暖暖聲音更小了，

“如果她要暖暖回去……暖暖是不是得回去？”

“當然不用！”柳雲驍嗓門大，

“她當初把你扔山裡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你是她女兒？現在看咱家日子好過了，又想撿回去？門都沒有！”

柳景明也道：“妹妹別怕。你記著，這個家裡，爹孃和哥哥們纔是你的親人。外人說什麼，你都別信。”

暖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終於用力點頭：“嗯！暖暖不走！暖暖要跟娘和哥哥們在一起！”

“這就對了！”

柳雲驍一拍桌子，把碗都震得跳了一下。

陳秀娘破涕為笑：“好了，吃飯。這事咱們心裡有數就行，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話雖這麼說，但接下來的幾天，柳家還是多了幾分警惕。

陳秀娘盡量不讓暖暖一個人在外麵玩，柳景明和柳硯舟上山也盡量結伴，早去早回。

暖暖似乎也察覺到了家裡的緊張氣氛，變得格外乖巧懂事。

陳秀娘做針線，她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玩布頭；

柳硯舟整理藥材，她幫著挑揀；

柳清辭餵雞，她也拿著小籃子跟在後麵撒穀子。

這天下午，劉嬸子又來了。

這次她沒空手，提著一小捆韭菜，說是自家園子裡剛割的，新鮮。

陳秀娘心裡警惕，麵上卻還得客氣：“劉嬸太客氣了，總讓你破費。”

“鄰裡鄰居的，客氣啥。”

劉嬸子說著，眼睛就往院裡瞟，

“暖暖呢？”

暖暖正在屋簷下跟柳清辭玩翻花繩，聽見聲音，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

“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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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娘擋在劉嬸子麵前，沒讓她往裡走的意思。

劉嬸子訕訕地笑了笑，壓低聲音：“秀娘啊，我聽說……林家這兩天在打聽暖暖的事？”

陳秀娘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打聽什麼？”

“還能打聽什麼，”劉嬸子道，

“無非是孩子現在怎麼樣，在你們家過得好不好。我看啊，林家是真後悔了。那天林張氏還跟我說，夜裡做夢都夢見暖暖哭，心裡難受得緊。”

陳秀娘冷笑：“她難受？當初把孩子扔山裡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難受？”

“是是是，這事是林家不對。”劉嬸子連忙附和，

“可孩子畢竟是親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秀娘啊，我說句公道話，你們家要是真疼暖暖，是不是也該……讓人家親娘見見孩子？”

“劉嬸，”陳秀娘語氣冷下來，

“暖暖現在是我閨女，跟林家沒關係。他們要見，也得問孩子願不願意見。”

劉嬸子被這話噎住了，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時，暖暖忽然放下手裡的花繩，走過來拉住陳秀孃的手，仰著小臉說：“娘，暖暖不想見。”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劉嬸子臉色更難看了。

暖暖又看向她，小臉認真：“劉奶奶，暖暖有娘了。以前的娘不要暖暖，暖暖也不要她了。”

這話從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嘴裡說出來，格外戳心。

劉嬸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陳秀娘心裡一酸，摟緊女兒，對劉嬸子道：“劉嬸，你也聽見了。孩子雖小，心裡明白。這事以後就別提了。”

劉嬸子悻悻地走了。

等她走遠，陳秀娘蹲下身，看著暖暖：“暖暖，剛才那些話……誰教你的？”

暖暖搖頭：“沒人教。暖暖就是……就是這麼想的。”

陳秀娘眼眶又紅了。她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好孩子，孃的好孩子。”

暖暖趴在她肩上，小聲說：“娘，暖暖真的不想回去。那裡……沒有娘，沒有爹爹，沒有哥哥。那裡冷。”

“不回去，咱們永遠不回去。”陳秀娘聲音哽咽。

夜裡，陳秀娘把這事跟幾個孩子說了。

柳景明聽完，冷哼一聲：“劉嬸子這是收了林家好處，當說客來了。我看以後得防著她點。”

“她再來，我給她轟出去！”柳雲驍道。

“倒也不必，”柳文軒沉吟，

“劉嬸子這人，最會看風向。咱們家現在硬氣，她不敢真怎麼樣。倒是林家……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柳硯舟小聲道：“大哥，你說林家會不會……去衙門告咱們？”

“告？”柳文軒笑了，

“他們拿什麼告？遺棄孩子在前，咱們正經過繼在後。真要鬧到衙門，吃虧的是他們。”

話雖這麼說，但柳家人都知道，這事沒完。

林家就像懸在頭上的一把刀，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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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柳大柱託人捎信回來了。

信是柳文軒唸的，說他在縣裡做工順利，工頭人好，活兒雖累但工錢按時發。

讓家裡別惦記，他再幹半個月就能回來了。

信裡還特意問了暖暖好不好，說給暖暖買的芝麻餅已經準備好了，回來就帶給她。

暖暖聽說爹爹快回來了，開心得在院裡轉圈圈。

“爹爹要回來了！爹爹要回來了！”

陳秀娘看著女兒高興的樣子，心裡也輕鬆了些。

等大柱回來，家裡有個主事的男人，她心裡也踏實。

這天，柳景明從鎮上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

“娘，我在鎮上聽說，縣裡要辦個‘春日集’，就在下個月。”

柳景明眼睛亮亮的，

“到時候各村都能去擺攤賣東西，不收攤位費。咱們家是不是也能去？”

“春日集？”陳秀娘沒聽過，“賣什麼？”

“什麼都行！山貨、藥材、綉品、吃食……隻要有人買。”柳景明道，

“咱們家可以賣藥材，賣蘑菇幹，還能賣我釀的葡萄汁——雖然不多，但嘗個鮮應該有人要。”

柳硯舟想了想：“我的藥材能湊一些，品相好的留著給藥鋪，普通的可以拿去集上賣。”

柳雲驍撓撓頭：“我能幹啥？我就會種地。”

“二哥可以幫忙搬東西、看攤子。”柳景明笑道，

“力氣活少不了你。”

陳秀娘被孩子們說得心動。

若是真能去集上賣點東西，多少是個進項。

“這事等你們爹回來商量。”她最後道，

“若是去，咱們也得好好準備準備。”

暖暖在一旁聽著，雖然不太懂“春日集”是什麼，但看哥哥們興奮的樣子，也跟著開心。

“暖暖也去！”她舉起小手。

“去，當然帶暖暖去。”柳景明抱起妹妹，

“到時候給暖暖買糖人，買風車，可熱鬧了。”

暖暖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期待了。

她不知道，這個“春日集”，將會成為她和柳家命運的一個小小轉折點。

更不知道，此刻的村東頭，林家人正在密謀著什麼。

林張氏對著鏡子，把頭上那根唯一的銀簪子拔下來，看了又看，最後咬咬牙，揣進懷裡。

“他爹，咱們明天就去鎮上。”

林父抽著旱煙，沒說話。

“不能再等了，”林張氏聲音發狠，

“柳家現在把暖暖當寶似的藏著，劉嬸子去了幾次都碰了釘子。咱們得想別的法子。”

“什麼法子？”林父終於開口。

“去鎮上……找人。”林張氏眼神閃爍，

“我聽說，鎮上有專門幫人打官司的訟師。咱們去問問，看能不能……把暖暖要回來。”

林父手一抖，煙灰掉在褲子上：“訟師？那得花多少錢？”

“把簪子當了。”林張氏咬牙，

“隻要能把暖暖要回來，花多少錢都值。你沒聽說嗎？柳家現在日子好過，都是因為暖暖有福氣。暖暖要是回來了，咱家也能沾上福氣，還愁沒錢？”

林父沉默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沉沉。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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